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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程湘清 当前章节:15535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1:54

2.2 部分重叠合成词。

2.2.1 双声近义合成 词。如:旅 力(名)、踊跃(动)、恭敬

(形)。

2.2.2 叠韵近义合成 词。如:婚 姻(名)、跋涉(动)、艰难

(形)。

2.2.3双声叠韵近义合成词。如:干戈

(名)、经营(动)、馀裕(形)。

3.1运用虚词方式构成的:

3.1.1 前附。如:有苗、斯皇、于归。3.1.2后附。如:赫斯、率尔、油然、婢子.

3.2运用词序方式构成的:

3.2.1 联合式。如:道路、讴歌、赤红、贤良、学问、二三。

3.2.2 偏正式。如:夫人、丹书、四海、先生、枝解、燕居。

3.2.3 支配式:如:牵牛、执事。

3.2.4 表述式。如:自杀。

3 上述三阶段各种构词方式的构词能力是不平衡的。在先秦,尤其进入春秋战国时期以后,语法造词中运用词序方式构成的双音词已占了明显的优势。请参看下表:

总(一般双音词数) 语音造词 过渡词 语法造词

重叠单纯词 部分重叠及其他单纯词 合计 语音造词占总词数百分比 重叠合成词 部分重叠合成词 合计 过渡词占总词数百分比 运用虚词方式造词 运用词序方式造词 合计 语法造误事占总词数百分比 运用词序方式造词占总词数百分比

《论语》 180 23 1 24 13.3% 6 12 18 10% 20 118 138 76.7% 65.6%

《孟子》 333 32 12 44 13.2% 9 31 40 12% 23 226 249 74.8% 67.9%

4 在词序造词中产生最早、“产量”最高的是联合式和偏正式。偏正式主要构成名词,联合式则可构成名词、动词和形容词。但偏正式构成名词的方式较多,联合式构成每类词的方式则比较单纯,多数是同类联合。然而进入战国时期以后,联合式双音词的增长速度却比偏正式显著加快了。请参看下表:

总(一般双音)词数 联合式 偏正式

名词 动词 形容词 合计 占总词数百分比 名词 动词 代词 合计 占总词数百分比

名 形

形 动

动 小计 动

动 形

形 名

名 形

名 数

名 动

名 动

动 形

动 数

动 小计 名

动动

名 代

《论语》 180 29 2 0 31 12 5 48 26.7% 35 17 5 7 0 0 1 65 2 0 67 37.2%

《孟子》 333 44 5 1 50 41 24 115 34.5% 52 34 4 7 1 1 0 99 0 1 100 30%

5 先秦双音词的产生和发展,是汉语词汇复音化的开端,在汉语词汇史上占有重要地位。因为:第一,先秦出现的大量双音词组有不少到后世凝固成词。我们在第一部分只作为例子列出限于后世汉语口语中经常运用的一小部分词语,另有相当多的典故、惯用语等在后世书面语言中变成了复音词。第二,先秦双音词大都为后世直接继承下来,有不少直到现代仍具有很强的生命力。当然从意义方面看,很多词的词义循着从个别到一般、从具体到抽象、从褒义(包括中性)到贬义、从实词到虚词的规律,发生了历史的演变。第三,各种构词方式初具规模,为后世产生多种复音词奠定了基础。且不说能产型的构词方式如联合式、偏正式,到后世直到今天依然继续保持着“高产量”;就是处于初始阶段乃至萌芽状态的构词方式如支配式、表述式、补充式以及词尾“子”等,能在先秦同时涌现,也预示着汉语复音词将获得进一步的发展。

《诗经》中的复音“过渡词”①

《诗经》中有不少双音词是由音近义通的单音节词联合构成的。从结构方式上看,这类词既沿用了语音造词中重叠和部分重叠的形式,又类似语法造词中的同义联合结构,因此可看做是由语音造词向语法造词的过渡,姑名之为“过渡词”。分类举例如次:

一 部分重叠式“过渡词”

1 双声近义

1.1 动词

〔追琢〕

追琢其章,金玉其相。(《大雅•棫朴》)

毛传:“追,彫也,金曰彫,玉曰琢。”郑笺:“追亦治玉也。……追琢玉使成文章。”追和琢在上古同为端母。

〔踊跃〕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邶风•击鼓》)

《说文》:“踊,跳也。”“跃,迅也。”《广雅•释诂》释踊跃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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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此文曾刊于《语文研究》1982年第1期。

也”,“跳也”。可知踊、跃义近。踊和跃同为喻四母。

〔戏谑〕

善戏谑兮,不为虐兮!(《卫风•淇奥》)

《说文》:“谑,戏也。”戏、谑同为晓母。

〔反复〕

岂不怀归,畏此反复。(《小雅•小明》)

