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词语的演变与《金縢》的流传
二 词语的演变与《孙子兵法》的流传
三 词语的演变与《皇门》的流传
四 词语的演变与《击壤歌》的流传
参考文献
后记
序 一
张颖成
一个世纪以来,出土了大量的简帛文献,其中有很多是《汉书•艺文志》所未载,或虽见载但早已亡佚者,并且,除了书籍以外,其中还有相当多的当时人当事的文书,口语性强,这些都为包括汉语史在内的简帛各相关学科的研究提供了极为珍贵的材料。
余20年前开始涉猎简帛的语言文字研究,一走进简帛进座地下图书馆,就发现道些地下材料具有巨大的研究价值,鉴于语言文字学界当时不太重视简帛研究之现状,于是在各种场合或有关论著中,大呼加强简帛的语言文字研究。时光荏苒而行,后学健步而上,当今,汉语汉字史学界,对简帛的研究已呈现出欣欣向荣的可喜格局,不少原来根本不问简帛的高校和科研,现在都在积极开展简帛语言文字研究,实在令人欣喜。在简帛语言文字研究的众多青年者中,大庆师范学院的赵岩博士,可谓其中的奋进优秀者,赵博士在其博士论文的基础上,修改充实而成的《简帛文献词语历时演变专题研究》,是简帛汉语史研究众多成果中颇具特色很有价值的作品,特向学界推蔫进部书。综观该书,其亮点主要有如下一些:
第一次多角度、大规模地考察了简帛文献词语的历时演变问题,从这一角度揭示了简帛对历史词汇学研究的价值。之所以说多角度,是因为该书从新词新义的产生、基本范畴词的演变、复音词的演变等角度对简帛的语言事实进行了描写分析,揭示了若干词语历时演变的轨迹。既有对若干个体词语的出现时间、语源、语义发展、词语分化、语用演变等的描写,又有对词语更替性演变的描写,所得结论多能补正旧说。而且,该书从简帛语料入手分析了若干词语演变的动因。如第四章第一节从里耶秦简8—461号木方入手,提出秦统一使更多的词语发生了更替,这一结论自然加深了我们对秦帝国语言文字政策影响的认识。
值得充分肯定的是,作者并未仅就语言学谈语言学,而能利用简帛文献词语的历时演变研究的成果来解决一些文献学问题。例如,关于《墨子》城守诸篇的写成时间,学界见仁见智,各说不一:或认为产生于汉代,如朱希祖先生;或认为其中部分篇章为汉代所作,如次汝舟、方授楚二先生;或认为其主要产生于战国时期,如陈直、李学勤二先生,等等。作者从词语演的角度来分析《墨子》城守诸篇的形成时间问题,从而得出结论:《墨子》城守诸篇的写成年代要晚于城守诸篇以外的其它各篇。这显然是从词汇学角度得出的可贵结论,为解决《墨子》城守诸篇的写成年代问题提供了可信的见解。我们搞语言文字学的人,往往只局限于就语言文字论语言文字,这显然是很不够的,善于利用语言文字学的研究成果来解决其它学科的问题,乃是语言文字学界当仁不让之责,在这方面,赵岩博士可谓是践行得较好的青年学者。
词汇研究的一项重要任务,就是为辞书编纂服务,该书设专节利用简帛文献词语历时研究的成果来订补《汉语大词典》,这是非常有益的工作。作者就《汉语大词典》的词语释义、词目的部立、义项的分立、书证引例等问题予以订补,所论及的众多条目,大都言之成理。当前《汉语大典》正在为出版第二版进行修订,相信此书的出版必定会裨益于修订,成为修订时不可忽略的参考书。
该书在材料的运用方面也很值得称道。不光材料丰富,而且善于用二重法。不光使用了大量的简帛文献语料,使用了大量的传世文献语料。简帛文献包括楚简、秦简、两汉简帛等近40种 ,这其中包括了新近刊怖的里耶秦简等材料;传世文献也达几十程,还使用了北京大学中国语言学研究中心CCL 语料库、武汉大学简帛研究中心简帛字形辞例检索庳、汉达文库、台湾“中央研究院”上古汉语标记语料库、台湾简帛金石资料库等语料库。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作者在语料的使用中不是径直将整理者的简帛释文拿来就用,而是对释文下了一番工夫的,解决了不少简帛释读问题。