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王陵谓灌婴曰:“大难过了,更有小难,如何过得?”(《汉将王陵变》39)
(2)瞽叟唤言舜子:“阿耶见后院仓,三二年破碎我儿若修得仓全,岂不是儿于家了事?”(《舜子变》131)
(3)臣能止得吴军,不须寸兵尺剑,唯须小船一只,棹牌一枚,鲍鱼一双,麦饭一讴(瓯),美酒一棱,放在城东水中,臣自有其方法。(《伍子胥变文》21)
(4)生时百骨自开张,諕得浑家手脚忙未降孩儿慈母怕,及乎生了似屠羊。(《父母恩重经讲经文》680)
(5)重门关鏁难开得,振锡之声总自通。(《目连缘起》704)
(6)台举还徒立得身,招交只要修仁义。(《父母恩重经讲经文》685)
(7)只是洗得外边尘垢,心中诸恶,不能去除。(《维摩诘经讲经文》585)
(8)因此树故,如上四兽,识得大小。(《四兽因缘》855)
(9)你也大错,我若之处,买得你来,即便将旧契券,即卖得你。(《垆山远公话》175)
(10)量由自己信心,认得人间善恶。(《维摩诘经讲经文》518)
(11)男女病来声喘喘,父娘啼得泪汪汪。(《故圆鉴大师二十四孝押座文》836)
(12)盖得肚皮脊背露,脚根有袜指头串(穿)。(《不知名交文》814)
(13)争那高皇酬恨切,仆且如何救得君。(《捉季布传文一卷》67)
(14)本来发使交寻捉,兄且如何出得身?(《捉季布传文一卷》60)
(15)感得四方晏静,八表钦威,外无草动而尘飞,内有安家而乐业。(《频婆娑罗王后宫䌽女功德意供养塔生天因缘变》765)
6.2.2 “着”(“著”)
“着”(“著”)已由放置义虚化为动词后缀。如:
(1)藏着君来忧性命,送君又道灭一门。(《捉季布传文一卷》65)
(2)拟拜韩衾虎为将,恐为阻着贺若弼。(《韩擒虎话本》199)
(3)击分声慢而对曰:“说着来由愁煞人不问且言为贱士,既问须知非下人。……”(《捉季布传文一卷》64)
(4)初闻道著我名时,心里不妨怀喜庆。(《维摩诘经讲经文》605)
(5)后令妻煞子,巨即掘地,才深一丈尺,掘着一铁器,……(《孝子传》905)
(6)万生修种行无差,方得身过帝主家。皇帝忽然赐匹马,交臣骑着满京夸。(《长兴四年中兴殿应圣节讲经文》423)
(7)韵清玲,声琦王尼,听着令人皆出离,全胜姿婆五浊中,四想迁移无定止。(《无常经讲经文》670)
(8)亲情劝着何曾听,父母教招似不闻。(《父母恩重经讲经文》674)
(9)目连行前,至一地狱,相去一百余步,被火气吸着,而欲仰倒。(《大目乾连冥间牧母变文并图一卷并序》731)
(10)卿与寡人同记着,抄名录姓莫因循。(《捉季布传文一卷》54)
(11)太子年登拾玖,恋着五欲。(《八相变》334)
(12)风吹毒气遥呼吸,看著身为一聚灰。(《大目乾连冥间救母变文并图一卷并序》732)
(13)避奕探著,奏上霸王。(《汉将王陵变》44)
“着”有时也作形容词词尾。如:
好韵宫商申雅调,高著声音唱将来。(《佛说阿弥陀经讲经文》481)
6.2.3 “取”
“取”由获取义逐渐虚化为动词后缀。如:
(1)道安曰:“商来问贫道所讲经文,当是大涅盘经。善庆闻之,分明记取。”(《岐山远公话》187)
(2)朕本意发遣三五十(千)人,把塔(搭)马索,从头缚取。(《李陵变文》85)
(3)战由(犹)未息,追取左贤王下兵马数十万人,四面围之,一时搦取。(《李陵变文》85)
(4)奉劝座下弟子,孝顺学取目连,二亲若也在堂,甘旨切须侍奉。(《目连缘起》711)
(5)为人不得多愚奥,认取真常深妙教,若悟永不受沉轮(论),真(直)须在意行患者。(《维摩诘经讲经文》574)
(6)释迦尊,留教勉,看取经文须审的;若是长行五逆歹人,这身万计应难觅。(《父母恩重经讲经文》693)
(7)珍即检取文书读看,文书两纸,并是父名。(《搜神记》882)
