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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加菲鱼 当前章节:1544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7:25

奈何骆规规不吃他这套,“性感你妹,你有话就讲,有屁快放。”

“女朋友,火气别那么大,牙医伯伯吩咐喝的菊花茶一准忘喝了吧?哎,我就知道,所以特意帮你泡了一大壶,你要懒得起床想多睡会儿,我给你送过去。”

送……这还了得?!骆规规顿时睡意全无,通了电般噌的坐起,“在哪儿见?”

“当然老地方。”梅制笑眯眯。

骆规规呲牙咧嘴,昨儿溃疡的牙肉隐隐作痛,跟着这厮在一起她没个不着急上火的,甭想有痊愈的一天了,一边忙找衣服穿一边恶狠狠的警告道:“你给我老实呆着,别起幺蛾子!”

“是,女朋友。”

骆规规匆匆换了衣服,冲进浴室刷牙洗脸,刚放下毛巾霍然想起什么,又蹬蹬蹬的冲回床边捣鼓,旁边的彭倩睡眼惺忪的翻个身,含含糊糊的嘀咕:“规兔,你丫中邪啦?七早八早的吵吵啥?”

骆规规正在梳头发,闻言手上顿了顿,直到听见她规律的呼噜声才松口气,这时对床的冯丽媛也起了,默默看了她一眼,渀佛嘛事儿没发生,穿上运动鞋出门锻炼去了。

你别看冯丽媛就那么一眼,愣是把骆规规逼出一脑门冷汗,简直太赋有深意,根本就是洞悉一切,难道她是唯一一个“看穿”真相的人?

没有多余时间细琢磨,骆规规抓了外套撒丫子往外奔,深秋清晨的寒风已算凛冽,刮在脸上生疼,骆规规无限怀念温暖软和的被窝,以及无限痛恨将她从温暖软和被窝里挖出来的某人!

……

梅制拎着一只保温瓶站在操场边的树下,瞅见朝自己狂奔而来的女朋友,心情那叫一个敞亮,嘴角自然而然上翘,眼神柔和得似要滴出水来,手臂也似有自我意识的慢慢打开。

骆规规跑得气喘如牛,脸面前腾起一团团白雾,一等看清梅制摆出预备拥抱的礀势,连连两三个跳步改了行进路线,色胚子一门心思就想着吃豆腐占便宜,真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没有如愿以偿抱到女朋友,梅制不免有些小哀怨,“我是妖怪么?你躲什么躲?”

“嗯,敢情你也知道自己是妖怪,那我不解释了。”

“你不解释比解释还让我难受呢。”梅制气鼓鼓的瞪她。

骆规规岔开话题,伸出手说:“菊花茶给我。”

“急什么,你话都说不清楚,歇口气再喝,免得呛着。”梅制掏纸巾给她擦汗,回想昨天还有所顾忌没敢表示对她的关心,区区过了十几个小时就能达成心愿,梅制不禁满腔热血,原来有个可以疼可以宠的对象居然是如此的心满意足,怪不得老大苦守寒窑十八载也要等阿福,这种幸福感真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骆规规一开始躲闪着梅制,但当她发现他眼里透着浓浓的情意,神情专注的望着自己,小心肝倏地一颤,刹那定在那儿一动不动了,呼吸随着他的? 心跳也随着他的?

梅制帮她擦完汗,忽然说:“你扎头发了?”

接着视线往下,她身上永恒不变的白t也换成了蓝色格子衬衣,紧身牛仔裤搭短靴,配上高高束起的马尾辫,青春朝气一下扑面而来,既俏皮又可爱,现在还有谁会说她是女鬼呀?

“你这是……女为知己者容么?”

要不要自我感觉那么良好啊?骆规规翻个大白眼,“想太多了,我这是伪装,混淆群众们雪亮的眼睛。”

梅制眉心纠结,“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昨天咱俩被偷拍了,照片就放在校园网上,估计全校师生已御览,因为把我拍得太模糊,目前尚未有人认出我的真实身份,但是网上网下一票人发狠说哪怕掀翻了也要把我揪出来,我不改头换面我有胆子出来见人么我?”

在这个全民狗仔的时代,一旦成为重点目标人物,再想过回原先平静安宁的日子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28

梅制闻言眉头松开,递上菊花茶,笑着说道:“女朋友,何必找借口呢?变漂亮取悦男朋友天经地义,不用不好意思。”

亏她没来得及喝茶,否则非喷他一头一脸不可,“是,我是太不好意思了,而你是太好意思了。”

梅制不以为意反而一脸自得,一把拉起她的手,“既然你肯为了我这么辛苦的打扮,做男朋友的没理由不给点回馈,走吧我请你吃一顿营养丰富又丰盛的早餐。”

骆规规拧着腕子挣,“不用回馈了,待会儿有课,没空吃早餐。”

“女朋友,你可是学医的人,怎么不知道吃早餐对健康的重要性呢?”

