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比班固《汉书•李广传》和司马迁《史记•李将军列传》，班固把《史记•李将军列传》第一段中的一句话“广从弟李蔡亦为郎，皆为武骑常侍，秩八百石”转移到了第九段。这里涉及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司马迁塑造人物形象的一个重要手段——人物形象的对比。
吴小如先生在他的《读〈史记•李将军列传〉》一文中首次提出了研究李广一定要研究《史记•李将军列传》中的其他人物，并把李广之外的其他人物分成了四类进行研究，这对研究司马迁用对比方法进行人物塑造很有启发意义。鲁迅先生评价《史记》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鲁迅在高度评价《史记》的同时其实也非常简洁地道出了司马迁在塑造人物形象时的卓绝才华和良苦用心。细观《史记•李将军列传》，在塑造李广形象的时候，司马迁就像在拍一部电影，他既是导演也是编剧，这部电影只有一个主角，那就是李广。为了拍摄出李广性格、命运的方方面面，司马迁一次次运用蒙太奇手法，让不同的配角——其他人物形象，依次在不同的时间、场合出现，与李广形成对比，以达到他塑造李广形象的目的。
兹就《史记》中有关李蔡的所有材料汇总列如表2-1所示。
表2-1 《史记》中李蔡相关材料统计
《史记•李将军列传》 《汉书•李广传》
位置 内容 内容 位置
第1段
广从弟李蔡亦为郎，皆为武骑常侍，秩八百石
第11段 初，广之从弟李蔡与广俱事孝文帝。景帝时，蔡积功劳至二千石。孝武帝时，至代相。以元朔五年为轻车将军，从大将军击右贤王，有功中率，封为乐安侯。元狩二年中，代公孙弘为丞相。蔡为人在下中，名声出广下甚远，然广不得爵邑，官不过九卿，而蔡为列侯，位至三公 初，广与从弟李蔡俱为郎，事文帝。景帝时，蔡积功至二千石。武帝元朔中，为轻车将军，从大将军击右贤王，有功中率，封为乐安侯。元狩二年，代公孙弘为丞相
蔡为人在下中，名声出广下远
甚，然广不得爵邑，官不过九卿
第9段
第15段
广死明年，李蔡以丞相坐侵孝景园堧地，当下吏治，蔡亦自杀，不对狱，国除
附：广廉，得赏赐辄分其麾下，饮食与士共之。终广之身，为二千石四十余年，家无余财，终不言家产事 广死明年，李蔡以丞相坐诏赐冢地阳陵当得二十亩，蔡盗取三顷，颇卖得四十余万，又盗取神道外堧地一亩葬其中，当下狱，自杀
第14段
李蔡在西汉历史上本无足轻重，汉代史书根本就没有他的传记（李广更是无足轻重，全靠牠割卵之交妖阉吹！李蔡有功能封侯，就比李广强得多！）。将《史记•李将军列传》中的这三个段落联系起来看，便是李蔡一生的踪迹。需要注意的是，每个段落中李广和李蔡都是并举的：李蔡是李广的从弟，他们当初一起从军，而且都是汉中郎，都任武骑常侍：后来李蔡和李广各自奋斗，然而李蔡步步高升，李广却一直难以封侯；最后，李蔡和李广又因为不同的原因而都选择了自杀。这三个段落是李蔡一生踪迹的一个概括，其实也可以看成李广一生踪迹的一个概括，而李蔡和李广并没有什么深刻的联系，这样看来司马迁其实是在有意识地对李蔡和李广进行对比，这种对比不仅是横向的简单对比，而且是纵向地对比两个人的整个人生。这种有意识的对比不仅体现在李广和李蔡人生内容上的相应对比，还体现在司马迁对这些内容位置的安排上。司马迁把李广和李蔡青年时的对比放在《史记•李将军列传》的开篇，把他们仕途发展状况的对比放在中间，而在文章的最后则对比了他们的自杀结局。司马迁的这种对比是有意识的，而且非常明显。