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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后汉书•南匈奴传》。

②《后汉书•南匈奴传》。

③《后汉书•明帝纪》。

④《后汉书•南匈奴传》。

⑤《后汉书•南匈奴传》。

只有窦固一路军队，与北匈奴呼衍王遭遇，“斩首千余级。”汉明帝对北匈奴的战争，虽然没有从根本上削弱北匈奴的力量，制止北匈奴对东汉边郡的骚扰，可是却有非常重大的意义。它揭开了东汉对北匈奴大举进攻的序幕，并且，为东汉与西域诸国建立联系创造了条件。

在汉明帝的外交活动中，很值得称道的是，他重新开通了东汉与西域各国的联系。众所周知，西域与汉朝建立联系，是从汉武帝时开始的。《汉书•西域传》说：“汉兴至于孝武，事征四夷，广威德，而张骞始开西域之迹。”从此之后，由汉朝往西域的道路上，使者和客商往来不绝。可是，王莽篡汉后，他采取了歧视西域各国的政策，由此造成“西域怨叛，与中国遂绝，并復役属匈奴。”②光武帝建立东汉朝后，西域莎车等国，由于忍受不了匈奴的盘剥，要求重新与东汉建立联系。可是，光武帝正在防御匈奴的入侵，而西域各国是匈奴勒索的主要对象，因此光武帝不想因为同西域各国建立联系，而使东汉同匈奴的矛盾加深。这样，他便“以天下初定，未逞外事”为理由，把绝了西域鄯善等国的要求。西域虽然没有与东汉建立正式的职系，可是民间的交往却没有断绝。由于在民间，东汉与西域各国的经济、文化交流频繁，并且，西域各国要求与东汉建立联系的愿望强烈，这就使继承光武帝事业的汉明帝不能不考虑与西域建立联系。这已是当时势在必行的大事。不过，在汉明帝统治前期，由于国力不足，北匈奴不断骚扰东汉北部边郡以及北匈奴在西域还有很强的控制力，就使汉明帝很难解决与西塌

各国建立正式联系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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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后汉书•窦固传》。

②《后汉书•西域传》。

永平十六年(73年),汉明帝全面进攻北匈奴，窦固军出酒泉，击败北匈奴呼衍王，占据了伊吾卢。这样，东汉与西域联系的门户便被打开了。汉明帝不放弃这个有利时机，“遂通西域，于寘诸国皆遣子入侍。西域自绝六十五载，乃复通焉。”①他在军事胜利的基础上，立即设置了西域都护和戊己校尉。因而，东汉在西域的统治机构便建立起来了。但是，经营西域并不是很容易的事情。一则北匈奴在西域还有很大的影响；二则东汉控制西域的力量比较薄弱。在永平十八年(75年),西域的焉耆和龟兹国联合起来，攻杀了西域都护陈睦，“悉覆其众。”③北匈奴的军队也将戊己校尉关宠包围在柳中。正在这时，汉明帝病故。东汉政府无法派军救援。这样，东汉在西域的力量不得不退出西域，只有班超还留在西域惨淡经营。

汉明帝开通与西域联系的事业，因为他的病故，而宣告失败。但是，汉明帝在困难的形势下，为建立与西域诸国的联系所做出的努力，还是取得了一些成效，毕竟打破了西域诸国65年不能与东汉国家联系的僵局，并且，为后世进一步与西域诸国恢复联系奠定了基础。

汉明帝在位虽然只有短短的18年，可是，他在当时政治、经济、文化、礼制以及与周边少数民族及西域各国联系上的建树，却是引入注目的。他不仅继承，而且，向前发展了光武帝的事业。如果说光武帝的事业是当时社会由崩溃转向中兴的开始，那么,汉明帝的事业则是社会中兴的进一步拓展。汉明帝的永平之政，受到当时以及后世人们的赞扬，正是由于他创造了一个安定的社会环境，并且，使社会经济、文化和外交事业出现了发展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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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后汉书•西域传序》。

②《后汉书•西域传序》

面。汉明帝在东汉历史上所占据的这种重要地位，是不应该忽的。我们在估价汉明帝时，是应该持这样的客观、公允的态度

一 从皇子到皇太子

1.一个普通皇子的诞生

建武四年(28年)五月，也就是光武帝称帝的第四年，他在元氏喜得一子。这就是后来继承他帝位的汉明帝。《东观汉记》记载了他出生时的情况：

“皇子阳生，丰下锐上，颠赤色，有似於尧，上(指光武帝)以赤色名之曰阳。”

然而，刘阳诞生的岁月，给他带来的并不是以后可以大展宏图的喜悦，而是各种令人不安的忧虑。

从建武四年的形势来看，光武帝虽然已占据洛阳，并在这里定都二年多了，可是，洛阳城却还处在敌对势力的包围之中。在洛阳的东部，有张步割据势力。他起初占有太山、东莱、城阳、胶东、北海、济南、齐七郡之地，“拓地浸广，兵甲日盛”。①建武三年(27年),光武帝曾派光禄大夫伏隆“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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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后汉书•张步传》。

