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如,《孟子》中有“先生”、“先知”、“先觉”三个双音组合,其后加上虚词“者”,就会构成两个不同的“者”宇结构“先生者”在本书中都不能解为“先出生的人”,“者”是个表指代作用的语气助词;“先知者”、“先觉者”则指“先通晓的人”、“先省悟的人”,“者”是个表指代作用的结构助词。由此可知,在《孟子》中,“先知”、“先觉”仍是形动结构的词组,“先生”则已从形动词组变成双音词了。
1.3 一个双音组合若能够在同一个语言环境中拆开单用,则可认定其为词组而不是词。
在通常情况下,从组成双音组合的两个语素能否单用,并不能判定这个组合是词还是词组。但在同一个语言环境中,这个组合能够拆开单用,则可大体证明其为词组。我们从《韩非子》举出如下例证:
(1)鲍叔牙为人,刚愎而上悍。刚则犯民以暴,愎则不得民心,悍则下不为用,其心不惧。(《十过》)
(2) 故定理有存亡,有死生,有盛衰。夫物之一存一亡,乍死乍生,初盛而后衰者,不可谓常。(《解老》)
(3) 聪明睿智天也,动静思虑人也。人也者,乘於天明以视,寄以天聪以听,托以天智以思虑。(同上)
以上是双音组合在前,拆开单用在后的。
(4) 古者苍颉之作书也,自环者谓之私,背私谓之公,公私之相背也,乃苍颉固已知之矣。(《五蠹》)
(5)君以计畜臣,臣以计事君,君臣之交计也。(《饰邪》)
(6)用近贤之谋,而外结万乘之交于千里。飘风一旦起,则贲育不及救,而外交不及至,祸莫大于此,(《用人》)
以上为双音组合在后,拆开单用在前的。
上列各例中的“刚愎”、“存亡”、“死生”、“盛衰”、“聪明”、“公私”、“君臣”、“外交”均因在上下文中能够拆开单用,从而证明它们的词组性质。对于同形的双音词和双音词组,用此方法可以比较容易地加以鉴别。例如
(7)好财货,私妻子;不顾父母之养,三不孝也。……夫章子,岂不欲有夫妻子母之属哉?为得罪于父,不得近,出妻屏子,终身不养焉。(《孟子•离娄下》)
(8)为人臣者怀仁义以事其君,为人子者怀仁义以事其父,为人弟者怀仁义以事其兄,是君臣、父子,兄弟去利,怀仁义以相接也,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孟子•告于下》)
上两例中“妻子”是指妻,还是指“妻”与“子”? “兄弟”是指“弟”还是指“兄”与“弟”?从上下文“妻子”、“兄弟”可以拆开单用就能一目了然。
2从词汇意义上区别①
辩证唯物主义认为,语言的结构同它所要表达的意义是对立统一的关系。当我们从结构上分析一个双音组合能不能拆开、扩展,归根结底是以逻辑事理为基础、受词语意义所制约的。从认识论上看,一个实词的某个意义就是某个客观现象在人们头脑中从感性上升到理性所形成的概念②。在不同语言环境中,每个词可以代表不同的概念;但在一定的具体的语言环境中,每个词则只能代表一个概念。因此,我们从意义上区别词和词组,就是看在一定语言环境中的双音组合是共同代表一个概念,还是每个音节各代表一个概念。共同代表一个概念,说明这个组合是浑成一体而不能拆开的;每个音节各代表一个概念,说明这个组合是松散的、可以拆开的。换言之,凡结构上结合紧密、意义上共同代表一个概念的是词,结构上结合松散、意义上表示两个概念的则是词组。可具体分为以下各点:
2.1只包含一个语素的双音组合,在任何语言环境中,也不管采取什么书写形式,都是两个音节共同代表一个概念,因此可以比较容易地认定为双音词。这同上面1:1所讲结构上不能拆开、因而能够比较容易地认定为双音词是完全一致的,例不赘举。
2.2包含两个语素的双音组合,在一定语言环境中,其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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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马真在《先秦复音词初探》(载《北京大学学报>1980年第5期)中谈到划定词的标准就是着重从意义方面考虑的,可供参阅。
② 这里所说的概念,虽然巳属于理性的东西,但它并不是指科学概念,而是指人们在日常交际中约定俗成的概念。参看沙夫《语义学引论》第393页,商务印书馆,1979年版。
个语素代表一个概念,另一个语素是个并不代表明确概念的附如成分,或者原来代表概念,合成后已失去代表概念的资格,则说明这个双音组合只代表一个概念,因而是词而不是词组。
2.2.1 一个语素是附加成分
