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称词的问题很早就引起了学者们的注意。董作宾、陈梦家、温少峰与袁庭栋、宋镇豪、黄天树等先后讨论了甲骨文中的时称词①，黄天树后出转精，他全面总结了商代甲骨文中的时称词语，包括“夙”、“叉（早）”、“旦”、“日出”（或作“岀日”）、“日爯”、“朝”、“明”、“瞿（ ）”、“昞”、“辳 （晨）”、“大采”、“小采”、“大食”、“小食”、“食日”、“食人”、“中日”、“羞中日”（或作“日羞中”“羞中”）、“昼”、“督”、“盖日”、“昃”、“郭兮”、“暮”、“入日”、“昏”、“夕黄”、“黄昃”、“暗”、“ ”、“月出”、“小夜”、“寐人”、“卮”、“中夕录”、“𡖇、“鼓”、“三鼓”、“五鼓”、“丧”等。②西周春秋金文中又见“昧爽”、“餔虒（施）时”、“乘晨”等词③。陈伟指出楚简中有“夜中”、“夜过分”等时称词④，尚民杰⑤、张德 芳⑥、黄琳⑦、任杰⑧、李天虹⑨等以简帛文献材料为核心讨论了 秦汉时期的时制，其中多涉及时称词的相关问题。周守晋也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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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参见董作宾的《甲骨学六十年》（艺文印书馆1965年版）、陈梦家的《殷墟卜辞综述》（科学出版社1956年版）、温少峰与袁庭栋的《殷墟卜辞研究——科学技术篇》（四川科学技术出版社1988年版）、黄天树的《殷墟甲骨文白天时称补说》（《中国语文》2005年第5期）与《殷墟甲骨文所见夜间时称考》（《黄天树古文字论集》，学苑出版社2006年版）等。
②参见黄天树《殷墟甲骨文白天时称补说》，《殷墟甲骨文所见夜间时称考》。
③参见李天虹《秦汉时分纪时制综论》，《考古学报》2012年第3期。
④参见陈伟《新发表楚简资料所见的纪时制度》，载香港中文大学中文系《第 三届国际中国古文字学会研讨会论文集》，香港中文大学中国文化研究所1997年版，第 608—610 页。
⑤尚民杰：《从〈日书〉看十六时制》，《文博》1996年第4期；《居延汉简时 制问题探讨》，《文物》1999年第11期。
⑥张德芳：《简论汉唐时期河西及敦煌地区的十二时制和十六时制》，《考古与 文物》2005年第2期。
⑦黄琳：《居延汉简纪时研究》，硕士学位论文，华东师范大学，2006年。
⑧任杰：《秦汉时制探析》，《自然科学史研究》2009年第4期。
⑨李天虹：《秦汉时分纪时制综论》，《考古学报》2012年第3期。
了简帛文献中的部分时称新词。①虽然一些具体问题还不是很清楚，但通过以上学者的讨论，我们看到从商代开始，时称词一直在变化中。我们这里重点以简帛文献材料为基础讨论时称词的演变情况及其动因。
一 简帛文献所见时称词的分布
（一）秦简中的时称词
放马滩秦简中的时称词包括：平旦②，日出，夙食③，莫（暮）食，日中④，日过中，日则（反）⑤，日下则（昃），日未入，日入⑥，昏，夜莫（暮）⑦，夜未中，夜中⑧，夜过中，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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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周守晋：《出土战国文献语法研究》，北京大学出版社2005年版，第42-49 页。
②由甲骨文中的“旦”衍生而来，“旦”也沿用于秦简，传世文献始见于《孟 子•告子》：“其日夜之所息，平旦之气，其好恶与人相近也者几希，则其旦昼之所 为，有梏亡之矣。”
③甲骨文中有“大食”、“小食”，“大食”相当于“食时”即早饭的时间， 在甲骨文中或称为“食日”、“食人”。而随着时称的细密又将其分化为“夙食”与“暮食”两段，“夙食”即早一点的吃早饭时间，“暮食”即晚一点的吃早饭时间。
④即甲骨文中的“中日”，指太阳在正中及其左右的一段时间。传世文献见于《国语•楚语上》：“《周书》曰：‘文王至于日中、反不皇暇食’”。
⑤“昃”作为时称词甲骨文已见，源于其“太阳偏西的位置”义。“日昃”由“昃”衍生而来，相当于“昃”，“下昃”也由“昃”衍生而来，指“日昃”之后的相邻时段。“日昃”传世文献见《周礼•地官•司市》载：“大市，日昃而市，百族为主。朝市朝时而市，商贾为主；夕市夕时而市，贩夫贩妇为主。”“下昃”传世文献见《公羊传•定公十五年》：“戊午，日下昃，乃克葬。”