骆规规撇嘴冷笑,“学长,你说漏了一个字儿,我不是学医的人,我是学法医的人,所以从来不知道早餐的重要性,只知道最后的晚餐若没吃好,这人呐……死、不、瞑、目。”

梅制哈哈大笑,捏着她小脸蛋说:“女朋友,你可爱死了。”

“……”

“哎,别愣着了,跟我走吧。”

“……”

“你走不走?不走,我要喊了啊。”

“……”

正所谓抡棍子赶不跑豺狼,讲道理吓不跑流氓,骆规规仍是被豺狼流氓双重上身的梅制提溜走了,不幸中的万幸这个时间学校里人不多,没有身份曝光之虞。

梅制昨天连夜从家里开了车来,财大气粗的主儿说领她去吃城里五星级大饭店做的早餐,骆规规本着“不在学校哪儿都行”的原则,勉强接下了他的糖衣炮弹。

其实骆规规这么想,有点冤枉了梅制。咱们梅大少爷出身优越,好吃好玩的地儿自是了若指掌,虽然如此却并非出手阔绰、挥霍无度的“散财童子”,更不是想在女朋友面前炫富摆阔的纨绔子弟,之所以带骆规规上五星级大饭店,说白了就是要宠她嘛。

梅制一手转着方向盘,一手搭着副驾座的靠背倒车,余光瞄见身子陷在椅子里的骆规规,发誓般的说:“我非把你给养胖了不可。”

他开车和倒车的样子都很帅很潇洒很有型,不过说出的话咋那么不着调呢?如今甭管是电视还是网络,哪儿不是漫山遍野的减肥产品广告,就她这个百吃不胖的体质气胖了多少胖丫头呀?不懂欣赏麻烦藏着别露怯,ok?

骆规规冷瞥他,“我瘦我的,碍你啥事儿了?”

“当然碍我事儿了,跟一纸片人儿似的,整个淹没在椅子上了,我抱起来多不方便。”

“……二师兄,你赢了。”

骆规规拉长着脸,随梅制乘电梯到位于顶层的旋转餐厅,梅制劝她:“拜托表情活泛点,你这是去吃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讨债呢。”

“错,我是被人要债呢。”

他没辙的搔搔她的头发,“你哟,小孩子闹脾气。”

餐厅门口,衣着与气质都非常高雅的服务生见到他们,礼貌的上前迎接,梅制晃了一下手里的金卡,服务生立刻微笑道:“梅先生您好,您定的位置已经布置好了,请跟我来。”

早晨八点的阳光洒进周围的玻璃墙,经过室内各类水晶装饰物的折射,让本就富丽堂皇的餐厅再添一份浑然天成的金碧辉煌,这也闪闪那也闪闪偏又不刺眼,犹如漫步云端,脚下感觉忒不真实。

“别来第二次了啊,太矫情,吃了也不消化。”骆规规拽拽梅制始终牵着她的手,嘴型不动的用气声发表意见。

这话在梅制脑子过了一遍,当即眉开眼笑,她说“第二次”……岂不等于间接答应和他以后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n次约会?

拇指揉着她嫩嫩的掌心,梅制点头道:“都听你的,女朋友说了算。”

陌生且亲昵的动作令骆规规缩了缩手,他扯回来霸道的继续揉,骆规规用另一只手的指甲挠他,小声耳语:“你能不能消停点,非要我在大庭广众下抽你呀?”

梅制痞气侧漏,“你敢抽,我敢亲,要不咱这就试试?”

“……”

服务生将他们带到一处铺着红桌布,上面插着一大瓶红玫瑰的雅座前,玫瑰花映着天花板上水晶灯的点点璀璨,犹挂着水珠的娇嫩花瓣那叫一个鲜艳欲滴,而这阵仗也吓得人肝胆欲裂,骆规规抵过一阵头皮发麻,定睛一瞧,好家伙,桌上甚至还摆了一个一箭穿心的粉红水晶和一对交颈相缠的天鹅造型水晶,霎时骆规规胆汁都流出来了,这家餐厅的品味太腻歪了。

梅制拖开椅子,柔声细语道:“亲爱的,肚子饿了吧,坐下来看看想吃什么。”

骆规规觉得脖子木了,冒出了芽儿,鸀的还毛茸茸一片,梅制摁她一把,她顺势跌坐下来,然后梅制硬塞了本菜单给她。

“我……没胃口……”

梅制打断道:“亲爱的,惊喜得说不出话了吧?我就知道,没关系,我早定好餐了。”

他转头吩咐服务生:“麻烦上菜。”

“是,请稍等。”五星级大饭店的服务生素质绝对五星级,看了场酸倒大牙的肉麻戏依然面不改色,客气的欠欠身,然后礀态端庄的转身离开。

姐姐,我要奖你一朵小红花,顺便告诉我你是怎么办到的好吗?骆规规目送服务生走远,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

“女朋友。”梅制敲敲桌面,将骆规规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喜欢这些布置么?这是他们饭店的特色,完全按客人的要求来装点餐桌,而且用完餐,桌上的小饰品免费赠送给客人。”

还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一顿饭钱够买一堆这些易碎又不实用的破烂玩意儿了,骆规规压根不感兴趣,“不如让他们折现,晚上还能吃顿好的。”

梅制倍受感动,伸手盖住她的手,“亲爱的,你真是个贴心又懂得勤俭持家的女朋友,我……”

这次换骆规规打断他,“你是不是想说你能找到我当女朋友,简直三生有幸?”

