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红楼梦》众多丫环中，花袭人是作者曹雪芹不惜笔墨刻画得最丰满的典型奴婢形象之一。关于花袭人的德行，是“善”，是“恶”？是“美”是“丑”？红学界历来争论不休，众说纷纭。有人说她是“贤袭卿”，有人说她是“女特务”。从作品的具体描写来看，花袭人的一生经历了“女婢”、“宝二姨娘”、“奶奶”三个角色的转换，从她一步步向上爬的过程中，笔者认为贯穿花袭人性格最本质的特征，就是以“我”为中心的利己主义。
一、“痴”而不痴，“痴”得有目的，“痴”得有手段
《红楼梦》第3回是这样描写的：“原来这袭人亦是贾母之婢，本名蕊珠，贾母因溺爱宝玉，恐宝玉之婢不中使，素日蕊珠心地纯良，遂与宝玉。宝玉因知他本姓花，又曾见旧人诗句有‘花气袭人’之句，遂回明贾母，即把蕊珠更名袭人。却说袭人倒有些痴处：伏侍贾母时，心中只有贾母；如今跟了宝玉，心中又只有宝玉了。只因宝玉性情乖僻，每每规谏，宝玉不听，心中着实忧郁。”（P39 – 40）从这段描写可以看出，花袭人伏侍贾母以及后来伏侍宝玉已达到了“痴”的地步，是贾母心中最放得心的大丫头。试想想，几千年来的中国封建制度，妇女在宗法家族中始终处于最底层的地位，即所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永远没有独立的人格，而身为奴仆的女婢自然更在常人之下。更何况是因父母没饭吃，被卖了“死契”的花袭人，当然只有依附于主子，效忠于主子，才是她生存的惟一出路。在第19回中花袭人是这样说的：“如今幸而卖到这个地方儿，吃穿和主子一样，又不朝打暮骂。”( P222)可见花袭人对她所处的奴婢生活是十分满足的，且对贾府更是感恩不尽的。再说，贾府上下大大小小几百名奴仆，哪一个不是效忠于主人的呢？只是花袭人比别的奴仆更勤慎，更有心计罢了。
花袭人想要改变女婢这种卑微的地位，惟一的出路只有巴结主子，讨得主子的心欢。她深知：宝玉是最高统治者一贾母的命根子，贾府实权人物王夫人的亲儿子，当朝王妃贾元春的亲弟弟，是这个封建大家族的前途寄托者，只有服侍好宝玉，才是她日后能出人头地的保证。由此可见花袭人伏侍主子的“痴”是与她生存利益息息相关的，花袭人伏侍主子的“痴”，实在是“痴”得聪明，“痴”得有目的，“痴”得有手段。
二、“作怪”不怪，为了赢得宝玉的欢心
花袭人比谁都清楚，光靠克尽职守，这与伏侍宝玉的其他丫环没有什么区别，何况论长相模样，晴雯远在她之上。她曾经在第19回明确地说过：“那伏侍的好，是分内应当的，不是什么奇功。”要使自己在贾府的地位得以稳固，首先必须取信于宝玉。为了在情感上锁住宝玉，博得宝玉的欢心，当宝玉“神游太虚境”后，“强拉袭人同领警幻所训之事。袭人自知贾母曾将他给了宝玉，也无可推托的，扭捏了半日，无奈何，只得和宝玉温存了一番”。（P67-68)
从此，宝玉视袭人更自不同：在李嬷嬷大骂袭人之际，宝玉出来为袭人辩解；贾元妃赐糖蒸酥酪，宝玉命人留着给回家探亲的袭人回来吃；宝玉还放弃到东府看戏的机会，偷偷地和焙茗去袭人家看望她。连麝月都说：“左不过在这几个院里，那里就丢了他？一时不见就这样找！”(P873)宝玉真是一时都离不开袭人了。
