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他正在追星……
准确的说是狎妓。
去年的时候,长安城出现了一个来自双河郡(埃及总督府)的绝色美人,据说那是前埃及的王族之后,红发碧眼,彰显了其纯血胡姬的身份!
物以稀为贵。
在如今的地球上,想找到一个纯种的胡人难上加难,尤其是如此美艳绝伦且依旧纯洁的胡姬,更是比后世大熊猫还要稀缺的存在!
因此,哪怕只是和胡诗诗见一面,说说话喝喝酒就需要十万汉元!
至于更进一步,成为花魁的入幕之宾,更是想都别想!
毕竟要利益最大化。
在人们没有被其他事物转移视线,胡诗诗依旧是大汉顶流之前,她必须要在人前保持纯洁,才能引得一众舔狗豪掷千金。
刘佶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他皇孙的身份可以让他不花钱就能和胡诗诗见上一面,但他丢不起那人!
况且,胡诗诗很可怜的好吧!
一个弱女子,需要出卖色相陪着男人说话喝酒,才能日赚几百万,实在是太可怜了……
刘佶长吁短叹,为自己无法将美人从苦海救出而垂头丧气。
这时,他将目光放在了房间内的一个小盒子上。
那里面装的是他外翁给他的生辰礼物,是大汉皇家银行发行的不记名债券!
嗯,他的外翁姓张,张良的张。
不过他的母亲不是张不疑的孩子,而是张不疑的二弟张辟疆的女儿。
因此,他继承了张家和他大母许负的美貌,这也是刘盈对他偏爱,封他为宋王的原因!
嗯,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
于是,刘佶找来钥匙,打开箱子,准备将里面厚厚一沓的不记名债券拿去售卖,然后将换来的钱用来追星……
不过他看着那些不记名债券,很快愣住。
此刻,他内心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造假!
毕竟这些债券上面的图案在别人眼中花里花哨的完全搞不懂,但在他的眼中却有规律可循,而且他有把握完美复刻!
重要的是,他是皇孙,平日里又喜欢也擅长绘画,因此那些对旁人来说是管制的颜料,对他而言却是完全不设防!
一秒钟之后,刘佶开始行动起来。
……
“你确定这些是那个小兔崽子干的?”
“嗯,确定。”
未央宫中,刘盈手中捏着两张不记名债券,脸上神色莫名。
正陪着他下棋的张不疑悄无声息的摆了摆手,示意中行説快去将这件事通知吕雉……
大汉以孝治天下。
太太上皇后可以轻松搞定太上皇!
毕竟,那所谓的‘小兔崽子’,可是老太太顶顶喜欢的一个漂亮孙子!
刘盈只当没看见张不疑的小动作。
他阴沉着脸说道:“来人,把那个兔崽子给我叫过来!”
中行説歪着头有些迟疑。
刘盈一瞪眼:“怎么,现在朕是太上皇了,说话不管用了是吧?”
“所谓子不教父之过,兔崽子没有把我乖孙教育好,我揍他一顿怎么了?”
中行説立刻倒退着急趋而去。
张不疑也松了口气。
现在他明白了,兔崽子指的是刘德……
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
而且老刘家有传统,有了孙子之后,儿子就成了过气小可爱……
“下棋、下棋……”
“这个不急。”
刘盈摆摆手,将自己手中的两张债券递了过去:“你看看,我乖孙利害吧,要不是他没有想到做债券的纸张和他平日里用的不一样,还真让他以假乱真了!”
张不疑接过债券,仔细端详,点点头说道:“还真是……这小子是个人才啊!”
刘盈满脸骄傲。
过了一会,张不疑问道:“那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办?”
刘盈笑着回答:“不怎么办,就当不知道。”
张不疑皱眉:“这不是纵容吗……”
下一秒,他恍然大悟。
毕竟刘德很快就要挨揍了。
而老子在外面受了气,基本上回家之后很大概率会发泄到儿子身上,尤其是被自家小崽子坑……
所以,刘佶断然不会再有造假的行为。
刘盈笑着又说:“皇室之中有此天才之人,是上天对我的眷顾!”
张不疑歪着脑袋:“啥意思?”
“知道纸钞吗?”刘盈扭头问道。
张不疑满脸受到侮辱的神情:“怎么没见过?那些一分一分的纸钞我也是用过的好吧!”