《说文》:“反,复也。”反为帮母,复为滂母,声母相近应属宽式双声。

被之祁祁,薄言还归。(《召南•采蔡》)

《广雅•释诂》:“还,归也。”还为匣母,归为见母,发音部位相同。

〔洒扫〕

夙兴夜寐,洒扫廷内。(《大雅•抑》)

洒、扫从意义上都是粪除污秽之意,从语音上都是心母。

〔颠倒〕

东方未明,颠倒衣裳。(《齐风•东方未明》)

颠、倒从意义上相近,从语音上都是端母。

〔纲纪〕

勉勉我王,纲纪四方。(《大雅•域朴》)

郑笺:“以罔罟喻为政,张之为纲,理之为纪。”纲本义为网的总绳,纪本义是丝的头绪,后比喻政治都引申为法度的意思,变成近义词。纲、纪都是见母。

1.2 名词

〔旅力〕

靡有旅力,以念穹苍。(《大雅•桑柔》)

朱传:“旅,与膂同。”《广韵》:“膂,力也。”旅、力都是来母。

〔面目〕

有靦面目,视人罔极。(《小雅•何人斯》)

面、目从意义上看相类,从语音上看都是明母。

〔姻亚〕

琐琐姻亚,则无朊仕。(《小雅•节南山》)

朱传:“婿之父母曰姻,两婿相谓曰亚。”都指姻亲关系。姻、亚都是影母。

〔鳏寡〕

爰及矜人,哀此鳏寡。(《小雅•鸿雁》)

朱传:“老而无妻曰鳏,老而无夫曰寡。”鳏、寡都是见母。

〔土田〕

告于文人,锡山土田。(《大雅•江汉》)

《尔雅•释言》:“土,田也。”土为透母,田为定母,都是舌尖音。

1.3 形容词

〔永久〕

来归之镐,我行永久。(《小雅•六月》)

《说文》:“永,水长也。”后引申为“长”义,与“久”同。永为匣母,久为见母,都是舌根音。

〔正直)

靖共尔位,好是正直。(《小雅•小明》)

《说文》:“直,正见也。”后直引申为正。正为知母,系舌面音;直为定母,系舌尖音,旧均称舌音,声母相近。

〔恭敬〕

维桑与梓,必恭敬止。(《小雅•小弁》)

《礼记•曲礼》孔疏:“在貌为恭,在心为敬”,“貌多心少多貌少为敬”。恭、敬都是见母。

〔圣善〕

母氏圣善,我无令人。(《邶风•凯风》)

圣、善,明智、善良,都指品德美好的意思。圣为审母,善为禅母,都是舌面音。

2 叠韵近义

2.1 动词

〔漂摇〕

予室翘翘,风雨所漂摇。(《豳风•鸱鸦》)

漂、摇从意义上相近,语音上都是宵部。〔戏豫〕

敬天之恕,无敢戏豫。(《大雅•板》)

毛传:“戏豫,逸豫也。”《尔雅•释诂》:豫,“乐也”。戏、豫都是鱼部。

〔跋涉〕

大夫跋涉,我心则忧。(《鄘风•载驱》)

毛传:“草行曰跋,水行曰涉。”跋为月部,涉为叶部,韵部接近。

〔保右〕

笃生武王,保右命尔,燮伐大商。《大雅•大明》)

据孔疏:保为“保安”,右为“佑助”,意义接近。保为幽部,右为之部,韵部相邻。

2.2 名词

〔人民〕

质尔人民,谨尔候度,用戎不虞。(《大雅•抑》)

人、民意义上相近,语音上同属真部。

〔朋友〕

朋友已谮,不胥以谷。(《大雅•桑柔》)

同门曰朋,同志曰友,意义相通,朋为蒸部,友为之部,属阴阳对转。

〔婚姻〕

乃如之人也,怀婚姻也。(《鄘风•蝃蝀》)

婚指妻家,姻指婿家,意义相通,婚为文部,姻为真部,韵部相邻。

〔疆土〕

式辟四方,彻我疆土。(《大雅•江汉》)

《说文》:疆,“界也”。界,“竟也”。土指领土,与疆义通。疆为阳部,土为鱼部,属阴阳对转。

〔蟊贼〕

天降罪苦,蟊贼内讧,昏椓靡共。(《大雅•召旻》)

食根曰蟊,食节曰贼,原指两种害虫,后合成双音词用来喻坏人。蟊为幽部,贼为职部,韵部相近。

〔祉福〕

烈文辟公,锡兹祉福。(《周颂•烈文》)

《说文》:“祉,福也。"祉为之部,福为职部,可对转。

2.3 形容词

〔光明〕

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周颂•敬之》)

郑笺:“光,明也。”光、明同属阳部。

〔艰难〕

嘅其叹矣,遇人之艰难矣。(《王风•中谷有推》)