⑥即甲骨文中的“入日”，指“太阳落下的时间”，“日未入”则指之前相邻 的时段。
⑦由甲骨文中的“暮”衍生而来，但似与“暮”并不完全同义。
⑧应即甲骨文中的“𡖇”，指夜晚中间的时段。“夜未中”、“夜过中”即之前、之后两个与之相邻的时段。
鸣①，旦，安（晏）食②，日失（映）③，夕，中夜，安（晏），昼④，日莫（暮）食⑤，东中⑥，西中，蚤食⑦，昏市⑧，莫（暮）中，大辰⑨，食时，隅中⑩，市日⑪，人定⑫，夜半⑬，未鸣，后鸣，晨。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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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传世文献较早见于《诗•郑风•女曰鸡鸣》：“女曰鸡鸣，士曰昧旦。”取义 于鸡鸣叫的时间。“未鸣”、“后鸣”则是由“鸡鸣”衍生的两个时称词。
②《小尔雅•广言》：“晏，晚也。” “安食”读作“晏食”，即“晚食”，与 “暮食”造词方式相同，语义也相同。“晏”单用作为一个时称即“晏食”的简称。周守晋认为“晏”单用表示一个时间段，意义来源于此时云霞已散，阳光明亮而不耀眼，“晏食”即“晏时”之食（《出土战国文献语法研究》，北京大学出版社2005 年版，第46页），可备一说。
③即太阳偏西时的一个时段。
④甲骨文已见，即中午。
⑤即“暮食”。
⑥类似于甲骨文中的“羞中日”等词，指接近中午的时候。只不过“东中”用太阳的位置表示时间，“西中”与“东中”语义结构相似。
⑦即“夙食”。
⑧在战国至汉时，“市”的开放有一定的时间规定，《周礼•地官•司市》载：“大市，日昃而市，百族为主。朝市朝时而市，商贾为主；夕市夕时而市，贩夫贩妇为主。”（要注意的是这并不能完全代表先秦两漠时的开市时间）从例7看“昏市”紧接在“西中”之后，参考例1紧接“日过中”之后的是“日昃”，则“昏市”可能即《周礼》中“大市”的时间，相当于时称词中的“日昃”。
⑨应该是由甲骨文中的“晨”衍生而来。
⑩“隅”有接近义，与甲骨文中的“羞中日”，源义相同，语义也应该相同。
⑪ 睡虎地秦墓竹简整理小组认为“市日”当即食日，亦即食时。刘乐贤认为“市日”即“日长（《睡虎地秦简日书释读札记》，载饶宗颐主编《华学》第6辑，紫禁城出版社2003年版，第119页），而例8中“市日”与“日昳”共存，“日昳”又同于“日昃”，刘说恐误。例8中有“日昳”、“夕时”，无“西中”，而“市日”在“日昳”与“夕时”之间（从排列顺序来看该段话 中时称词的排列是有一定先后规律的），故可以推测其与“昏市”相当或比，“昏市”略晚一些。
⑫大概就是甲骨文中的“寐人”，表示人熟睡了的时间段。
⑬与“夜中”同义。传世文献见于《左传•哀公十六年》：“醉而送之，夜半而遣之。”“夜未中”与“夜过中”又由“夜中”衍生而来，指“夜中”前后相邻的两个时段。
[1] 平旦生女，日出生男；夙食女，莫（暮）食男；日中女，日过中男；日则（戻）女，日下则（长）男；日未入女，日入男；昏女，夜莫（暮）男；夜未中女，夜中男；夜过中女，鸡鸣男。（放马滩《日书》甲16—17， 19）
[2] 子旦吉，安（晏）食吉，日中凶，日失（昳）吉，夕日凶。（放马滩《日书》甲43）
[3] 入月二日，旦西吉，日中北吉，昏东吉，中夜南吉。（放马滩《日书》甲44）
[4] 子旦有言，喜听，安（晏）不转，昼得美言，夕得美 言。（放马滩《日书》甲54）
[5] ……夕行，九喜……日失（昳）行，七喜……日中行， 五喜……日莫（暮）食行，三喜……平旦行，二喜。（放马滩 《日书》乙78—82）
[6] 旦以到东中，西中以到日入。（放马滩《日书》乙 174）
[7] 平旦九、征水，日出八、宫水，蚤食七、栩火，莫 （暮）食六、角火，东中五、土，日中五、宫土，西中九、征土，昏市八、商金，莫（暮）中七、羽金，夕中六、角水，日 入五、□。（放马滩《日书》乙179—189）
[8] 安（晏）食、大辰①八，蚤食、[鸡鸣]七，人郑②（定）、未鸣六，夜半、后鸣五，日出、日失（昳）八，食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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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整理者释作“大”，晏昌贵改释为“旦”（《天水放马滩秦简乙种〈日书〉 分篇释文》，载武汉大学简帛研究中心《简帛》第5辑，上海古籍出版社2010年版，第31页），从图版来看，以释“大”为宜。
