计然心道:“向申突然出现在姑苏,必有重大图谋。他既与那楚国刺客夏至在一起,或许是想借夏至之手,行刺主持吴国国事的太子波。”
正如向申所言,吴王阖闾引军在外,吴国重臣良将皆随吴王赴楚,国中没有得力之人,就连专毅这样毫无军事经验的人,也被托以御越重任。若是杀了太子波,吴国必定大乱。远在楚国的吴王阖闾得知姑苏生变后,一定急速回国,再也顾不上追索楚王了,楚国之厄自解。
回来房中,月女正坐在灯下发呆。计然上前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问道:“等得不耐烦了吧?”
月女道:“有一点点。其实也不是等得不耐烦,只是觉得这里好闷,没有渔场好玩。”
计然道:“那我明日一早派人送月女去菱湖渔场,你和小白先住在那里,等找到明离,我们便一道去泰山。”
月女摇头道:“不,计然哥哥在哪里,我就要在哪里。”又笑道:“鱼粥送来不久,还是温的,我们快吃吧。”
次日一早,计然刚刚起身,月女便进来笑道:“计然哥哥,我已经买好了鱼粥,就等你。”
计然奇道:“你自己一早去对面酒肆买鱼粥了?”月女笑道:“是啊,我还见到了向申。他也在那里,看样子也很喜欢那家酒肆的鱼粥。”
计然问道:“他可有跟月女打招呼?”月女道:“有啊,他还要了我的木剑观看,赞叹了一阵子。”
计然料想向申既有图谋,当不会轻易暴露行踪,必是真心喜爱鱼粥,才会频繁出现在酒肆,就跟当年吴王僚酷爱炙鱼,难以抵挡诱惑一样。
二人喝完鱼粥,月女问道:“该如何寻找明离呢?”
计然道:“我也没有好的办法。”
吴市市吏见离被杀当日,明离人不在姑苏,三日后才回城,得知见离被杀后,独坐房中,沉默良久。而后独自出去,说是散散心,便再也没有回来。侍从已经询问明离所有的熟人,也去过离氏旧居,甚至还去明离家乡找过,均没有人见过他。
月女道:“这个明离,离开时要是告诉旁人他要去哪里就好了,搞得我们现下一点头绪也没有。”
计然踌躇一阵,问道:“如果月女是明离,你听到自己的亲眷……虽然是远房亲眷,却是自小就认得的人,感情还是有的。你听到自己的亲眷被杀了,被杀的原因极可能是因为吴市市吏的位子,而那个位子本该是你坐的,你会怎么想?”
月女道:“嗯,我应该会有些内疚吧,觉得死的人本该是我,觉得对不起见离。”
这种情况下,见离最可能做的事,应该是去祭拜见离。当时见离尸首还停放在司寇署,尚未下葬,但显然见离没有赶去那里。
下一种可能,明离应该赶去见离家乡,向其亲眷致歉,但明离也没有出现在那里。
计然又问道:“听侍从说,明离听到见离被杀的消息后,虽然面无表情,却在房中闷了一两个时辰,想来心中也是大起波澜。这时候,他胸中积蓄有一团火,需要找地方发泄,换作月女,你会去哪里?”
月女道:“穹窿山啊。以前我每每有不开心的时候,便会在山林中纵跃奔跑,一口气跑到山顶,坏心情就全没了。”
计然摇头道:“明离不会去穹窿山,也不会去菱湖渔场。”
月女道:“我当然知道啦。穹窿山是我生长的地方,对我最为重要,所以我会去那里。明离要去的地方,一定是对他最重要的。”
计然道:“但侍从也去离氏旧居找过,旧居积尘甚厚,也问过乡人,明离并没有回去。”
月女道:“那就说明旧居对明离不是那么重要。”又道:“也许明离关注的不是去什么地方,而是去见什么人,他想去见的最重要的人。”
对明离而言,最重要之人,就是计然与月女了。他与见离虽是亲眷,但如司寇署官吏仲臣所言,甚为疏远,似是明离有意为之。既然明离没有来找计然一诉衷肠,那么还有什么最重要之人呢?
计然陡然想到什么,失声道:“是禽离,禽离对明离最为重要。”忙命侍从备车。
侍从鱼亭问道:“渔父要去哪里?”