而“袭人待宝玉也越发尽职了”，“袭人摘下那‘通灵宝玉，来，用绢子包好，塞在褥子底下，恐怕次日带时冰了他的脖子”。（P104)何止尽职尽心，更是一刻也离不开宝玉了。譬如，第9回宝玉要上学堂去，“袭人早已把书笔文物收拾停妥，坐在床沿上发闷；……宝玉见他闷闷的，问道：‘好姐姐，你怎么又不喜欢了？难道怕我上学去，撂的你们冷清了不成’”？
袭人更是把宝玉的命运同自己的命运系在一起，见宝玉“放纵弛荡，任情恣性，最不喜务正。每欲劝时，谅不能听。今日可巧有赎身之论，故先用骗词，以探其情，以压其气，然后好下箴规”。（P222)要求宝玉改掉三条坏毛病，努力做封建家长喜欢的孝子贤孙，日后才可能继承家业，享受荣华富贵，袭人日后也可有靠山。
袭人不惜失去女儿的宝贵“贞操”与宝玉“作怪”，在宝玉那里已完全达到了目的，宝玉在第19回对袭人说：“你在这里长远了，不怕没八人轿你坐。”以此表明他的心迹，而袭人冷笑着回答：“这我可不希罕的。有那个福气，没有那个道理，纵坐了也没趣儿。”袭人十分清楚，在贾府即使她能够争得“半个主子”的地位，也永远没有坐八人轿的道理，到顶能做个姨娘就不错了。那还得有待于袭人使出浑身解数，八面玲珑，四方周全地取得贾府上层的认可，才会有这种可能。所以说，花袭人对自己的未来命运、前途思虑得十分清楚。因此，花袭人在贾府里事事处处慎其行，讷其言，谨小慎微，凡事墨守陈规，讲究身份，遵守伦理宗法。那么，为何在与宝玉“作怪”这件事上，是那么有勇气敢于“破格”，不遵伦理宗法呢？细细分析，就不言而喻了，先下手与宝玉“作怪”，博得了宝玉的一片欢心，暗暗地先做了宝二爷“屋内人”，以图日后发达。她的目的，她的图谋，可谓长远周密，不可告人。
三、进“谗言”，攻心有术，花袭人名利双收
花袭人与宝玉的肉体之亲，聪明的晴雯与黛玉等早就看出了端睨。黛玉在第31回中明白地说：“好嫂子，你告诉我。必定是你们两口儿拌了嘴了？告诉妹妹，替你们和息和息。”而袭人恼怒地说黛玉是“混说”。怎样使这种“地下”的暖昧关系，在贾府里得以见天日？袭人在寻找机会。当宝玉因与忠顺王府戏子琪官蒋玉函厮混，“调戏”母婢，金钏跳井自杀之事而遭其父贾政“笞挞”后，当王夫人叫跟二爷的人时，袭人想了一想，觉得机会难得，便亲自来至上房晋见王夫人。当王夫人间起宝玉的起居及伤痛时，袭人絮絮叨叨地说了些小事，可已经是心神不定，思绪游离了，最后以王夫人的“我想起一句话问你”为突破口，乘机进言。并特地在切入正题和险重之前咽住话头，在得到王夫人“你只管说”的恩准后，方才续说：“我只想讨太太一个示下，怎么变个法儿，以后竟还叫二爷搬出园外来住，就好了。”“如今二爷也大了，里头姑娘们也大了，况且林姑娘宝姑娘又是两姨姑表姐妹，虽说是姐妹们，到底是男女之分，日夜一处，起坐不方便，由不得叫人悬心。……多有无心中做出，有心人看见，当做有心事，反说坏了的，倒不如预先防着点儿。”(P410)这些话说得王夫人深信不疑，如雷轰顶，惊问“宝玉难道和谁作了怪不成？”花袭人的言外之意是提防“宝姑娘”、“林姑娘”的，自己与宝玉“作了怪”反倒嫁祸于钗黛二人，可见花袭人为了攀上王夫人这个高枝儿，紧紧地抓住宝玉因调戏丫环金钏闯祸这个特定的时机，揣准了王夫人此时的心情及心理，不惜丢人格进“谗言”，损人利己，为的是邀取王夫人的宠信，力图爬上姨娘宝座。
王夫人听了这一席话后，果真对袭人是刮目相看了，连叫了三声：“我的儿”，“近来我因听见众人背前面后都夸你，我只说你不过在宝玉身上留心，或是诸人跟前和气一这些小意思。谁知你方才和我说的话，全是大道理，正合我的心事。”（P410)自此后，王夫人视袭人非同一般，送菜赐衣。在第36回中并当着薛姨妈面对凤姐说：“把我每月的月例二十随银子里，拿出二两银子一吊钱来，给袭人去。以后凡事有赵姨娘周姨娘的，也有袭人的。”凤姐马上就明白王夫人的意思：“既这么样，就开了脸，明放他在屋里不好？”王夫人回答道：“如今且浑着，等再过二三年再说”。