刘盈摇头:“不是那种,而是面额更大的钞票,比如一百元。”
张不疑瞪大眼睛。
刘盈正色说道:“如今日月所照皆是汉土,也是时候再度改革货币了。毕竟金属货币还是太重了,不适合用于正常的商业活动。”
“重要的是,垄断铸币权。”
“银质货币可以被民间轻易仿制,毕竟白银本就是贵金属。但那些有特殊花纹,拥有防伪功能的纸币造假的成本就很高了。”
“而且,印钞的利润很高!”
“我乖孙既然能画出以假乱真的债券,想来逼一把,画点别人无法仿制的纸钞模板也不难……”
“所以,看在我乖孙的面子上,等下就少揍那兔崽子几下!”
番外 身教
秦岭。
炎炎夏日。
刘盈背着一个硕大的包袱走入行宫,在他身后,是迈着小短腿脸上满是疲惫但很是兴奋的刘炎。
今日是父子局。
嗯,其实就是刘盈玩性大发,带着五岁的刘炎去山里野营了。
为此,他不仅带上了行军帐篷,一应吃喝拉撒的用具更是齐备,就连钓鱼竿也一并绑在了背包后面……
虽然钓鱼竿完全没派上用场……
但无所谓,这就是传说中的差生文具多。
刘盈溜溜达达走入寝殿,和披着薄纱斜靠在贵妃榻上的卢虞打了声招呼,旋即很是中二的大喝一声:“卸甲!”
“嘿!”
然后,他一用力,将背后的包袱甩了出去。
“怎么样,厉害吧?”
“哼!幼稚鬼!”
卢虞满脸不屑的扁扁嘴,继续低下头看手中的话本。
但在另一边,刘炎却异常兴高采烈,哒哒哒跑到刘盈面前大呼小叫。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有了观众,刘盈的姿态愈发优美。
“卸甲!”
伴随着他的大喝,捆扎良好的背包再一次从他的背后飞向身前。
刘炎呱唧呱唧的鼓着掌,满是祈求:“该我了,该我了!”
“你确定?”刘盈捡回背包,低头问道:“很沉的。”
刘炎用力弯曲手臂,展示着他并没有什么存在感的肱二头肌:“我可以哒!”
“好,别后悔。”刘盈直接将双肩包挂在了刘炎肩头。
刘炎瞬间脸孔涨红,踉跄几步,整个人都不好了……
毕竟背包里装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总重量少说也有四五十斤,刘盈自然无所谓,但刘炎一个五岁的孩子,着实有些扛不住。
但他在咬牙坚持。
这就是男人的尊严……
“卸甲!”
他学着刘盈的样子,大吼一声,上半身发力,准备将背包丢出去。
背包是飞出去了,但和背包一起飞出去的还有刘炎……
嗯,他没有及时松开肩带。
砰!
刘炎仰面朝天摔在地上。
又因为背包重,导致他奋力几次都没有翻身站起,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小乌龟……
卢虞乐不可支的笑到肚子隐隐作痛。
刘炎扁扁嘴,正准备嚎啕大哭给自己的母亲看看,却突然听见耳边响起刘盈干嚎的声音。
这一下,算是把他搞不会了……
卢虞也是满脸懵逼。
“陛、陛下?”
刘盈没有理会她,只是走上前去将满脸懵逼的刘炎拽起来,接着坐在卢虞旁边,笑吟吟说道:“你看,他这不就不哭了?”
“我这叫做先发制人!”
卢虞撇撇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但刘炎却满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毕竟,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三四岁的小孩子了……
若干年后。
未央宫。
椒房殿。
“皇后如此美貌贤惠你不喜欢,偏偏宠幸那个嫁过人的女人?”
“怎么,这一点也要向你那个糊涂爹学?”
“可你爹好歹是退位当了太上皇才荒唐起来,纳了姓卓的那个小寡妇……你还是帝国的皇帝,也要肆意妄为了吗?”
“你知不知道,那个臧娡恃宠而骄,别说嫣儿这个皇后了,她就连朕这个太上皇后都不放在眼里了!”
卢虞说完,假装很是委屈的用手帕擦拭着眼角。
另一边,满脸绿茶的皇后韩嫣频频点头,眼眶瞬间红润了起来。
见此情景,刘炎依稀想起了多年前在秦岭的那个午后。
于是,他选择先发制人!