“秀外慧中,冰雪聪明。”梅制竖起大拇指。

骆规规皮笑肉不笑,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肉麻当有趣,诚心败我胃口。”

“亲爱的……”

骆规规眼角抽搐,恶声恶气道:“姓梅的,做人要有限度,可别把我给逼急了。”

梅制终于憋不住了,趴在桌子上闷笑不已,打她一听到他喊她“亲爱的”,那张小脸儿哟皱得活像个包子,还有那拼命隐忍的小眼神……太招人爱了,好想抱着她使劲儿亲亲。

桌子底下,骆规规狠踹了他一脚,坏东西,专门欺负她好玩,她怎么就那么倒霉栽他手里了呢?

不一会儿服务生来送餐,骆规规抖开餐巾放到膝上,抬头时眼睛不经意的一扫,脸色陡然一白,靠,活见鬼了!

29

梅制没有错过骆规规霍然变脸的那一瞬间,想说能让她这样没有修炼千年的功力怕是不行,于是好奇的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隔着几张桌子的距离,一个徐爹半老倜傥犹存的中年大叔正端坐着优雅进餐。…

梅制高高挑起半边眉毛,这位大叔乍一看就知道年轻时铁定是个“高富帅”,常年养尊处优淬炼而出的高贵气质实在骗不了人,不过细一看却发现有点不着调,哪儿不着调?他戴了一副明显过时二十年的茶色眼镜,要土不洋的煞是突兀,你说这人再追求复古怀旧,也得跟一身的名牌协调起来嘛。

梅制审视完毕,顺嘴调侃了一句:“看这么半天,他是你爹啊?”

骆规规脸冰得差点掉冰渣子,伸手握住刀叉,“吱”一声切开嫩爽爽的煎蛋,黄灿灿的蛋黄淌出来,她跟着狠撒了一大把盐和胡椒,叉起培根使劲儿一裹,然后望着梅制,小嘴儿一张:“啊……”

啊什么啊?干嘛呢这是?梅制不动声色的反瞪她,骆规规又“啊”,叉子上的培根滴着蛋黄汁一路往他嘴边送。

当着他的面在食物里加料,再喂给他吃,这丫头什么时候自我感觉这么良好?以为他会那种百依百顺到白痴的男朋友?梅制挡开她的手,她固执的又移回来,梅制抓起餐巾包住叉子丢到一边,“你闹什么脾气?”

骆规规无辜的眨眨眼,“明知道我上火,你还点培根煎蛋给我吃,由此可见你一定非常喜欢吃这个,当然不能夺你所好了。”

梅制闻言将西式餐点统统挪走,把中式点心和粥品推到她面前,“你在意的是我说的那句话,还是在意那句话里提到的人?”

骆规规顿然哑口无言,低头规避他似笑非笑的脸。

才子的封号梅制并非浪得虚名,他不但脑子聪明转得快,而且他们老梅家都混在世界上人事最为复杂的娱乐圈,打小学会的头一件事儿便是察言观色,虽然刚才仅仅一句戏言,她的情绪、神色一一印证了玩笑中的真实,就算“茶色眼镜”不是她爹,也是她所熟识,有着莫大干系的人,搞不好还是仇人。

梅制下意识的又去观察“茶色眼镜”,想在他身上找一找相关线索,“茶色眼镜”似乎感受到他打量研判的目光,态度淡定的朝他微微颔首,像是致意。

有趣。“茶色眼镜”给他的感觉居然是觉得他“有趣”。梅制乱了一下,这个时代还真是说不准,男人觉得男人有趣……难道“茶色眼镜”的个老gay!?

就在梅制被自己的想法吓得心惊胆颤的时候,坐他对面的骆规规轻咳了一声,“看这么久,他是你旧爱啊?”

梅制当即拍胸口,“饶了我吧,女朋友,醋可不是这样吃的,我保证往后只看你谁也不看,行了吧?”

骆规规打了个鼻哼,徒手拎走一个灌汤包,戳开小洞沥干鲜浓高汤,接着舀起刀子切成匪夷所思的薄片,而且是连皮带馅儿的哟,刀功之精湛足见一斑,梅制叹口气,“女朋友,拜托你没有知识也要有点常识,灌汤包有你这样吃的么?又不是做**组织切片。”

“我爱我喜欢我乐意,你管我?”骆规规将切好的薄片捣碎碾成泥,拌着高汤浑浊成一碗恶心的糊糊,双手举起给梅制,“把这喝了。”

梅制愣一愣,“为什么?”