②整理者释为“入寞”，误。
市日七，遇①（隅）中、夕时六，日中、入②五……安（晏）食、大辰八，夜半、后鸣五。（放马滩《日书》乙179-189）
[9] 征木，甲乙卯未辰，主东方，时平旦，色青，主人□，所执者规殹（也），司木。羽火，丙丁午戌庚，客殹（也），时日中，色赤，主南方，所执者矩殹（也），司火。商金，庚辛酉丑巳，主西方，时日入，主人，白色，所执者权殹（也），司金。角水，壬癸子申辰，主北方，时夜半，客殹（也），色黑， 所执者绳殹（也），司水。（放马滩《日书》乙197—200）
[10]平旦至日中，投中黄钟……日中至日入，投中黄钟……日入至晨，投中毋射……（放马滩《日书》乙206—208）
虽然放马滩秦简是秦地文献，但其中所呈现的时称词却不仅仅是一个系统。例1与例7都按照时间顺序排列，相比较可以看到，二者一方面在时段的划分上并不一致，如例1在“平旦”与“日中”间有5个时段，例7则在“平旦”与“日中”间有 6个时段，一方面在具体时称名上有一定的差异，如例1中的“夙食”在例7中被称为“蚤食”。例8则与例1、例7又有一定的差异，如例8中有“未鸣”、“鸡鸣”、“后鸣”三个时称，显然三者应是三个相邻的时段，而例1则统称“鸡鸣”。例7中的“东中”在例8中被称为“隅中”。三者的差异可见表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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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整理者释为“过”，晏昌贵释为“遇”（《天水放马滩秦简乙种〈日书〉分篇释文》，载武汉大学简帛研究中心《简帛》第5辑，上海古籍出版社2010年版， 第31页），可从。“遇”应读为“隅”。这几支简的排列有一定规律，时称词两两一组，每支简对应的第一个时称词一般按时间先后排列，将“遇中”读为“隅中”，与其处于“食时”与“日中”之间的位置相合。
② 晏昌贵于“人”与“中”间补一 “日”字（《天水放马滩秦简乙种〈日书〉分篇释文》，载武汉大学简帛研究中心《简帛》第5辑，上海古籍出版社2010年版，第31页），但图版中二字之间的间隙不足以容一“日”字，故仍从整理者的意见。其实古文献中经常在共享一个语素的两个词连用时省略后者中的相同语素，如“大父母”即“大父”与“大母”，“日中入”也即“日中”与“日入”。
表4—2
例1 平旦 日出 夙食 莫食 日中
例7 平旦 日出 蚤食 莫食 东中 日中
例8 大辰 日出 蚤食 安食 隅中 日中
例1 日过中 日则 日下则 日未入 日入
例7 西中 昏市 莫中 夕中 日入
例8 日昳 市日 夕 日入
例1 昏 夜莫 夜未中 夜中
例8 人定 夜半
例1 夜过中 鸡鸣
例8 未鸣 后鸣
另外，其中有一些时称词大体相当，如“旦”与“平旦”，“夜中”与“中夜”，却使用了不同名称。
睡虎地秦墓竹简中的时称词大体与之相同，但是有一些未见于放马滩秦简，包括：餔时①，暮市②，下市③，舂日④，牛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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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餔”早期用为“食”、“喂食”义，如《国语•越语上》：“勾践载稻与脂于舟以行，国之孺子之游者，无不餔也，无不歌也，必问其名。”《庄子•盗跖》：“盗跖乃方休卒徒大山之阳，脍人肝而餔之。”“食时”取义于“朝食”的时间，于是人们模仿“食时”的结构，造出了“餔时”一词，指“晚餐（指两餐制中的晚餐）的时段”。
②睡虎地秦墓竹简整理小组认为“暮市”当即“暮食”，周守晋持同样的看法 （《岀土战国文献语法研究》，北京大学出版社2005年版，第46页），误。“暮市”相当于“夕时”（刘乐贤：《睡虎地秦简日书研究》，文津出版社1994年版，第164 页）。陈松长赞成刘说（《帛书〈出行占〉中的几个时称概念略考》，载中国文物研 究所《岀土文献研究》第7辑，上海古籍出版社2005年版，第85页）。李天虹指岀 这一认识可能存在问题，但没有提出更好的意见。