毛传:“艰亦难也。”艰为文部,难为元部,韵部相邻。

〔蕃衍〕

椒聊之实,蕃衍盈升。(《唐风•椒聊》)

蕃,《说文》:“草茂也。”衍,《说文》:“水朝宗于海貌也。”段注;“治字水在旁,衍字水在中,在中者盛也。”后蕃衍合在一起表茂盛,语音上同属元部。

〔劬劳〕

哀哀父母,生我劬劳。(《小雅•蓼莪》)

《说文》徐铉新附:“劬,劳也。”二者都有劳苦的意思,劬的意义重些。劬为侯部,劳为宵部,韵部相邻。

〔清明〕

肆伐大商,会朝清明。(《大雅•大明》)

《说文》:“清,朖(朗本字)也,澂水之貌。”段注“朖者明也。澂而后明,故曰澂水之貌。”清为耕部,明为阳部,韵部相邻。

3 双声叠韵近义

3.1 动词

〔经营〕

经营四方,告于成王。(《大雅•江汉》)

据孔疏,“经理之”为经,“营表之”为营,意义相类。经为见母耕部,营为喻母耕部,见母和喻母发音部位接近。

〔曲局〕

予发曲局,薄言归沐。(《小雅•采绿》)

朱传:“局,卷也。”和曲在弯曲的意义上是同义词。曲,溪母屋部;局,群母屋部,韵部相同,溪母和群母发音部位相近。

〔叫号〕

或不知叫号,或惨惨劬劳。(《小雅•北山》)

“号”是大声喊叫的意思,与“叫”同义。叫,见母幽部;号,匣母宵部。见、厘同为舌根音,幽、宵韵部相邻。

〔游敖〕

鲁道有荡,齐子游敖。(《齐风•载驱》)

《说文》:敖,“游也”。游,喻母幽部;敖,疑母宵部。喻、疑发音部位相近;幽、宵韵部相邻。

3.2 名词

〔饑馑〕

降丧饑馑,斩伐四国。(《小雅•雨无正》)

毛传:“谷不熟曰饑,蔬不熟曰馑。”饑,见母微部;馑,群母文部。见、群同为舌根音,微、文属阴阳对转。

3.3 形容词

〔誉处〕

燕笑语兮,是以有誉处兮。(《小雅•蓼萧》)

朱注:“誉,善声也;处,安乐也。”又说“誉处犹言燕誉,皆安也。”誉,喻四母鱼部;处,穿三母鱼部。喻四、穿三旧均称舌音,有相近处。

以上是部分重叠式“过渡词”的词例。这类双音词在《诗经》中共有131个,其中双声近义54个,叠韵近义52个,双声叠韵近义25个。从词类区分:动词69个,名词40个,形容词22个。

二 重叠式“过渡词”

《诗经》中重叠式双音组合较多,共有 360①(出现678次)个,其中绝大多数是不能拆开的单纯双音词,重叠合成词即我们说的“过渡词”只有64个,包括56个形容词,5个动词,3个名词。各举例如下:

1 形容词

彼都人士,狐裘黄黄。(《小雅•都人士》)

怎样证明“黄黄”是重叠合成词呢?(1)“黄”在《诗经》中可以单说,也用来形容衣裳,如“绿衣黄裳”(《邺风•绿衣》)。曹先擢同志在《<诗经>叠字》②中指出:“我们认为,在研究诗经叠字与单字在意义上派生关系问题时,比较稳妥的办法是以本书证本书,即对诗经中叠字与单字的使用情况进行考察,凡叠字的单字在诗经中能独立运用,而叠字的意义与单字的意义或相同,或基本相同,或相关,那么就认为这个叠字与单字有派生关系。”这个意见除“相关”一语所指稍宽,有时不易掌握外,总的是能够成立的。(2)单音词“黄”,只形容衣裳的一种颜色;重叠后的“黄黄”则形容狐皮袍子黄灿灿的,耀眼夺目,惹人喜爱,不仅表物的颜色,而且表人的感情色彩,应当说它所代表的概念已经同单音词不同了。所以,这里的“黄黄”既不是单纯双音词,也不等同于单音词。其他像“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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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这是按字形统计的,不排除同音假借。

② 见《语言学论丛》第六辑第 24页,商务印书馆,1980年版。

“皎皎”、“明明”“昭昭”“皇皇”、“高高”、“幽幽”、“绰绰”、“滔滔”、“忡忡”、“怛怛”、“蹙蹙”、“哀哀”、“惨惨”、“浮浮”、“跃跃”等都是重叠合成形容词。

2 动词

于时处处,……于时言言,于时语语。(《大雅•公刘》)