花袭人瞄准机会，巧进“谗言”，骗得了王夫人的宠信：认为袭人溫柔和顺，忠心不贰，且远见卓识，是宝二爷“美妾”的理想人选。花袭人处心累虑，机关算尽，诬陷诽谤，由奴才摇身一变成了半个主子的“准宝二姨娘”，得到了每月二两银子一吊钱的分例，奸诈之人邀得了王夫人的宠信，真可谓是名利双收！
四、告密有方，铲除同类，巩固“姨娘”地位
花袭人，无怪有人解释其取名的含义：“偃旗息鼓，攻人不意者，曰：‘袭’。”①当然花袭人的“袭人”手段是隐蔽、阴险、狡猾、残忍的，目的是单一的：就是为了铲除一切“情敌”，巩固自己的“宝二姨娘”地位。为了保护自己的切身利益，这个平时“温柔和顺，似桂如兰”的花袭人，不惜撕破伪善的“温和”面纱，残忍地牺牲同伴性命。
她首先要铲除的是“美人”、“心里不安静”的晴雯。晴雯与袭人的个性迥然不同：袭人柔顺温和，晴雯刚直不阿；袭人谨小慎微，晴雯任性泼辣；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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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徐瑛：《春梦随云散 飞花逐水流——宝钗、黛玉、晴雯、袭人性格管窥》，载于《唐都学刊》，1997年，第2期。
人委曲求全，晴雯宁死不屈；袭人“没嘴的葫芦”，睛雯心直口快；袭人阴险狡猾，晴雯坦诚直率。正因为她俩性格存在着巨大的反差，所以袭人与晴雯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不可调和。
第一，晴雯相貌远在袭人之上，王熙凤曾说过：“若论这些丫头们，总共比起来，都没晴雯生得好。”(P960)恐怕晴雯竟是大观园众丫环中的第一“美人”了。“风流灵巧招人怨”，对袭人这个“未明路”的“宝二姨娘”已直接构成了威胁，花袭人不得不日夜悬心。
第二，冰清玉洁的晴雯眼里揉不得沙子，早在第31回中就毫不留情地讽刺、揭露袭人：“别叫我替你们害臊了！你们鬼鬼祟祟干的那些事，也瞒不过我去”，羞得袭人满脸紫涨。花袭人不得不担心“地下关系”的败露。从此记下仇来，终是要找机会铲除“知内情”的人——晴雯。
第三，晴雯身为下贱，却骨子里有股犯上的傲气。在第37回中她骂秋纹：“呸！好没见世面的小蹄子！那是把好的给了人，挑剩下的才给你，你还充有脸呢！……我宁可不要，冲撞了太太，我也不受这口气！”并痛骂袭人为“西洋花点子哈巴儿”，这是晴雯公开的对奴性十足的袭人之流极端鄙视。对此花袭人含恨而不露，不是不报，而是时机未到。
第四，贾宝玉待晴雯“撕扇子作千金一笑”，始终视晴雯为知心良友，奶宝玉挨打之后遣晴雯送帕子给黛玉，先借故把袭人遣走；晴雯生病后，宝玉亲自为晴雯点药煎药。宝玉宠爱晴雯，袭人是明察秋毫的，不是不妒，而是要“秋后算账”的。所以，在王夫人抄检怡红院，凶神恶煞般地把晴雯驱逐出去后，宝玉因此十分悲痛地说：“今年春天已有兆头的。”“这阶下好好的一株海棠花，竟无故死了半边，我就知道有坏事，果然应在他身上。”这时的袭人原形毕露，怨恨嫉妒地大加宣泄：“那晴雯是个什么东西？就费这样心思，比出这些正经人来！还有一说：他总好，也越不过我的次序去。就是这海棠，也该先来比我，也还轮不到他。”（P1009)这段内心的表白，可谓袭人对晴雯怨恨已久，再也装不出温柔和顺的样子了，露出了真实的、险恶的、奸佞的、丑恶的本性。