节使齐，拜步为东莱太守”。①可是，占据睢阳的光武帝敌对势力刘永听到这个消息，立即派使者前往张步处，立他为齐王。张步“即杀隆而受永命。”这时，光武帝正“北忧渔阳，南事梁、楚，故步得专集齐地，据郡十二。”③

洛阳西部地区的形势也使光武帝不能乐观。建武三年（27年),光武帝虽然消灭了由关中东归的赤眉军，解除了他胸中的大患，可是，关中地区仍然非常混乱。《后汉书•冯异传》说：“时赤眉虽降，众寇犹盛：延岑据蓝田，王歆据下邦，芳丹据新丰，蒋震据霸陵，张邯据长安，公孙守据长陵，杨周据谷口，吕鲔据陈仓，角闳据汧，骆延据盩至，任良据鄂，汝章据槐里，各称将军，拥兵多者万余，少者数千。”光武帝派大将冯异进军关中，平定这些割据势力，然而，由于粮食缺乏，影响了全军的战斗力。因此，对冯异来说，要彻底稳定关中的局势，仍然需要时间。

洛阳北部的河北地区，曾经是光武帝最早经营的地方。光武帝依赖这个地区的人力、物力，发展、壮大了他的势力。可是，建武二年(26年),因为占据渔阳郡的彭宠叛变，严重地破坏了河北地区的社会秩序，并且，从北方对洛阳构成了威胁。

彭宠在军事上具有很强的实力，而且，他在经济上也有充足的积累，因此要平定彭宠的叛乱是很困难的。光武帝曾派军队试图平定彭宠的叛乱，可是，征讨的军队都被彭宠击败。武帝因为力量不足，无法再对彭宠发起进攻，只好对彭宠采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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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后汉书•张步传》。

②《后汉书•张步传》。

③《后汉书•张步传》。

守势。他派征虏将军祭遵屯驻良乡，骁骑将军刘喜屯驻阳乡，抵御彭宠，阻止彭宠南进。建武四年(28年),彭宠派他的弟弟彭纯率匈奴骑兵二千人，他本人亲自率领军队数万人，分两路进攻祭遵和刘喜。东汉军队虽然击退了彭宠的进攻，但是，自身消耗也很大。这样，光武帝一时还很难最后消灭彭宠。

在洛阳的南方，割据势力的活动非常猖獗。其中影响最大的，便是占据梁地的刘永。建武元年(25年),“刘永自称天子。”①他将其势力发展到豫州、充州一带。由于这些地方距离洛阳比较近，所以对洛阳的威胁很大。

光武帝为了确保洛阳的安全，把刘永作为主要用兵对象。建武二年(26年),光武帝“遣虎牙大将军盖延等伐永”。建武三年(27年),他又派大司马吴汉率骠骑大将军杜茂、强弩将军陈俊等人，协助盖延进攻刘永。建武四年(28年),东汉的捕虏将军马武、偏将军王霸将刘永的残余势力包围在垂惠。尽管光武帝连续出兵打击刘永：并取得了很大的进展，可是，仍然不能够最后消灭刘永的残余势力。

因为洛阳处在敌对势力的四面包围之中，当时的物资供应只能依仗河内郡。在洛阳城中，粮食奇缺。虽然河内郡太守寇恂“转输前后不绝”③,可是，光武帝对京城百官的俸禄，只能论升论斗的配给，根本不能充分供应。建武三年(27年),伏湛上书光武帝，特别强调：“今京师空匮，资用不足。”④不仅京城官员粮食匮乏，就是光武帝的后宫家属也是如此。《东观汉记》说：“阴后为贵人时，后母及诸弟皆在育阳，道路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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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后汉书•刘永传》。

②《后汉书•刘永传》。

③《后汉书•寇拘传》。

④《后汉书•伏湛传》。

难，未能自致，后昼夜忧之。后数日乃到。县官尚浃，月廩粟三、四十斛，衣食且不足。”

由于光武帝在军事、经济上尚处在困难的状况中，因此刘阳虽然是他最宠爱的阴贵人所生的第二个儿子，可是，这也很难使他有更多的快慰。

不仅如此，在刘阳诞生前，光武帝已有了三个儿子。因此《后汉书•明帝纪》说：刘阳“光武第四子也。”由于刘阳出生比较晚，因此，能够遇到做皇太子的机遇就是很困难的了。况且，在刘阳出生之前，建武二年(26年)六月，光武帝已经按着嫡长子继承制的惯例，立郭皇后的长子刘强为皇太子了。由于光武帝早已立了储君，因而，刘阳只能作为一位普通的皇子被哺养在洛阳的后宫中。

尽管刘阳是一位普通的皇子，可是，因为他很聪明伶俐，所以很受光武帝的宠爱。他10岁的时候，便通晓了《春秋》。武帝对刘阳在学业上的进步非常高兴，他亲切地摸着刘阳的头，把他比作春秋时吴国很有学识的吴季子。可是，刘阳却谦虚地说：“愚戆无比。”①显露出天真可爱的表情。刘阳不仅在学习上进步很快，而且，对事情的反应非常机敏。诚如《东观汉记》说：刘阳“幼而聪明容智，容貌壮丽，世祖异焉，数问以政议，虐对敏达，谋谟甚深。”