(8)觅取一儿郎,娉与为夫妇。(《丑女缘起》791)
(9)汝须努力莫为难,造取些些好菜盘,待到众僧解忧日,罗汉腾空尽喜欢。(《目连缘起》708)
(10)会中贤圣数极多,便乞金言别唤取。(《维摩诘经讲经文》605)
6.2.4 “却”
“却”已从去掉义逐渐虚化为动词词缀。如:
(1)阿娘乘此功德,转却狗身,退却狗皮,挂于树上,还得女人身,全具人状圆满。(《大目乾连冥间救母变文并图一卷并序》744)
(2)要君察,道心开,此事因依义理排,使却几多江海水,定应不得离尘埃。(《维摩诘经讲经文》586)
(3)不同外道愚痴辈,谁感人天养活身,如似种子𨣝田中,种却一石收五㪷。(《佛说阿弥陀经讲经文》469)
(4)惟愿狱主放却娘,我身替娘长受苦。(《大目乾连冥间教母变文并图一卷并序》735)
(5)渐成衰朽渐尫赢,忘却向前歌舞处。(《佛说观弥勒菩萨上生兜率天经讲经文》652)
(6)张良奏曰:“臣且唱楚歌,散却楚军。”(《季布诗咏》844)
(7)愿大将军不如降却。(《李陵变文》89)
(8)道由言讫,便奔床卧,才著锦被盖却,摸马举鞍,便升云雾,来到随文帝殿前,且辞陛下去也。(《韩擒虎话本》206)
(9)夫子曰:“吾与汝平却天下,可得已否?”(《孔子项乱相问书》232)
(10)夫子曰:“吾以汝平却高山,塞却江海,除却公卿,弃却奴婢,天下荡荡,岂不平乎?”(《孔子项相问书》232)
(11)凤凰云:“者贼无赖,眼恼蠹害,何由可奈(耐)。胥是捉我支配,捋出脊背,拔却左腿,揭却恼(脑)盖。”(《燕子赋》250)
(12)于是风师使风,雨师下雨,隰(湿)却嚣尘,平治道路。(《降魔变文一卷》381)
6.2.5 “当”
“当”主要构成动词,也构成副词。如:
(1)善庆闻之,切须记当。(《岐山远公话》178)
“记当”犹“记取”,都是“记住”的意思。
(2)阿耶暂到寮阳(辽阳),遣舜子勾当家事。(《舜子变》130)
“勾当”是“管理”义。
(3)适蒙慈悲圣主,会上宣扬,大觉牟尼,筵中告语,千般讚叹,何以胜当,百种谈论,实斯悚惕。(《维摩诘经讲经文》639)
(4)才见维摩别道场,光严欢喜异寻常,今朝不往逢居士,与我心头恰塞当。(《维摩诘经讲经文》611)
(5)人人总劝修慈定,个个咸令起惠风,地狱兴心全併(摒)①当,高生有意总教空。(《佛说观弥勒菩萨上生兜率天经讲经文》647)
(6)勘当恰经三五日,无事得放却归回。(《大目乾连吴间救母变文并图一卷并序》719)
“勘当”是“审核”义。
(7)……如此配当,终不道著老师阇梨。(《不知名变文》817)
(8)维摩卧疾于方丈,仙粉文殊专问当,宣与天龙及鬼神,满空满路人无量。(《维摩诘经讲经文》641)
(9)不于年腊人中选,直向聪明众里差,必足分忧能问病,便须排当唱将来。(《维摩诘经讲经文》603)
以上为动词。
(10)道安曰:“如今若见远公,实当不识。”(《垆山远公话》190)
“实当”是“实在”义。
(11)忽然起立望门问:“阶下干当是鬼神?若是生人须早语,忽然是鬼奔丘坟。……”(《捉季布传文一卷》55)
“干当”即“敢当”,犹现代汉语中的“敢情”,表示发现原来没有发现的情况。
(12)堂堂六尺丈夫身,雪色衣裳称举人,霄汉会当承雨露,高科登第出风尘。(《父母恩重经讲经文》685)
“会当”是“一定”义。
(13)若已些些手攒眉,来世必当丑面。(《丑女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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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敦煌变文集》把“併当”校为“摒挡”,把“当”视为动词,有误。
788)