请看《诗经》的下列例句:
(1)隰桑有阿,其叶有沃。(《小雅•隰桑》)
(2)静女其姝,俊我於城隅。(《邶风•静女》)
(3)王赫斯怒,爰整其旅。(《大雅•皇矣》)
(4)溱与洧,浏其清矣。(《郑风•溱洧》)
(5)终风且霾,惠然肯来。(《邶风•终风》)
“有阿”、“有沃”、“其姝”为附加在前的,“赫斯”、“浏其”、“惠然”为附加在后的。合成后附加成分无义,都变成了双音词。有人指出《诗经》中的单音节状态词加上前缀“有”、“其”和后缀“其”、“斯”在语法功能上也发生了变化:不加时可作谓语、状语;加上前缀只作谓语,不作状语;加上后缀只作状语,不作谓语①。由此可知,“有阿"、“有遂其姝”、“浏其”、“赫斯“等不但从意义上,而且从结构上都能证明其为双音词无疑。
2.2.2 其中—个语素合成后不再代表概念
以“国家,为例。“国”,《说文》:邦也。“家”,《说文》:居也,从宀,豭省声。段玉裁注“家”本义为猪圈,后方演为“室家”之“家”。在周代,诸侯封地叫“国”,大夫封地叫“家”;应该说“邦”、“国”基本同义,而“大夫”,“家”则又是“室家”之“家”的引申义。大约到战国时期,“国”,“家”开始连用,并逐渐发展成为一个双音词。从《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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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见杨建国《先秦汉语的状态形容词》,载《中国语文》1979年第6期第426页。
传》、《孟子》、《韩非子》等书看,“国家”这个双音组合,既用作词组,又用作词,其区别就在于用作词组时,“国”、“家”各代表一个概念,从结构上通常可照上列1.3的方法鉴别;用作词时,“国家"只代表“邦也”这个概念,“家”的概念则基本消失了。请对比下列两组例句:第一组,用作词组的:
(1) 侨(指郑侨,即子产自称)闻君子长国家者,非无贿之患,而无令名之难。夫诸侯之贿,聚于公室,则诸侯贰。若吾子赖之,则晋国贰。诸侯遥则晋国坏,晋国贰则子(指晋国大夫范宣子)之家坏,何没没也!将焉用贿?(《左传•襄公二十四年》)
(2) 人有恒言,皆曰天下、国家。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孟子•离娄上》)
(3) 万乘之君无备,必有千乘之家在其侧,以徙其威而倾其国。是以奸臣蕃息,主道衰亡。是故诸侯之博大,天子之害也;群臣之太富,君主乏败也;将相之管①主而隆国家,此君人者所外也。(《韩非子•爱臣》
以上“国家”在同一语言环境中皆可拆开单用,这是因为它又各代表一个概念;由此证明“国家”在此三处用作词组。
第二组,用作词的:
(1)文公即世,穆为不吊,蔑死我君,寡我襄公,迭我殽地,奸绝我好,伐我保城,殄灭我费滑,散离我兄弟,挠乱我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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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孙诒让指出此处“管”,当作“营”,形近而误。但又说下面“国家”中的“国”为衍字,却值得商榷。《荀子•致士》云,“君者国之隆也,父者家之隆也,隆一而治,隆二而乱,自古及今未有二隆争重而能长久者。”韩非子此处正是按照他老师的说法,指出权臣将相借二隆以营惑其主,长此以往,国将不国。意思完全讲得通。
盟,倾覆我国家。(《左传•成公十三年》)
(2) 士之失位,犹诸候之失国家也。(《孟子•滕文公下》)
(3) 小人少而君子多,故社稷常立,国家久安。(《韩非子•安危》)
(4) 夏子曰:晋阳之事寡人国家危,社稷殆矣。(《韩非子•雉一》)
此四例中“国家”均指与“社稷”对举的诸侯之国,即指整个邦国,“家”在此只起个陪衬音节的作用,因此可认定为偏义复词。据统计,《韩非子》中“国家”共出现十个次,除前面引出的一次国、家各代表一个概念是词组外,其余十次均指整个国家,这说明“国家”这一偏义复词在战国后期已取得稳定的地位。
此外,像《诗经•豳风•鸱鸮》“绸缪牖户”中的“牖户”只存“牖”义,《墨子•非攻》“入人园圃”中的“园圃”只存“园”义,《孟子•公孙丑上》“若挞之于市朝”中的“市朝”只存“市”义,《战国策•魏策》“休祲降于天”的“休祲”只存“祲”义等等,都属于偏义复词之列。