《汉书•李广传》和《史记•李将军列传》关于李蔡的内容并无不同，不同的只是“初，广与从弟李蔡俱为郎，事文帝”这句话在两篇文章的位置，而位置的不同正体现了司马迁和班固不同的创作理念。班固也可能知晓司马迁是在有意识地把李蔡和李广进行对比，他也许觉得“初，广与从弟李蔡俱为郎，事文帝”。这句话孤零零地处在李广传记的第一段不合适，不如把这句话同后面李蔡的相关内容放在一起更恰当——这样就可以集中地介绍李蔡的发展情况了，然而班固不如司马迁的地方正在于此。虽然“初，广与从弟李蔡俱为郎，事文帝”这句话一共不过十几个字，但把这句话放在李广传记的开篇便体现了司马迁把李广和李蔡进行纵向对比的创作观念——司马迁要从一开始就对李广和李蔡进行对比，要对他们进行一生的对比。班固明显是不理解司马迁的这种创作观念，所以想当然地就把这句话从第一段移到了第九段，与李蔡的其他内容放到了一起，只是班固改后并不如司马迁原文更好。
对比是人物形象塑造的一个重要手段，《史记•李将军列传》当中的人物形象对比不止李蔡一处，而且即使是这个对比也并不简单——既有纵向对比，也有横向对比(见图2-1)。
图2-1 李蔡与李广横向对比图
由图2-1可以看出，《史记•李将军列传》中李广和李蔡的横向对比信息量很大。李蔡和李广一同从军抗击匈奴，李蔡人品远逊于李广，然而最后的结果却是李蔡在仕途上平步青云，位至三公，而李广征战一生却始终未能实现封侯的愿望。李广和李蔡最后的结局都选择了自杀，然而他们自杀的原因却完全不同——人品差的李蔡因侵吞国家财产，侵占皇帝陵墓而获罪，属于畏罪自杀；李广非常廉洁不说，他自杀是因为不愿受长官审问受辱，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尊严而自杀，而且李广贻误战机也并不是李广的错。《史记•李将军列传》中李蔡的存在纯是司马迁要让他与李广作对比，如果把《史记•李将军列传》中有关李蔡的内容全部去掉的话，并不会对李广的信息造成影响。李蔡的存在不但突出了李广的人品之高，更突出了他终生未能封侯的悲哀与不平。在对比李蔡和李广的同时，李广高洁的人品与坎坷的命运又形成了另一对鲜明的对比，这种对比令司马迁也感到非常不平衡，而这也正是李广最吸引人的地方。
《史记•李将军列传》中的人物几乎都是为李广而存在。司马迁在这篇传记中的对比多种多样，非常值得研究，因此本书将逐一探讨司马迁是如何运用对比来塑造李广形象的。
一、运用人物对比突出李广英勇善战
李广之英勇善战是司马迁突出描写的一个重要内容、他通过四种对比把李广英勇善战的形象呈现了出来。
1.文帝、景帝和梁王之间的对比
司马迁在文章的一开始便交代李广英勇善战，但他并不是直言，而是通过文帝、景帝和梁王表现出来的，不同的是文帝、景帝只是语言上对李广进行夸赞——文帝曾亲口夸赞李广“惜乎，子不遇时！如令子当高帝时，万户侯岂足道哉！”景帝对他的肯定则是通过典属国公孙昆邪说出来的：“李广才气，天下无双，自负其能、数与虏敌战，恐亡之”。而梁王则因为看重李广在平定“七国之乱”时的表现——“取旗，显功名昌邑下”，直接就授予李广将军印。这两种对李广能力的肯定方式虽然不同，但效果却一样——开篇便告诉读者李广英勇善战。
2.李广和属下之间的对比
李广英勇善战是在战争中表现出来的，所以在战争中通过和他的部下的对比很能说明李广的能力。《史记》在战斗中三次对比了李广和他的部下，写出了李广非凡的战斗力和指挥能力。
中贵人事件中的两次对比：
公元前158年，军臣单于掌权、拒绝和亲，大肆进攻上郡。汉文帝让中贵人跟从李广带兵抗击匈奴。中贵人带着数十名骑兵外出遇到三个匈奴兵，结果中贵人带伤逃回，其他骑兵被射杀殆尽。为报此仇、李广带领百余骑兵追赶匈奴兵却仅凭一人之力便射杀了其中两人还俘虏了一个，两相对比便可知李广到底有多厉害。