“必当”是“必然”义。以上为副词。
6.2.6 “地”、“其”、“了”、“自”、“生”、“将”“地”、“其”、“了”、“自”、“生”、“将”均是动词后缀。如:
(1)貌汪羸,形瘦悴,鸾镜凤钗皆厌弃;往往人前恰似痴,时时座地由(犹)如醉。(《父母恩重经讲经文》683)
“座地”即“坐地”,是“坐着”的意思。
(2)房中卧地不起。(《舜子变》130)
(3)附近殿前,诏太史官邈其夫人灵在金牌之上,对三百员战将,四十万群臣,仰酣大设列馔珍羞,祭其王陵忠臣之母,赠一国太夫人。(《汉将王陵变》46)
(4)自嗟告其周院长:“仆恨从前心眼昏,枉读诗书虚学剑,徒知气候别风云。……”(《捉季布传文一卷》60)
(5)欢喜巡还正饮歪,恐怕师兄乞饭来,各请万寿楚起去,见了师兄便入来。(《难随出家缘起》396)
(6)镬汤谁管足才能,炉炭不凭君意气,白玉生前为得人,黄金死了难相闹(闭)。(《无常经讲经文》664)
(7)人间大小莫知闻,去就异常并不存。既是下流根本劣,争堪取自伴郎君。(《长兴四年中兴殿应圣节讲经文》424)
(8)吾今与汝隔生永别。(《岐山远公话》173)
“隔生”是“分离”义。
(9)白㽵处分左右:“与我寺内寺外,处处搜寻,若也捉得师僧,速领将来见我。”(《岐山远公话》172)
(10)白云岭上渐生,红日看将欲没。(《维摩诘经讲经文63)
6.2.7“子”子”是名词后缀。如:
(1)其鸟常在蚊子角上养七子,犹嫌土广人稀。其蚊子不知头上有鸟,此是小鸟也。(《搜神记》885)
(2)布施五百个童身,五百个童女,五百头牸牛并犊子,……《不知名变文》819)
(3)今有一个著白夸,徒跣,戴紫锦帽子,手把文书一卷,是言弟父之人,即将后衙,向我前来。《搜神记》881)
(4)是你怨(冤)家修仓,须得两个笠子。《舜子变》归132
(5)于是净能怀中取笔,便于瓮子上画一道士,把酒盏饮,帖在瓮子上,其瓮子便变作一个道士。《叶净能诗》220)
(6)且眼如珠盏,面似火曹,额宽头尖,胸高鼻曲,发黄齿黑,眉白口青,面皱如皮裹髑髅,项长一似筋头䭔子。《破魔变文》52)
(7)象儿!与阿耶三条荆杖来,与打杀前家歌(哥)子!(《舜子变》131)
“哥子”即哥哥。
(8)雀儿被禁数日,求守狱子脱枷,狱子再三不肯。(《燕子赋252)
(9)仆是弃背帝乡宾,今被平王见寻讨,恩泽不用语人知,幸愿娘子知怀抱。《伍子胥变文》)
“子”作为词缀,又可表很小的数量。如:
(1)常孝顺,母忠贞,必遂高龄得显荣。傥若欺谩小子事,当时速厄便施行。《维摩结经讲经文》575)
“小子”指“一点儿”。
(2)准公身寸惹子大,却谦(嫌)老鵄(鸱)没毛衣。(《百鸟名》852) “惹子”指“这点儿”。
6.2.8 “头”
“头”主要作名词后缀,也可作动词后缀。如
(1)恩泽莫大言,高声定无理,不假觜头喧。(《燕子赋》262)
(2)硬努拳头,偏脱胳膊,燕若入来,把棒撩脚。(《燕子赋》249)
(3)薄皮裹脓血,筋缠臭骨头,从头观至足,遍体是浓流。(《岐山远公话》180)
(4)[皇帝]把得问头寻读,闷闷不已,如杵中心, (抛)□(问)头在地,语子玉:“此问头交,朕争答不得!”(《唐太宗入冥记》213)
“问头”犹“问题”。
(5)或为奴婢偿他力,衣饭何曾得具全,夜头早去阿郎嗔,日午斋时娘娘打。(《佛说阿弥陀经讲经文》467)
(6)皇后闻言,缘二人权绾总在手头,何忧大事不成。(《韩擒虎话本》198)
(7)日日倚门垂血泪,朝朝烦恼向心头;佛言此辈非人子,死入三途堪叹悉。(《父母恩重经讲经文》674)
(8)使君得教(效),顶谒再三,启言和尚:“虽自官家明有宣头,不得隐藏师僧,且在某衙府回避,乞(岂)不好事。”(《韩擒虎话本》197)
“宣头”指谕旨。
以上为名词。
(9)宅家今括客,特捉浮逃黠儿别设诮,转急且抽头。(《燕子赋》263)
“抽头”指“抽身”。