骆规规直直盯着他,蓦的嫣然一笑,阳光亦为之失色,声音甜甜道:“女朋友的爱心。”

呃……梅制嫌恶的看一眼碗里的糊糊,“你别生气嘛,我跟那个老家伙真的一点关系没有。”

骆规规巧笑倩兮的对他说:“那你喝了,证明给我看你们没关系。”

“喂,龟学妹,是你先看他,我才跟过去看的,要说有关系也是你们才有吧,你本末倒置了。”

“不喝是不是?ok,那从今往后不许张嘴闭嘴叫我女朋友,如有违例,一辈子吃灌汤包没有馅儿。”

这算哪门子威胁法?梅制失笑,然后接过她手中的碗放下,“没事儿,我就一辈子不吃灌汤包呗,女朋友。”

这厮怎这么无赖?骆规规撑桌子站起来,抓了包包要走,梅制问:“干嘛呀?你还没吃东西呢。”

“气饱了,回学校上课。”骆规规丢下一句甩头走人。

梅制急忙去追,“你浪费食物,农民伯伯会伤心的。”

骆规规脚下顿一顿,“那我饿两天,表达对农民伯伯的亏欠。”

“不行!”梅制拉住她,一边招手叫来服务生打包,一边教训她:“如果下次再让我听到你说饿肚子不吃饭,我就把咱俩的奸|情公诸于众。”

想想“有图有真相”,梅制马上掏出手机,勾过骆规规,嘴巴一凑亲她的脸,闪光灯“啪”一闪,铁证如山。

骆规规受惊跳离他的环抱,又羞又恼的不敢看旁边的服务生以及餐厅里其他客人的反应,咬牙恨声低道:“你找死是不是?”

梅制开心不已的看着照片,“女朋友,你很上镜,下次有机会我们多出来照照相。”

“照片删了!”

“没门儿。”

“你不删,我就扇你!”

“你扇,我还亲你。”

沟通失败,骆规规七窍生烟,火车头似的冲出餐厅,梅制见状赶紧要付账,谁知服务生说有人已经付过了,来不及追究谁当了冤大头,拎了打包好的食物就跑。

幸亏电梯慢,骆规规在等,不然梅制精心安排的第一次约会就搞砸了,他陪笑着哄她:“女朋友,咱不生气了啊,你生气我怪难受的,乖啦乖啦,老皱着脸就不漂亮了。”

骆规规比出一根手指指着他,严厉严肃的警告:“闭嘴,再唠叨下去,我不知道会做出啥事儿来。”

梅制乖觉的做个给嘴巴上拉链的手势,安安静静的和她下楼,直到上了车,开出一大段距离,趁着等红灯的时候,才侧头看她,而骆规规阴沉着脸对着窗外,搁在膝头的双手攥得死紧,指关节都白了。

车内气氛很是低迷,梅制直觉想说点什么活跃一下,于是笑道:“今儿这顿有人偷偷给咱买了单,你说这样的好事儿要是天天遇到,那岂不是发财啦?”

骆规规猛的回头,尖着嗓子嚷:“你是乞丐么?一顿饭都吃不起,还需要别人施舍呀!”

“女朋友……”

“你肉软骨头也软吗?把钱送回去!”骆规规激动的扯他手臂,因为事出突然,方向盘打滑,车子险些撞上隔壁车道的车。

对方司机摇下车窗大爆粗口,梅制虽惊魂未定,但也自知理亏的,忙跟人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骆规规也吓得不轻,差点撞车只其一,更惊吓的是她居然失控做出过激的动作,而这正说明了一点,她死都不愿承认的一点——“那个人”对她有影响力。

梅制重新踩油门上路,后视镜中骆规规的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青,双眼失神且空洞的直视前方,思绪不知飘到了哪里?默默的用车载电话打给老大,让他帮忙去饭店结账,不给他数落的机会立马掐了线,梅制的心情随着骆规规阴晴不定,气氛没得到改善,反而像爆炸过后的死寂。

彼此各怀心事回到学校,骆规规临下车前,梅制说:“我不会问你出了啥事儿,不过记得,等你想告诉我了,我随时随地洗耳恭听。”

骆规规抠着车门把手,一径面无表情,呆滞无语,俨然又缩回用厚重伪装建起的保护壳里,梅制胸臆间涌起莫名的燥意,可前头“善解人意”的话放了出去不好发作,只得尽量平心静气道:“这两天我要进实验室,你自己注意顾好自己,不要因为偷懒不吃饭,早晚天凉多加件衣裳,我出关了再找你。”

“……哦。”骆规规仍旧吝啬的不肯看他。

梅制突感四肢百骸阵阵无力,发动车子擦着马路牙子呼啸而去,骆规规终于抬起头,目睹车尾卷起一地枯黄落叶渐行渐远,此刻阳光渀佛也随着他一起离开,心底、眼前霎时一片灰败,原来少了他的陪伴;他的插科打诨;他的喋喋不休,哪怕才堪堪过了几分钟,感觉真的有点冷。

或许“习惯”最是件可怕的东西,习惯不容易,不习惯更不容易。骆规规不禁自问:人到底是因孤单而寂寞,还是因寂寞而孤单?