第一个,自然是前来卢虞这里挑事的韩嫣。
“朕也想宠幸皇后,可这么多年了,皇后可曾给朕生下过一儿半女?”
“有在后宫嚼舌根半懂是非的时间,不如多去找几个名医看看!”
他说完,在韩嫣情不自禁开始泪崩的时候,转头看向骤然瞪大眼睛怒火冲天的卢虞,换了一副面孔。
“臧娡恃宠而骄这件事,儿臣实在是没有想到……”
“后宫嫔妃居然敢对母后不敬,这是死罪!”
“即是死罪,儿臣这就让人去打杀了那个妇人给母后出气!”
“虽然臧娡身怀有孕,医生说那是个儿子……”
“但我大汉以孝治天下,为让母后消气,朕又何惜此女、此子!”
……
卢虞满脸懵逼。
下一秒钟,她拦住假装要呼唤內侍的刘炎,满是急切地问道:“你说臧娡有孕,而且还是个儿子,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的!”
刘炎一脸正经的回答道:“清晨臧娡去了皇家第一妇幼医院产检,据说还拍了那什么超,刚刚我接到电话,说是一切正常,而且影像上也看得很清楚,胎儿确实是个皇子!”
卢虞愣了一下,假装嗔怒:“翅膀长硬了吧,这种好事居然也敢瞒着母后?”
韩嫣如丧考妣的耷拉着脑袋。
刘炎则笑容满面:“儿臣这不是一收到消息就立刻来母后这里报喜了吗?谁曾想儿臣还没说话,就被母后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他边说,露出了几分委曲求安慰的神色。
卢虞象征性的安抚了他几句,接着喜气洋洋地说道:“嗯,等下让人去给臧姨包一份礼物,毕竟臧娡是她的娘家侄女……”
“呵,你爹越老这眼睛越发毒辣了,说臧娡是宜男之相,没想到这进宫一年,还真就怀上了个儿子!”
刘炎神秘兮兮地说道:“嗯,我听臧娡说,有天晚上她梦到太阳落入了他的肚子,然后她就有了身孕呢……”
卢虞越发笑容满面:“这是好事,说明这个皇子天生不凡,至少也会如你大哥那样成为如今大汉的学术泰斗呢!”
刘炎试探着问道:“那,臧娡冒犯母后之事?”
卢虞笑着摆手:“算了,看在她要给我生个孙儿的份上,我就不和她计较了!”
“另外,传朕懿旨,将臧娡从八子升为夫人,再多调拨二十个宫人,小心伺候着……”
刘炎站起拱手作揖:“儿臣替臧娡谢母后!”
卢虞不再言语,只是沉浸在即将抱上大胖孙子的喜悦之中。
“母后,儿臣身子有些不适,先行告退了……”
韩嫣见状,躬身行礼倒退着向殿外而去。
望着韩嫣的背影,刘炎突然有些不忍。
毕竟他俩十多年的夫妻,虽然早已没有了激情,可同床共枕多年,总归有几分亲情。
况且,韩信夫妇多年前就已经去世,如今的韩嫣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不由自主的,他产生了些许怜悯之心。
于是,他也向卢虞行礼告退,快走几步追上韩嫣,伸手握着她冰凉到没有什么温度的小手:“朕答应过已故淮阴侯,只要你好好的,皇后之位永远都是你的……”
番外 再苦一苦百姓
长乐宫。
宣室殿。
这里是汉帝国的权力中心。
但刘炎却并不喜欢。
他主要是觉得这间在汉初建造的宫殿采光不是很好,即便是大白天也需要使用电灯进行照明,否则批阅奏疏的时候就格外费眼……
嗯,这是因为打字机的普及,导致了奏疏不再是手写,而是用打字机打出来的蝇头小楷……
刘炎看着头上忽明忽暗的灯泡长叹一声。
这场面,和恐怖片完全一毛一样……
但他知道并不是闹鬼。
“老家伙退休了还不消停……”
“真烦人!”