③据例13，“下市”在“日昳”之后，在“舂日”之前，而“日昳”据《周礼》 载为大市的时间，所以下市应指“市完成的时间”，相当于例1中的“日下昃”。
④《淮南子•天文》载：“至于渊虞，是谓高舂。至于连石，是谓下舂。”尚民杰已指出“舂日”应与“高舂”、“下舂”相关（《云梦（日书〉十二时考辨》，《华 夏考古》1997年第3期），这是正确的。不过他引《集韵》“舂，山名，日所入”来 说明这个问题则不确：我们认为《集韵》的解释应为后人据《淮南子》得出的结论，因其将“舂”解释为山名不能解释“舂日”的构词形式。陈松长提出另外一种解释，他认为“舂日”可理解为“冲日”，“也就是有云笼日的一种天象”（《帛书〈出行占〉中的几个时称概念略考》，载中国文物研究所《出土文献研究》第7辑，上海古籍出版社2005年版，第86页），可备一说。
入①，黄昏②，清旦③，暮，日虒④。值得注意的是，睡虎地秦简中出现了 12时连续排列的方式，这应该是十二时制的反映。如：
[11]禹须臾：戊己丙丁庚辛旦行，有二喜。甲乙壬癸丙丁日中行，有五喜。庚辛戊己壬癸餔时行，有七喜。壬癸庚辛甲乙夕行，有九喜。（睡虎地《日书》甲135）
[12]禹须臾，辛亥、辛巳、甲子、乙丑、乙未、壬申、壬寅、癸卯、庚戌、庚辰，莫（暮）市以行有九喜。癸亥、癸巳、丙子、丙午、丁丑、丁未、乙酉、乙卯、甲寅、甲申、壬戌、壬辰，日中以行有五喜。己亥、己巳、癸丑、癸未、庚申、庚寅、辛酉、辛卯、戊戌、戊辰、壬午，市日以行有七喜。丙寅、丙申、丁酉、丁卯、甲戌、甲辰、乙亥、乙巳、戊午、己丑、己 未，莫（暮）食以行有三喜。戊甲、戊寅、己酉、己卯、丙戌、丙辰、丁亥、丁巳、庚子、庚午、辛丑、辛未，旦以行有二喜。（睡虎地《日书》甲97背壹一101背壹）
[13][鸡鸣丑，平旦]寅，日出卯，食时辰，莫（暮）食巳，日中午，㮂〈日失（昳）〉未，下市申，舂日酉，牛羊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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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相当于“日入”。
②“黄昏” 一词由甲骨文来看渊源甚早，甲骨文中有“昏”、“夕黄”、“黄昃”三个词，其中“夕黄”为“黄”字与“夕”字组成，甲骨文很多夜间时称用字皆从“夕”，故“夕黄”应是“黄”字衍生出来的时称的专用字，黄天树推测所处时段就是黄昏（《殷墟甲骨文所见夜间时称考》，《黄天树古文字论集》，学苑岀版社2006年版，第179页），甚确。如此则“黄昏”从语源上来讲应是由“黄”与“昏”这两个时称词同义连文而成。
③比较例12与例4，“清旦”与“旦”形成异文，所以“清旦”即“旦”。
④“日虒”是“日昃”、“日昳”的异称词。饶宗颐等指出“虒”、“暆”声音相近，可相通假，“日虒”当即“日施”（饶宗颐、曾宪通：《云梦秦简日书研究》，中文大学出版社1982年版，第32页）。贾谊《鹏赋》：“庚子日施”，《文选》作“日斜”，《说文》云：“日行暆暆。”故“日虒”取义于“日之西斜”。意义相同的还有“𣅸”与 “晲”，如马王堆《出行占》，“丁壬晨，癸戊晏，甲己昼，乙庚𣅸，丙辛夕，以行，大凶。”马王堆《日月风雨云气占》：“行中，戊己发；日儿（晲），庚辛发；夕，壬癸发。”（第77行）饶宗颐等指出“𣅸”为“暆”的异体，“𣅸”与“晲”同（饶宗颐、曾宪通：《云梦秦简日书研究》，中文大学岀版社1982年版，第32页）。
戌，黄昏亥，人定[子]（睡虎地《日书》乙156）
[14]清旦、食时、日则（昃）、莫（暮）、夕。（睡虎地 《日书》乙233）
[15]子，朝见，有告，听。晏见，有告，不听。昼见，有美言。日庐见，令复见之。夕见，有美言。（睡虎地《日书》甲 157）
周家台秦简中的时称词面貌又有所不同，如：
[16]夜半、夜过半、鸡未鸣、前鸣、鸡后鸣、毚旦、平旦、日出、日出时、蚤食、食时、晏食、廷食、日未中、日中、日过中、日失（昳）、餔时、下备、夕时、日毚入、日入、黄昏、定昏、夕食、人郑（定）、夜三分之一、夜未半。（周家台 156—181）
[17]朝，莫食，日中，日失（昳）时，日夕时。（周家台 245）
[18]平旦晋，日出俊，食时钱，日中 ，餔时浚皃，夕市时发□，日入鸡 =。 （周家台367）