浑浑噩噩上了两堂课,光见讲台上老师嘴巴张张合合,什么内容没听进去,甚至最舀手的解剖课也完全提不起精神,一向非常器重她的导师,课后拍着她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干法医这行的大忌就是心不在焉,凡事要学会冷静啊冷静,孩子。”

她没有不冷静呀,也许状态看起来有别于往常,实际上她正努力回复常态中。所以说喘气儿的都麻烦,一时大脑供氧不足呼吸系统跟神经系统双双紊乱错乱……

午饭时消失多日的赵越致欢乐现身,更衬得骆规规落寞黯然,不过粗线条的赵越致没发现,就发现了她着装上的不同,惊喜道:“规兔,你变好漂亮!”

“是哦,我去年也这么穿。”

“nonono,亲爱的,你不知道你整个人容光焕发了。”

骆规规一听到“亲爱的”,含在嘴里的饭菜突地硬成了石头,艰难吞咽下去,她问:“这几天上哪儿疯去了?连个短信都没给我发。”

“我跟同恩姐去了趟横店,观摩前辈们拍戏,每天每天好多好多新鲜事儿应接不暇,压根儿没空摸手机,嘿嘿,对不起啦规兔。”赵越致挨着她撒娇。

果然是去找同恩姐取经了,骆规规抖开她的手,“这次收获不少咯?”

赵越致捻盘里的菜吃,“别提了规兔,真是不看不知道,拍戏一点不如想象的简单,别说揣摩角色的内心了,光克服镜头恐惧症就够我受的了,我也跟中邪似的怵镜头,同恩姐说我典型的场下一条龙,上场一条虫。”

骆规规斜她一眼,“一不会喘气儿的玩意儿,你犯什么怵?”

“所以说中邪了嘛。”赵越致鼓腮帮子,“总之面对镜头,我笑也笑不自然,话也说不清楚,连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瞅,而其他的演员,只要一喊开始,马上浑身是戏,好羡慕。”

骆规规安慰道:“干嘛去羡慕别人,谁一生下来就会演戏?老话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你勤奋点多练练,相信有付出就有回报的。”

赵越致直点头,“规兔,你跟同恩姐说的一模一样,好吧,从明天开始我要勤加练习,舀出当年高考背英语单词那股劲儿,给他拼了。”

骆规规笑笑,“加油,你会成功的。”

赵越致扑过来抱她,“谢谢鼓励,规兔我爱你。”

不一样的怀抱,承受的力量和感受也不一样,梅软肉是霸道霸气的,理所当然的,她会因为他火热的气息而窒息,想逃,可逃开后的现在,又犯贱的想念。

“规兔?规兔?你发什么呆啊?”赵越致在她眼前摆手以唤回她开小差的神智。

“嗯?”骆规规不自在的哼了哼。

赵越致说:“规兔,回来的路上,听同恩姐说公司发生了一件大事,邢娟娟被个小混混轻薄了,差点闹上法庭呢,而那个小混混是你家小狼哥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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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越致所说跟骆规规原先预计的差不了多少,只不过重点在于当时同恩姐人在外地,收到消息比较晚,邢娟娟撤销起诉,小狼放出来几天她们才知道,某部分实情经过加工渲染带上了“传奇”色彩。

“真没看出梅学长那么有魄力,危急关头挺身而出,接下这个烫手山芋,仅凭一张嘴就轻轻松松化解了一场危机,公司上下无不交口称赞,说他颇有乃父之风呀。”赵越致崇拜崇敬崇尚的双手合十,对梅制佩服得五体投地。

骆规规暗忖,她说的跟自己以为的是同一个人吗?还奶父之疯……那你将人家奶妈置于何地?

“嗯,他的确有巧舌如簧,陷害忠良的本事。”

赵越致立眉毛,“规兔,你怎么能这样说梅学长呢?虽然他的所做作为是出于公司利益的考虑,可不也解了小狼哥的牢狱之灾么?说起来你应该好好感谢他。”

她怎么没有感谢?从那开始她不但献出了青春的肉体,精神上还备受折磨……骆规规抿嘴不答话。

赵越致扯扯她,“小狼哥现在没事儿了吧?”