(10)雀儿已愁,贵在淹流,迁延不去,望得脱头。(《燕子赋》250)
“脱头”指“脱身”。
6.2.9 “者”、“儿”、“箇”
“者”、“儿”、“箇”均是名词词缀。如
(1)摩陁心中惊怕,今日又逢作者。(《佛说阿弥陀经讲经文》456)
“作者”是“内行”、“高手”的意思。
(2)长者忽于一夜,大小忽忙,扫洒堂房,修治院宇。(《降魔变文一卷》363)
“长者”是“财主”义。
(3)燕子单贫,造得一宅,乃被雀儿强夺。(《燕子赋》249)
(4)“早箇缘甚不应?”“恐畏狱主,更将别处受苦,所以不敢应狱主。”(《大目乾连冥间救母变文并图一卷并序》733)
“早箇”是“早先”的意思。
6.2.10 “然”“然”是形容词词缀。如
(1)其身舍利,如铸金像,不动不摇。身圆光中,有首楞严三昧般若波罗蜜,字义炳然。(《佛说观弥勒菩萨上生兜率天经讲经文》648)
(2)时风雨大至,祥抱树经宿彻且,雪湿寒冻,母见侧然。(《孝子传》907)
(3)耽人负战已数年,百战百伤命转然。(《季布诗词)845)
(4)室是君家室,合理不虚然。(《燕子赋》265)
(5)玄宗闻净能所奏,性意悦然。(《叶净能诗》220)
(6)乃拔一剑,大叫如雷,双目赫然,犹如雷(电)掣。(《叶净能诗》218)
(7)尚书远送郊外,拜表离筵,碧空秋思,去住怆然,……(《张淮深变文》124)
变文中的附加式复音词,有三点值得注意:
第一,同《论衡》、《世说新语》相比,变文的附加式复音词有明显发展。从出现数量上看,《论衡》有63个,《世说新语》有98个,变文则达到316个。从出现种类上看,《论衡》中主要是形容词后缀“然”、形容词前缀“可”、数词前缀“第”、名词后缀“子”,数量词尚少《世说新语》除大量出现形容词后缀“然”、形容词前缀“可”、数词前缀“第”之外,新出现了名词前缀“阿”,但“阿”主要用在人姓名及称谓之前,用在代词之前的只有一个“阿堵”,另新出现动词后缀“当”,但用得尚不广泛变文中则广泛应用名词前缀“阿”、“老”,代词前缀“阿”,形容词前缀“可”,数词前缀“第”,动词后缀“得”、“着”、“取”、“却”、“当”、“地”、“其”、“将”、“了”等,名词后缀“子”、“头”、“儿”等,形容词后缀“然”等。先秦时代,附加成分无论前缓、后缀都比较丰富,是构成复音词的重要方式到了两汉魏晋,先秦比较活跃的许多附加成分消失了,流传下来的只有“然”、“子”“者”等少数几个,这时又新出现了“阿”、“第”、“当”等,但总的说“尉加式”并不是重要构词方式。到隋、唐、五代,附加式又出现一新的兴旺局面,而且其中不少虚词成分一直流传到现代汉语中。为看清这一否定之否定的发展趋势,请见下表:
前缀 后缀
名 形 动 数 代 名 形 动
先秦 有、于、子 斯、思、有、其 遹越、聿爰、曰、言、于 子、者 斯、其、彼、焉、尔、若、如、然
《论衡》 可 第 子、者 然
《世说新语》 有、畴、阿 相 第 子、者 当
《敦煌变文集》 阿、老 可 相、欲 第 阿 子、头、者、儿 然 得、着、取、却、当、地、其、将、了、自、生
第二,“得”原有获得义,“着”(“著”)原有放置义,“了”原有完了义,均可充当补充式复音词的补语素,在变文中除保持原来的实词词义,继续充当补语素外,还逐渐虚化为动词后缀,其用法已接近于现代汉语。这是汉语附加式发展的重要现象。
第三,从词性构成看,变文同《论衡》、《世说新语》乃至先秦时代相同,都保持了被附加语素同附加构成的复音词词性基本一致的特点,如“阿”+名→名,“阿”+代→代,“老”+名→名,动+“得”→动,动+“着”→动,动+“取”→动,动+“却”→动,动+“当”→动,动+“其”→动,动+“将”→动,动+“了”→动,形十“然”→形等。但也有不一致的情况,如“第”+数→序数,“可”+动→形(指“可憎”、“可笑”之类),动+“头”→名(指“问头”、“宣头”之类)。