李广射杀两个匈奴兵并俘虏了一个匈奴兵之后、当他准备得胜回营的时候，他发现了数十倍于自己的匈奴骑兵。敌我数量相差悬殊，此时李广和他部下的反应对比十分明显：刚刚发现匈奴有“数千骑”的时候，李广手下“百骑”的反应是“皆大恐，欲驰还走”。当李广分析了当前的形势，命令部队前进到距离匈奴只有二里的地方并下马解鞍的时候，他的部下更加紧张，“虏多且近，即有急，奈何？”情势越来越紧急，由不得李广的部下不紧张。所有的人都紧张，除了李广。当李广看见匈奴数千骑兵的时候，他立刻根据形势冷静地做出判断并解释给部队听：部队离大营尚远而且匈奴骑兵人多势众，逃跑，必然被杀；如果不逃跑，敌人反倒可能会以为李广等人是诱敌之兵，则有生机。当部队按照李广的命令前进到距离敌人只有二里的时候，李广接着下命令：“下马解鞍！”这下李广部下更急了，而李广依然很冷静地给部队解释：匈奴原以为我等要走，可是我们现在却解鞍下马，为的是让他们坚信我们不会逃跑。匈奴果如李广所料没有进攻，李广的确是抓住了敌人的狐疑心理。接着，有个骑白马的匈奴将领出来监护自己的士兵，李广立即将其射杀，然后又回到了自己的阵地，命令士兵把马都放开，都躺在地上——李广实在是太过自信了。这次遭遇战李广赢了，他和他的部队不但全身而退，还消灭了两名匈奴射雕手和一名白马将，并生擒了一名匈奴射雕手。李广之英勇善战由此可见一斑（牠抛下大军就为了拍马屁？捉了一名射雕手就是英勇善战？）。
李广父子被围：
公元前121年，李广同张骞合力攻匈奴。李广以郎中令带领四千名骑兵出右北平，博望侯张骞带领一万名骑兵和李广一同去，各行一路。走了大约几百里，匈奴左贤王带领四万名骑兵包围李广。敌我数量相差又是十倍，司马迁用了两个字形容李广部下的反应——“皆恐”。当战争进行到傍晚的时候，汉军将士已经筋疲力尽，用司马迁的话说就是“皆无人色”，非常形象，足见战争之残酷。
李广已经不是第一次遇见敌众我寡的境况，所以他依然保持着一贯的冷静。他的第一个命令是让自己的儿子李敢带领数十名骑兵纵横冲杀匈奴，然后回来告诉大家匈奴很容易对付，以此来安抚军心。其间，李广还用大黄弩射死了匈奴的一名副将，这同中贵人事件中李广射死白马将一样，显示着李广超凡的战斗力。当众人“无人色”的时候，李广却“意气自如”、无怪乎司马迁用了一句“军中自是服其勇也”来形容李广部下对李广的佩服。这已经不是李广第一次以少敌多，所以不仅李广的部下“服其勇也”，读者亦是“服其勇”了（李广属下将士全部战死，他们是不是服李广，第一妖阉如何知道？一个将领轻易就被人围歼，遇上十倍于己的敌人还只会正面进攻，这不是李广最愚蠢的表现么？）。
3.李广和其他将领的对比
要突出李广的勇猛善战，和其他将领比较很能说明问题，《史记》正好记录了一件这样的战事。公元前128年、匈奴入侵，不但杀了辽西太守，还打败了韩安国将军，韩将军调任右北平后病死，形势很严重。
皇帝想起了李广，让李广继任右北平太守，以平定匈奴。李广到了右北平之后并没有打仗，倒不是他躲着匈奴，而是匈奴躲着他、用司马迁的话说：“广居右北平，匈奴闻之”，“避之数岁，不敢入右北平”，还送了李广一个名号：“汉之飞将军。”（李广全军覆没，独自被俘逃跑如飞，匈奴怎么就怕起这只逃跑废物了？牠守边多年，怎么匈奴不叫牠飞将军？逃跑如飞后才叫飞将军？这是褒义？只有第一妖阉和牠的信徒有脸说吧！再说，整个西汉，匈奴就去了一次右北平，这跟李广有什么关系？右北平多山，地理位置不适合骑兵，这才是匈奴不去右北平的原因，跟废物李广有什么关系？）李广几乎成为神话，和他的这两个同僚相比，李广之神勇已无须多言。