计然道:“阊门要离墓。要离一家都葬在那里,明离必是去了那里。”遂赶去阊门太伯坟。
太伯即是吴国开国君主,其坟茔是吴国的至高象征,专诸和要离生前,都特别请求死后要与太伯安葬在一起。二人死后,吴王阖闾也遵守诺言,将二人分葬在太伯坟两边。
一行人抵达阊门太伯坟后,郑重拜祭了太伯,月女还特意到专诸和要离坟前拜了一拜。
侍从东润向守坟卫士打听,卫士道:“一月前,确实来过一个少年,伏在要离坟前,大大恸哭了一场,直到天快黑时,才起身离去。”
东润忙来回禀计然,又道:“据卫士描绘的少年的服饰样貌,当是明离无疑。”
计然道:“果然不出我所料,明离是来了要离墓。”
东润叫道:“渔父!”计然道:“嗯,什么事?”见东润欲言又止,深以为怪,问道:“吞吞吐吐做什么?还有什么话不能跟我说吗?”
东润遂躬身道:“臣等为寻找明离,也是费心费力,自觉得该找的地方全找遍了,却没有想到要离墓。渔父回来姑苏不过一日,便立时查到了线索,臣是真心佩服渔父。”
计然道:“这全是月女的功劳。全靠她的提醒,我才能想到明离可能来了要离墓。”
月女道:“可而后明离又去了哪里呢?”计然道:“照理来说,他情绪发泄完了,就该回去吴市。”
东润吞吞吐吐地道:“会不会……那个……”
月女道:“哪个?”东润道:“会不会是明离并没有失踪,而是一时想不开,跳河自杀了?”
计然当即斥道:“胡说!”
东润忙道:“明离虽然能干,可到底还是个孩子。这个离氏家族又甚为诡异,或许他一时想不开……”
计然道:“我不信明离这么没有担待。他答应过我,要好好学本领,将来要有一番作为。”
东润遂道:“阊门大道直通吴市,不然由臣带人沿途打探,看有没有人见过明离。”
计然道:“当时天色已黑,怕是难以有所发现,不过先这么办吧。”
东润应命而去,计然与月女自回来吴市。有王宫卫士正等在总铺前,见计然回来,忙上前告道:“太子殿下想请渔父入宫一见。”
计然奇道:“吴太子如何知道我人到了姑苏?”
卫士道:“今日司寇署官吏入宫禀事,提及渔父,太子殿下得知渔父人来姑苏,便立即派臣来迎候。”
计然道:“原来是司寇署官吏仲臣说的。”点了点头,道:“容我进去换身衣服。”又问道:“月女想跟我一道入宫吗?”
月女道:“不想。计然哥哥不是派人去渔场接小白了吗?我要在这里等它。而且我也买好了鱼酱,只等小白来吃。”
计然笑道:“月女总说我在哪里,你就要在哪里,小白一来,就把我全抛开了。不过我从来都是甘居第二,不敢与小白争宠。”
月女嗔道:“计然哥哥越来越贫嘴了。”又问道:“你出个门就要换一身衣服,不嫌累吗?”
计然笑道:“这是礼仪,须得如此。我跟月女隐居山林的时候,可没有时时都换衣服啊。”
来到王宫正宫阖闾宫,吴太子波甚为热情,亲自下殿迎接,执计然之手,引其到右首就座,这才重回殿首坐下。
照例寒暄一番后,计然问道:“太子殿下军政繁忙,此刻召我入宫,可是有什么事?”
太子波踌躇道:“听说渔父爱徒明离失了踪,刚好发生在吴市市吏见离被杀后,渔父怀疑二者有联系?”
计然道:“也许有,也许没有,我昨日才到姑苏,还未查到明离下落。”
心中隐隐感到不妙,对方是太子身份,之前还对见离被杀一案漠不关心,此刻断然不会无缘无故地重新关注起来。
果然听到太子波道:“嗯,我本来没有留意见离被杀一案,既然又出了明离失踪一事,不免有些疑心。”踌躇半晌,才问道:“渔父可知离氏是故曾祖父寿梦大王指定的世袭市吏?”
计然道:“我有所耳闻。”
太子波道:“除此之外,离氏还肩负着保卫吴王的秘密使命。我也是听伍相国说的,是要离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计然早已猜到真相,也不惊讶,只道:“这是吴国王室机密大事,计然并非吴国人,太子殿下何以要告诉我?”