一方面出现了一些未见于睡虎地秦墓竹简的时称词，如 “前鸣”①、“ 毚旦”、“廷食”②、“日未中”、“日毚入”、“定昏”、 “下餔”、“夕食”③、“夜三分之一”、“夜未半”、“夕市时”④ 等，另一方面，出现了 28个时称连续排列的方式，体现了一种新的时制即二十八时制。我们将例13与例16列表比较如下，从中可以更为清晰地看到十二时制下时称词的排列与二十八时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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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李天虹认为“前”可能是“鸡”之讹（《考古学报》2012年第3期）。
② 陈松长认为“食”为“时”之通假，“廷食”即“廷时”，相当于办公时间。“食”假为“时”文献中未有类似的例子，此说恐误。“廷”应该读为“停”，“廷食”指“进食停止”，用以代指时间段。
③取义于晚上加餐的时间。
④正可与《周礼》所载“夕市”在“夕时”合证。
时称词排列方式的差异。
表4—3
例13 平旦 日出 食时 暮食 日中
例16 平旦 日出 日出时 蚤食 食时 晏食 廷食 日未中 日中
例13 日昳 下市 舂日 牛羊入
例16 日过中 日昳 餔时 下餔 夕时 日毚入 日入
例13 黄昏 人定
例16 黄昏 定昏 夕食 人定 夜三分之一 夜未半
例13 鸡鸣
例16 夜半 夜过半 鸡未鸣 前鸣 鸡后鸣 毚旦
（二）汉简中的时称词
孔家坡汉墓竹简中出现了很多的时称词，如：
［19］击：……击昏……击夕……击人郑（定）……击夜 半……击夜过半……击鸡鸣……击平旦……击日出……击食 时……击日失（昳）……击日入（孔家坡78—89）
［20］禹须臾行日：〼□中夜南吉。[吉。吉]，昏北吉，中夜东吉。入月十一日、十二日、十三日、十四日、十五日、十六日、十七日、十八日，旦东吉，[日中、南]吉，昏西吉，中夜北。（孔家坡159壹—163壹）
［21］子旦吉，晏食凶，日中吉，日失（昳）击吉，夕日吉。（孔家坡160贰）
［22］丙寅日中死，……戊辰夙食死……辛未鸡鸣死……甲戌夙食至日是死……乙亥夜半死……日出毋失……丁丑莫（暮） 食至日中死……壬午旦死……丙戌黄昏死……壬辰市时死……癸巳平旦死……己亥夕死……甲寅鸡鸣至昏死……丁巳旦至晦死……己未旦至昏死……（孔家坡324—344）
[23]甲子鸡鸣有疾……乙丑平旦有疾……丙寅日出有疾……丁卯蚤食有疾……戊辰莫（暮）食有疾……庚午日失 （昳）有疾……壬申莫（暮）市有疾……戊戌黄昏有疾死……癸亥人郑（定）有疾死。（孔家坡352—363）
[24]〼食到隅中丁，日中戊，日失（昳）己，日失（昳） 到夕时庚，夕时到日入辛，日入到人郑（定）壬，人郑（定） 到[夜半]癸。（孔家坡365—366）
这些时称词虽大多已见于秦简，但组合方式上有一定差异，如：
表4—4
例19 平旦 日出 食时 日昳 日入
例22 平旦 日出 夙食 暮食 日中 日是 市时
例24 隅中 日中 日昳 夕时 日入
例19 昏 夕 人定 夜半 夜过半 鸡鸣
例22 黄昏 夕 夜半 鸡呜
例24 人定 夜半
马王堆汉墓帛书中也记载了大量时称名，如：
[25]戊寅申、己卯酉、丙辰戌、丁巳亥、庚子午、辛丑未 宫也，平旦行，[二喜]。己巳亥、庚寅申、辛卯酉、戊辰戌、 壬子午、癸丑未角也，食时行，七喜。丙寅申、丁卯酉、甲辰 戌、乙巳亥、戊子午、己丑未征也，晏时行，三喜。癸巳亥、丙 子午、丁丑未、乙酉卯、甲寅申、壬辰戌羽也，日中行，五喜。辛巳亥、壬寅申、甲子午、乙丑未、癸卯酉、庚辰戌商也，暮市行，九喜。（马王堆《出行占》28—32行）
[26]甲乙，平旦、日出自如；食时、暮食大吉；东[中、 西中大凶；日失（昳）、下失（昳）]有狱；舂日、日入有得。 （马王堆《出行占》33行）
[27]甲乙，下失（昳）西，不病必伤。丙丁，日舂、入以北，不流必惊水。（马王堆《出行占》）
[28]其甲也，歫鸡鸣以至市行，则旬八日而单（战）。市行至日下涓，五旬五日；歫下涓以至静人，则四旬三日；歫静人以至鸡鸣，则三旬一日而单（战）。（马王堆《刑德》甲54—57 行）
[29]以五（午）夜之昏至于静，以见玄鸟于斗旁，虽癸卯雨，犹氏（是）必单（战）也。（马王堆《刑德》甲59—61 行）