2.3双音组合的两个语素,原来各代表一个概念,合成后共同代表一个新的概念,则这一双音组合是词而不是词组。
这类词常取两个语素合成后的比喻意义而形成。比如“蟊贼”:
去其螟螣,及共蟊贼,无害我田稚。(《诗经•小雅•大田》)
毛传:“食心曰螟,食叶曰螣,食根曰蟊,食节曰贼。”郑笺:“此虫者,但害我田中之稚禾。”朱熹传:“皆害苗之虫也。”说明此处“蟊贼”尚指两种害虫。因人们常把这两种害虫比喻为危害国家和人民的人或事,后来就逐渐由两个代表不同概念的单音词合成为共同代表一个新概念的双音词。如:
帅我蟊贼,以来荡摇我边疆。(《左传•成公十三年》)
又如用“社(1地神)稷”(原为“五谷之长”,引申为五谷神)喻“国家”,“陛(《说文》,升高阶也)下”喻“帝王”,“东宫”喻“太子”,“布衣”喻“平民”,“爪牙”喻“卫士”,“腹心”喻“亲信”,“砥砺”喻“磨炼”,“腾涌”喻“涨价”等等。有的只在取其比喻义时是词,在通常情况下仍为词组,“东宫"即属此类。另如“巨室”,请对比《孟子》中的两个例句:
为政不难,不得罪于巨室。(《离娄上》)
为巨室,则必使工师求大木。 (《梁惠王下》)
赵岐注前二句的“巨室”为“大家也",指世族大家;注后一句的“巨室”为“大宫也”,则指大的房屋。前者取比喻义,代表“世家”一个概念,应是词;后者是普通义,代表“大的”和“房屋”两个概念,仍是词组。
原来两个语素表示一种动作拓沥或性质、状态的意义时是词组,转向表示一种名物的意灵时则可能变成词。如“执事”原指执掌事物这一行为,是一个动宾结构的词组;但在《左传•成公三年》“虽遇执事,其弗敢违—句車訐执事”系尊称国王的客套语,改指人,应是代表一个新概念的名词。其他像“先生”“后生”、“将军”、“牵牛”、“学问”“故旧”、“贤良,等均属此类;、
2.4双音组合的两个语素,原来代表的概念是相近或相同的,合成后共同表示一个意义相关而又增强了交际职能的新概念,则这个双音组合可认定为词而不是词组。
2.4.1相近概念合成的
比如“道理”:道,《说文》解为“所行道也,本义是路的意思,后引申为途径、方法、常规。“理”,《说文》:“治玉也。”朱骏声训为“顺玉之文而剖析之”。意思是顺玉之纹理而治之,引申为治理、条理。合在一起表示事物的内在规律这个更抽象的概念①。在《韩非子》中这一词语已多次运用,有时结合不那么紧密,尚可在同一语言环境中拆开单用,多数情况下则应视为表示一个概念的双音词。如,
夫缘道理以从事者无不成。(《解老》)
今众人之所以欲成功而反为败者,生于不知道理而不直问知而听能。(同上)
又如“法度”:“法",原指“刑法”,“度”本为量长短的标准,引申为“法制”(《说文》:度,法制也),合成后泛指一切法律制度。“旅”:古代军之五百人为“旅”,两千五百人为“师”,合成后泛指军队。“婚姻”:原“婚”指女家,“姻”指男家,合成后泛指婚事。“流浴”:濯发为“沐”,洗身为“浴",合成后泛指洗澡。“稼穑”:禾之秀实为“稼”,谷可收曰“穡七合成后泛指种庄稼。“衣裳”原在上为“衣”,在下为“裳”,合成后泛指衣服,等等。以上这些都是两个和近的概念,合成一个更加概括、抽象的概念。还有的是用一个专指的概念加一个通指的概念合成的,这样合成的双音词往往能够更加精确、细密地表达各种意义相近的概念,例如《尔雅•释诂》所载“陨、下、降、坠、零,落也。”其中石落曰“陨”,叶落曰“下”,上落曰“降”,毁落曰“坠”,草落曰“零”,都是专指“落”则是通指,由它们共同组成的“陨落”、“下落”降落”、“坠落”、“零落”就从不同角度表达了“落”的意义,形成一组交际能力更强的近义双音词。
2.4,2相同概念合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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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参看王力《汉语史稿》第573页,中华书局,1980年版。
首先,单音词的重叠,无疑是属于两个相同概念合成,如果能形成一个新概念,则应看做是双音词。
比如单音名词重叠后能表示“每……”的意思:
(1) 其所以放其良心者,亦犹斧斤之于木也,旦旦而伐之,可以为美乎?(《孟子•告子上》)
(2) 人人亲其亲,长其长,而天下太平。(《孟子•离娄上》)
(3) 君子平其政,行辟人可也,焉得人人而济之?(《孟子•离娄下》)
“旦旦”,焦循《正义》解为“犹云朝朝,亦日日也”,是每日的意思;“人人”则是每人的意思。很显然,名词“旦”和“人”在重叠后已表示一个新的概念,应是双音词。