丁声树先生认为,“处处”、“语语”等相当于《小雅•斯干》的“爱居爰处,爰笑爰语”①,说明都是不及物动词的重叠。此外《周颂•有客》中的“宿宿”、 “信信”也是重叠动词。

3 名词

子子孙孙,勿替引之。(《小雅•楚茨》)

燕燕于飞,差池其羽。(《邶风•燕燕》)

“子”、“孙”、“燕”三个单音名词重叠后,都能表示新的含义:“子子”、“孙孙”表众多,“燕燕”表小称,应当说都变成新的合成词。

《诗经》中既有语音造词,又有语法造词,还有两者之间的“过渡词”。那么,这三种造词方式的出现是共时的,还是历时的?换句话说,这三种造词方式是同时产生的,还是有个历史演变的过程?说它们同一个时期存在,这自然无须论证,因为事实上它们不但同时出现在上古,出现在上古的同一部书《诗经》中,而且在现代汉语中用上述三种方式构成的词也都同时存在。但是,要说它们在同一个时间产生,无论从理论上还是实践上都难于讲通。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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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见丁声树《诗卷耳苯苜采采说》,载《北京大学四十周年纪念论文集》1940 年乙编上。

知道,语言是发展的,造词方式作为语言的重要组成部分(它同语音、词汇、语法乃至修辞都有关系),不可能一下子从天上掉下来,而没有一个历史发展的过程。从汉语史上看,尽管年代久远,且受语言材料的限制,要证实它们是历时的而不是共时的仍然有迹可寻。这里关键是先要解决语音造词和语法造词两大基本造词方式产生的先后问题,这个问题解决了,“过渡词”的身份也就容易认定了。当然,全面论证这个命题,不是这篇短文所能做到的,我们只能提出一些初步的看法以作为探讨这一问题的线索。

(1)“汉语构词法的发展是循着单音词到复音词的道路前进的”①。这已为汉语史实所证明,也为大家所公认。由此,我们不难断定:单音词的产生先于复音词。单音词的产生,除了词义的引申、演化而外,主要依靠音节内部的屈折变化,即音变造词。这也是为不少语言学者所证实了的。而音变造词则是语音造词的早期形式。因为很显然单音词通过音变滋生只能在一个音节内进行,而不可能诉诸任何语法造词的方式。这应是语音造词先于语法造词的显而易见的证据。

(2)单音节的重叠和部分重叠是语音造词的另一种形式。

用这种形式造成的单纯双音词则是复音词的初级形态。因为,第一,这种形式比较简易,是汉语复音化的合乎逻辑的发展途径,正如有的同志指出的:“既然可以在一个音节中改变声韵调来构成新词,那么当然也可以取某个音节加以重叠来构成新词”,“既然可以采取音节重叠的方式来造词,自然也可以采取在音节重叠的基础上改变其中一个音节的声母或韵母的方式(即部分重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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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王力《汉语史稿》(中册)第342 页,中华书局,1980年版。

造词”①。第二,据统计,用重叠或部分重叠形式构成的单纯双音词时代越早,出现的比例越高。如《诗经》中共有复音词726个,其中单纯双音词就有 394 个之多(包括重叠单纯双音词296 个,部分重叠单纯双音词74个,其他单纯双音词24个②)。单纯双音词占复音词总数的54.3%。《论语》共有复音词183个,其中单纯双音词有24个,只占13.1%。《孟子》共有复音词336个,其中单纯双音词有44个,也只占 13.1%。考虑到《论语》、《孟子》均非诗歌,同《诗经》似乎不便作比较,我们又调查了 56 首近万字的汉魏乐府民歌,共统计出复音词 405个,其中单纯双音词也只有 63个,占15.6%。《诗经》约有三万多字,就是按每万字出现131个单纯双音词作比较,也比乐府民歌高出一倍以上。由此,可以证明单纯双音词是汉语词汇复音化的最早产物,而构成单纯双音词的语音造词方式则显然先于语法造词方式而存在。

(3)语法造词中各个具体形式的产生,也有先后不同。

比如在先秦时期,语法造词中的运用虚词方式造词和运用词序方式造词虽然都已出现了,但虚词造词中的名词词头“阿”尚未产生,名词词尾“子”也才粗具雏形;词序造词中主要是联合式、偏正式两种形式,支配式数量很少,典型的表述式、补充式尚未出现,或者说刚处在萌芽状态。到了中古时期语法造词才逐渐发展完备。至于构成三音词或多音词的综合式则是近代的新发展了。由此,也可反证出语法造词确乎是比语音造词晚出的造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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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马真《先秦复音词初探》,载《北京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81年第1 期。