7 重叠式
变文中重叠式复音词共有241个,占全书复音词数的5.54%,占语音造词的59.65%。重叠式复音词在变文中可区别为AA 式、ABB式、AABB式、ABAB式四类。
7.1 AA式
AA式又可区分为单纯重叠词和合成重叠词两类。
7.1.1 单纯重叠词。包括形容词和象声词两类。如:
(1)独自俄俄师子步,虎行偘偘象王回。(《大目乾连冥间救母变文并图一卷并序》738)
(2)堂堂好个丈夫儿,头面身才皆称断。(《佛说观弥勒菩萨上生兜率天经讲经文》653)
(3)于是巍巍圣主,荡荡慈尊,居贤圣之中,处蓬园会里,声闻可八千之众,道貌锵锵。(《维摩诘经讲经文》548)
(4)香风飒飒,摇玉佩似珊珊,瑞色氤氲,惹珠衣而沥沥。(《维摩诘经讲经文》639)
(5)挥鞭再骋堂堂貌,敲镗重夸檀檀身。(《捉季布传文一卷》63)
以上为形容词。
(6) 新妇道辞便去,口里咄咄骂詈,不徒钱财产业,且离怨家老鬼。(《齖䶗书一卷》858)
(7) 钟声哄哄兮皆闻,鼓响蓬蓬兮满路;钟鼓声中,出其言语(《妙法莲华经讲经文488)
(8) 岷山一住,似虎狼盘旋,濆濆如鼓角之声,并无船而可渡。(《伍子胥变文》13)
(9) 于是中军举华(画)角,连声铮铮。(《张义潮变文》116)
(10)紧那罗王调铃铃雅乐。(《维摩诘经讲经史》548)
以上为象声词。.
7.1.2合成重叠词。包括形容词、动词、名词、数词四类.
(1)无限罗叉众,跳脚喜三场,高高云上涌,闪闪电中藏。《维摩诘经讲经文》545)
(2)居士之病容转盛,喘息微微,吾曹之愁色倍深,呼嗟急急。(《维摩诂经讲经文》557)
(3)钏鼓轰轰声动天,瑞气明明而皎洁。(《降魔变文一卷382)
(4)忽忆不来之人,即便心生肺忘,纵有言而能听受,闷闷不巳。(《山卢山远公话M83)
以上为形容词。
(5) 深观浊世苦偏多,恶业持身不那何,诸相未知何似许,文中应有唱唱罗。(《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讲经丈》429)
(6)深深拟证无为,念念坚修功德,敬要何为。(《维摩诘经讲经文》614)以上为动词。
(7)谁知渐识会东西,时把父娘生毁辱;佛道婆婆这个人,命终必堕阿毗狱。(《父母恩重经讲经文》692)
(8)其田章年始五岁,乃于家啼哭,唤歌歌孃孃,乃于野田悲哭不休。(《搜神记》884)
“歌歌”指父亲,“孃孃”指母亲。以上为名词。
(9)双双圣鸟玉谐旁,两两化生池里坐,白鹤迦陵和雅韵,共命频迦讚苦空。(《佛说阿弥陀经讲经文》483)
(10)声名远振千千界,变现遐传于万万方。(《维摩诘经讲经文》599)
以上为数词。
7.2 ABB式
主要构成形容词,也有少量动词、数量词和象声词。
7.2.1 形容词
又区分为A为名词、A为形容词、A为动词三类。如:
(1)锡杖敲门三五下,胸前不觉泪溋溋。(《大目乾连冥间救母变文并图一卷并序》717
(2)死相来侵皆若此,还漂苦海浪滔滔。(《八相变》337)
(3)脸似桃花光灼灼,眉如细柳色辉辉。(《难随出家缘起》395)
(4)夜叉闻语心逿逿,直言更亦无刑(形)迹。(《大目乾连冥间敕母变文并图一卷并序》729)
(5)黄金丈六处花台,将欲敷杨法义开,面上五条光彩彩,眉边万道色皑皑。(《维摩诘经讲经文》552)
以上是A为名词的。
(6)是时王陵哭母说遥望楚营青郁郁,昨日投项为招儿,天下声名无数众。(《汉将王陵变》46)
(7)年来年去暗更移,没一个将心解觉知,只昨日题边红艳艳,如今头上白丝丝。(《破魔变文》344)
(8)龙恼氤氲香扑扑,王炉获捧色皑皑,总抛宫殿娇奢事,入向蘅园听法来。(《维摩诘经讲经文》542)
(9)死堕三涂无间狱,终朝受罪苦波波,见饭之时成猛火,水来近口作减(鹹)河。(《目连缘起》707)
以上是A为形容词的。