袭人第二个要铲除的是“戏子”、“狐狸精”芳官，因芳官过于伶俐妩媚，倚强好胜，且宝玉平时对她也是呵护有加。在“寿恰红群芳开夜宴”时，芳官醉酒居然与宝玉同榻，难道身为准“妾”的袭人对此类不安分守己之人，能熟视无睹？
袭人第三个要铲除的是与宝玉同日生的有“几分水秀”的蕙香四儿，因为四儿曾说过同庚就是夫妻。且宝玉平时待她惜爱倍加，袭人难道能容忍一个有非分之想的人，天天相伴于宝玉左右！
不难看出：怡红院这三个丫环之所以被逐，是因为平时与宝玉关系过于亲密，且言行与宝玉之间多有“放肆”、不检点的地方，直接威胁到花袭人“宝二姨娘”的地位了。说她们三人是被王夫人驱逐出去的，还不如直接说是被花袭人驱逐出去的更为确切合理些。其理由有四：
第一，当王夫人驱逐她们三人时，这个有头有脸的、深受王夫人宠信的、怡红院当家的“宝二姨娘”，竟然不出来为她们三人说半句好话，讨半句人情，居心何在？耐人思考！
第二，宝玉已有察觉地说：“咱们私自玩话，怎么也知道了？”“怎么人人的不是，太太都知道了，单不挑出你和麝月秋纹来？”“你是头一个出了名的至善至贤的人，他两个又是你陶冶教育的，焉得有什么该罚之处？”（P1007 -1008)宝玉的怀疑合情合理，有理有据，连花袭人本人也无法辩驳，令人无可置疑！
第三，当宝玉担心晴雯被逐因病性命难保时，袭人没有半点怜悯之心，而是“醋劲”大发，数落晴雯诸多不是后，竟抑制不住地连“笑”6次，喜形于色。平时“善良温柔”的花袭人为什么一反常态？不能不让人深思！
第四，王夫人的一句话泄露天机：“打量我隔的远，都不知道呢！可知我身子虽不大来，我的心耳神意时时都在这里。”（P1006)谁是王夫人在怡红院里的“耳目”？早在第34回，王夫人就吩咐过花袭人：“你有什么，只管说什么，只别叫别人知道就是了。”联系到花袭人曾无中生有地诬陷钗黛二人的劣行，花袭人作王夫人的“耳目”，“告密”残害同类，就罪责难逃了，怪不得有人痛骂她是大观园的“女特务”，实在是可恨可恶！
五、花袭人“花戏人”，半推半就嫁“优伶”
高鹗继40回中，花袭人的最后归宿基本上是依从曹雪芹“册辞”中的安排：“堪羡优伶有福，谁知公子无缘。”“优伶”俗称“戏子”，花袭人最终嫁给了唱戏之人蒋玉函。这个结局是符合一向审时度势、权衡利弊、识时务的花袭人性格特征和丑陋形象的。
在贾宝玉未离家出走前，袭人一直把贾府当作“争荣夸耀”的发祥地来小心经营。作为一介奴婢，在贾府站稳了脚跟，而且爬上了“准姨娘”地位，实属不易。当宝玉“中举”后，花袭人本可夫贵妻荣，享尽人间荣华富贵的。谁料想，宝玉看破红尘离家出走，抛下了妻妾不顾而飘飘欲仙入空门。袭人在贾府苦心经营十几年的“功绩”转眼间就化成了泡影，这个突然打击对花袭人来说，实在是太残酷了。所以袭人比宝钗还悲伤，几次伤心欲绝地昏死过去。
花袭人如此悲哀，是为贾府后继乏人，大厦将倾而泣，还是为自己“美妾”之梦付之东流而哀？值得我们认真地去辨析和思考。