刘炎摇头,等到光线渐渐稳定下来之后,开始继续审阅奏疏。
现在他手中的这封奏疏,是奉常府送来的有关在长安城南极庙附近,为高祖孝文皇帝修建衣冠庙用于祭祀的汇总报告。
嗯,所谓衣冠庙,就是每月初一十五,将长陵供奉的刘邦生前穿戴的衣冠送往祭祀的地方。
在此期间,护送刘邦衣冠的仪仗队伍会纵穿整个长安城,让老刘在另一个世界也能满足他显眼包的需求……
这是刘炎的建议。
至于高祖孝文皇帝……
高祖,是刘邦的庙号。
毕竟刘邦是大汉王朝的开创者,功劳最高,庙号为高恒河狸……
嗯,其实是刘盈准备将‘太祖’这个庙号留给自己……
而孝文皇帝也很好理解。
大汉以孝治天下,皇帝自然都要加一个‘孝’字,而‘文’,依旧是刘盈的恶搞……
其实也不是。
毕竟大汉不承认秦朝。
而上一个朝代是周王朝,开周八百年江山的君主是周文王姬昌,为讨彩头,刘邦的谥号为‘文’依旧恒河狸……
也因此,刘盈在生前就将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
他的庙号自然是太祖。
至于谥号,他并不打算遵循古制,也就是一个人只能有一个字的谥号……
所以,他给自己准备的谥号,是孝惠元贞大圣文武神皇帝!
刘炎想到这件事,把鼻子都气歪了!
嗯,他也是带孝子来着。
按照他最初的想法,自然是他爹如何安排自己的爹,那他就如何安排他爹……
但没奈何,他只是个资质平庸的守成之君,论心眼子,那个他越发看不顺眼的爹甩他八条马路……
不过他的这种郁闷,都随着一个蹒跚着跑进来,和他有着同款圆脸的小胖子而烟消云散。
这是他的儿子。
刘彻。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老爹抽什么风,要给自己儿子起这么个名字……
但这样也好,他老爹多少是带些天命在身上的,因此刘彻从抓周抓到印玺开始就崭露头角,很多东西都是一教就会,比他小时候强很多!
他的儿子,比他爹的儿子强!
这是他鄙视刘盈的底气……
“父皇,灯泡为什么又开始闪了?”
刘彻坐在刘炎腿上,奶声奶气的指着房顶。
刘炎无奈摇头,突然笑了起来:“走,父皇带你去找那个罪魁祸首!”
……
同一时间。
长安城南新区。
天命塔。
这是一座高四十九层的摩天大楼。
四十层以下是包括皇家银行、皇家水利集团、皇家电力集团、皇家油气集团等诸多皇室控股的垄断行业的总部所在地。
至于最高处的九层,则是专属于刘盈个人的研发公司。
此刻,一间冷气开到最大的实验室内灯光闪烁,甚至连带着整座长安城的电压都不太稳定。
“这就是你说的电脑?”
“脑呢?”
张不疑满脸占据智商高地的表情,斜着眼看着另一边紧张兮兮的父子二人。
嗯,就是刘盈和刘启。
刘盈根本懒得理睬对面那个‘人老色衰’的家伙。
刘启却小声说道:“姑父又在说笑了。所谓电脑只是父亲给这台机器的别称,这台机器真正的称呼应该是电子计算机……”
“电子?”张不疑果断摇头:“不懂。”
毕竟他一直对这些东西都不太感兴趣,要是按照他的想法,今天天气很好,要么是领上刘乐一起出去踏青,要么是和刘盈去钓鱼,都比在这边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灯泡闪啊闪的有趣多了!
见到张不疑摇头,刘启诲人不倦道:“简单来说,就是当直流电通过灯泡时会让灯泡一次变黑,原因就在于灯丝通电时不仅会发出光和热,还会发射电子。”
“而现在这些闪烁的灯泡,正是根据这个原理制作而成。”
“当这些电子撞在电极上就会形成电路,当通上负电时就不会产生电子,这就是最早的二极管,就是依靠着这个简单但有划时代意义的东西,才让世界连通在了一起。”
“嗯,现在用的是三极管,咱们能和地球另一边的郡县通电话,这些小东西功不可没……”
“至于现在这个摆满了几间房子的电子计算机,利用的也是同样的原理……”
“你姑父我不想知道那么多科学原理……”张不疑打断他的话,问道:“你就简简单单告诉我,这个大家伙究竟是干嘛用的?”
“算数。”
“什么?算数?”
张不疑满脸不屑:“你姑父虽然笨一点,但算盘打的贼溜!算数用算盘多好,简单粗暴还不费电!”