再如,单音形容词重叠后,能增强形容词的立体感,带有人们的主观感情色彩,应当说它所表示的概念已同单音词的概念不同了。
试比较:
(1)裳裳者华,或黄或白。《诗经•小雅•裳裳者华》)
(2)彼都人士,狐裘黄黄。(《诗经•小雅•都人士》)
(3)洪水滔天。(《尚书•益稷》)
(4)滔滔江汉,南国之纪。(《诗经•小雅•四月》)
单音词“黄”,只形容裳棣花的一种颜色;重叠后的“黄黄”,则形容狐皮袍子黄灿灿的,耀眼夺目,惹人喜爱。这就不仅表示物的一种颜色,而且表人的感情色彩。同样,单音词“滔”只形容洪水之大,重叠后的“滔滔”则形容水势弥漫,浪涛滚滚,不但表水的静态,而且表水的动态,也带上了人的主观感觉。有人甚至说单音形容词重叠后带有若干动词的性质,不无一定道理。这都说明它们重叠后,绝不是单音词的简单重复,而是变成代表新概念的双音词了。
其次,受单音词复合化规律的支配,还有些表示相同(或基本相同)概念的单音词在合成双音词后表面上似乎没增加多少意义,然而正是由于增加了一个音节,就在实际上大大增强了交际职能,音节的量变带来了双音组合的质变,一批由同义单音词并列组成的双音词甚至并不经过词组的阶段就径直在交际中出现了。请看《韩非子》中的几例:
(1)夫韩尝一背秦而国迫地侵,兵弱至今,所以然者,听奸臣之浮说,不权事实,故虽杀戮奸臣不能使韩复强。(《存韩》)
(2)臣窃愿陛下之幸熟图冬。夫攻伐而使从者间焉,不可悔也。(同上)
(3)上不事马于战斗逐北,而民不以马远淫通物。(《解老》)
《说文》:杀,戮也;戮,杀也。攻,击也;伐,击也.战,斗也。可知“杀戮”、“攻伐”“战斗”都是由两个同义词表示一个概念而合成的双音词。在《说文》中我们还可以找到不少互训的词例。如:恐,俱也;俱,恐也。汜,滥也;滥,汜也;听,聆也;聆,听也。排,挤也;挤,排也。携,提也,提,携也。歌,咏也;咏,歌也。舟,船也,船,舟也。酝,酿也;酿,酝也。饥,饿也;饿,饥也。意,志也;志,意也。更,改也;改,更也。美岀也由,美也。缠;绕也;绕,缠也。结,缔也;缔,结也。呻,吟也;吟,呻也。逃,亡也,亡,逃也。声,音也;音,声也。谨,慎也;慎,谨也。诖,误也;误,诖也。讽,诵也;诵,讽也。芜,秽也;秽,芜也。追,逐也;逐,追也。至于单向义训或递训的就更多,如:荒,芜也。周,密也。迷,惑也。疑,惑也。讯,问也。谑,戏也。诈,欺也。诉,告也。共,同也。奉,承也。卑,贱也。整,齐也。号,呼也。积,聚也。粗,疏也。完,全也。害,伤也。疲,劳也。保,养也。借,假也。偿,还也。俗,习也。众,多也。聚,会也。修,饰也。雕,琢也。光,明也。惶,恐也。怜,哀也。注,灌也。把,握也。接,交也。婪,贪也。继,续也。道,路也。捼,推也。抛,弃也。紊,乱也。打,击也。撼,摇也。纤,细也。妩,媚也。悟,觉也。愤,懑也。绳,索也。坟,墓也。劬,劳也。辱,耻也。寄,托也;寓,寄也。反,覆也;覆,覂也;覂,反复也。谈,语也;语,论也;论,议也;议,语也,等等。以上这些单音词溯其本源,各有来历,所表示的概念也会存有若干差别,如“雕、“琢”,原有“金曰雕,玉曰琢"的区别,据此我们也可以把类似“雕琢”的双音组合列入上面2.4.1这一类。但是,发展到上古时代的晚期,一些近义词在代表概念方面的差别逐渐缩小了,有的甚至消失了。尽管其中二些单音词,因为来源不同,文白各异,方俗有别,所以在某种程度上还保持着自白的特殊身份和含义,存在着“析言则异,浑言则同”、“对文则别,散文则通”的现象,但在表示基本概念上却越来越趋于一致,因而在许慎作《说文》时才有可能用来互训或递训。那么,这些表示相同(或基本相同)概念的单音词,当它们在单音词复合化规律的支配下,一旦在语言中并列出现时,无疑共同代表一个概念,在结构上也自然形成一个整体。事实上,按照上面1•所讲标准,我们很难在并列名词结构如“舟船”、“声音”、“坟墓”之间加上虚词“及”、“与,也不好在并列动词、形容词结构如“杀戮"战斗”“光明”、“恐惧”之间加上虚词“且”、“而”。所以,是否可以说,这类双音词出现的时候,往往不像“国家”、“道理”、“战胜”等需要一个开始结合不紧、能拆开单用、以后逐渐凝間
成词的过程。当然,这类双音词当中有些词的字序确实也有个稳定过程,但字序是AB,还是BA,往往并不影响它们共同代表同一个概念,换句话说,不影响它们同时作为双音词而存在。试看《韩非子》中的一对词例:
宋荣子之议,设不斗争,取不随仇,不羞囹圄,见侮不辱,世主以为宽而礼之。(《显学》)
处乡不节,憎爱无度,则争斗之爪角害之。(《解老》)