建武十五年(39年),也就是刘阳12岁的时候，大司马窦融、固始侯李通、胶东侯贾復、太常宋登等人上奏光武帝说：

“陛下德横天地，兴复宗统，褒德赏勋，亲睦九族，功臣宗室，咸蒙封爵，多受广地，或连属县。今皇子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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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东观汉记》卷二，吴树平校注本。

天，能胜衣趋拜，陛下恭谦克让，抑而未议，群臣百姓，莫不失望。宜因盛夏吉时，定号位，以广藩辅，明亲亲，尊宗庙，重社稷，应古合旧，厌塞众心。臣请大司空上舆地图，太常择吉日，具礼仪。”①

光武帝同意了这些官员的奏请，决定分封皇子。《后汉书•光武帝纪下》说：光武帝“使大司空融告庙，封皇子辅为右翊公，英为楚公，阳为东海公，康为济南公，苍为东平公，延为淮阳公，荆为山阳公，衡为临淮公，焉为左翊公，京为琅邪公。”刘阳与他的2位哥哥、7位弟弟同时受封为公。建武十六年(40年),刘阳与他受封的兄弟们一起，又“进爵为王。”②《续汉书•百官志》说：“皇子封王，其郡为国。”刘阳既然被称为东海王，他的封地当然在东海郡了。东汉的东海郡的面积与西汉相比，已经缩小，只拥有13县。这样，刘阳只能食13县的租税。

刘阳虽然有了封地，可是，由于当时年龄还幼小，所以没有“就国。”他与众兄弟们一起还生活在洛阳城中。就在刘阳无忧无虑地享受少年的快乐时，光武帝的后宫，却出现了矛盾。这种矛盾开始是潜在的，后来却越来越激化了。后宫矛盾的爆发，改变了刘阳的命运，使他遇到了意想不到的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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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后汉书•光武帝纪下》。

②《东观汉记》卷二，吴树平校注本。

③《续汉书•郡国志三》说：东海郡，十三城，户十四万八千七百八十四，口七十万六千四百一十六。”

2.更易皇后和皇太子的风波

光武帝更易皇后和皇太子并不是偶然的。要了解这场风的产生，就必须从光武帝的婚姻和家庭情况说起。

众所周知，光武帝刘秀是以地方豪强的身份起兵，反抗王莽统治，扫平群雄，夺取天下，登上皇帝位，建立东汉朝的。光武帝在政治、军事上的复杂经历，自然使他的家庭组成，不仅具有个人的情感因素，也具有政治方面的因素。在刘秀还是个普通平民时，他不仅富有学识和政治见识，而且，他还是一个感情很丰富的人。刘秀在家乡务农时，就已热恋上南阳新野的女子阴丽华。《后汉书•皇后纪》说：

“初，光武适新野，闻后(指阴丽华)美，心悦之。后至长安，见执金吾车骑甚盛，因叹曰：‘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

由刘秀所说的这番话，说明他是非常钟情阴丽华的。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将阴丽华与装束和骑乘都很气派、威武的执金吾比。

阴丽华不仅貌美，并且，她的家族曾有过很显赫的历史《后汉书•阴识传》说：“阴识字次伯，南阳新野人也。光烈皇后(即阴丽华)之前母兄也。其先出自管仲，管仲七世孙修，自齐适楚，为阴大夫，因而氏焉。秦汉之际，始家新野。”这个尊奉春秋时帮助齐桓公成就霸业的著名人物管仲为其先祖的家族，在当地是很富有的。《后汉书•阴识传》载，阴识在长安游学，听说刘绩在南阳起兵反抗王莽，因而，“委业而归，率子弟、宗族、宾客千余人往诣伯升(即刘縯)。”这说明，阴氏家族是新野地方上很有势力的豪强。阴丽华出身于这样的家庭，与刘秀当时所处的境况，可以说是门当户对了。因此，在刘秀随同他的兄长刘縯在南阳起兵不久，即更始元年(23年)六月，便同阴丽华在宛城的当成里成婚。当时阴丽华刚满19岁。因此，可以说，刘秀与阴丽华的结合，是以他们处于平民地位时的感情为基础的。光武帝刘秀对这种感情是很看重的。

然而，因为当时战事频繁，使刘秀很难完全沉溺于儿女私情之中。当刘秀担任更始政权的司隶校尉，准备前往洛阳时，他只好离别新婚的妻子阴丽华，将她送回家乡新野。阴丽华后来又跟随他的哥哥阴就迁往清阳。刘秀虽然不能与阴丽华生活在一起，但并没有割断对她的思念之情。

刘秀到达洛阳后，他便暗中决定脱离更始政权，以图实现他的政治抱负。经过多方努力，刘秀获得了前往河北地区巡视的机会。他试图利用这个机会，在河北发展他的力量。然而，对刘秀来说，经营河北是极其艰难的事业。要在河北地区能够立足，并且发展壮大势力，争取当地的豪强支持是非常重要的因素。为了要达到这个目的，刘秀不仅要施展他的政治、军事才干，而且，他的婚姻也要服从政治、军事斗争的需要。这样，就使刘秀不能不考虑要娶河北地区地方豪强的女子为妻。