刘启愣住,最终一言不发。
毕竟当一个人和航天工程师谈论火箭燃料是水洗煤的时候,航天工程师和他说一句话就算输了……
但刘盈不是这样。
他素来以鄙视张不疑为乐趣。
只是他正准备说话的时候,房间门突然打开,一大一小两个胖子滚了进来。
嗯,大胖子自然是刘炎。
刘盈直接无视了他,只是微微蹲下身子,张开手臂笑吟吟的看着那个哒哒哒跑过来的小胖子。
“哎哟,这是哪来的小猪啊……”
“人家是彘不是猪啦……”
刘彻满脸委屈。
刘盈笑呵呵的将小胖子抱起来,只是心中长叹。
又胖了……
不过小孩子胖点好。
圆头圆脑。
可爱!
于是刘盈问道:“楼下餐厅新来了个罗马厨子,烤的馕很不错,上面铺有火腿、牛肉还有很多奶酪……味道很棒,要不要去尝一尝?”
刘彻重重点头。
张不疑突然笑了一声。
刘盈扭头问道:“笑什么?”
张不疑脸上带着几分缅怀和伤感:“你刚才的话,让我想起了先皇后……”
毕竟刘炎就是在吕雉的投喂下变成了大胖子,而如今刘盈又开始投喂刘彻这个小胖子了……
刘盈眼眶红了一下,不再言语,只是抱着将要吃到好吃的而欢呼的刘彻走向房间外的电梯。
……
烤馕店。
刘彻大快朵颐。
刘盈则注视着和他坐在一起的刘炎:“说吧,又碰到什么难事了?”
刘炎竖起拇指:“父皇果然料事如神。”
他也不多兜圈子,继续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没钱了。”
“嗯,不是我没钱,是国家没钱……”
“准确的说,也不是国家没钱,就是京兆尹没钱了,佐贰官的工资都快发不起了……”
“没钱就发债啊……”刘盈皱皱眉头:“如此简单的事情也要我教?”
刘炎眉头紧锁吐着苦水:“寅吃卯粮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况且,每一任的京兆尹都疯狂发行债务,从去年开始,三十年那些大量发行的债务正式进入偿还期!”
“别的不说,今年光需要还的利息就有快两千亿,京兆尹去年收入只有一千四百多亿,还利息都需要拆东墙补西墙,就别说还本金了……”
他边说,边在心中将所有的锅都甩给刘盈。
毕竟在如今的大汉,刘盈是地方债的始作俑者……
更重要的是,刘盈当皇帝的时候,大汉帝国正处于飞速扩张期,海外有大片未开发的处女地,有着数不尽的土著为大汉生产原材料,消耗工业品。
但在刘盈执政后期,伴随着大清洗计划,数以亿计的土著永久消失,帝国进入内循环……
所以,没有新的经济增长点,京兆尹自然无钱可用。
这种困境不仅出现在天子脚下,也或多或少的存在帝国本土的很多郡县。
当然了,这主要是因为大手大脚惯了,其实只需要开源节流……
准确的说,只需要节流,裁减掉不需要的政府预算就能完美解决掉当前困境。
但由奢入俭难……
最重要的是,如果地方官不将困境描述的无限大,如何能忽悠刘炎同意让国家财政为地方财政擦屁股?
刘炎只是个守成之君,自然无比担忧。
但刘盈洞若观火,只是他懒得多解释什么,一脸满不在乎地说道:“无妨,只是正常的经济周期律,等我这边开始电子革命之后,一切就会得到扭转。”
刘炎追问道:“要多久?”
刘盈略微盘算了一下:“十年吧。”
毕竟他掌握着正确答案,可以避开前人踩过的坑,永远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但刘炎却并不乐观。
他依旧皱着眉头再度追问:“那现在要怎么办?”
刘盈笑容满面:“你听说过房产兴国吗?”
“嗯,你放出风去,就说要对长安东区和西区进行改造,比如拆除几十年前的那些旧房子,重新盖新楼房……”
刘炎满脸疑惑。
刘盈心中微微叹息:“你知道拆迁致富吗?”
刘炎点头。
刘盈诱导着问道:“当拆迁计划被东区、西区百姓知道后,他们会做什么?”
刘炎眼前一亮:“盖房子!毕竟盖的越多,赔偿越多!”