② 指“昆吾”、“混夷”、“徂来”、“终南”、“歇骄”、“戚施”等既非重叠也非双声叠韵的词,其中多为专词,因年代久远已无法辨认其得名原因,均列人单纯双音词。

(4)造词方式的出现既然有先后,怎么解释在同一部《诗经》中三种方式都存在呢?这是因为语言的发展具有渐变性和继承性两个特点的缘故。唯其具有渐变性,才使不同语言现象之间的界限、同一语言现象不同发展阶段的界限不易截然划清,因而常常出现一些过渡状态,比如双音词和双音词组就很难划定绝对的界限,总有些双音组合既像词又像词组,吕叔湘先生管它们叫“短语词”①,正是对这种过渡状态的恰切的表述。由此可知,在语音造词和语法造词之间出现兼有两者特征的过渡词也就不奇怪了。唯其具有继承性,才使新旧语言现象常常不是“你死我活”,而是“和平共处”。具体到造词法来说,一种新的造词方式的产生,并不意味着旧的造词方式的消亡,恰恰相反,它们通常是新旧继承、长期并存的。事实上,现代汉语的各种造词方式古代几乎都已经产生了。当我们进行平面观察时,就容易得出这种造词方式是共时而不是历时的印象。

(5)基于以上理由,我们可以把汉语造词方式的发展列为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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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见吕叔湘《汉语语法分析问题》第25页,商务印书馆,1979年版。

前面我们列举的《诗经》中重叠和部分重叠合成词,就是“过渡词”的一部分。

《论衡》复音词研究

《论衡》是东汉前期唯物主义思想家王充花费数十年精力写成的一部哲理著作,流传至今的有三十卷,八十四篇,二十一万余字,作者立足于“疾虚妄”、 “求实诚”的进步主张,提倡“文字与言同趋”, “口则务在明言,笔则务在露文”,乃至“直露其文,集以俗言”以力求达到“言无不可晓,指无不可睹”①。因此,这部著作不仅从内容上具有朴素唯物主义的进步观点,是研究哲学思想史的重要依据,而且从语言上也比较接近当时口语,又是总结汉语发展史的珍贵材料。为了探索上古末期汉语词汇发展的状况,我们对《论衡》中各种结构形式的复音词作了初步调查,其数量分布见下表。

从表中可以看到,《论衡》运用了大量的复音词,其构词方式也日臻完备。这个事实表明,在中国历史上占有重要位置的汉代对汉语词汇的发展产生了很大影响。汉语单音词怎样向复音词过渡?为什么说复音化是汉语词汇发展的内部规律?这一规律在汉代的具体表现是什么?为了研究、探讨这些问题,有必要把《论衡当做一只“麻雀”,对它的各种形式的复音词,尤其是数量很多的联合式、偏正式复音词进行较细的“解剖”,以图管见汉语词汇发展之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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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参看《论衡》的《对作》、《自纪》等篇。

下面,拟分六个题目加以讨论。

一 联合式复音词之一:从语义、词性、字序看构成

《论衡》中联合式复音词数量居各类复音词之冠,共计1404 个,占全书总复音词数的61.04%,占语法造词数的65.27%,占运用词序方式造词数的67.24%。其构成特点和发展状况,我们从语义、词性、字序三方面予以描写、分析。

1 从语义看构成

从构成联合式复音词的两个语素所贡献的意义分量看,可区别为两类:一是意义分量基本相当的平等联合词,二是意义分量有所区别的不平等联合词。所谓“不平等”系相对而言,因为它不同于偏正结构,仍具备联合结构的基本特征,只不过两个语素的意义之间相互作用、彼此制约的程度有所差异罢了。

1.1 平等联合词

平等联合词又可区别为相同意义联合、相类意义联合、相反意义联合三种。其中以相同意义联合为大宗,相类意义联合已有相当数量,相反意义联合虽为少数,但已较先秦时期有显著增加。

1.1.1 相同意义联合

指构成复音词的两个语素在某个义位上是相同或相近的。如:

(1)天地为图书,仓颉作文字,业与天地同,指与鬼神合,何非何恶,而致雨粟、神哭之怪?(感虚)

(2)歌曲弥妙,和者弥寡;行操益清,交者益鲜。(讲瑞)

(3)《尚书》、《春秋》事较易,略正题目粗粗之说,以照篇中微妙之文。(正说)

(4)桥梁之设也,足不能越沟也;车马之用也,走不能追远也。(程材)

(5)上书陈便宜,奏记荐吏士,一则为身,二则为人,繁文丽辞,无为上者。(佚文)

以上为名词。

(6)无善心者,黑白不分,善恶同伦,政治错乱,法度失平。(定贤)

(7)聪慧捷疾者,随时变化,学知吏事,则踵文吏之后,未得良善之名。(程材)

(8)天下并闻,史民欢喜,咸知汉德丰雍,瑞应出也。(验符)

(9)如有灾异,不名曰谴告,何则?时人愚蠢,不知相绳责矣。(自然)