“处乡不节,憎爱无度”,是讲“争斗”,其反面则是“取不随仇,不羞囹圄,见侮不辱”的不抵抗主义,也就是不“斗争”。可见,“争斗”、“斗争”在开始时虽然字序不同,却代表同一概念,应是同一个双音词,这一点是同现代汉语迥然有别的。
3.从修辞特点上区别
如前所述,汉语单音词复合化的原因之一是在修辞上讲究形式美,其重要手段就是对举。利用这个特点,也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帮助我们区别什么是词,什么是词组。
比如,在同一语言环境中,凡处于相同句式的相同位置上的不同双音组合,其中一个(或几个)已确认为词,则其他双音组合可首先考虑是词而不是词组。
请看《论语》中的一些例句:
(1)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为政》)
(2)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述而》)
(3)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子路》)
(4)君子易事而难说也,……小人难事而易说也。(同上)
以上四例中“君子”、“小人”分别处于相同句式的主语位置上,“君子”从上面2.2.1的方法可比较容易地认定为词,则“小人”就不会是“小的人”的意思,而是指品德卑劣的人,应是双音词。这自然是个比较简单的例子,至于某些意思不好理解的双音组合,参照对举,加以分析,也有助于确定它是不是词。例如:
诸侯耕助,以供粢盛;夫人蚕缫,以为衣服。牺牲不成,粢盛不洁,衣服不备,不敢以祭。(《孟子•滕文公下》)
例中“粢盛”,作宾语时和“衣服”对举,作主语时和“牺牲”“衣服”对举。“衣服”、“牺牲”都是同义复合的双音词;这就引导我们推测“粢盛”是否也是双音词。实际上,“粢”《尔雅•释草》解为“稷”,郭璞注:今江东人呼粟为粢。“盛”,《说文》:黍稷在器中以祀者也。又据《尚书•泰誓》“牺牲粢盛”一句,孔安国传为“黍稷曰粢”,“在器曰盛”;《孟子•滕文公下》“粢盛不洁”,赵岐注:“粢,稷,盛,稻也。”可知"粢盛”确实和“牺牲”、“衣服”二样是一个同义复合的双音词。
同样,处于相同句式、相同位置上的双音组合,如果已知某一个(或几个)是词组,其余则可首先考虑是词组而不是词。
例如,屈原《天问》:“冥照瞢暗,谁能极之?“冥”指“幽暗”,“昭”指“明亮",那么“冥昭"连用是词还是词组?有的书上说此处应单指“冥”,不应当解释为“幽暗”和“明亮”两方面的意思,否则就与下文“明明暗暗,惟时何为”关于“白天”和“黑夜”的时序相混了,因此认为“冥昭”是一个偏义复词。我们认为,这样解释是值得商榷的。且把这一句的上下文引出: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冥昭瞢暗,谁能极之?冯翼惟像,何以识之?明明暗暗,惟时何为?
这里诗人发出四问,其实讲了互相承接的两层意思:第一问,讲的是天地空间;第二问,讲的是昼夜时序;第三问又回过来讲空间,第四问又回过来讲时序。从语言形式上看,一二两问句式用同,采用了对偶手法,其中“冥昭”就同“上下”对仗。“上下”指天与地,是个词组;那么,冥昭指黑与白,即夜与昼,也应是词组。从意思上看,正因为“天地未形",因而宇宙间回旋、浮动着大气,才进一步追问“何以识之?气正因为“冥昭瞢暗”(瞢暗,是不清不楚的意思),出现昼夜相代,出月相推,才进一步追问“惟时何为?”。这样解释,不仅上下文不相混,而且还能看出屈原写诗,行文交错,逻辑严密,技巧高超。由此也可说明运用修辞特点确实有助于我们正确区别词和词组。
4从出现频率上区别
在谈到如何区别上古汉语的词和仂语时,赵元任先生指岀,也许见次率是应当考虑的因素之一。的确,在实际口语中,词的出现频率一般要高于词组。因此,在坚持上述标准的同时,也可以把词语的出现频率作一个重要的参考项。
统计表明,一些见次率很高的双音组合大致可确定为双音词。如“君子”出现在《诗经》中181次(其中《大雅》28次,《小雅》100次,《国风》和《颂》53次),《论语》中107次,《孟子》中82次。“天子”出现在《诗经》中21次,《孟子》中35次。“大夫”出现在《诗经)中7次,《论语》中11次,《孟子》中30次。单以《论》、《孟》统计,“天下"出现在《论语》中23次,《孟子》中172次。“夫子”出现在《论语》中39次,《孟子》中34次,“小人”出现在《论语》中24次,《孟子》中16次。“圣人”出现在《论语》中4次,《孟子》中29次。“百姓”出现在《论语》中5次,《孟子》中19次,“诸侯”出现在《论语》中5次,《孟子》中59次。