但下一秒钟,他皱着眉头:“可这样一来,国家不就更加无钱可用了吗?嗯,我知道,财富在于流通,百姓手里有钱了就会刺激消费,市场经济就会繁荣,而钱会再度流入国家手中……”
“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谁说让你赔他们钱了?”刘盈摇摇头:“我只是说放出风去,要对旧城区改造,又没说真的改造!”
“他们花钱甚至贷款盖楼,这不就形成一大波消费?”
“而且,京兆尹也可以借着这个由头开始高价卖地了……”
番外 庄生晓梦迷蝴蝶
汉元年。
汉中郡。
南郑。
汉王行宫。
花园内,响起刘盈那五音不全但很是欢快的声音。
“圆圆的脑袋,大大耳朵,笨手又笨脚,跑步像陀螺……”
蹦蹦跳跳路过的刘乐愣了一下,默默走到盛满水用于救火的水缸中,盯着自己的倒影看了又看。
终于,她开始咬牙切齿起来。
刘乐望着水中自己那圆圆的下巴,有些招风的耳朵,越发笃定刘盈又在内涵她了!
“居然还编成了歌!”
“哼!”
“唱起来还挺顺嘴……”
刘乐哼唱两句,旋即再度愣住,豆豆眼中熊熊燃烧着忿怒的火焰。
“臭弟弟!”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刘盈愣了一下,虽然他不知道小萝莉为何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但无所谓,他有把握能一招制服小萝莉。
“阿姊,四叔布置的作业你写完了吗?”
“还、还没……”
刘乐顿时换上了一副讨好的样子:“弟弟,你再帮姐姐些一次……吔?这是什么?”
她敦敦敦走过来,从刘盈手中抢走一个铁皮蛤蟆,用满是好奇的豆豆眼盯着刘盈。
“这是我做的新玩具!”
“旅行青蛙!”
刘盈也不生气,只是胡诌了一个名字,然后手把手教刘乐玩起了铁皮蛤蟆。
……
永宁二年。
芷阳长公主府。
后花园。
满头白发的刘乐蹲在树丛中,看似正在照料花圃,但袅袅升起的白烟暴露了她正在庭院BBQ的事实。
“姑祖母!”
“你在哪里啊……”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分花拂柳而来,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
刘乐三下五除二将烤熟的田鸡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的同时不忘将火堆打散,接着她慢慢站起,一脸慈祥的望着那个到处寻找她的少女:“昭阳,姑祖母在这里!”
少女快步走来,只是靠近刘乐的时候吸了吸鼻子,瞪着眼睛:“姑祖母,你又偷吃了!”
“医生说了,烧烤不健康,要少吃!”
“而且,野生动物身体有寄生虫,会把人吃出病的!”
……
刘乐臊眉耷眼。
毕竟少女是刘炎的小女儿刘宁,初代目公主被三代目公主指着鼻子骂这件事说出去不是很好听……
于是,她赶忙岔开话题:“小宁儿,你今天找姑祖母有什么事情呀?”
刘宁愣住,迅速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父皇逼我嫁人,呜呜呜……”
“兔崽子作死!”刘乐气愤填膺:“我家小宁儿今年才十六,还远不到成婚的年龄,那个小兔崽子想要干什么!”
她说完,拉着刘宁的手向外走:“别怕,姑祖母给你撑腰!看我怎么揍你那个混账爹!”
刘宁满是窘迫,用尽全力但依旧被刘乐拽着跑,不得已之下只能说出实情:“姑祖母,不是你想的那样!父皇只是将我许配给了别人,并没有立刻让我立刻成婚……”
“吔?”刘乐瞪着有些昏黄的豆豆眼:“那你着什么急?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不喜欢大不了悔婚……”
刘宁捏着裙角:“可,可父皇恐怕不会允许……”
刘乐有些好奇问道:“男方是谁?”
“是,是卫青……”
“卫青是谁?”
“老五的伴读……”
“小彘儿?”
“嗯。”
“那卫青现在官居何职?”
“吔?”
刘宁满脸惊讶。
刘乐一副了然的样子。
“小宁儿,虽说姑祖母比你大父稍稍笨了一点点,但你又如何能瞒得过姑祖母?”
“你爹虽然是个混账,但不是傻子,区区伴读如何能婚配帝国公主?”
“如果姑祖母没记错的话,老五的伴读有很多是你大父生前亲自为他选拔,各个都是人才……”
“说吧,那卫青现在官居何职?”