4.李广和匈奴的对比
李广之神勇最终都体现在作战上，所以表现李广英勇善战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叙述李广和匈奴的较量。《史记•李将军列传》中，李广和匈奴正面交锋有数次之多、其中三处最能表现李广之英勇。
中贵人事件中的两次：在冷兵器盛行的汉代，弓箭是非常重要的兵器之一。李广擅长射箭，他的部下自然不弱，可匈奴兵更厉害，那次遭遇战中他们仅靠三把弓就几乎全歼了中贵人带领的数十名骑兵，而这三个匈奴兵却是零伤亡，只损失了几匹马而已。当中贵人带伤逃回并把这个消息告诉李广的时候，李广第一个反应就是：“是必射雕者也。”这一定是匈奴中最擅长射箭的那些人——射雕手。如果当时的将领不是李广，而是一个一般将领，应该不会贸然出兵，可李广毕竟是李广，“艺高人胆大”，充足的自信让他完全不惧任何来犯之敌，所以李广当即下令追击这三个射雕手。当李广找到这三个匈奴射雕手之后，他并没有以多欺少，而是仅凭自己手中一把弓就射死其中两人，并俘虏了一个，“广身自射彼三人者，杀其二人，生得一人”。一经盘问，原来这三个匈奴人果真是匈奴兵中最擅长射箭的射雕者。李广箭术之高超无须多言。
李广箭术高超其实还有一组对比，那就是李广和“子孙他人”的对比。《史记•李将军列传》中谈到李广箭术高超时说：“广为人长，猿臂，其善射亦天性也，虽其子孙他人学者，莫能及广。”意即李广的善射不仅是他勤于苦练，他的身体优势、他的天赋也是别人学不来的，这个对比更加突出了李广无可比拟的射箭技艺。
中贵人事件对于塑造李广英勇善战的英雄形象来说至关重要。当李广已经彻底击败三个匈奴射雕手准备离开的时候，他遇到了数十倍于自己的匈奴骑兵部队。这个时候不仅考验李广个人的勇力，还考验着李广的智力，所谓斗智斗勇就是指此。
这数千匈奴骑兵忽然见到李广等百余骑兵，以为是遇到了汉军的诱敌之兵，也吓了一跳——“皆惊”，立刻占领高地，摆开架势，静观其变。如果确是诱敌之兵，匈奴骑兵应该不会贸然出击；如果不是诱敌之兵，他们肯定会将李广等人一举歼灭。匈奴人没想到这支小股部队不但没有逃跑，反而跑到离他们只有二里的地方停了下来，而且解鞍下马。如此一来，匈奴人“遂不敢击”。其间对方还杀死了自己的一个偏将，这更让匈奴人相信这是大汉一支诱敌之兵。匈奴骑兵始终怀疑李广军是为诱敌而来，所以不敢进攻，傍晚时分又害怕被汉军的埋伏部队偷袭，于是走掉了。
此役中，李广牢牢地抓住了“兵不厌诈”这条作战原则，前后三次向匈奴投下“烟幕弹”：
按照一般情况来讲，当小股部队遇到数量众多的敌人，应当迅速撤退，可是李广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向敌人进发，而且进发到距离敌人只有二里之遥的地方，这是故意让敌人起疑，避免当下就被袭击。
为了让匈奴相信李广部队确实是诱敌之兵而不敢贸然发动攻击，李广大胆地下令“下马解鞍！”匈奴不会怀疑这个举动——这肯定是诱敌之兵，如若不然何以敢胆大如此？！李广胆大如此，没有吓到匈奴，却吓到了李广的部下，他的兵问李广：“虏多且近，即有急，奈何？”
李广等人此时最重要的事不是进攻敌人，而是如何不激怒匈奴，能够全身而退，但李广并不这样想，他的戏越演越逼真。当匈奴方的一个裨将出来监护他的士兵的时候，李广果断地上前杀死了他，而且从容回归本镇。这对匈奴来说是一剂猛药，如果不是有后援部队，怎么可能胆大到如此地步？