从对《孟子》中一些词语的统计来看,见次率在三次以上的,一般也不难判定为双音词。如出现十次的“先王”、“土地”;九次的“今日”、“匹夫”“四海”;八次的“先生”;七次的“上士”“中土”、“下士”、“子弟”,“良人”、“有司”、“五霸”;六次的“世子”、“右师”、“野人”、“丈夫”、“人伦”、“社稷”、“国家”、“前日”、“五谷”;五次的“庶民”、“农夫”、“三军”、“乡原”,“赤子”、“羊枣” 、“杯棬”、“眸子”、“宫室”、仓廩”、“四方”等;四次的“生民”、“百官”、“国君”、“左右”(指人)、“弟子”、“妻子”、“匹妇”、“叔父”、“四体”、“衣服”、“粢盛”、“洪水”、“洚水”、“经界”等;三次的“矢人”,“校人”、“侍人”,“人人”“百工“孺子”“王子”、“上帝”、“夏后”、“士师”、“寇仇”、“乡党”、“亲戚”、“朋友”、“三代”、“牺牲”、“府库”、“疾病”、“人性”、“大事”、“乔木”、“明年”、“反复”、“离散”、“稽首”、“述职”、“平治”、“戕贼”、“孳孳”、“昭昭”、“浩然”等。
还有更多的双音组合,按照前三条标准应为双音词,但出现次数只有一两次。这一方面同被统计文献的文体、内容有关,另一方面也同这类双音词产生的形式有关。如前所述,由表达相同(或基本相同)概念的同义单音词合成的双音词,通常不经过一个逐步凝固的词组阶段,因此它们尽管只出现一两次,却已取得双音词的资格。所以,在见次率低的双音词中,这类同义复合词占着相当大的
比例。如:“俊杰”、“商贾”、“媒妁”、“学校”、“斧斤”、“声音”、“丘陵”、“械器”、“沟壑”、“少艾”、“长上”、“道路”、“舍馆”、“杀伐”、“曾益”、“泛滥"、“兴起"、“欢乐”,“言语”、“扶持”、“教诲”“智慧”、“经营”、“颠覆”等.
以上,我们初步归纳出区别词和词组的四条标准。这四条标准中,结构标准无疑是最可靠的,然而受古代文献的限制,使用起来会存在一些困难。从汉语的特点出发,意义标准显然不能忽视;如果单为区别出“词汇的词”,这应当说是最为简明易行的方法。至于对举和频率则只能作个参考。因为古人在修辞上讲究对偶,并不像后来格律诗那样严格,出现在同样句式同样位置上的双音组合是词还是词组并不见得是一致的,因此这种方法只能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千万不能滥用。同样,见次率也不能作为唯一依据,因为有些词组在一些著作中出现次数也可能很多,如“父母”在《诗经》中出现23次,在《孟子》中出现39次,我们绝不能因此就说它是词。就语法结构和词汇意义而言,两者有时也是有矛盾的,这是因为它们强调的重点不同,正如吕叔湘先生指出的:“语法原则强调的是这个组合不容易拆开;它的组成部分不能随意扩屁词汇原则强调的是这个组合不太长,有比较统一的意义。”①但总的说来,意义的专门化和结构形式之间有一定程度的联系②,一般说双音组合凡意义上代表一个概念,结构上都不易拆开或随意扩张,反过来结构上结合紧密,意义上则比较统一;具有专指性,因此这两个标准相辅相成,相互参证,彼此补充,在多数情况下是能够解决问题的。需要指岀的是,由于上古词组向词演变并非齐头并进,对一些正处于凝固过程中的双音组合,可能用上述标准都不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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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吕叔湘《汉语语法分析问题》第30页,商务印书馆,1979年版。
② 参看赵元任《汉语口语语法》,商务印书馆,1979年版。
么灵,正如王力先生指出的,有些词和仞语之间没有绝对界限,那么我们就不必硬性区别,而应从实际出发管它们叫“短语词”。
三 先秦双音词的结构方式及其发展阶段
在区别双音词和双音词组的过程中,我们已经看到先秦汉语的双音词具有多种结构形式:有运用语音特点构成的单纯双音词,也有运用语法特点构成的合成双音词,这两大类中又可细分成若干种。那么,这些不同的结构形式在词汇史上是同时出现的呢,还是有个先后发展过程?根据我们初步考察,应当说不同结构形式的双音词是不同历史阶段的产物,就复音词的结构形式说,在整个汉语史上大体经历了五个阶段①,其中三个阶段在先秦,而且都属于双音词的结构形式,这就是:1.语音造词阶段;2.语音造词向语法造词转变的过渡阶段;3.语法造词阶段②:下面分别加以讨论:
1语音造词阶段,即由同音或近音的单音节构成单纯双音词③
前面已经提到,早期汉语单音词的产生,除了词义的演化引申外,可能主要依靠音节内部的屈折变化。上古双音词的产生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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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参看拙作《汉语发展规律初探》,载《东岳论丛》1980年第1期。
② 严格说应叫语法造词的初期阶段,因为其后两个阶段亦属语法造词,只是由于存在不同的结构形式,或虽结构形式相同但能产量不同,因而才分为不同阶段。
③ 也有极少数是由非同音、近音音节构成的,如“栝楼”、“科斗”等,多动植物名,其性质接近专词,故此处略去。
沿用了这种主要诉诸语音的造词方法,即利用同音或近音音节的自然延长、重复而构成单纯双音词。可区别为完全重叠词和部分重叠词两类:
1.1完全重叠词
这类词在《诗经》中出现较多。关于《诗经》的重叠形式,一些语言学者曾作过专门统计和研究。王显同志在《〈诗经〉中跟重言作用相当的‘有字式其字式’、‘斯字式’和‘思字式’》一文中指出全书共出现678次,但未单独计算个数;马真同志在《先秦复音词初探》中指出共有346个,但又未说明次数;周法高归纳王显遍其容的统计,认为共出现359个,680次左右;我们统计则为360个,689次。在这360个重叠组合中,除“滔滔”、“高高”、“明明”、“青青”、“旦旦”处处”等二小部分是由单音词的重叠而构成的重叠式合成词外,大部分是单纯重叠诃。其中又大都属于状态形容词。例如:
(1)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周南•桃夭》)
(2)菁菁者莪,在彼中阿。(《小雅•菁菁者莪》)
(3)临冲闲闲,崇墉言言①。(《大雅•皇矣》)
也有的是象声词,例如:
(4)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干兮。(《魏风•伐檀》)
(5)交交黄鸟,止于棘。(《秦风•黄鸟》)
1.2部分重叠词
又区分为声纽重叠即双声、韵部重叠即叠韵和双声兼叠韵三种。从词类看,形容词居多,也有不少名词和动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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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此处“言言”形容崇国城的高大,是单纯状态形容词,不是动词“言”的重叠。
1.2.1双声
(一)形容词
(1)参差荇莱,左右流之。(《周南•关雎》)
(2)燕婉之求,籧篨不鲜。(《邺风•新台》)
(3)黾勉同心,不宜有怒。(《那风•谷风》)
(4)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南•甘棠》)
(二)动词
(1)爱而不见,搔首踟蹰。(《邶风•静女》)
(2)邂逅相遇,适我愿兮。(《郑风•野有蔓草》)
(3)凡民有丧,匍匐救之。(《邶风•谷风》)
(4)予手拮据。(《豳风•鸱鸹》)
(三) 名词
(1)蟋蟀在堂,岁聿在莫。(《唐风•蟋蟀》)
(2)领如蝤蛴。(《卫风•硕人》)
(3)鸳鸯于飞,毕之罗之。(《小雅•鸳鸯》)
(4)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秦风•蒹葭》)
1.2.2 叠韵,
(一) 形容词
(1)舒夭绍兮,劳心惨兮。(《陈风•月出》)
(2)岂弟君子,来游来歌,以矢其音。(《大雅•卷阿》)
(3)尔公尔侯,逸豫无期。(《小雅•白驹》)
(4)陟彼崔嵬,我马虺隤。(《周南•卷耳》)
(二) 动词
(1)绸缪束薪,三星在天。(《唐风•绸缪》)
(2)子仲之子,婆娑其下。(《陈风•东门之枌》)
(3)衡门之下,可以栖迟。(《陈风•衡门》)
(4)退食自公,委蛇委蛇。(《召南•羔羊》)
(三)名词
(1)赠之以勺药。(《郑风•溱洧》)
(2)蜉蝣之羽,衣裳楚楚。(《曹风•蜉蝣》)
(3)螟蛉有子,蜾蠃负之。(《小雅•小宛》)
(4)陟彼崔嵬,我马虺隤。(《周南•卷耳》)
1.2.3双声兼叠韵,但并不同音