刘宁只能实话实说:“侍中,建章宫卫尉,秩千石……”
“千石?”
刘乐吃了一惊:“他今年几岁?”
刘宁想了想:“十、十八……”
“莫非他长得很丑?”
“不、不丑,长得还有点好看……”
刘乐越发惊讶,瞪着刘宁:“这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有人八十了才是个六百石小官,卫青十八就千石了,前途不可限量啊!”
嗯,八十才是个六百石官的人是张不疑……
刘宁揉着衣角:“可是,可是他是个奸生子,母亲只是平阳侯府的一个婢女!”
“奸生子怎么了?我大哥,你大伯祖也是个奸生子,但人品却很好,也为大汉建功立业!”刘乐瞪着眼睛说了一句,旋即语气温和的劝说道:“这样吧,你先试着去了解了解他,如果真的不喜欢,那姑祖母做主为你取消婚约!”
……
永宁十七年。
芷阳长公主府。
后宅。
今日风和日丽,但府邸内的气氛却很是压抑。
头发花白的张无忌坐在门口的长椅上,脸上写满了悲戚和惶恐。
房间内,张澹握着刘乐胖乎乎但逐渐失去温度的手,颤抖着沙哑的嗓音:“母亲,母亲你不要离开我,求你了……”
刘乐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傻孩子……”
“娘舍不得你们,但娘太寂寞了……”
“你记住,娘不是死了,只是去找你父亲、你舅舅他们团聚了……”
“别哭,笑……”
……
泗水郡。
沛县。
这是一个很精致的小院子,虽然不够豪绰却很优雅。
白墙黛瓦,雕刻着美丽图案的木质门窗,就连院子角落的水漏都精雕细刻过。
“这是哪?”
“好熟悉?”
刘乐睁开眼睛,打量着周遭的一切,越看越觉得眼熟,然后彻底愣住。
她,变小了!
如同电影里演的那样,她似乎穿越了时间,回到了自己七岁那年!
嗯,她很笃定!
毕竟就在她目之所及的地方,一个矮矮小小的身影扶着栏杆,先是鬼鬼祟祟拉开裤子看了一眼,然后又鬼鬼祟祟的寻找着躲藏的地方!
这就是她坚信自己穿越时间的原因!
如果她记得没错,此前她正在和刘盈捉迷藏!
刘乐攥紧拳头,轻手轻脚的一蹦三尺高!
这样的场景她幻想过无数次了!
毕竟主角遭遇这样的事情该如何操作,电影里、小说画本里都有讲过!
这一次,轮到她装逼了!
于是,她敦敦敦敦的向刘盈跑了过去。
“抓到你了!”
“哎哟,怎么又用脑袋把我撞倒了!”
“臭弟弟,别让我抓住你!”
……
番外 多周目
“女儿?”
“同不同意你倒是说句话啊?”
吕雉缓缓睁开眼睛,望着中年时期的吕公眼眶微红,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爹,要我说还是算了吧!”
吕释之大咧咧地说道:“那刘亭长虽说长得还行,但人太老了,怎么配得上我阿姊的如花似玉青春年少?要我说,不妨考虑一下县令公子或是王陵,要不那个审食其也不错……”
吕泽先是点头,旋即狠踹了一脚吕释之。
毕竟他是个妹控……
吕雉的卡姿兰大眼睛杀气腾腾的看了看吕释之,旋即装做满脸娇羞的模样看向吕公:“女儿婚嫁之事全凭爹爹吩咐……”
吕公抚须而笑:“不愧吾家飞凤,果然眼光独到!”
吕释之默默凑到吕雉身边,壮着胆子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哎哟!母亲,姐姐打我!”
吕媪欲言又止。
吕公也无视了自家那个上蹿下跳的孽障,径直望着吕雉:“既然你同意了,那一切就交给爹好了!”
吕雉低下头,嘴角向上扬起,但眼神中却杀气腾腾。
毕竟,她现在算是二周目玩家,老刘上周目造的孽,自然要在二周目原原本本的还回来!
……
丰邑。
中阳里。
吕雉牵着圆头圆脑的刘乐,抱着粉雕玉琢的刘盈从外间走回,麻利的烧水做饭,等到刘邦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早已是饭菜飘香。
刘邦啧啧称奇:“你真的是大户人家的娇小姐?我敢打赌,这些菜即便是始皇帝也从未见过!”