(10)贫无供养,志不娱快。(自纪)

以上为形容词。

(11)或操竹杖,皆谓不动,莫谓手空无把持。(艺增)

(12)如非君臣,阴阳之气偶时运也,击鼓攻社,而何救止?(顺鼓)

(13)阳遂取火于天,五月丙午日中之时,消炼五石铸以为器。(率性)

(14)或奸盗大辟而不知,或罚赎小罪而发觉。(幸偶)

(15)刘子政玩弄《左氏》,童仆妻子皆呻吟之。(案书)

以上为动词。

对于相同意义联合词,需要注意两点:

首先,要辩证地看,注意从大同中辨析小异。

世界上没有绝对相同的事物,看待千变万化的词义更不能绝对化。所谓相同意义联合,主要指构成复音词两个语素的基本意义(基本义素的总和)是相同的,至于附属意义(附属义素的总和),诸如应用范围、意义轻重、行为情态、事物表象、感情色彩、方俗习惯等方面则存在细微的差别。分别举例如下:

应用范围不同,指两个语素的意义原来涉及的主体和对象有区别,表现在句法上是结合关系(有人叫做句法场)不同。如〔坚刚(儒增),二者在“坚硬”这一基本意义上是相同的,但二者所涉及的主体,即附属意义不同:“坚”原指土硬,“刚”原指刀硬。又如〔沐浴〕(谴告),《说文》:“沐,濯发也。”“浴,洒身也。”其基本意义也是相同的,都是用水洗涤的意思,但其附属意义,即洗的对象不同,一是“发”,一是“身”。

意义轻重不同,指表示行为、动作、变化和状态的意义的轻重程度有差别。如〔依倚〕(佚文),同是倚傍的意思,“依”是“靠近”的轻义,“倚”是“靠上”的重义。〔恐惧〕(道虚),同是害怕的意思,“恐”是一般怕,“惧”是很怕。

行为情态不同,是指行为的方式、状态有细微差别。如〔提挈(携)〕(是应),同是携带的意思,“携则相并,提则有高下”(《说文段注)。〔计画〕(定贤),同是思虑打算的意思,“计”重在内心盘算,“画”重在与人谋划。

事物表象不同,指事物因形状、大小、位置、质地不同而显示的外部表象有所区别。如〔丘墓〕(死伪),都作坟墓讲,但高者为丘,平者为墓。〔模笵〕(物势),都是铸模,但“木为模,竹为范”(《说文》段注)。

感情色彩不同,指人们对行为、事物因持然否、爱憎不同态度而表现出的褒贬色彩。如〔逢遭〕(累害),同有“遇上”的意思,“逢”多用于吉祥的事,“遭”多用于凶险的事。〔蹈履〕(雷虚)都是“走在上面”的意思,“履”常用在一般情况下,“蹈”则常用在危险的情况下。

方俗习惯不同,指因“四方谈异”①所带来的词义差别。如〔晓知〕(解除),《方言》卷一:“党、晓、哲,知也。楚谓之党或曰晓。”可知同是“知道”的意思,“晓”是楚方言,“知”是通语。〔父翁〕(无形),《方言》卷六:“凡尊老……周晋秦陇谓之公,或谓之翁,南楚谓

——————————

① 见《论衡•自纪》。

之父,或谓之父老。”可知“父”、“翁”原为南北不同的方言同义词。〔年岁〕(治期),《尔雅•释天》:“夏曰岁,商曰祀,周曰年,唐虞曰载。”说的是时代不同,称谓各异,实际反映了不同部族方言习惯用语的区别。

通过辨析上述几方面附属意义的差异,有助于我们了解《论衡》中相同意义联合词内部构成的特点:这类复音词多是由基本意义相同、附属意义有别的单音同义词构成的。应当说,经过先秦、两汉逐渐丰富起来的单音同义词的类聚体,是这类复音词在《论衡》中大量出现的语义基础。

其次,要历史地看,注意从应用中把握发展。

词义在不断的演变中。对相同意义联合词必须放在一定历史时代里来考察。这里有两种情形:一是构成复音词的两个语素,原来是异义的,到《论衡》时代变成同义了;二是两个语素原来是一对同义词,即基本意义相同,附属意义有差别,而到《论衡》时代一些原来语义有微小差别的同义词逐渐演变成等义词了。分别举例说明:

先看,由异义词变成同义词的。如:

〔殿堂〕

(1)均之土也,或基殿堂,或涂轩户。(幸偶)

(2)善器必用贵人,恶器必施贼者,尊鼎不在陪厕之侧,匏郁不在殿堂之上,明矣。(骨相)

(3)伍被之属,充满殿堂。(道虚)

