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侯之“列”，《说文解字注》曰：“引申为行列之义。”①“列者，言其功德列箸，乃飨爵也”②，即功德之大，列显于世，至于拥有爵位。列侯之“侯”，“《谥法》曰执应八方曰侯。《孝经援神契》曰侯，候也，所以守蕃也”③，即替天子守御四方。董仲舒认为诸侯应为天子之耳目，等候天子之询问，“（诸侯）使为天子视所不见，听所不闻。朝者，召而问之也；诸侯之为言，犹诸候也”④。诸侯有问候侍奉天子之义，“受命之君，天意之所予也。故号为天子者，宜视天如父，事天以孝道也；号为诸侯者，宜谨视所候奉之天子也。号为大夫者，宜厚其忠信，敦其礼义，使善大于匹夫之义，足以化也。士者，事也；民者，瞑也。士不及化，可使守事，从上而已”⑤。东汉刘瑜追溯诸侯之位于天，“盖诸侯之位，上法四七，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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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许慎撰，段玉裁注《说文解字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版，第180页。
② 应劭撰，王利器校注《风俗通义校注》，中华书局1981年版，第616页。
③ 欧阳询撰，汪绍楹校《艺文类聚》，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年版，第916页。
④ 曾振宇、傅永聚注《春秋繁露新注》，商务印书馆2010年版，第220页。
⑤ 曾振宇、傅永聚注《春秋繁露新注》，第207～208页。
文炳耀，关之盛衰者也”①。汉代之列侯爵在本质上、内容上都与西周分封制不同，但二者之间存在着密切的历史联系，汉之列侯爵可以追溯到作为周代分封制重要内容的五等爵制。
西周社会是一个等级极其森严的宗法社会，不仅平民与贵族之间存在着不可逾越的鸿沟，甚至贵族内部亦有种种等级。周代诸侯划分为五等，公、侯、伯、子、男，“爵有五等，以法五行也”②。《国语•周语中》载周襄王语：“昔我先王之有天下也，规方千里以为甸服，……其余以均分公侯伯子男，使各有宁宇。”③《逸周书•职方解》载：“凡国，公、侯、伯、子、男，以周知天下。凡拜国，大小相维，王设其教。制其职，名以其所能；制其贡，各以其所有。”④ 各级诸侯拥有不同里数的封地，《春秋繁露》曰：“然则其地列奈何？曰：天子邦圻千里，公、侯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附庸字者方三十里，名者方二十里，人、氏者方十五里。”⑤《汉书•地理志》：“周爵五等，而土三等：公、侯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不满为附庸，盖千八百国。”⑥
五等爵制是建立在“井田”制的基础上，以宗法血缘关系为准则，在奴隶主内部分配权力与财富，“授民授疆土”，同时规定各诸侯对周天子之义务，是西周分封制度的重要内容，“居于高位的封臣（‘诸侯’）全都是从古代统治者的子孙里拔举出来的”⑦。至春秋时期，伴随着诸侯的强大与天子的势衰，实力成为财富与权力分配的重要标准，五等爵制遭到了严重的破坏，原有的政治功能逐步丧失，更多地表现为一种外交性的准则。《左传•桓公十年》：“初，北戎病齐，诸侯救之。郑公子忽有功焉。齐人饩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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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范晔《后汉书》，第1855页。
② 陈立撰，吴则虞点校《白虎通疏证》，中华书局1994年版，第6页。
③ 薛安勤、王连生注译《国语译注》，吉林文史出版社1991年版，第59页。
④ 黄怀信《逸周书校补注译》，西北大学出版社1996年版，第391页。
⑤ 曾振宇、傅永聚注《春秋繁露新注》，第168页。
⑥ 班固《汉书》，中华书局1962年版，第1542页。
⑦ [德] 马克斯•韦伯著，康乐、简惠美译《中国的宗教：儒教与道教》，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0年版，第72页。
侯，使鲁次之。鲁以周班后郑。郑人怒，请师于齐。齐人以卫师助之。故不称侵伐。先书齐、卫，王爵也。”① 鲁国根据周班分发粮饷于诸侯，郑国是伯爵，故虽战功卓著却被列于最后。郑国不满，遂联合齐、卫进攻鲁国。三国进攻，郑国虽为主力，因齐、卫为王爵，《春秋》将郑列于齐、卫之后。到了战国时期，随着封建君主专制制度以及封建官僚政治的建立，分封制被郡县制所代替，五等爵制也正式退出了历史舞台，但是它作为母体孕育了战国的封君食邑赐爵制度，成为汉列侯爵的渊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