一方面，其中有一些新词，如“下失（昳）”、“𣅸”、“市行”①、“日下涓”，②、“日舂”③、“静人”④、“静”等，另一方面， 其排列也有一定特点，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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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刘乐贤疑与“市日”相当（《简帛数术文献探论》，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2012年版，第84页）。但前文已述“市日”是下午的一个时段，在“日昳”与“夕时”之间，而“市行”在“鸡鸣”与“日下涓”之间，故可能是上午的某一时段。参考前引《周礼》所述，我们怀疑这里的“市行”即“朝市”的时间“朝时”，“市”取义于“朝市”，“行”取义于商贩之奔走。
②刘乐贤指出：“‘涓’可读为‘晼'（涓字古音在元母见纽，宛字古音在元母影纽，二者读音相近），《集韵•阮韵》：‘腕，景昳也’。据此，‘日下涓（晼）’、‘下涓（晼）'应即‘日下昳’、‘下昳'。”（《简帛数术文献探论》，中国人民大学出 版社2012年版，第84页）可从。
③ 即“日舂”。
④ 胡文辉指出“静人”即“人静”之倒，相当于“人定”（《马王堆帛书刑德 乙篇研究》，《中国早期方术与文献丛考》，中山大学出版社2000年版），可从。“静人”与甲骨文中的“寐人”类似，“静”作时称词可能即“静人”的简称（刘乐贤：《简帛数术文献探论》，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2年版，第85页）。
表4—5
例26 平旦 日出 食时 暮食 东中 西中 日昳 下昳 舂日 日入
香港中文大学馆藏简牍载：
［30］ 死中子，女子黑色亡，日虒有疾，旬二起，莫（暮）食及旦为奈，仑之，乙起。□□女子青色，市日有疾，旬起，大父为〼。〼□色，日中有疾，九日起，司禄。奈，仑之，丁起。 莫（暮）疾，非良死也。（中文大学67-69）
［31］ 卯解衔。辰：旦，凶。晏食，吉。日中，日失（昳），凶。夕，吉。（中文大学84）
［32］ 旦见人，有怒。晏食，有美言。昼见人，不得见。日失（昳）见人，得美言。夕见人，有怒。（中文大学88）
与秦简时称词基本相同。黄琳指出居延汉简中的时称词有：夜少半，夜半，夜大半（夜过半），鸡鸣（鸡中鸣），鸡前鸣，鸡后鸣，晨时，平旦，日出，蚤食，食时（食坐），日东中（隅中），日中，日昳，日西中（日过中），餔时（餔坐，餔食），下餔，日入，昏时（夜食时，黄昏时），夜食（夕食），人定（夜人定时），桑榆时等。①出现了一些新词，如“食坐”、“餔坐”②、“桑榆时”③等。
敦煌悬泉制汉简出现了三十六时称名连用的情况，如：
［33］ 十月十二月，平旦日出，二干（竿）至蚤食，食时至食坐，日未中至日中，日失（昳）至蚤备，备时到餔坐，下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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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参见黄琳《居延汉简纪时研究》，硕士学位论文，华东师范大学，2006年， 第45页，
② “坐”与“尽”意义相当，“食坐”、“餔坐”指上午饭或下午饭停止的时候 （曾宪通：《秦汉时制刍议》，《中山大学学报》1992年第4期）。
③ 一般认为指日暮时，张德芳认为是日入的异称。
至夕时，日未入至日入，昏时至定昏，夜食至人定，几少半至夜少半，夜过少半至夜几半，夜半至过半，夜大半至大晨，鸡前鸣至中鸣，后鸣至几旦。（VI92DXT1222②：19）
用图表来表7K：
表4—6
例33 平旦 日出 二竿 蚤食 食时 食坐 日未中 日中
例33 日联 蚤餔 铺时 铺坐 下餔 夕时 日未入 日入
例33 昏时 定昏 夜食 人定 几少半 夜少半 夜过少半 夜几半 夜半
例33 过半 夜大半 大晨 鸡前鸣 中呜 后鸣 几旦
水泉子汉简出现瞭如下时称词：
[34]时□，夜半，鸡鸣，平旦，日出，食时，禺（隅）中，日中，日失（昳），莫餔，日中，日失，莫铺，日入，昏时，人定，夜半，鸡鸣，平旦〼①
[35]平旦，日出，蚤食，莫食，日中，日失（映），餔时，莫餔，夜（夕）食，日入，夕时□，夕时，黄昏，晦食，人定，[过]人定，夜半，夜过半，鸡刚鸣，中鸣，后鸣，东方作〼②
用图表来表示 ：
表4—7
例34 平旦 日出 食时 隅中 日中 日昳 莫餔 日入
例35 平旦 日出 蚤食 莫食 日中 日昳 铺时 莫餔 夕食 日入
例34 昏时 人定 夜半 鸡鸣