当袭人听说“宝玉若不回来，便要打发屋里人都出去”，（P1534)于是她细细地想：“我是太太派我来服侍你，虽是月钱照着那样的分例，其实我究竟没有在老爷太太跟前回明，就算了你的屋里人。若是老爷太太打发我出去，我若死守着，又叫人笑话；若是我出去，心想宝玉待我的情分，实在不忍！”（P1534-1535）想出去又怕对不住宝玉，坏了良心，于是故意说自己还不是宝二姨娘，自欺欺人；但又着实委身过宝玉，也很难自圆其说。
当确知宝玉出家之后，此时的袭人不得不权衡再三：“如今太太硬作主张，若说我守着，又叫人说我不害臊；若是去了，实不是我的心愿！”“我若是死在这里，倒把太太的好心弄坏了，我该死在家里才是”。（P1541)宝玉走了，留下来已无益，思虑再三，她只得上车回娘家再作打算。
看着哥哥置办的丰盛嫁妆，蒋家的不菲聘礼，她又细细想：“哥哥办事不错，若是死在哥哥家里，岂不又害了哥哥呢？”于是花袭人只得哭哭啼啼，半推半就地上了蒋家的花轿，“岂知过了门，见那蒋家办事，极其认真，全都按着正配的规矩。一进了门，丫头仆妇，都称‘奶奶’”(P1542)欲死在这里，又怕害了人家，那蒋玉函又极“柔情曲意的”。花袭人几死不能，左思右想终是不能死的。
表面上看，花袭人好像是陷入了两难境地，身不由己，但细细分析，作者安排花袭人“活”是合情合理的，“死”倒是毫无道理的。为什么这样说呢？其理由如下：
第一，根据花袭人的一贯为人，在贾府为了向上爬，害人不择手段，也只不过是为了攀附宝玉做个半主子半奴婢的“姨娘”而矣。现如今，她已获得自由之身，做了当家作主的“蒋大奶奶”了，再不用在正配夫人“宝二奶奶”的鼻息下过日子了，从一个封建家长的帮凶变成了一个封建家长，这个美好的结局，身为卖了“死契”奴婢花袭人是做梦也未曾想到的，她高兴还来不及呢！好个聪明的花袭人怎么会去死呢？
第二，花袭人离开贾府时，哭哭啼啼，伤心欲绝，抱定一死的决心。是真情耶，还是假意？笔者认为：伤心是真，决死是假。她确实舍不得失去已经到手的姨娘地位，毕竟在贾府兢兢业业惨淡经营了十几年，宝玉“中举”可谓是苦尽甘来，岂料想宝玉薄情寡义，抛家出走，妻妾不顾，辜负了花袭人的多少良苦用心，她怎能不悲？再说出了贾府之门，花袭人还难料自己未来的命运到底如何呢！因此花袭人不能不悲，不能不忧，为她自己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悲忧。说她决死是假，她时刻都在关注着贾府及宝玉的消息，有走一步看一步的打算。最后嫁到“优伶”蒋玉函家，觉得蒋家人品殷资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也就心满意足地活下来了，再也没有决心和勇气去寻死了，而且“从此又是一番天地”。
另外，花袭人在出嫁之前，悲悲惨惨凄凄戚戚的样子，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那就是在“做戏”。做给贾府、娘家和众人看，为了赚得一个“有良心”、服从封建家长安排的“听话”的“义女”“孝女”的好名声；落得个再嫁人是由于“不得已”，免得世人说她一女嫁二夫，不守妇道，不遵义节，博得个令人同情的“贤袭卿”美名。
总之我们不难看出，城府老练的花袭人，在离开贾府，嫁进蒋家的过程中，哭哭啼啼、要死要活，半推半就、扭扭捏捏表演得十分逼真，居然还能骗得世人的眼泪，赢得不少人对她的赞誉。真可叹花袭人“花戏人”的演戏技艺的精湛高超，手段的狡诈虚伪。