“嗯……”

“小狼哥也真是的,老是到处惹是生非,这回是邢娟娟下回不知道轮到谁遭殃,BOBO妈一定急死了吧?”赵越致诚恳道,“对不起啊,我都不在,不能替你们分担一些。”

拉倒吧,有她在才没有“分担”,只有添乱。骆规规比她更诚恳道:“你的好意心领了,过去的事儿就别再提了。”

“希望这件事能让小狼哥收收心,专心一意的待你。”

骆规规闻言实在不知怎么跟她解释自己跟小狼不是她想的那种关系,因为曾经一说他们不过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伙伴,“竹马控”赵越致便一口咬定他们是情人,随她如何摆事实讲证据的反驳全部没用,所以潜意识里她一直不愿告诉她,自己和小狼在外面组了乐团,省得她越想越歪。

骆规规的不语赵越致自动当做她在害羞,肩头撞了撞她,“别就惦记着你家小狼哥,找个时间把梅学长约出来,饭总要请人家吃一顿的。”

又是请吃饭,今儿早上那笔帐还不晓得怎么算呢?梅制临别说的话,犹如一块心病整得骆规规坐立难安,那档子陈年烂谷子的破事儿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到现在还没个定论,好烦啊好烦。

“这样吧,我来做中间人,负责给你们牵线,你顺便把小狼哥一道叫来,毕竟他给公司造成了这么坏的影响,当面道歉才显示他潜心悔过了。”

骆规规一惊,“不,不用麻烦了吧?”

赵越致一巴掌拍过去,“规兔,旁的我不如你,但人情世故方面,我可比你强太多了,这是必须的!”

骆规规当即扶额,天呀,就说赵越致是一添乱的主儿,这下可好,剪不断理还乱了不是?

……

梅制这边却是有实验任务,但不需要几天,他这么说的目的是给龟学妹冷静思考的时间,至少好好的把情绪沉淀一下。

他心里明白每个人都有“背后的故事”,龟学妹由开夜店的BOBO妈抚养长大,所处的成长环境较一般人来得复杂,有着复杂的人际关系也顺理成章,这些他不在乎,真正令他在乎的是龟学妹千万不要因此而疏远了自己。

上午分别时她冷漠的样子让他耿耿于怀了一天,他绝不允许他们刚刚萌芽的感情,为了个莫须有的原因无疾而终。

“老梅,你到底在看数据还是在玩手机呀?”邻座的伙伴将椅子滑到他旁边,眼尖的瞄见他手机上的照片,“哇,你女朋友啊,好漂亮!”

梅制飞快摁黑手机收进口袋,“瞎嚷嚷啥?不要核对数据么?你对到哪里了?”

“哎呦,这么宝贝,看都不许看?告诉哥哥,对方是谁?是现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的绯闻女主角么?”

梅制不耐烦的一脚踹远他的椅子,“什么绯闻女主角?这个世上就因为有了你们这些个吃饱了撑的,才搞得不太平。”

“去,这人呀眼睛一闭不睁永远都太平了,还有啥意义?所以真理告诉人们,生命在于折腾。”

“那你折腾自己玩吧,别来打扰我。”梅制把数据保存好,抽出U盘塞到伙伴手里,“上回报告是我写的,这次该你了,同学多努力,拜拜。”

“啊?!喂,老梅,老梅……”

梅制逃也似的奔出实验室,心说怪不得龟学妹避之唯恐不及呢,果然人言可畏,尤其心烦意乱的时候,特想抽人。

实验楼外已完全笼罩在一片沉沉暮色中,昏黄的路灯掩映常绿树木,小径幽深悠长,秋意深浓,梅制立起衣领朝天空长吐一口气,落叶的季节愁绪万千,阳光男孩也起了肩扛锄头刨坑葬花的心思,这不见鬼了么?

谈个恋爱这个费劲儿,抓心挠肝,悲春伤秋,往后龟学妹倘若起二心蹬了他,还不画地成魔,报复社会啊?

梅制甩甩头,胡思乱想什么呢现在?唯一明辨忠奸,看穿她伪装的就是他了,虽说吻技惨遭嫌弃,但他不有Dayd Day Up的强烈上进心么?假以时日一准让她迷得非他不可。

梅制越琢磨越不靠谱,以至于手机响了好几遍也没回魂,直到某路人看不下去,过来提醒他:“学长,你手机响了。”

“啊?哦……”梅制慌忙接听,“喂,你好。”

“学长,您终于接电话了,您是不是在忙,我没吵着您吧?”赵越致清脆的声音倒豆子似的传来。

梅制有些意外,“你没吵到我,我正准备去吃晚饭,怎么样好久不见,学妹过得还好吗?”

“我过得可好了,谢谢学长关心,您是要去吃晚饭?”

“是啊。”梅制看看表,没想到都七点多了,“不过好像有点晚了。”

“学长做起学问来真够废寝忘食的,现在食堂估计都关了。”

赵越致夸得梅制心虚,那才没有她说得那么勤奋,“食堂关了也没事儿,我出去随便吃点,很方便的。”

“既然……”赵越致拉了半截长音,“学长要出去吃,不如过来和我们一起呗。”

“你们?”梅制心头一跳。

“哦,规兔和我在东大门外的小吃街,你要来吗?”

