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书•百官公卿表》载：
爵一级曰公士，二上造，三簪袅，四不更，五大夫，六官大夫，七公大夫，八公乘，九五大夫，十左庶长，十一右庶长，十二左更，十三中更，十四右更，十五少上造，十六大上造，十七驷车庶长，十八大庶长，十九关内侯，二十彻侯。皆秦制，以赏功劳。彻侯金印紫绶，避武帝讳，曰通侯，或曰列侯。②
以上是有关秦二十等爵制的最完整的文献记录，二十等爵制的形成有一个漫长的过程，至秦统一前后才最终形成。公元前361年，秦孝公即位，痛感“诸侯卑秦，丑莫大焉”③，下令求贤。此时，商鞅入秦，以“强国之术”得到孝公赏识，主持变法，商鞅从公元前356年至公元前350年，两次大规模推行变法，建立军功爵制为商鞅变法的重要内容之一。据《商君书•境内篇》载，商鞅建立的军功爵制共有十八级，最高爵为大良造，一级公士下还有小夫爵，有正卿和客卿爵，缺少后期爵制中彻侯、关内侯等数个爵名。此后，该爵制逐渐发展成为二十等爵制。至于彻侯爵何时完善于秦军功爵之中，史家有不同的观点。董平均推测侯爵在商鞍变法以前就存在了，“商鞅、白起、王纥等，多从左庶长爵位授起，依次升迁，商鞅、白起由大良造而为封君，这说明，‘军爵’、‘公爵’之上，还应该有一个大的爵等，授予对秦王朝之强盛有特殊功劳之人”④。杜正胜认为彻侯爵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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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司马迁《史记》，第2330页。
② 班固《汉书》，第739～740页。
③ 司马迁《史记》，第202页。
④ 董平均《出土秦律汉律所见封君食邑制度研究》，第65页。
商鞍变法时所创，“唯按军功授爵以定平民身分的二十等爵制，却出于商鞅的创意”①。
守屋美都雄从“列侯”之内涵出发，认为在商鞍变法前就已经存在列侯爵位，但此列侯爵位并不属于诸侯范畴，且须授予有杰出贡献之人。伴随着国君称王，列侯爵就具有了诸侯之意义。②守屋美都雄以司马迁“封鞅为列侯，号商君”③的记载推测秦国于变法之前就已经存在列侯爵，其实我们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待这句话。司马迁是处于汉武帝时，此时军功爵制轻滥，仅列侯能够封国食邑。根据商鞍制定的军功爵制，五大夫，“则税邑三百家”④，五大夫以上便能食邑，孝公把商鞅封于商、於之地，商鞍成为封君，未知当时商鞅所获之真正爵称，司马迁遂以汉之列侯爵来比于商鞅所获之爵位，且列侯爵称始于武帝时期，为避汉武帝刘彻之讳，改彻侯为列侯或通侯，故记载明显具有将商鞅所获之爵位附会汉列侯爵之痕迹，所以守屋氏的推测值得商榷。
笔者认为周王室东迁后，虽然周天子权威坠地，无力维系分封秩序，诸侯力政争霸，但周天子依然是天下共主，天子与诸侯还维持着名义上的君臣关系，诸侯尚不能称王。商鞅变法时，秦国的国君尚且称公，公与侯均为诸侯，故商鞅建立的军功爵制不可能设侯爵，只有在秦国君称王后，才可能设侯爵。秦惠王始称王，才始设侯爵，封公子通国为蜀侯。
至于秦彻侯有无食邑，大多数学者持否定态度。秦的列侯制有其特殊性，它只是一种虚爵，既无封地，又无封户。安作璋认为秦之彻侯在统一前后均存在食邑，“秦统一中国之后，对有食邑而无治民之权的列侯，皆‘以公赋税重赏赐之’，即封建国家将封邑内的赋税赏给封君”⑤。董平均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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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杜正胜《编户齐民——传统政治社会结构之形成》，第317～318页。
② [日]守屋美都雄著，钱杭、杨晓芬译《中国古代的家族与国家》，第27～28页。
③ 司马迁《史记》，第204页。
④ 蒋礼鸿《商君书锥指》，中华书局1986年版，第117页。
⑤ 安作璋、熊铁基《秦汉官制史稿》，第758页。
为，“战国时期，秦不仅分封了一大批封君，而且允许封君享受食邑。统一之后，封君食邑与郡县制度并行不悖，并没有完全废除”①。笔者以为，秦统一之前列侯享有封邑而不立封国。“（秦昭王）收穰侯之印，使归陶”②，魏冉归于食邑陶，食陶、刚、寿三邑；文信侯吕不韦食河南洛阳十万户，家僮万人长信侯嫪毐食山阳郡，家僮宾客数千。秦统一后，彻侯则不立封邑，只能食“公赋税”了。《史记》载赵高对李斯之语，“君侯终不怀通侯之印归于乡里”③，可证秦统一之后，列侯已无封邑，否则不会是归于乡里，而应像魏冉一样归于封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