如帛《日书》中的“冠带”一词,作者提出是“冠、带剑”的缩略(参第一章第二节);曾侯乙墓竹简中的“果”可指戟之横刃,以往一般认为此义是通“戈”而来,作者认为是“果”的引申义(参第一章第二节);放马滩秦《日书》乙181肆首二字整理者释“入寞”,作者依文意改释为“人郑(定)”(参第四章第三节)。这些,显然都是踏踏实实做学问的体现。现在有的搞简帛研究的人,往往根本不看图版,拿着整理者的释文就用,有的甚至连出处的标注都不在行,显然是太急功近利而不可原谅。但愿我们简帛学界的后起学子们能多一点安静,多看看原始材料,如此方真正有利于研究。
我与赵岩博士结识于西南大学文献所于2009年举办的“汉语言文字学专业出土文献领域博士研究论坛”,当他正在东北师大师从张世超先生攻读博士位,但作为博士三年级的他在论坛上就表现出了对简帛语言研究敏锐的目光和进取心,给我留下了深刻的良好印象,其后,赵博士又与我常电话邮件往来,每一次的电话都是谈简帛,每一封邮件都是嵌谈学问,自然更加深了我对这位好学上进的后起之秀的良好印象。现在,赵岩博士将他的书稿《简帛文献词语历时演变专题研究》赐我,嘱为之序,推辞不脱,勉强写下以上几点读了该书的体会,聊以为序,也希望我的读书体会能引起简帛学界的共鸣。最后,还要向赵岩博士赔上不是, 书稿半年前就以邮件形式发给了我, 然而由于事务缠身,常感时间完全被绑架了,拖至现在方利用早起的机会提笔写下初稿,又过了几日,利用“《汉语大词典(第二版)》编纂出版学术讨论会贵阳会议”离会赴机场的间隙时间修改杀青,实在有歉于赵博士,不过好在还没有耽误此书的付梓。
2013年3月18日于西南大学竭弩斋初稿
3月24日上午于贵阳西湖花国大酒店离店赴机场前草定
序 二
张世超
汉语词汇史是中国学人所面对的一个个巨大而又意义非凡的工程。词汇是语言中最为活跃的一种成分,社会的发展、科技的进步、历史事件的发生、思潮流派的存亡、民俗习惯的变化都会在相关语言的词汇中留下它们的印迹。微观地看,在我们日常使用的语言中,每日每时都会有某些的意义发生一些细微的化。在数千年汉语词汇发展的历史中,其演变现象之频繁与复杂是可以想见的了。惟其如此,它需要我们几代人甚至更长时间的努力,才能臻于成事。
近些年来,汉语词汇史的研究取得了很大的进展。学者们或对部分词作历时的追根溯源,或对某一期的词汇进行断代的描写,或对一些同义词、近义词进行历史的比较,或对某地域的古代方言词汇进行探索,或考察常用词在历史上的兴衰、交替,或穷尽性地总结某词现象在某部古代著作语料中的表现。这些工作,无疑都为汉语词汇史这座大厦添加了砖瓦。
进入新世纪以来,越来越多的地下出土文献为汉语词汇史的研究者开辟了新的视野。
地下出土文献材料有着许多传世典籍无法比拟的优越性:其一,自然是它们大大地丰富了研究者的语料资源,许多闻所未闻的文献得以面世,还有不少失传已久的著作重新出现在学者面前。其二,出土文献往往时代明确。某一地层墓葬中出土的文字材料,就是那一时代人书写的原貌,不必担心后代语料的羼入。其三,出土文献还往往有着明确的地域性。除了一些流行各国、各地的经典、通用作品而外,我们基本可以利用秦简语料考察秦方言词汇的特点,利用楚简语料考察楚方言词汇的特点。其四,传世典籍多是些经典作品,而出土文献中却被现有律令、公文、案件记录、祷祠占卜录、大事记等日常文字材料。这些材料更贴近人们的生活,更能反映当年的口语,弥足珍贵。因此,出土文献材料受到汉语词汇史研究者们的青睐,是极自然的事情。