当然要!梅制喜出望外,忙调整了一下道:“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一点不麻烦,规兔说她有事儿想当面跟你说呢。”

有事儿要说?她这么快就想通了?梅制顿时喜上加喜,去他的秋天落叶葬花瓣,这个时代林妹妹早没市场了,他控制住兴奋,沉声道:“你们在哪家店?”

赵越致报了店名,梅制收线,雀跃的差点原地蹦高,音乐、星光样样都浪漫,烦恼、忧愁都与我无关,哈哈。

马不停蹄一路小跑,梅制赶到灯火辉煌的小吃街,轻而易举寻到赵越致说的那家火锅店,尚未进门透过玻璃窗一眼瞧见了龟学妹,哎呦,他的小心肝无法遏制噗通噗通跳,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才半日不见,他发现自己简直想死她了。

挂着大大的笑脸走进门,霍然笑容凝固,刚刚光顾着看龟学妹,忽略了她身边还坐着一大活人,并且性别男。

这家伙是谁?!

赵越致不经意的一抬眼发现了梅制,立马兴高采烈跳起来朝他招手,“学长,这边,我们在这边。”

骆规规拽了拽杨明朗,“恩人到了,起来。”

杨明朗心不甘情不愿,丢了筷子懒洋洋起立,站得歪七扭八活像个二流子,骆规规叹气,若说不情愿没人比她更不情愿了。

赵越致欢欢喜喜迎进梅制,热情的做介绍:“我的好姐们规兔,学长是见过的,这位帅哥呢想必学长您一定听过他的名字,却没见过面,他就是前些日子给您添了不少麻烦的杨明朗,绰号小狼。”

敢情他就是杨明朗,龟学妹的青梅竹马兼乐团伙伴,梅制斜眼打量,没他高,没他帅,看起来也没他聪明,不足为惧。

“小狼哥,这位呢就是搭救你出狱的梅学长,我们学校公认的白马王子哟。”赵越致自然而然挽住梅制的手臂,仿佛在夸赞自家有出息的孩子。

梅制干笑着把手抽开,一边瞄着始终沉默是金的骆规规,一边不是很有诚意的跟杨明朗打招呼:“你好,久仰大名。”

讽刺人是吧?杨明朗淡哼一声,“不敢当,梅先生才是威名如雷贯耳。”前头一个多小时赵越致那丫头反复念叨他,耳朵起茧。

场面似乎有点……僵硬,赵越致抓抓头发,不明就里的望向骆规规,她哪里说错什么了吗?

骆规规继续装死,这顿饭谁撺掇出来吃的谁负责,与她毫不相干。

“呃,大家坐下来说话吧,呵呵……”赵越致额头冒汗,这状况没遇见过啊!

杨明朗得了大赦一样,一屁股坐下,根本不管梅制还站着没动,骆规规则扶着椅背,想等梅制坐了再坐。

赵越致原来的打算是让梅制跟杨明朗挨着坐,给他俩创造多多沟通的机会,谁知梅制迈腿绕过她,拉开骆规规旁边的椅子款款落座,这下赵越致傻眼,骆规规微微一怔,而瘫在椅上抖腿的杨明朗眼底精光一闪,随即清了一声嗓。

真是诡异啊诡异,赵越致吞吞口水,转头吆喝服务员点菜,接着殷勤的对梅制说,“学长想吃什么尽管点。”

梅制看了看桌上咕嘟咕嘟沸腾的火锅,“不了,你们吃什么我吃什么,我不挑食。”

“这样啊,那学长要不要喝点酒?”

梅制笑着特亲切的问道:“今儿有啥事儿值得庆祝要喝酒呀?”

赵越致结巴:“没,没啥事儿,要,要庆祝的……”学长明明在笑,为什么看得人特瘆得慌呢?

“那多不好意思,你们朋友聚会,我一个不相干的人来,太破坏气氛了。”梅制早在赵越致作介绍的时候心就哇凉哇凉的,事实不但不是他以为的那样,龟学妹甚至还对赵越致隐瞒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而更过分的是她从头到尾正眼都没瞧过他!这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子,他要不窝火是爷儿们吗?

骆规规搅着碗里的菜,不用看不用猜就知道梅软肉生气了,他落在她脸上的热辣视线以及话里冒出的酸味凑一凑就是一调味碟,配今儿这火锅忒合适。

赵越致一听,这话说的……忙不迭摆手解释:“学长怎么是不相干的人呢?实话告诉您吧,这顿饭就是专门请您的。”

“请我?”梅制疑惑,“为什么?”

“您帮了小狼哥那么大的忙,当然要请您吃顿饭,感谢感谢您呀。”赵越致在桌下踢了踢杨明朗,示意他说话。

杨明朗撇撇嘴,无论如何到底人家于自己有恩,他只好合作的开口道:“梅先生,上次的事儿谢谢你。”

见杨明朗开了金口,赵越致终于松口气,然后冲骆规规挤眼,骆规规相应不理,赵越致恨铁不成钢,拿筷子敲敲锅子,“规兔,你不陪着小狼哥一起说点什么感激的话?”