“殿堂”是《论衡》常用的一个同义复合词,但在先秦“殿”通常作“殿后”讲,和“堂”是异义词。《庄子》杂篇有“殿门”、“殿下”字样,但杂篇很可能是后人续作,不足为凭。许慎在《说文》中以“殿”释“堂”,段玉裁认为是“以今释古”,“古曰堂,汉以后曰殿”(《说文段注),指出到两汉时期,“殿”和”堂”就变成同义词了①,

〔偷盗〕、〔盗窃〕

(1)夫佞与贤者同材,佞以情自败;偷盗与田、商同知,偏盗以欲自劾也。(答佞)

(2)有鸡犬之畜,为人所盗窃,虽怯无势之人,莫不忿怒。(论死)

在先秦,“偷”的常用义是“苟且”的意思,不作偷窃讲,和“盗”是异义词。而“盗”和“窃”的原始意义也有区别:“盗”通常用作“修东西的人”, “窃”通常用作“偷东西”②。而在《论衡》中“偷”、“盗”“窃”则由异义词变成了同义词。

〔江河〕

(1)坯成丘山,污为江河矣。(累害)

(2)江河之流,有回复之处。(书虚)

“江”原专指长江,“河”原专指黄河,二者不是同义词,而在《论衡》时代“江”扩大为南方大川通称,“河”扩大为北方大川通称③,两者基本意义趋向一致,只是附属意义即地方色彩有所不同,因此可以构成相同意义联合词“江河”。

再看,由同义词变成等义词的。如:

〔饥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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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论衡》中另有“宫殿”一词,“宫”本为一般居室,后专指帝王所居;““殿”可能由“殿后”引申为“殿基”,再引申为大屋,最后也特用于帝王所居。“宫”、 “殿”也就由异义变成同义。

② 参看王力《汉语史稿》第 577页,中华书局,1980年版。

③ 参看王力《说江河》,载《中学语文教学》1982年第7期。本书例证见《论衡•书虚》。

(1)春秋之时,战国饥饿,易子而食,析骸而炊,口饥不食,不暇顾恩义也。(问孔)

(2)动于林泽之中,遭虎搏噬之时,禀性狂勃,贪叨饥饿,触自来之人,安能不食?(遭虎)

在先秦,“饥”为一般肚饿,“饿”则为严重肚饿,《韩非子•饰邪》中引用了“家有常业,虽饥不饿;国有常法,虽危不亡”的谚语,可见在当时口语中饥、饿确有轻重程度的区别。但在《论衡》时代,这种区别就开始消失了。证据之一是实际运用中“饥”和“饿”可以互相代替。请比较下列例句中“饥人”和“饿人”、“饥死”和“饿死”的用法:

(1)若夫琅邪儿子明,岁败之时,兄为饥人所食,自缚叩头,代兄为食,饿人美其义,两舍不食。(齐世)

(2)伯夷委国饥死,不嫌贪刀钩。(书虚)

(3)太公受封,伯夷饿死。(逢遇)

证据之二是在当时同其后时代不远的字书中“饥”、“饿”已可互训。如《尔雅》、《说文》:“饥,饿也。”《广雅》:“饿,饥也。”这都说明在汉代二者已无词义上的轻重不同。

〔疾病〕

(1)然则天地之有水旱,犹人之有疾病也。(感虚)

(2)血脉不调,人生疾病。(谴告)

在先秦一般病叫疾,重病叫病,语义的这一程度差别在《论衡》中也开始消失。比方行文中为同义避复,“疾”、“病”常可对举出现,如“服百病之方,治百人之疾”(别通);“笃剧之病”,“性命之疾”(率性)。又有“疾甚”(命禄)和“甚病”(骨相)两个同义短语的出现,都说明“疾”、“病”不再分指轻重。

〔下降〕、〔陨零〕

(1)神物下降,风雨暴至。(感虚)

(2)冬月隆寒,霜雪霣(陨)零,万物皆枯,儒者敢达冬独不死乎?(是应)

先秦“下”、“降”、“陨”、“零”同是“落”的意思,但石落曰陨,叶落曰下,草落曰零,高落曰降,应用范围有相对的区别。而在《论衡》中则变得能够通用。如《感虚》:“一仰天叹,天为陨霜,何天之易感,霜之易降也?夫哀与乐同,喜与怒均。衍兴怨痛,使天下霜,使衍蒙非望之赏,仰天而笑,能以冬时使天热乎?”同一段话中表述霜落就用了“陨”、“降”、“下”三字。由此可知“下”和“降”、“陨”和“零”构成同义联合词也就不奇怪了。

〔逢遭〕、〔遭逢〕

(1)凡人仕宦有稽留不进,行节有毁伤不全,罪过有累积不除,声名有暗昧不明,才非下,行非悖,又知非昏,策非昧也,逢遭外祸,累害之也。(累害)