太子波道:“要离舍身行刺庆忌,甚至牺牲了妻儿性命,为我吴国立下大功。他既将明离托付给渔父,想来渔父是他完全信任之人。要离能信任渔父,我姬波当然也可以。”
计然道:“多谢太子殿下信任。殿下有话,不妨明言。”
太子波遂道:“自从父王、伍相国离开姑苏,我便有种不好的感觉。”
计然奇道:“吴军势如破竹,吴王更是一举破楚,威震诸侯,太子殿下当欢呼雀跃才对。”
太子波道:“前线捷报频传,我心中自是欢喜。我说的不好感觉,是指姑苏。”
原来吴王阖闾出师前,将吴国国事交付给太子波,又令公子清及上卿专毅从旁辅佐。公子清为第三任吴王余祭之子,是太子波堂叔,为人谦和谨慎,于诸公子中最为稳重。专毅则因为其父专诸而受吴王阖闾倚重。太子波得二人扶持,政务上倒还顺利,但他却总有不踏实之感,寝食难安。
公子清得知后劝道:“大王领军在外,太子殿下又是第一次独立执掌国事,有这种感觉是正常的。只是太子是一国之主,身为臣民表率,绝不能有任何软弱的表现,切莫再提此事。”
太子波觉得有理,遂强作镇定,一再劝诫自己,是自己多想,绝不能再表现出来。之前不断有好消息自楚国传来,而今又有越国趁吴国空虚、大举伐吴之事,喜忧接踵而至,遂将他的真实感觉压制了下去。
直至今日,太子波从司寇署官吏仲臣口中得知计然返回姑苏调查明离失踪一事,且认为明离失踪与市吏见离被杀有关,那种不安的感觉登时又迎面袭来,强烈到了令他再无顾忌、决意召计然一见的地步。
太子波又道:“见离是父王亲自任命的市吏,也继承了离氏家族的秘密使命。渔父爱徒明离也是离氏家族成员,本有资格继承市吏之位。我在想,他二人一个被杀,一个失踪,是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譬如有人意图颠覆王室?”
计然吃了一惊,问道:“太子殿下所说的不好感觉,便是指这个吗?”
太子波道:“之前我只是感觉不好,但并不明白到底是因为什么。今日仲臣入宫禀报后,这种感觉愈发强烈,再联系到见离、明离的特殊身份,我基本已经可以肯定,姑苏城中将要发生大事。”
计然道:“既是如此,太子殿下可召亲信大臣商议,安排人手,加强戒备,以防有人趁机作乱。”
太子波摇头道:“我最信任的大臣是伍相国,可他随父王去了楚国。公子清虽然是我堂叔,父王临行前再三交代过,不能完全信任他。专毅倒是忠心耿耿,没有他父亲专诸的舍身,也没有我等今日之地位。但而今越王引军伐吴,我已派了专毅领军抵挡,身边再无可商议之人,只好请渔父入宫,代为拿个主意。”
计然直起身子,拜了一拜,道:“太子殿下倾心信任,计然万分感激。只是我不是吴国人,断然不敢预闻吴国大事,还请太子殿下见谅。”
太子波忙叉手回礼,道:“父王一再夸赞渔父识大体、知进退,果然如此。那么我也不敢再以吴国之事劳烦渔父,只有一事相求,可否请渔父代为追查市吏见离被杀一案?”
计然道:“莫非太子殿下认为见离知悉了什么阴谋,这才引来杀身之祸?”
太子波点了点头,道:“市集虽是藏污纳垢之所,却也是消息最灵通之地,寿梦大王将离氏安插在市吏的位子上,作为耳目及心腹,可谓十分高明之举。我敢说,姑苏城中有什么风吹草动,最先知道的,必是见离。”
又道:“伍相国曾跟我说过被离派路幺行刺父王一事,父王他们一直是秘密行事,吴王僚一方都没有任何察觉,但被离却已知我父王在暗中图谋吴王之位,遂派人行刺,这便是明证。”
计然道:“被离遣人行刺这件事,我颇感费解。他既知公子光有异图,何以不知会吴王僚呢?”
太子波道:“一来是被离没有真凭实据,二来曾祖父寿梦大王不忍见到日后有手足相残之事发生,立有明制,命离氏自行解决,不计代价,不得有外人干预。”
又道:“渔父此次专为寻找爱徒赶来姑苏,既然明离一案与见离被杀大有关联,渔父寻找明离下落的同时,再追查见离一案真相,也只是顺便之事。”
计然遂起身离座,拜了一拜,道:“吴太子有命,计然敢不遵从?只是这件事须得秘密进行,还望太子殿下不要告诉他人。”
太子波喜道:“这正合我意。”
计然正待告辞,忽听到殿外卫士道:“太子殿下正在与人议事,公主不能进去。”
有女子声音道:“狗屁!这王宫还有我不能进去的地方吗?况且太子是我弟弟,我想见就见,哪轮得到你来阻拦?”