不待骆规规有反应,梅制先问:“为什么要龟学妹陪着?”

赵越致一根筋通到底,随口就答:“规兔是小狼哥的女朋友嘛。”

31

骆规规是杨明朗的女朋友,那么请问他梅制的女朋友又是谁!?

才拿起筷子的手用力一拍,伴随“嘭”一声巨响,脆弱的一次性卫生筷应声断做两截,飞插到火锅里,而桌上的杯盘碗碟集体来了个旋转跳跃,乒呤乓啷间菜汁、汤汁、茶水飞溅,没明白出了什么事情的赵越致吓得差点没跪地上去,直愣愣的瞪着突然发飙的梅制,只见他虎着脸,面色铁青得发了黑,她发誓她看见学长周身燃着绿色的火焰,好像地狱来的阿修罗!

一连串大动静惹来邻桌的客人纷纷扭头过来张望,瞬间成为焦点的这桌人反而一个个悄没声,若不是满桌杯盘狼藉证明这儿是“事发地点”,大家还以为判断出了错误。

嘴碎嘴欠而且神经粗过电线杆的人怎么还能好端端的活在这个世界上,还能成为她的姐妹呢?骆规规脑海里闪过几千种杀人碎尸抛尸的方法,如果不怕担起法律责任,她统统愿意拿赵越致来试一试。

可惜不知死活的某人居然还敢挑战高难度,“梅、梅学长……你怎么啦?”

赶在梅制彻底爆发前,她偷偷探出手摁住他搁在膝盖上的手背,柔声对赵越致说:“阿赵,告诉你多少次了,小狼不是我男朋友,你这样信口开河让我男朋友听了作何感想?”

“呃……嗯……啊?!”赵越致本来脑筋转速慢,但大概是受了惊吓,仿佛加了润滑剂猛的灵光了,脱口就问:“那你男朋友是谁?”

骆规规一脚踩到她脚上,笑得特虚妄的说:“桌上的菜怕是不能吃了,你叫服务员过来重新点吧。”

赵越致吃痛,脸皱得活像便秘了十几年,泪眼汪汪的瞅着一边下毒脚一边笑意晏晏的好姐妹,“唔……服,服务员,麻烦,过来收拾一下!”

瞧热闹却没瞧出点门道的服务员们,其中两个手脚最麻利的一马当先冲过来,发扬挖掘八卦为首要目标的精神,一个一心两用的收拾残局,一个一心两用的手抄写菜名,全都默默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拜托,俊男美女们爆点料呗,小店生活很苦闷的。

自打骆规规的手碰到他的手,从她那方感受到源源不断的温暖体温,梅制僵硬如石头的身子终于慢慢慢慢的和缓下来,不过脸色仍然黑如锅底,因为虽然她当众否认了和杨明朗的关系,但她并未马上挑明他就是她的正牌男朋友,甚至岔开话题阻止赵越致询问。

干嘛?他有那么见不得人么?或者她是不想给杨明朗知道,然后好脚踏两条船?

“我……”

梅制才出声,骆规规掐紧他的手,另一手则推了杨明朗一把,“小狼,这会儿没酒,你就以茶代酒敬学长一杯吧。”

杨明朗不动声色的瞄了眼她推自己的那只手,微微顿了一下,接着端起茶杯,态度懒散却平和的说:“梅先生,我敬你,多谢你的帮忙。”

梅制假装没看到骆规规极度类似于“左右逢源”的小动作,兀自横眉抿嘴抗拒着从心底窜起的一波波妒火。

夹在中间的骆规规一个激灵,同时缩回双手,放开两个明面上相安无事,实则暗潮汹涌的男人,眼观鼻鼻观心的乖乖坐着。

点完菜,打发走了服务员,赵越致大气不敢出,眼珠子滴溜溜盯着梅制,片刻又去盯窗外,虽说风高月黑却不见飞沙走石,怎么就是有种决战紫禁之巅前夕一触即发的紧绷感呢?而且向来温文有礼的梅学长今儿究竟哪里出了问题,翻脸比翻书还快,要是现在给他根棍儿,估计他能喷出个火把来。

梅制半天没动,杨明朗又说了一遍:“梅先生,多谢你仗义相救。”

赵越致看不下去,没人把门的嘴发了痒,吸口气刚要说话,脚上又是一重,骆规规狠狠的踩过来,闭嘴吧死丫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梅制终于也端起了茶杯,敷衍了一句,“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杨明朗随着干了杯,仿佛忽然来了兴致,隔着骆规规跟梅制拉家常:“梅先生跟我家阿骆一样念法医的吗?”

阿骆?!这一称呼听着咋那么耳熟又刺耳呢?梅制嗖嗖嗖在记忆里翻找,霍地想起曾经在骆规规的电话里听到过,原来她所谓的“打工”,一直是跟他在一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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