钟例附仰

(2)尧、高祖之母适欲怀妊,遭逢雷龙载云雨而行,人见其形,遂谓之然。(奇怪)

前已指出,最初“逢”与“遭”的意义在感情色彩上有区别:“逢”多用于吉祥的事,“遭”多用于凶恶的事。这一细微差别在《论衡》中仍有表现,如“遭”的经常用法有“遭恶疾”(命义)、“遭凶恶”(同上)、“遭兵”(幸偶)、“遭累害”(命禄)、“遭洪水”(明雩)、“遭大旱'(同上)等;“逢”的经常用法有“逢吉”(卜筮)、“逢福”(辨祟)等,甚至还有“逢吉遭凶”(卜筮)这样对照出现、更能看出其用法不同的例证。但是,我们也可以找到少数相反的例证,如“遭欲为治之君”(逢遇)、“遭善而为”(讲瑞)、“遭见圣物”(指瑞)、“遭当盛之禄”、112

“代薪逢虎”(命禄)等,也有对举出现、表明其能够彼此替代的,如《祸虚》:“太公穷贱遭周文王而得封;宁戚隐厄逢齐桓公而见官。”由此可见“逢”、“遭”感情色彩的区别正在日益消失中。

以上说明,对于相同意义联合词,我们必须从实际运用中把握它们在语义上的发展演变:有的从异义发展为同义,有的则从同义发展为等义。这是相同意义联合词产生和构成的特点之一。

1.1.2 相类意义联合

指构成复音词的两个语素虽然具有不同的义位,但却有部分义素重合,因而带有同类性质。这种由部分意义相类的单音词联合构成的复音词,在《论衡》中出现不少。如:

(1)春秋之时,败绩之军,死者蔽草,尸且万数。(命义)

(2)案夏日长之时,日出东北,而月出东南。(说日)

(3)养力者,养气力之士,以明能用兵。(非韩)

(4)人之筋骨,非木非石,不能不解。(儒增)

(5)况极笔墨之力,定善恶之实,言行毕载,文以千数,传流于世,成为丹青,故可尊也。(佚文)

(6)虞舜大圣,隐藏骨肉之过,宜愈之骞。(知实)

(7)对曰:“臣闻君子有三色:欢然喜乐者,钟鼓之色;愁然清静者,衰经之色;怫然充满手足者,兵革之色。”(知实)

以上为名词。

(8)迁转之人,或至公卿,命禄尊贵,位望高大。(初禀)

(9)今失实之事多,华虚之语众。(自纪)

(10)衰乱无道,莫过桀纣。(儒增)

以上为形容词。

(11)伯益作井,致有变动,始为耕耘者,何故无变?(感虚)

(12)造论之人,颂上恢国,国业传在千载,主德月,非适诸子书传所能并也。(佚文)

以上为动词。

这类复音词中名词居多,形容词、动词较少。从语义上看它们有两个特点:

一是概括性。

构成这类复音词的两个语素,原来义位不同,各代表一个概念;合成后则融合为一个义位,代表一个更加概括的概念。如〔岁月〕(无形),本来分别指年和月,合成后则统指时间;〔夷狄〕(艺增),本来分别指我国东部和北部的少数民族,合成后则变成当时汉统治者对各少数民族的蔑称;〔子孙〕(案书),原来分指两辈人,合成后则统指后代;〔卿相〕(非韩)原为两种高级官位,合成后泛指高级官吏;〔亿万〕(骨相),本为两个大数,合成后代表数量多;〔参贰〕(佚文),原来一是并列为贰的贰,一是鼎立为叁的叁,合成后变成并立的意思;〔耕耨〕(感虚),原来一为犁田,一为锄草,合成后泛指耕作;等等。

二是形象性。

这类复音词中有不少常取两语素合成后的比喻义或代替义所构成,因而带有形象修辞的特点。如〔骨肉〕(骨相),用骨肉关系作比喻,表示“亲人”这个新义;〔股肱〕(恢国),用大腿(股)和臂膀(肱)作比喻,表示“辅臣”这个新义;〔桢干〕(语增),桢和干本是古代建筑土墙的两种木柱,立在两头叫桢,立在两旁叫干,合成后引申为“骨干”的意思;〔钟鼓〕(知实),本来是两种乐器,合成后表示婚庆喜事;〔竹帛〕(书虚),竹简和帛织品古代都用于书写,合成后 就代表“书籍”,〔缧绁〕(问孔),用两种绑犯人的绳子来代表“监狱”;〔甲子〕(语增),因古代用干支记日,就用各自首字代表“日子”;〔兵革〕(齐世),兵为兵器,革为甲胄,合成后代表“战争”;〔丹青〕(佚文),原为两种耐用颜料,合成后代表不朽的文章;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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