例35 夕时 黄昏 晦食 人定 过人定 夜半 夜过半 鸡刚鸣 中鸣 后鸣 东方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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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张存良、吴荭：《水泉子汉简初识》，《文物》2009年第10期
② 同上。
例35中的“夜食”要注意，前文所引的例子中的“夜食”或“夕食” 一般在日入之后，而此则材料中的“夜食”在日入之前，相对应的“晦食”则相当于以往的“夜食”与“夕食”，不知何故。
二 简帛文献所见时称词演变的动因
（一）时称词演变的社会性因素——时制的改变与社会风俗的变化
1.时制的改变
时制的不同会引起时称词语的聚合演变。春秋以前的时制现在还很难讲得清，《左传•昭公五年》载：“故日有十时。”但文献未能反映当时十时制与时称词的对应关系。例24反映了汉初时十时制与时称词的对应关系非1对1，所以我们怀疑十时制仅对应天干，真正的时称词聚合最早是以十二时制与十六时制为基础框架的。①
汉时主要实行十六时制②，从简帛文献来看，不仅汉时，秦国时即已主要实行十六时制，放马滩秦简中即有两组十六时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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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李天虹认为尽管10时制确实存在过，但不是实用的时制。（《秦汉时分纪时制综论》，《考古学报》2012年第3期）
② 参见于豪亮《秦简日书记时记月诸问题》（载中华书局编辑部《云梦秦简研究》，中华书局1981年版）、陈久金《中国古代时制研究及其换算》（《自然科学史研究》1983年第2期）、曾宪通《秦汉时制刍议》（《中山大学学报》1992年第4 期）、宋会群和李振宏《秦汉时制研究》（《历史研究》1993年第6期）、李解民《秦汉时期的一日十六时制》（载中国社会科学院简帛研究中心《简帛研究》第2 辑，法律出版社2006年版）、尚民杰《居延汉简时制问题探讨》（《文物》1999年第 11期）、张德芳《简论汉唐时期河西及敦煌地区的十二时制和十六时制》（《考古与文物》2005年第2期）、任杰《秦汉时制探析》（《自然科学史研究》2009年第4 期）等。
语。《淮南子•天文》载：“日出于防谷，浴于咸池，拂于扶桑，是谓晨明。登于扶桑，爰始将行，是谓朏明。至于曲阿，是谓旦明。至于曾泉，是谓蚤食。至于桑野，是谓晏食。至于衡阳，是谓隅中。至于昆吾，是谓正中。至于鸟次，是谓小还。至于悲谷，是谓餔时。至于女纪，是谓大还。至于渊虞，时谓高舂。至于连石，是谓下舂。至于悲泉，爰止其女，爰息其马，是谓县车。至于虞渊，是谓黄昏。至于蒙谷，是谓定昏。”①也是十六时。看来，从秦到汉初，由于地域、时代的不同，可能存在多个以十六时为框架的时称词语聚合。
另外，在睡虎地秦简《日书》中即有时制词语与十二辰对应的情况，不过其可能只是数术家的尝试，并未实际使用。②任杰指出：“用十二辰记时的方法在西汉时已经较为广泛地被历家、占家所使用，这自然也为后来官方推行十二时辰制奠定了基础。……十二时辰制大约是在东汉章帝时得到了官方的推行。”③ 《针灸甲乙经》卷11载：“五子夜半，五丑鸡鸣，五寅平旦，五卯日出，五辰食时，五巳隅中，五午日中，五未日咲，五申晡时，五酉日入，五戌黄昏，五亥人定，以上此时得疾者，皆不起。”这条材料以往学者往往没有注意到，其可以与水泉子汉简合证，只是《针灸甲乙经》中的“晡时”在水泉子汉简中作“莫餔”。
十六时制、十二时制之外，秦汉时期适应人们的不同需要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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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李解民指出，《初学记》援引《淮南子》比通行本多岀一个时称，即“日入崦嵫，经于细柳，入于虞泉之池，曙于蒙谷之浦，日西垂，景在树端，谓之桑榆”（《秦汉时期的一日十六时制》，载中国社会科学院简帛研究中心《简帛研究》第2 辑，法律出版社2006年版，第83页）。
② 于豪亮：《秦简日书记时记月诸问题》，载中华书局编辑部《云梦秦简研 究》，中华书局1981年版，第160页。