更始二年(24年),刘秀率军进攻在邯郸称帝的王郎。当他途经真定郡时，受到当地豪强郭主的热情接待。郭主知道刘秀将来会成就大事业，便决意要将女儿郭氏嫁给刘秀。刘秀不加推托，便在当地与郭氏完婚。

郭氏名圣通，她是真定郡槁县人。她的家庭“为郡著姓”。①在真定郡的影响颇大。《后汉书•皇后纪》说：郭氏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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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后汉书•皇后纪》。

亲郭昌曾“让田宅财产数百万与异母弟，国人义之。”“仕郡功曹。”①并且，“娶真定恭王女，号郭主”。②可见郭氏家族在当地是极富有，并且有很大的政治势力的。刘秀娶郭氏为妻不仅仅是为了建立家庭，而是借此获得当地豪强对他的同情和支持。尽管刘秀娶郭氏为妻含有政治目的，可是，婚后刘秀与郭氏的感情还比较和谐，郭氏得到刘秀的宠爱。

刘秀建国称帝后，对他的这两位夫人能够执公允的态度。他听说阴丽华住在淯阳，就派侍中傅俊前去迎接阴氏。阴氏“与湖阳、宁平公主诸宫人俱到洛阳”。光武帝刘秀立阴氏为贵人，同时，也立郭氏为贵人。《后汉书•皇后纪》说：“及光武中兴，斫彫为朴，六宫称号，唯皇后、贵人。贵人金印紫绶，奉不过粟数十斜。”

然而，刘秀既然已经即了皇帝位，他就不能不立皇后。这样，光武帝就必须要在阴贵人和郭贵人中选择一人。这对光武帝来说，是比较难处理的问题。如果以娶妻先后为标准，就应该立阴贵人。但如果以生子先后为标准，那就应该立郭贵人了。因为郭贵人在建武元年(25年),已经生了皇子刘强。光武帝刘秀与阴贵人感情深厚，她到洛阳后，光武帝对她特别宠爱，因而，光武帝确定以娶妻先后为标准。可是，阴贵人并不是一个非常看重地位的女人。当光武帝刘秀要确定立阴贵人为皇后时，她坚决推辞。《后汉书•皇后纪》说：

“帝以后(指阴贵人)雅性宽仁，欲崇以尊位，后固辞，以郭氏有子，终不肯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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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后汉书•皇后纪》。

②《后汉书•皇后纪》。

③《后汉书•皇后纪》。

阴贵人不肯做皇后的主要理由，是因为郭贵人首先生子。因为在汉代，皇帝即位后，一般就要建储。而建储君的原则，是遵照《春秋公羊传》：“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的原则的。光武帝只有将郭贵人立为皇后，他立刘强做皇太子，才符合嫡长子继承制的原则。由于这些原因，在建武二年(26年),光武帝便“立贵人郭氏为皇后，子(强)为皇太子。”

尽管在立郭贵人为皇后的问题上，不是光武帝的真正心愿，可是，为了立皇太子，所以光武帝还是违心地去做了。由于光武帝比较早地解决了皇后和皇太子的问题，所以，一直到建武十七年(41年),后宫中还是比较平静的。郭皇后除了有皇太子刘强外，又陆续生了4子，即刘辅、刘康、刘延、刘焉。阴贵人也生了5子，即刘阳、刘苍、刘荆、刘衡、刘京。此外，许美人生有刘英。

建武十五年(39年),光武帝分封诸皇子为公，二年后，他们都进爵为王。光武帝分封皇子，实际上是向他们赐予财产、地位和权力。因为光武帝分封比较合理，所以在后宫中也没有出现纠纷。不过，由于这些受封的皇子年龄还不大，所以他们没有“就国”,都生活在洛阳的皇宫中。这些皇子生活在一起，很难不出现矛盾。这就需要皇后能够妥善地处理。然而，郭皇后在处理皇子的问题上，却不够公允。她不是以是非，而是以亲疏为标准。因而，使后宫中的矛盾日益滋长。加上她居皇后位的时间长了，不免产生自傲的心理，有时对光武帝也有不恭敬的表现，使光武帝很难容忍。因而，他就对“雅性宽仁”的阴贵人更加宠爱了，而对郭皇后却日益疏远。这样，就不能不使郭皇后怨气大发。正如《后汉书•皇后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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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后汉书•光武帝纪上》。

郭皇“后以宠稍衰，数怀怨怼”。

光武帝是一位非常重视“宫教”的皇帝。所谓“宫教”,就是要求后宫妃妾必须有道德修养，“内无出阔之言，权无私溺之授。”①郭皇后的所作所为，当然违犯了“宫教”。这样，光武帝就不能再让郭皇后居后宫之首了。为平息后宫中的怨气，光武帝决定更易皇后。建武十七年(41年),他“废皇后郭氏”。②改立阴贵人为皇后。他制诏三公说：

“皇后怀执怨怼，数违教令，不能抚循它子，训长异室。宫闱之内，若见鹰鹯。既无《关睢》之德，而有吕、霍之风，岂可托以幼孤，恭承明祀。今遣大司徒涉、宗正吉执节，其上皇后玺绶。阴贵人乡里良家，归自微贱，‘自我不见，于今三年。’宜奉宗庙，为天下母。主者详案旧典，时上尊号。异常之事，非国休福，不得上寿称庆。”③

