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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论后世“诗佛”之称对王维的误读①.2

作者:王福栋/彭宏业 当前章节:1547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5:10

陆通,字接舆,楚人也。好养姓,躬耕以为食。楚昭王时,通见楚政无常,乃佯狂不仕,故时人谓之楚狂。孔子适楚,楚狂接舆,游其门。曰:“凤兮凤兮,何如德之衰也?来世不可待,往世不可追也。天下有道,圣人成焉。天下无道,圣人生焉。方今之时,仅免刑焉。福轻乎羽,莫之知载。祸重乎地,莫之知避。已乎已乎,临人以德……孔子下车,欲与之言。趋而避之,不得与之言。楚王闻陆通贤,遣使者持金百镒,车马二驷,往聘通,曰:‘王请先生治江南。’通笑而不应。使者去,妻从市来,曰:‘先生少而为义,岂老违之哉!门外车迹何深也。妾闻义士非礼不动。妾事先生,躬耕以自食,亲织以为衣,食饱衣暖,其乐自足矣,不如去之。’于是夫负釜甑,妻戴纸器,变名易姓,游诸名山,食桂栌实,服黄菁子,隐蜀峨眉山,寿数百年。俗传以为仙云。”①

接舆崇义而不仕,以自足为乐,面对孔子也狂放不已,最终选择隐居山林。应该说接舆在某种程度上是王维的人生偶像。王维不但肯定了接舆的隐居,同时还十分欣赏他的“狂放”精神,所以王维以“狂歌”的接舆比喻裴迪。不但夸裴迪,同时也寄予了他自己的人生理想。

王维诗集中有一首《凝碧诗》很出名。据《新唐书•王维传》载,这首诗几乎可以说救了王维的命。

万户伤心生野烟,百官何日更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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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晋)皇甫谧原著,(清)任渭长、沙英绘,刘晓艺撰文:《高士传》,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年版,第104页。

秋槐叶落空宫里,凝碧池头奏管弦。①

这首诗诗题的全称《菩提寺禁裴迪来相看说逆贼等凝碧池上作音乐供奉人等举声便一时泪下私成口号诵示裴迪》。诗题有39个字之长,竟比诗作本身还多11个字。这首诗的信息量比较大。首先是写给裴迪的一首诗;其次是王维是在菩提寺被禁期间写的一首口号的诗,而原因则是听裴迪说了凝碧池梨园弟子雷海青壮烈殉难的事情,于是写下了这首诗。这首诗开头四字“万户伤心”即表明了作者心迹,是真情流露。如果没有裴迪,王维之真性情是无以诉说的,足见王维、裴迪情谊之深。不但如此,王维紧接着又写了第二首诗给裴迪。

安得舍罗网,拂衣辞世喧。悠然策藜杖,归向桃花源。

——《口号又示裴迪》②

王维写给裴迪的第一首诗中充满了对国家遭乱、个人被禁的悲愤,第二首则借此表达了王维面对“安史之乱”、个人遭禁的个人选择,他急切地想摆脱目前的困境,想找到理想中的桃花源。应当说这首诗才是“怨而不怒”,因为王维由“怨”走向了“平淡”,这是他真实的想法。而这,王维也只对裴迪言说。

王维诗的体裁和题材都是多种多样的,他在诗中寄予的情感也是丰富多彩的,然而所有这些都因为后人对他的“诗佛”之称而被忽视,这是前人研究的弊病。认清这些事实之后,与之相关的研究就必定会成为今后研究的方向。清代徐增在《而庵说唐诗》中曾对比过李白、杜甫和王维三人,他说,李白诗天才,杜甫是地才,而王维是人才。“人才”二字确实可以形容王维之质,他确实非常有才华,然而他确实也只是个人,具有一般人的所有情感。只把王维之才归结于佛禅,是非常不全面的,正是类似的诗评阻碍了对王维全面的认识,从而难以在王维诗研究上开拓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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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唐)王维撰,陈铁民校注:《王维集校注》卷六,中华书局1997年版,第484页。

②(唐)王维撰,陈铁民校注:《王维集校注》卷六,中华书局1997年版,第48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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