(1)二之日栗烈。(《豳风•七月》)“栗烈”为形容词。
(2)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周南•关雎》)“辗转”为动词。
(3)伊威在室,蟏蛸在户。(《豳风•东山》)“伊威”、“蟏蛸”为名词。
对以上重叠和部分重叠形式的单纯双音词需要指出两点:
第一,部分重叠词因为它们是古代有声语言的生动记录,只取其音,不拘字形,所以书写形式往往不止一个。前已指出,不再赘述。
第二,重叠词的意义常因文而异,具有多变性。这表现在两方面:一方面,同一个意义可用多种重叠词来表达,例如表示植物茂盛、茂密的意义就因具体植物的不同而用不同的重叠词:
(1)“维叶莫莫”(《周南•葛覃》)表葛叶盛貌。
(2)“其叶蓁蓁”(《周南•桃夭》)表桃叶盛貌。
(3)“其叶湑湑”(《唐风•杕杜》)表杜(赤棠)叶盛貌。
(4)“其叶蓬蓬”(《小雅•采菽》)表柞叶盛貌。
(5)“黍稷薿薿”(《小雅•甫田》)指黍稷茂盛。
(6)“厌厌其苗”(《周颂•载芟》)指苗茂盛。
(7)“蒹葭苍苍”(《秦风•蒹葭》)指一种芦苇茂盛。
(8)“瓜瓞唪唪”(《大雅•生民》)指果实盛貌。
另一方面,同一个重叠词又可表示多种意义,如“嚣嚣”,在“选徒嚣嚣”(《小雅•车攻》)中表喧嚣声;在“听我嚣嚣”(《大雅•板》)中表骄横貌,在“谗谗嚣嚣”(《小雅•十月之交》)中表众口谗毁,等等。
2语音造词向语法造词的过渡阶段,即由同义或近义的单音词组成重叠合成词或部分重叠合成词
因为这类词既沿用语音造词中的重叠或部分重叠的形式,又类似语法造词中同义联合的结构,所以可以看做是由语音造词向语法造词的过渡形式。也分为重叠和部分重叠两类:
2.1重叠合成词
单音词重叠后产生淹个新的意义,即构成不同于原单音词的重叠合成词。例如:
(1)无曰高高在上,陟降厥士,日监在兹。(《诗经•周颂•敬之》)
(2)视尔梦梦,我心惨惨。(《诗经•大雅•抑》)
(3)瞻彼洪奥,绿竹青青。(《诗经•卫风•淇奥》)
2.2部分重叠合成词
由意义相近、声纽或韵部相通的单音词联合构成。又可区分为双声、叠韵和双声兼叠韵三类:
2.2.1双声近义合成词
这类词也有名词、动词和形容词三种:
(―)名词
(1)勉勉我王,纲纪四方。(《诗经•大雅•棫朴》)
郑笺:“以罔罟喻为政,张之为纲,理之为纪。”可知纲、纪义近。纲,上古为见母阳部;纪,为见母之部,可知纲、纪双声。
(2)靡有旅力,以念穹苍。(《诗经•大雅•桑柔》)
朱传:旅,与膂同。《广雅》:膂,力也。旅,来母鱼部;力,来可职部,声母相同。
(3)有靦面目,视人罔极。(《诗经•小雅•何人斯》)
面、目近义术言自喻。面,明母元部;目,明母觉部,是为双声。
其他如亲戚、鳏寡、学校、土地、布帛、国家、经界、规矩、豪杰等双音词均可能由此种方式组成。
(二)动词
(1)去鼓其镗,踊跃用兵。《诗经•邶风•击鼓》)
朱传:“踊跃,坐作击刺之状也。”《说文》:“踊,跳也。”“跃,迅也。”《广雅•释诂》:踊、跃,“上也”。又踊、跃,“跳也。”踊,喻母东部;跃,喻母药部,声母相同。
(2)追琢其章,金玉其相。(《诗经•大雅•楼朴》)
毛传:“追,雕也,金曰雕,玉曰琢。”郑笺:“追亦治玉也。……追琢玉使成文章。”追,端母微部;琢,端母侯部,声母相同。
(3)匕不怀归,畏此反覆。(《诗经•小雅•小明》)
朱传广反覆,倾侧无常之意也:反,帮母元部;覆,滂母觉部,声母相近。
(4)被之祁祁,薄言还归。(《诗经•召南•采蘩》)
《广雅•释诂》:还,“归也,还,匣母元部;归,见母微部,声母相近。
其他像颠倒、洒扫、零落、蕴结、说怿、咨诹、残贼、敦琢、戏谑、死丧、监观、孝享、似续、率从、怀顾、偃仰、招致、披拂、拳曲、驰骤、修饰、言语、耕稼、号泣、尝试等均可能由此种方式构成。
(三)形容词
(1)来归自镐,我行永久。(《诗经•小雅•六月》)
《说文》:“永,水长也。”后引申为时间长,与“久”近义。永为匣母阳部,久为见母之部,声母都是舌根音。
(2)靖共尔位,正直是与。(《诗经•小雅•小明》)
《说文》:“直,正见也。"《广雅•释诂》:“直,正也。”正,端母耕部;直,定母职部,声母相近。
(3)维桑与梓,必恭敬上。(《诗经•小雅•小弁》)
是以君子恭敬撙节退让以明礼。(《礼记•曲礼上》)
据孔疏,“在貌为恭,在心为敬”,“貌多心少为恭,心多貌少为敬”。恭,见母东部;敬,见母耕部.声母相同。
其他如圣善、淑慎、空虚、光辉、茁壮、闲暇、充实、枯槁、果敢、纯粹等均可能由此种方式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