赵岩博士有志于汉语词汇史的研究,他新完成的《简帛文献词语因时演变专题研究》一书运用出土的竹简帛书上的文献材料,参以传世典籍,从几个不同角度切入对汉语古代词汇进行深入的探对。包括简帛所见新词新义,基本词的演变,复音词的演变,汉语词汇历时演变与传世、出土文献关系的等。作者心细如发,锱铢必较,既有细致的比较、辨析,又有资料的统计,结论令人信服。在前修时贤已有成果的基础上,把汉语词汇史中某些问题的研究又向前推进了一步,这是可喜可贺的事。在对汉语古代词汇的研究中,既作共时的比较,又作历时的考察,充分利用出土文献材料的优势,不仅进行了通语词汇的研究,还尝试进行了几组方言的探讨。
利用词与词义的时代性对古书的时代进行鉴定是一种传统的研究手段,只不通前人在这方面的研究有时显得粗疏,出现以偏赅全之弊。本书专辟一章,对一些传世文献、出土文献的不同版本进行了比较,藉以讨论其词语不同表现的原因,反过来印证这些文献及版本的时代。相比之下,作者的比较更为细致、全面,
结论也自然更为可信。此外,作者还利用出土文献材料对《汉语大词典》的词目、义项、书证等方面问题进行了订补,这也是很有意义的工作。
汉语词汇史的问题极为纷繁,本书所涉及的问题及结论也许要再经讨论或新材料发现后的修正,才能得到学界的普遍认可。但有一点是无疑的,作者所选取的研究方向和方法是正确的,沿此方向继续走下去,必将获得更多的成果。
我们期待着。
2012年12月24日于长春
简帛文献引文凡例
一、简帛文献释文原则上以整理者所释为底本,结合学术界相关研究成果,对照简帛图版释定及断读。所参考的研究成果一般加注明或体现在参考文献中。但有些释文可能参考了集成性的成果,未能出注最早的正确释读者。
二、所引简帛文献释文一般采用“文献种类(或文献简称)+篇名+编号(竹木简整理号或帛书行号)”的形式标明出,少数简帛文献没有通行的篇名,即采用“文献种类(或文献种类简称)+编号(竹木简整理号或帛书行号)”的形式明出。凡多片缀合者,编号写在全部释文后,采用“编号+编号”的形式。正反两面书写的,反面用“基本编号+背”表示。简帛文献简称对应如下:
曾侯乙墓简册:曾乙
葛陵一号墓简册:葛陵
长台关一号墓简册:长台关
包山二号墓门简册:包山
仰天湖二十五号墓简册:仰天湖
九店五十六号墓简册:九店
清华大学藏简:清华
郭店一号墓简册:郭店
上海博物馆藏战国楚竹书:上博
睡虎地M11号秦墓简:睡虎地
青川郝家坪秦木牍:青川
龙岗 M6号秦墓简牍:龙岗
放马M1号秦墓简牍:放马
周家壹M30号秦墓简牍:周家台
耶秦秦简:里耶
岳麓书院藏秦简:岳麓
张家山二四七号墓简:张家山
马王堆 M1号汉墓简帛:马王堆 M1
马王堆 M3号墓简帛:马王堆
虎溪山 M1号西汉吴阳墓简:虎溪山
河北定县八角廊中山王墓:八角廊
江陵凤凰山 M8、M9、M10号西汉墓简牍:凤凰山八;凤凰山九; 凤凰山十
江陵凤凰山 M167、M168号西汉墓简牍:凤凰山一六七;凤凰山一六八
孔家坡M8号汉墓简牍:孔家坡
萧家草场M26号西汉墓简牍:萧家草场
银雀山M1号汉墓竹简:银雀山
连云港西汉郭宝墓:郭宝
未央宫遗址前殿A 区F26 简牍:未央宫
武威医简:武医
香港中文大学文物馆馆藏简牍:中文大学
三、不同程的简帛文献在整理采用的释文符号不同,我们在引用时加以统一。释文尽可能使用通行字体,异体字、假借字随文注出,外加“()”。简牍文字原有错字,一般在释文中随注正字,外加“〈〉”。原已涂去的废字,释文用“〇”代替。原有衍字,直接去除。原有脱字,随文补出,外加“【】”。简文原有残泐,不能辨识或无法补出的残缺文字,释文中用“□”表示,每个“□”表示一个字。缺字数目据位置推定,不一定符合原貌。残缺字数毋法确定的,用“〼”表示。凡能依残笔、文义或参照其它古书辅出的字,外加“【】”。释有疑问的字后加“(?)”。因句子过长引用时省略的用“……”。简文原有表示重文或合文符号的,释文重文符号“=”标示,合文则分开书写合文的构成部分。
四、一般引用简帛文献辞例时原简上与所内容的各符号均省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