(10)季布出言而便吓:“大夫大似醉昏昏,顺命受恩无酌度,合见高皇严勑文。”(《捉季布传文一卷》65)
(11)无银修罗众,皆擎日月光,嗔心回跃跃,喜色改锵锵。(《维摩诘经讲经文》546)
以上是A为动词的。
7.2.2 动词、数量词、象声词。如:
(1)水里之人眼盼盼,岸头之者泪涓涓,早知别后艰辛地,悔不生时作福田。(《大目乾连冥间救母变文并图一卷并序》722)
(2)漫行行,徒历历,舞蝶休飞蜂觅觅,根株除侨暂时间,看来只是留踪跻。(《维摩诘经讲经文》580)
(3)贤圣讚扬千簇簇,天人欢喜万丛丛。(《妙法莲华经讲经文》492)
(4)暗地行刀声劈劈,帐前死者乱纵横。(《汉将王陵变》38)
7.3 AABB式
可构成形容词、数词、象声词、动词和名词。如:
(1)隐隐逸逸,天上天下无如疋。左边沉,右边没,如山发发云中出。催催(崔崔)嵬嵬,天堂地狱一时开。(《大日乾连冥间救母变文并图一卷并序》738)
(2)更锦绣衣裳,绫罗布绢。合合杂杂,答(达)五百余车。(《李陵变文》92)
(3)铁锵撩撩乱乱,箭毛鬼喽喽窜窜,铜咀鸟咤咤叫叫唤。(《大目乾连冥间救母变文并图一卷并序》731)
(4)梵王称叹,帝释观瞻,竭天上之珍奇,为人间之宝塔,可谓巍巍屹屹侵云汉,尽眼方能见相轮。(《佛说观弥勒菩萨上生兜率天经讲经文》649)
(5)翁婆闻道色离书,忻忻喜喜。(《断河书一卷》858)以上为形容词。
(6)白鹦鹉,赤鸡赤,身上毛衣有五色,两两三三傍水波,向日遥观真锦翼。(《百鸟名》852)
(7)虔恭者憶憶(亿亿)垓垓,赞叹者千千万万。(《维摩诘经讲经文》529)
古代十万为亿,万万为垓,“亿亿垓垓”言数量极多。
(8)楚卒闻言双泪垂,器械枪旗总抛却,三三五五总波涛(逃),各自思归营幕内。(《季布诗献》845)
(9)行经数步,即至奈河之上,见无数罪人,脱衣挂在树上,大哭数声,欲过不过,回回惶惶,五五三三,抱头啼哭。(《大目乾连冥间救母变文并图一卷并序》721)
以上为数词。
(10)四十二面大鼓笼天,三十六角音声括地,傍震百里山林,隐隐轰轰。(《伍子胥变文》19)
(11)雷地隐隐岸岸向上,云烟散散漫漫向下。(《大目乾连冥间救母变文并图一卷并序》731)以上为象声词。
(12)万千英彦,无数绮罗,心贞志而跃跃兴兴,体逶迤而遥遥拽拽。(《维摩诘经讲经文》548)
(13)自从分别岁年多,朝朝暮暮长相忆,念君神识逐波涛,遊魂散漫随荆棘。(《伍子胥变文》23)
(14)今日交伊手攀剑树,支支节节皆零落处。(《大目乾连冥间救母变文并图一卷并序》726)
以上为动词和名词。
7.4 ABAB式
可构成动词和数词。如:
(1)我为汝等说之,汝等谛听谛听。(《维摩诘经讲经讲经文》563)
(2)今与弟取弓箭在此专待专待,遥见来时,便射杀之,父患差矣。(《搜神记》881)
(3)汝父沈溺深江,荼毒奈何奈何,愿子莫怀譬恨(《伍子胥变文》22)
(4)万千万千皆倜傥,势似沧溟排巨浪,杂沓奔腾尽愿行,队队丛丛皆别样。(《维摩诘经讲经文》642)
对变文中的重叠式复音词需要指出两点:
第一,重叠式的结构方式比《论衡》、《世说新语》更加复杂。《论衡》中共有重叠式复音词26个,结构形式主要为AA式,ABAB式尚处于萌芽状态。《世说新语》中共有复音词71个,其中以AA式居多,主要构成形容词ABAB式数量不多,而且只能构成形容词。变文中重叠式复音词增加到241个,远远超出前两书AA式不但构成形容词,而且构成动词、名词、数词新增加种ABB式,除主要构成形容词,还构成少量动词、数量词和象声词AABB式除构成形容词外,还可构成数词、象声词、动词和名词ABAB式也是新增加的一种结构方式,可构成动词和数词。这些都说明变文的重叠式复音词在数量、种类和构词功能方面都比过去迈出了新的步伐。