从光武帝废黜郭皇后的诏书来看，他对郭皇后的指责非常严厉，已将她视为西汉吕后、霍后一样专横跋扈的女人。而对阴贵人却充满深情。

光武帝作出了改易皇后的决定后，自然要引起很大的风波，其中波及到的最明显的事情，就是皇太子刘彊是否废黜的问题

当皇太子刘彊听到他的母亲郭皇后被废的消息后，整日惶恐不安。他知道母亲地位的变化，势必影响他的皇太子地位。当朝的一些大臣也都清楚地看到了这一点。例如，任太子太傅的张湛，知道郭皇后被废后，就立即向光武帝“称疾引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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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后汉书•皇后纪序》。

②《后汉书•皇后纪》。

③《后汉书•皇后纪》。

太中大夫。“①曾为皇太子刘强讲授(韩诗)的郅恽，很为刘彊的处境担心。他劝刘疆说：

“久处疑位，上违孝道，下近危殆。昔高宗明君，吉甫贤臣，及有纤介，放逐孝子。《春秋》之义，母以子贵。太子宜因左右及诸皇子引愆恳身，奉养母氏，以明圣教，不背所生。”②

郅恽的规劝，对皇太子刘强的震动很大，使他清楚地认识到，在母亲的皇后位被废后，他要保住皇太子的地位是很困难的。一是他再占据皇太子位，与《春秋》之义不合。光武帝对此是非常看重的。二是光武帝新立的阴皇后还有精明干练的皇子。光武帝对他们是很宠爱的。因而，刘强决定放弃皇太子的地位，避免因他拒不引退，而招来祸害。这样，刘彊“常戚戚不自安，数因左右及诸王陈其恳诚，愿备藩国。”③

可是，光武帝在是否废黜皇太子刘彊的问题上，却持慎重的态度。因为在光武帝看来，皇太子刘彊本人并没有过失，仅仅由于郭皇后被废，就改变刘疆的皇太子地位，这样做，未免过于轻率，很难使众臣心服。然而，《春秋》公羊说在当时又很盛行，对国家的重大政治决策有非常大的影响。《公羊传》中便强调：“立子以贵不以长。桓公何以贵？母贵也。母贵则子何以贵？于以母贵，母以子贵。”按照《春秋公羊传》中讲的道理，既然皇太子的母亲已经失去尊位，那么,刘彊就不应该再保持他的皇太子地位了。由于皇太子刘强的现实状况以及《春秋》公羊说的说教，就使光武帝在皇太子的问题上，深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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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后汉书•光武皇帝纪》。

②《后汉书•郅恽传》。

③《后汉书•光武十王传》。

陷入矛盾之中。在刘彊提出要求辞去皇太子位后，光武帝很长时间没有作出决定。然而，形势又不允许光武帝将这一重大问题搁置起来。这样，光武帝“迟回者数岁，乃许焉。”①建武十九年(43年),光武帝下了改易皇太子的诏书：

“《春秋》之义，立子以贵。东海王阳，皇后之子，宜承大统。皇太子彊，崇执谦迟，愿备藩国。父子之情，重久违之，其以彊为东海王，立阳为皇太子，改名庄。”②

光武帝在这个废立皇太子的诏书中，明确地说明，他立刘阳为皇太子是遵照《春秋》之义，也就是公羊说中，关于嫡长子继承制的说法。反之，他废黜刘强为皇太子，自然是认为他再为皇太子，就不符合《春秋》之义了。光武帝为了表明他重立皇太子是一种更新，还特地将刘阳的名字改为“庄”。

由此可见，刘强失去皇太子位，刘阳登上皇太子位，完全是由光武帝改易皇后的风波引起的。由于这场风波，使刘阳成为一个幸运的皇子，由一个诸侯王变为光武帝皇位的继承人。这时，刘(庄)阳才16岁。

3.聪睿的皇太子

如前节所述，刘庄成为皇太子，是因为光武帝改易皇后他创造了机遇。然而，刘庄能够被立为皇太子还具有他本身优越条件。因为有着治国丰富经验的光武帝对皇太子的素质是非常重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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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后汉书•光武十王传》。