吕雉根本懒得理他,只是自顾自投喂刘乐和张大嘴巴如同雏鸟的刘盈。
刘邦也不生气,毕竟如今回家吃饭是他人生中的一大享受。
嗯,更重要的原因是,这老头不久前私放囚徒,虽然没有被官府抓起来,但泗水亭长的职位却没有了,如今他不再是底层公务员而是社会闲散人士,自然在吕雉面前硬气不起来。
吕雉将吃饱了的刘盈放在一边,继续投喂仿佛无底洞般的刘乐,貌似不经意地说道:“我听说始皇帝又再次出巡了,这次好像直奔东南而来,你要不要出去躲一躲?”
“他去东南干嘛?”
“好像是有谶言说是‘东南有天子气’,所以他亲自前往镇压……”
刘邦恍然大悟。
只不过下一秒钟他又满脸疑惑:“这种事你是如何得知?”
吕雉随口敷衍:“就是在里门那里和人闲聊,听说消息好像是从县令府传出来的……”
刘邦点点头不疑有他。
毕竟男人几乎无法在内室保有秘密,而长舌妇们无法在任何地方保守秘密……
因此,自家婆娘听到这种劲爆的消息也很正常。
虽然这消息真假难辨,但该躲起来还是要提前躲一躲。
于是,刘邦吩咐吕雉帮他准备衣服,自己则起身向外走去,准备去通知卢绾、刘贾、樊哙等同样参与了那件事的人跟着他一起出去躲一躲。
嗯,这并非是他怕了。
这是规矩。
大风过境百草低伏,等到风刮过之后一切照旧,现在是这样,千百年前是这样,两千年后依然如此。
不过刘邦在离开之前,看着坐在案几旁哼哼唧唧的刘盈,突然伸手掐了一把他软绵绵的脸颊,旋即在刘盈的嚎啕大哭中大笑而去。
吕雉:“……”
她发誓,要不是将来刘盈会花式坑爹,她一定会狠狠替自家宝贝儿子教训那个老登!
……
芒砀山。
刘邦蹲在石头上晒着太阳,不时抓两只虱子扔进嘴里,在他旁边的卢绾、樊哙也是如此,排排坐,如同动物园里的猴子。
只不过猴子会打闹,而他们大多时候一动不动。
嗯,饿的。
虽说这时候生态很好,但动物也不傻,早在被人发现之前就溜了,故此想要填饱肚子,只能是各种野菜野果,但这些东西并不足以养活这几十个壮年男子。
因此,他们需要有人持续不断的从外面送食物进山。
“嫂嫂是今天来吗?”
“不清楚。”
“也是,咱们之前换了个地方……虽说留有记号,但要想找到咱们也不太容易。”
“打个赌吧,我赌嫂嫂必然能找到咱们!”
“好,我跟了!”
“还有我!”
“加乃公一个!”
……
日过正午,山道上果然如刘交想的那样,出现了吕雉和几个熟悉的身影。
刘邦将头上的竹皮冠解下递给刘交,接着满脸好奇的看向吕雉:“你怎么又找到我了?”
“季所居上常有云气,故从往常得季。”
吕雉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仿佛这句话她已经说过了不止一遍。
接着,她将各种吃食分给樊哙、卢绾等人,再度说道:“始皇帝去了会稽,据说要祭祀大禹……”
“会稽?”
刘邦愣了一下。
卢绾幸灾乐祸地笑道:“这下轮到那群姓项的倒霉咯!”
樊哙有些不解:“姓项的?”
刘交解释道:“就是昔日楚将项燕之后,他们如今居吴中,听说还是郡守的座上宾!”
樊哙长叹:“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你看看人家,再看看咱们……”
刘邦没好气地说道:“人家累世将门,你个狗屠哪来的胆子和人家比?”
樊哙狠狠啃了一口肉干,但在心里发誓,将来他定然要和姓项的好好比划比划!
……
秦二世二年。
沛县,县令府。
“妹妹,你说什么?”
吕泽满脸疑惑:“你准备带着一家人去寻找妹夫?”
吕雉点头:“是的,沛县不是久居之地。”
“嗯,咱们家好办……”吕泽认真想了想,接着说道:“但老太公那边怎么办?那可是个恋家之人,你让他搬入县衙居住他都不愿,就别说不远千里去找寻妹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