第二,从词性构成看,变文中的重叠式复音词也同《论衡》、《世说新语》一样,重叠成分的词性同重叠词的词性大体保持一致。如“高”、“微”、“急”、“明”、“昏”、“忻”、“喜”等形容词构成AA式、ABB式、AABB式后仍为形容词,“婆”、“歌”、“娘”、“支”、“节”等名词构成AA式、ABB式、AABB式后仍为名词,“盼”、“行”、“觅”、“跃”、“兴”等动词构成 AA式、ABB式、AABB式后仍为动词,“三”、“五”、“万”、“千”、“亿”、“垓”等数词构成AA式、AABB 式后仍为数词。ABB式、AABB式、ABAB式的词性构成还存在更为复杂的情况,有的是单音词和单纯词结合而成,如“白丝丝”、“色皑皑”、“改锵锵”、“泪涩涵”,有的是单纯复音词的重叠,如“崔嵬”→“崔崔嵬嵬”,有的是合成复音词的重叠,如“撩乱”→“撩娘乱乱”、“遥拽”(“摇曳”)→“遥遥拽拽”(“摇摇曳曳”)。
8 单纯词
变文中的非重叠单纯词共有163个,占全书复音词数的3.75%,占语音造词的40.35%。其中名词居多,其次是形容词,随少量动词和象声词。
8.1 名词
(1)知弟渴乏多时,遂取葫芦盛饭,并将苦苣为茅。(《伍于胥变文》7)
(2)髑髅无数,死人非一,骸骨纵横,凭何取实。(《孟姜女变文》33)
(3)乃画翠眉,便拂芙蓉,身着嫁时衣裳,罗扇遮面,欲似初嫁之时。(《秋胡变文》158)
(4)也似机开傀儡,皆因绳索抽牵,或歌或舞,或行或走。(《维摩诘经讲经文》581)
(5)或用醍醐浇浸,或将甘露调和。(《妙法莲华经讲经文)506)
名词中有大量音译借词。如:
(1)直饶煮鸭蒸鹅,能生虎炙,杂新罗问魏福见建干姜,恣意龃嚼,欣心吞噉,终是倾于粪让(壤),不免填彼沟坑。(《维摩诘经讲经文》585)
“问魏”当作“阿魏”,是一种药材,原产印度、伊朗。“阿魏”是音译借词。
(2)然后舍却荣贵,投佛出家,精勤持诵修行,遂证阿罗汉果。(《目连变文》757)
“阿罗汉果”是佛教小乘四果中的极果。
(3)能不能,能者高声念阿弥陀佛,讲下时用阿弥陀经。《佛说阿弥陀经讲经文》483)
“阿弥陀佛”又译作“无量清净佛”、“无量寿佛”或“无量光佛”。佛教诤土宗以阿弥陀佛为西方“极乐世界”的教主。
(4)比丘尼等,争燕旃檀之香,优婆夷徒,各竞焚于龙脑。《维摩诘经讲经文》641)
“比丘尼”指受过具足戒的女僧,“优婆夷”指入佛教在家的女子。
(5)远公曰:“但贫道若得一寺舍伽蓝住持,已(以)兑(免)尾(风)霜,便是贫道所愿也。”《泸山远公话》168)
“伽蓝”即寺院。
(6)遂于一日,合掌启和尚曰:“弟子伏事和尚,积载年深,学艺荒芜,自为愚钝。……”《泸山远公话》167)
“和尚”,僧人。古代于阗、疏勒等地称“和社”、“和阇”,音转为“和上”、“和尚”。
(7)已度无边众,已绝有漏因,已到涅槃城,已上金刚座。《维摩诘经讲经文》593)
“涅槃”有两义,一指“入灭(死)”,二指超脱生死的境界,此处是第二义。“金刚”指佛教中的侍从力士,此为意译借词。
(8)时诸天人,寻即为起众妙宝塔,供养舍利。《佛说观弥勒菩萨上生兜率天经讲经文》48)
“舍利”是焚语设利罗的音译词,指佛骨。
(9)善男善女檀越,信心奉戒持斋,精修不情。《佛说阿弥陀经讲经文》648)
“檀越”是焚语陀那钵底的音译词,又作檀那,指施主。
(10)空不支那有,多应在五天,少时还美妙,丑拙是临年。《维摩诘经讲经文》577)
“支那”,又作“脂那”、“至那”、“震旦”、“真旦”,是对中国的别
称。
8.2 形容词
(1)比为势力不加,所以蹉跎年岁。(《伍子胥变文》21)
(2)六师战惧惊嗟,心神恍忽。(《降魔变文一卷》386)
(3)朕是百鸟主,法令不阿磨。(《燕子赋》331)
“阿磨”即“砢磨”,是“马虎”的意思。
(4)是日六师渐冒惨,忿恨罔知无□控。(《降魔变文一卷》386)
“冒惨”即“冒燥”、“毛躁”。
(5)太子作偈已了,即便归宫,颜色忙祥,愁忧不止。(《八相变》337)