综上所述，当我们认真地去考查花袭人，走进花袭人的内心世界后，我们不难发现，贯穿于花袭人这个人物形象的一根主线就是以“我”为核心的利己主义，可以说花袭人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损人利己的小人、奴才，在她身上有很多可鄙的令人厌恶的东西。在今天的现实生活中，当我们识别了这种小人的伎俩后，有利于我们在工作中识人、辨人、结交人，更有利于我们在工作中识别真诚与虚伪，善良与丑恶，从而使自己在工作中少上当受骗，少走弯路，少受挫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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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来山：《论满族萨满文化中柳崇拜的形成》，载于《辽宁师范大学学报》，2004年，第3期。
孟慧英：《萨满教石崇拜》，载于《民族艺术》，1998年，第2期。
刘艺：《镜文化与萨满教》，载于《西域研究》，2004年，第1期。
赵扬：《清代木神祭》，载于《紫禁城》，1996年，第4期。
富育光：《谈<红楼梦>中的满族旧俗》，载于《红楼梦学刊》，2001年，第3辑。
戴云：《目连救母故事渊源考略》，载于《江西社会科学》，2002年，第8期。
金筠泉：《满洲人结婚之风俗仪式》，载于《满族研究》，1989年，第3期。
陈伯霖：《<红楼梦>对满族夜婚习俗的表现》，载于《黑龙江民族丛刊》，1996年，第2期。
徐瑛：《春梦随云散飞花逐水流——宝钗、黛玉、睛雯、袭人性格管窥》，载于《唐都学刊》，1997年，第2期。
朱勇：《清代宗族法研究》，中国政法大学，1987年博士研究生论文。
李春艳：《清代家庭研究》，中国人民大学，1994年博士研究生论文。
后 记
18年的“西席”，虽无大的功绩，但也问心无愧；18年的园丁，护花育人，虽述而无著，但也其乐融融。
8小时以外，俨然是一个柴米油盐“酱醋婆子”，偶尔得到“贤妻良母”似的“美言”，也未必真的“贤”与“良”，但却迷途忘返，乐不思蜀。
蓦回首，蹉跎了岁月，却碌碌无为。现如今早已两鬓斑白，老眼昏花，庸碌无痕，妄自叹惜。好之先生与儿子稍有成绩，权当这个“酱醋婆子”的自我安慰。
好在日薄西山之时，能得到先生的鞭策和支持，做一回曹雪芹的“粉丝”，寻章摘句、凑搭凑搭，敷演出这本所谓的学术拙著，终能付梓，也略感欣慰。这一爱因斯坦的“小板凳”，虽不够完美，但她毕竟是我近几年的辛苦劳作和景仰曹雪芹及喜爱“红楼”的心得。
本人才疏学浅，尽管对“红学”研究毕恭毕敬，对曹公十二分的虔诚，然而即使是穷尽笔力，也未毕能雕琢出一件令人满意的佳作。这个马上就要付梓，还显粗糙的“小板凳”，一定存在着许多瑕疵和谬误，我虔诚地忝候谷位方家、学者的赐教和批评指正。
在“码字”的过程中，得到了覃录辉、宝玉柱、李红雨诸位老师们的关心和帮助；在该书出版过程中，得到了经济出版社聂无逸编审的鼎力支持；在资料借阅方面，得到了校图书馆刘量老师的帮助；在近两年家务琐事上，得到了先生宋才发的操劳和分忧。正因为能得到老师、朋友和家人们的关心和支持，才使我有时间和精力扑在这项爱好上。这些恩惠，惟有铭记在心。在此，请允许我向所有关心和帮助过我的老师、朋友及家人，表示深深的感谢！
作者
2012年12月于中央民族大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