李广的这三步棋非常奏效，匈奴始终不敢有所行动。“是时会暮，胡兵终怪之，不敢击。”一直熬到傍晚，匈奴害怕遭到汉军偷袭，所以悄悄撤军，李广军队得以全身而退。这次遭遇战，面对数十倍于自己的敌人，李广凭着自己非凡的智慧和勇力，自己的部队不但毫发无损地回归大营，而且还杀死对方一名裨将，这样的战例在中国古代战争史上恐怕也并不多见。这一番对比下来，李广与匈奴骑兵的斗智斗勇精彩绝伦，高下之分自不待言。
李广被俘：李广被俘而未被杀害，原因很简单。李广威名在外，匈奴单于是个爱才之人，很欣赏李广，“素闻广贤”，所以在俘虏了李广之后并没有杀死他，而是下令“生致之”。李广素以杀敌勇猛闻名，但终因受伤而被俘，所以看守他的匈奴兵一定不敢放松。而李广必定想着逃跑，于是较量就形成了。虽然李广已经受伤，但为了寻机逃跑，他很是动了一番脑筋。“行十余里”之后才行动是为了让敌人放松警惕；“佯死”则是为了让敌人彻底放松警惕；李广“睨”，即眯着眼则是采取了一种比较安全的方式在寻找逃跑的机会。当李广夺到好马之后，他并没有急于逃跑，而是顺便还抢了弓箭——如果没有弓箭，李广必定会被匈奴射死在逃跑的路上——他很聪明。李广被匈奴俘虏之后尚能胜利逃脱，李广之英勇善战全面地展示了出来（大败被俘逃跑也成了高光？什么时候吹败能逃跑也是本事？这是一个正常的将军该做的事吗？）。
二、运用人物对比突出李广人品高洁
司马迁对李广的人品很是看好，为了能够更好地描绘李广的高洁人品，他同样广泛地运用了人物对比。
卫青和李广 卫青在《史记•李将军列传》中的形象并不高大，他知道匈奴单于所在位置之后就独自去追击，而令身为前将军的李广走不利行军的东道，这是急于求功，属自利；他想让刚刚失去侯位的公孙敖与单于接战，这样就有机会重新获得侯位，属自私；当李广向卫青申辩这个事情的时候，卫青根本不予理睬，属刚愎自用；当战斗失利之后，卫青急于向皇帝说明是李广造成整个战斗的失败，属推卸责任（难道卫青走的是好道？戈壁中有好道？卫青怎么知道李广会迷路？何况，李广连大漠都过不去，身为统帅的卫青不该问这只老废物吗？）。
与卫青相对，李广在武帝因他年老、数奇而不同意他参战时，他数次请战，谓坚持不懈；他申诉之后尽管卫青没有同意他的请求，但他依然按照卫青的命令办事，谓恪尽职守；当卫青追究责任的时候李广说：“诸校尉无罪，乃我自失道”，谓勇于担当；李广因不愿面对刀笔之吏的审问而自杀，谓“士可杀不可辱”。（李广又不是没赎过罪，不就没钱了，要钱不要命吗？）
经此对比，卫青和李广的人品高下立分。卫青是个自私自利、刚愎自用、习惯推卸责任的长官（放你妈的狗臭屁，卫大将军如何知道李广废物天成？李广什么时候赢过？），而李广则是个坚持不懈、恪尽职守、勇于担当的义士。司马迁的对比虽无明言，潜喻其旨。字里行间卫青和李广二人的人品早已高下立判。
李陵和李广 李陵是李广长子李当户的遗腹子，其擅长射箭、爱兵如子，曾经带领八百骑兵深入匈奴领地两千里，可以说有当年李广的遗风。然而当他最后为匈奴所围的时候，他却选择了投降——这对一个军人来讲是莫大的耻辱，李陵自己也认识到了这个问题，他投降之前说过：“无面目报陛下！”
李广“结发与匈奴大小七十余战”，无数次面对死亡，很多次面临绝境，也曾经被俘虏过，但他一次次死里逃生，从未感到恐惧。最后却因为不堪忍受刀笔之吏的审问而自杀，这就是后人所谓的“然饿死事极小，失节事极大”①。对于一个士来讲，比起生命，尊严更为重要。李广做到了（李广装什么逼，牠第一次赎罪怎么就不讲尊严了？司马阉驴脱下裤子亮出鸡巴任人割，还升官发财了，怎么就不讲尊严了？这对狼狈的“尊严”是测不准原则？看心情装逼？），而李陵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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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王云五主编：《河南程氏遗书》卷二二，商务印书1935年版，第328页。