太子波忙道:“这是我姊姊滕玉的声音。”
正说着,滕玉已经闯了进来,腰间佩着胜邪剑,长剑与其纤瘦的身材很不相称。
胜邪剑原为吴太子庆忌佩剑,庆忌死后,胜邪剑为吴王阖闾所有。阖闾本来要按照事先约定赐给次子夫差,正好滕玉吵着要鱼肠剑,阖闾为了抚慰爱女,便就势将胜邪剑赐给了滕玉。滕玉听说胜邪剑排名在鱼肠剑之上,这才不再追索鱼肠剑,以佩胜邪剑为乐事。
她见计然也在殿中,只微微一怔,倒没有像往常那样再叫他“丑八怪”,只上前挽住太子波手臂,道:“波弟,我要你派水师护送我去楚国。”
太子波吃了一惊,问道:“姊姊说什么?”
滕玉道:“父王占领了楚国,我要去郢都看看。我还听说楚国有个云梦泽,比我们吴国的五湖还要大,我要坐船去游上一游,看看是不是真比五湖大。”
太子波不免十分头疼,道:“姊姊该知道越国正举师伐吴,我哪有多余的水师派给你?”
滕玉道:“怎么没有?五湖西山那边不是还有一支水师吗?”太子波道:“那是……”
计然趁他姊弟二人争吵之际,疾步趋出大殿。回到吴市时,听说司寇署官吏仲臣正等在堂中,忙入堂问道:“吏君可是有事?”
仲臣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今日有人来司寇署打探渔父之事。”
计然深感意外,问道:“那人为何要去司寇署打听我?”
仲臣道:“好像是对方知道渔父也在关注市吏见离被杀案,而且昨日还去过鼓楼,特意来问渔父知道了什么。”
计然道:“那你怎么回答?”
仲臣道:“臣说不知道渔父为什么会关注市吏被杀案,大概跟市吏有些私交吧,至于渔父知道的,都是臣告知的。然后那人便给了臣一些财物,让臣不要说出去。我满口答应,等他出去后,便派了一名吏卒暗中尾随,结果发现他进了公子夫概府。”
计然讶然道:“公子夫概府?”
仲臣道:“渔父很意外吧,臣也相当意外呢。”又从怀中掏出一片帛画,道:“这是那人相貌。臣父以前做过画师,臣自小习得其技,想不到今日派上了用场。”
计然道:“你做得极好。”命侍从取出一镒黄金交给仲臣,道:“吏君帮了我大忙,一点心意,当作酬谢。”
仲臣略略推辞,便收了下来,随侍从去了。
计然将帛画平摊到几案上,凝思不语。侍从鱼亭问道:“渔父可是认得此人?”
计然点点头,道:“他便是当日引我和月女入彀的孟白。”
[1] 伯嚭(bó pǐ):原为晋国公族,姬姓。伯嚭祖父伯州犁因晋国内乱,逃到楚国,任楚国大夫。伯州犁之子郤宛,又为楚国大夫。郤宛因有贤名,遭楚大夫费无极嫉妒,挑拨离间,促使楚令尹子常攻杀了郤宛,郤宛之子伯嚭逃难至吴,投奔吴国执政大臣伍子胥。伍子胥与伯嚭虽无私交,但是因为遭遇相似,同病相怜,同忧相救,就将他举荐给吴王阖闾。有吴国大臣劝道:“我看伯嚭为人,鹰视虎步,本性贪佞,专功而擅杀。如果重用他,恐怕您日后定会受到牵累。”伍子胥不以为然,大力举荐,吴王阖闾遂任伯嚭为大夫,让他与伍子胥一起图谋国事。郤宛一事后,楚人皆怨令尹子常,子常有所悔恨,遂杀费无极并灭其族。
[2] 反羽又作反宇,就是屋盖呈凹曲,而屋脊两侧呈盘曲相绕貌似龙角。
[3]蔡国本与楚国交好,蔡昭侯前去楚国郢都朝拜楚国国君楚昭王时,带了两块玉佩和两件裘衣。蔡昭侯将其中一佩和一裘献给了楚昭王,另外一佩一裘自己留用。楚国令尹(宰相)子常为人贪婪,向蔡昭侯索要玉佩及裘衣,蔡昭侯不给。子常怀恨在心,向楚昭王大说蔡昭侯的不是,并把蔡昭侯扣留在楚国三年。直到后来蔡昭侯将玉佩、裘衣献给子常,这才被释放回国。唐国国君唐成公情况也大致类似,朝拜楚昭王时,不肯将两匹珍贵的肃霜马献给子常,亦被扣留在楚国三年。后来唐人被迫献马,子常才放回唐成公。