②《后汉书•光武十王传》。

那么,光武帝为什么会选择刘庄做皇太子呢？这是由刘庄在家族中的位次和他的素质决定的。

刘庄虽然是光武帝的第四子，可是，在阴皇后所生的5个儿子中，他却居首位。因而，在阴氏登上皇后位后，刘庄便完全符合《春秋公羊传》所说的嫡长子继承制的条件。

刘庄自幼便非常聪明，性格温顺。前引《东观汉记》称：刘庄“幼而聪明权智，容貌壮丽。”“应对敏达，谋谟甚深。”因为如此，光武帝便对他非常喜欢。刘庄不仅“应对敏达”,“温恭好学”,而且，他对国家大事也很有见解。例如，光武帝实行“度田”措施时，各地方官员推行得很不好，光武帝很不满意，想知道其中的原因。这时，各郡都“遣使奏事”,光武帝看到陈留上计吏“牍上有书”,上面写着“颍川、弘农可问，河南、南阳不可问”。光武帝问陈留吏此话的来历，陈留吏不肯实说，这使光武帝非常恼怒。可是，年仅12岁的刘阳(庄)却看破了其中的奥秘。他在帷帐后面告诉光武帝说：“吏受郡勃，当欲以垦田相方耳。”光武帝问道：“即如此，何故言河南、南阳不可问？”刘阳(庄)回答说：“河南帝城，多近臣，南阳帝乡，多近亲，田宅逾制，不可为准。”光武帝立即派人责问陈留吏，陈留吏以实情相告，与刘阳(庄)的看法完全一样。①刘阳(庄)在政治上有这种过人的见识，光武帝对他当然是非常赏识的。因此《东观汉记》说：“世祖愈珍上(指刘庄)德，以为宜承先序。”显然，光武帝选择刘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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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此事均见《后汉书•刘隆传》

为皇太子，不仅是要遵从《春秋》之义，而是他更看重刘庄所具有的才能。

刘庄从16岁被立为皇太子到他30岁即皇帝位，一共经历了14年的皇太子生活。在他做皇太子期间，对自己约束很严，并且，对光武帝和阴皇后非常恭敬。因此，他以“性孝爱”①,受到人们的称道。他对光武帝和阴皇后的态度还可以从他即皇帝位后的表现反映出来。例如，刘庄即皇帝位7年后，母亲阴氏病故，〈后汉书•皇后纪》说：

“正月，当谒原陵，夜梦先帝、太后如平生欢。既寤，悲不能寐，寤案历，明旦日吉，遂率百官及故客上陵。其日，降甘露於陵树，帝令百官采取以荐。会毕，帝从席前伏御床，视太后镜奁中物，感动悲涕，令易脂泽装具。左右皆泣，莫能仰视焉。”

这里记载的是，汉明帝追忆和祭祀光武帝和阴皇后的情况。他对光武帝和阴皇后表现出了如此的哀思，表明他与光武帝和阴皇后在一起生活是很和谐的。

刘庄做了皇太子后，他还力求与各位兄弟维持友好亲善的关系。原来的皇太子刘彊被废础后，他承袭了刘庄的封号和封地。光武帝因刘强“废不以过，去就有礼，故优以大封，兼食鲁郡，合二十九县。”②可是，刘彊“临之国，数上书让还东海。”③刘庄为使刘强获得好的声誉，便帮助他多次向光武帝请求，去东海封地。光武帝虽然没有同意，可是，却“深加叹之，以疆章宣示公卿。”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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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后汉书•皇后纪》。

②《后汉书•光武十王传》。

③《后汉书•光武十王传》。

④《后汉书•光武十王传》。

楚王刘英虽然与刘庄不是同母生，可是，刘庄却与刘英来往非常密切，他“常独附归太子，太子特亲爱之。”①

东平王刘苍是刘庄的同母弟。刘苍“少好经书，雅有智思，为人美须髯，要带八围。”②因此，刘庄同刘苍交情很深，“甚爱重之。”③琅邪王刘京，“性恭孝，好经学”④,因而，刘庄对他“尤爱幸”⑤。因为如此，在刘庄即皇帝位后，便对刘京“赏赐恩宠殊异，莫与为比。”⑥

从刘庄与上述兄弟的交往情况来看，他很注重兄弟们的学识和品德，并不看重是否为同母所生。因而，他与各兄弟既相互理解，又相互敬重。《东观汉记》说：刘庄“温恭好学，敬爱师傅，所以承事兄弟，亲密九族，内外周洽。”决不是虚誉。

刘庄做了皇太子后，对自己的修养就更注意了。为了继续提高他自己的素质，他非常努力地钻研经学。在研习经学上，光武帝积极为他创造好的学习条件，选择精通经学的优秀儒生向他传授经术。《后汉纪•光武皇帝纪》载，光武帝“使执金吾阴识护太子家，博士桓荣授太子经。二人皆专心辅导，劝以德义，太子亦虚纳焉。”

辅导刘庄研习经学的桓荣，是当时著名的经学大师。他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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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后汉书•光武十王传》。

②《后汉书•光武十王传》。

③《后汉书•光武十王传》。

④《后汉书•光武十王传》。

⑤《后汉书•光武十王传》。

⑥《后汉书•光武十王传》。

轻的时候，曾经在长安“习《欧阳尚书》,事博士九江朱普。常客傭以自给，精力不倦，十五年不闚家园”。①因而，他对《欧阳尚书》十分精通。后来，他被光武帝“拜为议郎，赐钱十万，人使授太子”。②皇太子刘庄对桓荣这样的大儒，当然是非常敬重的。他虚心接受桓荣对他的指教，对《尚书》中的疑点、难点都不放过，学习非常用心。他不仅向桓荣问学，并且，还在生活上，多方照顾桓荣。桓荣有病，刘庄“朝夕遣中傅问病，赐以珍羞、帷帐、奴婢。”他还亲自前往桓荣家看望，并安慰桓荣说：“如有不讳，无忧家室也。”刘庄的这些行动，表明他与老师桓荣之间的感情是颇为融治的。