③ 任杰：《秦汉时制探析》，《自然科学史研究》2009年第4期。
存在其它的时制，如周家台秦简中出现了与二十八星宿对应的二十八时制①，而敦煌悬泉置汉简中则出现了三十六时制②，可见从战国到汉代，随着时制的变化，时制愈加细密，时称词语也随之增多。
由于时制的不同，不同时代的类义词汇聚合中相同的词语 所指称的时间区间应该有所不同，如将十六时制聚合“平旦，日出，夙食，暮食，日中，日过中，日则（昃），日下则 （昃），日未入，日入，昏，夜莫，夜未中，夜中，夜过中，鸡鸣”与二十八时制聚合、三十六时制聚合相比较，十六时制聚合中“日中”与“日入”间有“日过中，日则（昃），日下则（昃），日未入”四个时间段，二十八时制聚合中“日中”与 “日入”间有“日过中，日失（昳），餔时，下餔，夕时，日毚入”六个时间段，三十六时制聚合中则有“日失（昳），蚤餔，餔时，餔坐，下餔，夕时，日未入”七个时间段，“日过中”、“日未入”虽然均见于不同聚合，但所指时间段应该有 所不同。
2.社会风俗的变化
饮食、商业等方面的风俗也会影响时制词语的改变。《韩诗外传》卷6载：“吾食客门左千人，门右千人；朝食不足，夕收市赋；暮食不足，朝收市赋。”所述为晋平公时事，可见在春秋及以前主要实行两餐制。《论语•乡党》：“不时不食。”郑玄注：“不时，非朝、夕、日中时也。”可见，西汉时已实行三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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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此法可能仅是散术家的理论化时制，未必在现实中有应用。
② 以定时器与漏制的进步为基础，又与当时公文传递等实际需要有关。任杰认为随季节变化（《秦汉时制探析》，《自然科学史研究》2009年第4期），现在来看证据不是很充分。
即朝食、日中而食、夕食。餐制的改变，使时称词语细密化后人们造出了 “夕食”、“晦食”等词。早期文献未见与市有关的时称词，而战国秦汉文献中岀现了昏市、暮市、市行、下市等一系列的与市有关的时称词，这是商业活动尤其是市的越发繁荣造成的。
语义理据不同而形成的异文常具有排斥性，如以“市”为构词语素的时称词绝不与以“餔”为构词语素的时称词共现。这说明造词时对所依据的社会风俗是有选择的。
（二）时称词演变的语言因素
1.词语聚合的变化
词语聚合的调整会导致词语义域的变化。如简帛文献中出 现了一些相同的时制下不同的词语聚合，由于词汇成员的不 同，看似相同的词语所指称的时间区间也应该有所不同，如睡虎地秦简中的十二时“鸡鸣，平旦，日出，食时，莫食，日 中，日失（昳），下市，舂日，牛羊入，黄昏，人定”与水泉子汉简中的十二时“夜半，鸡鸣，平旦，日出，食时，禺中，日中，日失（昳），莫餔，日入，昏时，人定”，由于睡虎地秦简“日中”与“黄昏”间有四个时称词即“日失（昳），下市，舂日，牛羊入”，而水泉子汉简“日中”与“昏时”间只有三个时称词“日失（昳），莫餔，日入”，故“日失（昳）”一词所指时段应有一定差异。这是与词语聚合的不同直接相关的。
2.方言的变化
战国两汉文献中时称词语多见异文，如“夜中”又称为“夜半”，“日则（昳）”又称为“日失（昳）”，这一方面是因为文献中保留了不同时期的时称词语，一方面是因为不同地域使用的时称词语可能存在不同。如周守晋就指出“晏”与“晏食”可能是秦地方言。①
3.词法的变化
部分时称词语语素顺序发生了改变，如甲骨文中的“中日” 到战国文献中作“日中”，“入日”战国文献中作“日入”，“卮人”到战国文献中作“人郑”，同时，甲骨文中的构词语序在后 世文献中也有遗留，如简帛文献中有“静人” 一词，与“卮人” 意义、语序皆相当。另外，在汉初简帛文献中还能见到“舂日” 与“日舂”、“夜中”与“中夜”等同素异序词。这其中一些可能是因历时原因形成的，如“夜中”与“中夜”仅是颠倒了语序，而类似的情况还有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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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参见周守晋《出土战国文献语法研究》，北京大学出版社2005年版，第44 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