没有做到。
三、运用人物对比描写李广数奇以及治军特点
《史记•李将军列传》还叙述了李广的其他特点，比如他的“数奇”和他的治军特点等，这些也都是通过人物形象的对比表达出来的。李广“数奇”是汉武帝最早说出来的，确实说出了李广人生的一个重要特点。《史记》通过元朔六年的一次战争，运用形象对比的手法描述了一次李广的“数奇”：“元朔六年，广复为后将军，从大将军军出定襄，击匈奴。‘诸将’多中首虏率，以功为侯者，而广军无功。”很多人都有战功，李广却没有任何收获，可见造化弄人。
李广在治军上非常有特点，司马迁也是通过对比李广和程不识实现的。武帝初立，广以上郡太守为未央卫尉，而程不识也是长乐卫尉，程不识与李广都以边郡太守的身份领兵屯驻。程不识和李广之间的对比司马迁是通过两种方式叙述的：一是源于司马迁的叙述，一是程不识自述。
程不识治军以规范为主要特点，他整饬部曲编制，规范行伍队列和阵营，夜击刁斗警戒，官兵们处理军中簿籍直到天明，军队得不到休整。程不识手下的士兵都叫苦连天，但从未遇到敌人进攻。李广治军则以简易为主要特点。李广行军作战不讲究部曲编制和行列阵势，靠近良好的水源草地驻扎，住宿停留时，士兵们怎么方便怎么来，不敲击刁斗用以自卫，军中幕府的文书簿籍都很简约，在军营远处设置侦察瞭望哨，也从未遇到突然的进攻。
关于以上的对比，程不识自己其实有清醒的认识，他曾说：“李广军极简易，然虏卒犯之，无以禁也；而其士卒亦佚乐，咸乐为之死。我军虽烦扰，然虏亦不得犯我。”
程不识治军极烦琐。所以士兵们苦不堪言；士兵们之所以乐意在李广手下当兵，而且乐意为李广而拼命。其实不止因为李广治军简易，还因为李广爱兵如子，“广之将兵，乏绝之处，见水，士卒不尽饮，广不近水，士卒不尽食，广不尝食。宽缓不苛，士以此爱乐为用”。更因为李广廉洁，“广廉，得赏赐辄分其麾下，饮食与士共之。终广之身，为二千石四十余年，家无余财，终不言家产事”。李广治军靠的不仅是他的简易，还有他的个人魅力。在这样一个品行廉明、管理宽松的将军手下当兵，应该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无怪乎李广的士兵会“乐”，而且“咸乐为之死”。司马迁就是这样通过李广与程不识的对比把李广的治兵方法写了出来。（所以李广次次大败，次次逃跑如飞？如此治军，兵家大忌！司马妖阉还有脸吹！将士们不可能爱戴一只百战百败的废物，汉书记载，李广李陵都被属下出卖，证明牠们根本不得军心。汉书原文：代郡将军敖、雁门将军广所任不肖，校尉又背义妄行，弃军而北，少吏犯禁。用兵之法：不勤不教，将率之过也；教令宣明，不能尽力，士卒之罪也。——谁说将士们会爱戴这种百败废物？跟牠吃饭喝水就能比性命还重要？妖阉你和你的崽子怎么不跟李广去死？）
由此可以看到，在塑造李广形象的过程中，司马迁有意地进行对比，以突出李广的形象特点。李广的英勇善战在和匈奴的对比中当然可以得到最直接的体现，然而司马迁还对比了李广和他的部下、同僚，在一开始还通过景帝、文帝和梁王的对比交代李广英勇善战；如果说卫青和李陵都与李广有很重要的联系，因而其对比也不得不交代的话，那么李广和李蔡、程不识的对比则是司马迁有意加进去的。他们和李广的人生没有必然的联系，完全用以塑造李广形象。司马迁就是这样通过有意和无意的对比塑造了一个英勇善战、品德高洁，但又命运多舛的李将军形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