建武二十八年(52年),也就是刘庄24岁时，光武帝为了进一步加强对刘庄的教育，决定设置太子太傅和太子少傅。《续汉书•百官志》说：“太子太傅一人，中二千石。本注曰：职掌辅导太子。礼如师，不领官属。”太子少傅与太傅职责相同，只是地位比太傅稍低。

光武帝为皇太子刘庄设置太傅和少傅，关系到对刘庄的教育，因为事情重大，所以在朝廷上，曾就选择太子太傅的问题，展开了一次辩论。光武帝问群臣谁可以担任太子太傅，“群臣承望上意，皆言太子舅执金吾原鹿侯阴识可。”⑤可是，博士张佚却力排众议说：“今陛下立太子，为阴氏乎？为天下乎？即为阴氏，则阴可；为天下则固宜用天下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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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后汉书•植荣传》。

②《后汉书•桓荣传》。

③《后汉书•桓荣传》。

④《后汉书•桓荣传》。

⑤《后汉书•桓荣传》。

才。”①光武帝很赞成张佚的意见，他立即作出决定说：

“欲置傅者，以辅太子也。今博士不难正朕，况太子乎？既拜佚为太子太傅，而以荣为少傅，赐以辎车、乘马。”②

光武帝如此慎重地为刘庄选择太傅、少傅就是要使刘庄不要受到外戚过多的影响，能够了解他限制外戚的良苦用心。光武帝的这个举动，不能不给皇太子刘庄留下深刻的印象。

张佚、桓荣分别担任太子太傅、少傅后，他们辅导刘庄颇为用心。其中桓荣在向皇太子刘庄传授经学上，真可以说，做到了呕心沥血。由于桓荣对刘庄的谆谆教诲，刘庄在学业上进步非常迅速。桓荣认为刘庄已充分了解了他传授的精意，可以说刘庄“经学成毕”③。于是，桓荣上疏光武帝，向他汇报了刘庄的学习情况：

“臣幸得侍惟幄，执经连年，而智学浅短，无以补益万分。今皇太子以聪容之恣，通明经义，观览古今，储君副主莫能专精博学若此者也。斯诚国家福祐，天下幸甚。臣师道已尽，皆在太子，谨使掾臣汜再拜归道。”④

桓荣是一个正派的儒生，不是善于阿谀之人，他在上疏中所说的，必然是实际情况。由此看来，刘庄确实在研习《欧阳尚书》上，已达到了很高的水平。对于刘庄来说，在经学上取得这样的成绩，得来不易。除了他的勤奋努力外，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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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后汉书•桓荣传》。

②《后汉书•桓荣传》。

③《后汉书•桓荣传》。

④《后汉书•桓荣传》。

荣的耐心诱导是他学有所成的重要因素。因此，刘庄对桓荣极为感激。他向光武帝上疏说：

“庄以童蒙，学道九载，而典训不明，无所晓识。夫《五经》广大，圣言幽远，非天下之至精，岂能与於此？况以不才，敢承诲命。昔之先师谢弟子者有矣，上则通达经旨，分明章句，下则去家慕乡，求谢师门。今蒙下列，不敢有辞，愿君慎庆加餐，重爱玉体。”①

刘庄在上疏中，虽然不敢夸耀他在经学上取得的成绩，但是，字里行间还是显露出他对自己学业上的进步是充满喜悦的，并且，对他的授业师桓荣表示了深深的敬意。

刘庄在经学上取得的成绩，尚不限于《欧阳尚书》。《东观汉记》称，刘庄“兼通四经，略举大义，博观群书，以助术学，无所不照。”皇太子刘庄所具有的渊博学识，自然为他将来治国打下了很好的基础。

刘庄在做皇太子时，没有遇到多少波折，接受经学教育是他生活的主要内容。由于他的思想深受经学的熏陶，因而，在他以后的政治生涯中，无论是确定政治统治方略，还是发展文化事业，进行国家礼制建设等，都是以经学为指导思想的。刘庄以后能够遵循光武帝的各项制度，并且，加以发扬，他所具有的这样很高的文化素质和浓厚的儒家思想，应该是很重要的因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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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后汉书•桓荣传》。

二 明智的政治统治方略

中元二年(57年)二月，光武帝刘秀在洛阳南宫驾崩，皇太子刘庄在当天便即了皇帝位。这就是汉明帝。这时，汉明帝已经到了而立之年。他为光武帝办完丧事后，首先面临的问题，便是如何确定他的政治统治方略。他在即位的诏书中说：“予末小子，奉承圣业，夙夜震畏，不敢荒宁。先帝受命中兴，德侔帝王，协和万邦，假於上下，怀柔百神，惠於鳏寡。朕承大运，继体守文，不知稼穑之艰难，惧有废失。圣恩遗戒，顾重天下，以元元为首。公卿百僚，将何以辅联不逮？”①尽管汉明帝稍有不安之情，可是，头脑聪容的汉明帝对如何进行政治统治早已胸中有数。那就是必须继承光武帝的统治措施。《后汉书•明帝纪》说：汉明帝“遵奉建武制度，无敢违者”。正是对他政治统治特点的高度概括。因而，要了解汉明帝政治统治的状况，就必须对光武帝的政治统治方略作一些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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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后汉书•明帝纪》。