[4] 淮汭:今河南潢川,一说今安徽凤台。
[5] 大隧、直辕、冥阨:均在今河南省信阳市以南,河南、湖北两省交界处。
[6] 小别、大别:均为山名,今湖北境内。
[7] 柏举:今湖北麻城,一说今湖北汉川。
[8]吴人尚武好勇之风,历汉晋而未衰。汉朝时,汉高祖刘邦“患吴会轻悍,无壮王以镇之,诸子少,乃立濞”。不料刘濞反而得以坐大,“国用富饶”,凭借吴地兵威自立。在平定吴楚七国之乱过程中,名将周亚夫亦领教了吴人的强悍,承认“吴兵锐甚,难与争锋”。东吴华鬏也说:“江南精兵,北士所难,欲以十卒当东一人。”
[9] 清发水:今湖北安陆境内涢水。
[10] 雍澨:今湖北京山。
[11] 息:今河南息县。
[12]尉缭:魏国大梁(今河南开封)人。不知姓,名缭,秦王政十年(公元前237年)入秦游说,被任为国尉后,改称尉缭,为秦王嬴政统一六国立下汗马功劳。其人著有《尉缭子》一书,反对军事上相信“天官时日、阴阳向背”的迷信观念,反对迷信鬼神,主张依靠人的智慧,强调政治、经济对军事的决定性作用,理论水平很高,远远领先于当时的时代。《尉缭子》在古代就被列入军事学名著,受到历代兵家推崇,与《孙子》《吴子》《司马法》等在宋代并称为《武经七书》。1972年,《尉缭子》残简于山东临沂银雀山汉墓出土。又,尉缭知面相占卜之术,曾评价秦王政道:“秦王为人,蜂准、长目、鸷膺、豺声,少恩而虎狼心,居约易出人下,得志亦轻食人。我布衣,然见我常身自下我。诚使秦王得志于天下,天下皆为虏矣。不可与久游。”此为历史上关于秦始皇面容的最早记录。
[13]孟嬴原话为:“妾闻:天子者,天下之表也。公侯者,一国之仪也。天子失制则天下乱,诸侯失节则其国危。夫妇之道,固人伦之始,王教之端。是以明王之制,使男女不亲授,坐不同席,食不共器,殊椸枷,异巾栉,所以施之也。若诸侯外淫者绝,卿大夫外淫者放,士庶人外淫者宫割。夫然者,以为仁失可复以义,义失可复以礼。男女之丧,乱亡兴焉。夫造乱亡之端,公侯之所绝,天子之所诛也。今君王弃仪表之行,纵乱亡之欲,犯诛绝之事,何以行令训民!且妾闻,生而辱,不若死而荣。若使君王弃其仪表,则无以临国。妾有淫端,则无以生世。壹举而两辱,妾以死守之,不敢承命。且凡所欲妾者,为乐也。近妾而死,何乐之有?如先杀妾,又何益于君王?”
[14] 申包胥:申氏,芈姓,名包胥。其后人取其字“包”为姓,北宋名臣包拯即申包胥三十五世孙。包拯事迹参见同系列小说《包青天》。
[15] 《诗经》有大量的战争题材作品,《无衣》一诗英壮迈往,非他诗所及。此诗剑锋凌厉,开口便有吞吐六国之气,诗中闪烁着慷慨激昂的英雄主义气概,令人心驰神往。
[16]如前注释,姑冯句鑃是春秋晚期越国的一件著名青铜乐器。其上有铭文“姑冯昏同之子”,据当时流行的铜器铭文格式,多认为作器者为姑冯,是昏同之子。“姑冯”不见于文献记载,其父“昏同”即为越国大夫舌庸。
[17] 莫干山:为天目山(古名浮玉山)之余脉,位于浙江省湖州市德清县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