“忙祥”即“茫洋”,迷昏貌。
(6)久坐多时,矇眬睡着。(《垆山远公话》177)
(7)然以端居宝殿,正念思惟,非分忧惶,忸怩反侧。(《频婆娑罗王后宫绥女功德意供养塔生天因缘变》766)
“忸怩”通常为“羞愧”、“不自然”义,变文中另有“思虑”义。
(8)声雅妙而清新,姿逶迤而姝丽。(《降魔变文一卷》385)
“逶迤”通常指“曲折而延续不断”貌,变文中则指体态美丽。
(9)更拟说,恐周遮,未蒙惠施嬾归家。(《秋吟一本》813)
“周遮”通常是“遮掩”义,此处是“啰嗦”义。
(10)鱼人息棹回身,乃报子胥言曰:“君莫造次,大须三思,一惠之餐,有何所直。……”(《伍子胥变文》14)
造次”是“仓卒”、“着急”的意思。
8.3 动词、象声词
(1)齖䶗新妇甚典砚,直得亲情不许见。(《齖䶗书一卷》858)
“典砚”即“碘砚”,是“不好惹”的意思。
(2)到日斐场宣诏喻(谕),劫书褒奖更丁宁。(《张淮深变文》124)
“丁宁”即“叮咛”。
(3)牛头每日凌迟,狱卒终朝来拷。(《目连缘起》704)
“凌迟”是“折磨”义。
以上为动词。
(4)见此骨肉音哽咽,号咷大哭是寻常。(《董永变文》109)
(5)摇动日月,震撼乾坤,作啾唧声,传波吒号。(《破魔变文》348)
(6)扫我虏于山川,但劳只箭;静妖纷(氛)于紫塞,不假絣纮(《佛说阿弥陀经讲经文》461)
“絣纮”指张弓发射声。以上为象声词。
《世说新语》中有非重叠单纯词58个,比《论衡》增加近一倍,变文则又增至163个。增加的重要原因是,唐代佛教兴盛,大量佛经译为“唐言”,变文作为讲唱佛经的一种形式,很自然采用了许多梵语音译词。这不但有名词,如前举例而且有动词,如〔彼立〕(470)是学习戒律的意思,〔结磨〕(470)是受戒忏悔的意思,〔涅槃〕(483)是入灭的意思,〔覩史多〕(652)是知足的意思等。
9.综合式
变文中的综合式复音词共有310个,占全书复音词数的7.13%。综合式是由上述八种构词方式中两种以上方式所构成,包括次专名词,普通名词和动词,四字成语和谚语三类。
9.1 次专名词
既区别于人、地名的专有名词,又比普通名词含义狭窄、固定的次专名词,在变文中主要是官名、神名和经名。如:
(1)后节度使必遣人搜殿,见此汗衫子,必差人进来。(《叶净能诗》223)
(2)魔王自为督元帅,怕急潜身无处容,遂向军前亲号令,火急抽兵却归宫。(《破魔变文》349)
(3)神人答曰:“某缘(原)是五道将来(军)。”(《韩擒虎话本》206)
(4)唤风伯雨师作一营,呼行病鬼王别作一队。(《破魔变文》347)
(5)元皓曰:“阎罗大王今见停选待弟,弟须去,更不得延迟。”(《搜神记》875)
(6)尚书既擒回鹘,即处分左右马步都虞候,并令囚系。(《张淮深变文》123)
(7)千般变化时时现,作用神通处处呈,仙法常教不断灭,专心演说大乘经。(《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讲经文》436)
(8)讲下时用阿弥陀经。(《佛说阿弥陀经讲经文》483)
(9)以下便即讲经,大众听不听能不能愿不愿仏说阿弥陀经。(《佛说阿弥陀经讲经文》473)
(10)然今题首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者,“金刚”以坚锐为喻,“般若”以智慧为称,“波罗”彼岸到,弘名“蜜多经”,则贾穿为义,善政之仪,故号“金刚般若波罗蜜经”。(《降魔变文一卷》362)
9.2 普通名词和动词
这些普通三音词和多音词,从意义上可分为以下八类:
9.2.1 表器物
(1)疏头诗月是娑罗树,枝高难可攀,蹔借牙疏子,筭发却归还。(《下女[夫]词》2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