1.刚柔相济的“建武”政治

光武帝刘秀建立东汉朝后，总结西汉政治统治成功和失的历史经验和教训。在这个基础上，他制定了一整套的政治治措施。这些措施归结起来，集中表现为，加强中央集权，止皇权旁落。为了实现这个目的，光武帝以“柔道”为手段，能定了很多行之有效的政策。

首先，光武帝实施限制和削弱三公权力的措施。在东汉建国之初，光武帝沿袭了新莽的一些制度，在国家官制中，确定三公为最高职官。然而，光武帝鉴于历史上的教训，他认识到，要加强集权统治，“总揽权纲”①,这样，他就不能让处于宰辅地位的三公权力过高，而是要加以限制。为此，他确立了三公鼎立，各负其责的制度。

以三公代替丞相，作为皇帝的宰辅，始自西汉后期。在西汉成帝绥和年间，汉成帝将原来辅政的大司马转为宰相，赐金印紫级，置官属。又将御史大夫按儒家学说，改称大司空，加上原来的丞相，于是“备三公官焉”。②原来三公地位不等，绥和改制后，将御史大夫的银印青绶改为大司空的金印紫绶，与丞相、大司马相同。过去大司马、御史大夫俸禄略低，改制后，“皆增俸如丞相”。③从前拜御史大夫并不封侯，而改制后，拜大司空也“封列侯”,④同丞相、大司马相同。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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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汉书•朱博传》。

②《汉书•朱博传》。

③《汉书•朱傅传》。

④《汉书•朱博传》。

三公地位在制度上便平等了。原来宰相大权由二府掌握。又以丞相为主，改制后，转为三公“分职授权”①,不再由丞相“独兼三公之事。”②

西汉绥和改制后确立的三公制度，为王莽所承袭。光武帝即皇帝位后，“因而不改。”③不过，光武帝对三公鼎立、分权的规定，要比前朝规定得更加明确。《续汉书•舆服志》下说：“公、侯、将军紫授，二采，紫白，淳紫圭，长丈七尺，百八十首。”说明三公的地位是完全平等的。而且，三公有各自明确的职掌。《续汉书•百官志》载：

“太尉，公一人。本注曰：掌四方兵事功课，岁尽即奏其殿最而行赏罚。几郊把之事，掌亚献；大丧则告谥南郊。凡国有大造大疑，则与司徒、司空通而论之。国有过事，则与二公通谏争之。世祖即位，为大司马。建武二十七年，改为太尉。”

“司徒，公一人。本注曰：掌人民事。凡教民孝悌、逊顺、谦俭、养生送死之事，则议其制，建其度。凡四方民事功课，岁尽则奏其殿最而行赏罚。几郊祀之事，掌省牲视涩，大丧则掌奉安梓宫。几国有大疑大事，与太尉同。世祖即位，为大司徒，建武二十七年，去‘大’。

“司空，公一人。本注曰：掌水土事。凡营城起邑、浚沟恤、修坟防之事，则议其利，建其功。凡四方水土功课，岁尽则奏其殿最而行赏罚。凡郊祀之事，掌扫除乐器，大丧则攀将校復土。凡国有大造大疑，谏争，与太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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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汉书•朱博传》。

②《汉书•朱博传》。

③《续汉书•百官志》注引《汉官仪》。

同。世祖即位为大司空，建武二十七年，去‘大’。”三公的职掌不仅分工明确，而且，他们的职权是不可逾越的。了他们可以会通商议一些重大事务外，如果超越了职权范围行事，便要受到严厉的惩处。光武帝使三公职掌分工明确，并把这种分工固定下来，既便于皇帝对三公控制，又利于三公之间相互牵制。

光武帝对三公任职者的选择，非常慎重，并逐步取消“强臣”任职。光武帝即皇帝位之初，他曾任命邓禹为大司徒，吴汉为大司马，王梁为大司空。自建武五、六年以后，由于关东的各割据势力逐渐被平定，形势开始好转，因此光武帝便开始改变由功臣任三公职的状况。他既注意任职者的实际能力，同时也防止这些任职者难以驾御。这样，光武帝所选拔的司徒，大多数来自有地方统治经验的郡太守。司空则主要拔自九卿。司马，直到建武二十七年(51年),才最后改变由功臣任职的情况，由曾任过郡太守的赵憙担任。光武帝不用功臣担任三公，就使他的集权统治，不致于受到“强臣”的威胁。

光武帝还逐渐废除了三公任职后，便受封为列侯的西汉旧制。在光武帝建国初年，尚能遵守西汉旧制，对任三公者，依然封授列侯爵位。但是，从建武五年(29年)以后，这项制度便开始改变。侯霸代替伏湛为大司徒后，仅封为关内侯。从此以后，凡任三公者，都没有被封为列侯的。诚如袁梦麒说：“自是之后，任三公者，皆不复有茅土之封。”①光武帝取消三公封侯的旧制，正是要压低三公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