谥是古代在人去世后按其生前行状评定褒贬然后赋予的称号。谥法作为古代礼制的重要内容，对统治阶级而言具有两个重要的作用：第一，是“别尊卑”，维护尊卑贵贱的封建等级秩序。只有统治阶级的上层才能够获得朝廷赐谥，能否得到谥号，得到什么性质的谥号，以及谥号所包含的字数，均成了划分贵贱尊卑的标志。第二，劝善惩恶。谥号是根据死者生前的行迹，结合谥法而决定的。根据人的行为有善、恶的不同，谥号也被分为褒、贬、怜三类，某人如果一生中立有大功，就会被授予庄、昭、敬、襄、烈、恭等美谥；如果品行恶劣就被授予荡、昏、暴、炀、丑等恶谥；若壮志未酬或夭殇，就给予哀、怀、悼、幽、闵等平谥号。冠以谥号是对亡灵的宽慰或怜悯或谴责，更是对后世的教导与警示，以及对社会风尚的指引，对封建礼教的维护。唐朝大儒王彦威说：“古之圣王立谥法者，所以彰善恶、垂劝诫。使一字之褒，赏逾线冕；一言之贬，辱过朝市。此有国之典礼，陛下劝惩之大柄也。”① 赐谥不仅仅是高层统治阶级丧葬礼仪的重要组成部分，更是对以皇帝为核心的统治集团利益的一种维系手段。
谥法产生于西周时期，由周公制谥。《礼记•檀弓》载：“死谥，周道也。”②《逸周书•谥法解》记载：“维周公旦、太公望开嗣王业，攻于牧野之中，终葬，乃制谥叙法。”③ 西周时，周天子完全掌握着赐谥权，周天子有谥，有的诸侯被赐谥，有的诸侯则无谥号。春秋以降，周王室衰弱，诸侯势大，后来又出现了陪臣执国命的现象，谥法逐渐发生了变化，诸侯的谥号不再由周王赐予，而是由其亲族子弟及其大臣评定。普通的卿大夫也有谥号，还出现了私谥的情况。《史记•秦本纪》载秦始皇语：“朕闻太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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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刘晌等《旧唐书》，中华书局1975年版，第4132页。
② 孙希旦撰，沈啸寰、王星贤点校《礼记集解》，第207页。
③ 黄怀信《逸周书校补注译》，第286页。
有号毋谥，中古有号，死而以行为谥。如此，则子议父，臣议君也，甚无谓，朕弗取焉。自今已来，除谥法。朕为始皇帝。后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①秦始皇统一后，废除谥法，规定皇帝的名号根据世代计数，称始皇帝、二世皇帝，直至万世皇帝。西汉恢复谥法，刘邦在称帝之前就追谥其兄刘伯为武哀侯。② 赵王张耳去世后，刘邦谥其为景王。③ 刘邦称帝后，“追尊先媪曰昭灵夫人”④。长沙王吴芮去世后，谥其为文王。⑤
在汉代，爵与谥密不可分，《晋书•刘毅传》云：“汉魏相承，爵非列侯，则皆没而高行，不加之谥，至使三事之贤臣，不如野战之将。”⑥《后汉书•祭遵传》载：“礼，生有爵，死有谥。”⑦在两汉，仅是统治阶级的上层死后有谥号，列侯之谥成为汉代谥法的重要组成部分。汉代列侯之谥总体上是以《逸周书•谥法解》为根据的，"是以大行受大名，细行受小名，行出于己，名生于人”⑧。品行高尚者，有大功德者有褒号；品行恶劣，无功德者则有贬号。张守节《史记正义》载《谥法解》：
民无能名日神。靖民则法曰皇。德象天地曰帝。仁义所往曰王。立志及众曰公。执应八方曰侯。赏庆刑威曰君。从之成群曰君。扬善赋简曰圣。敬宾厚礼曰圣。照临四方曰明。谮诉不行曰明。经纬天地曰文。道德博闻曰文。学勤好问曰文。慈惠爱民曰文。愍民惠礼曰文。赐民爵位曰文。绥柔士民曰德。谏争不威曰德。刚强直理曰武。威强敌德曰武。克定祸乱曰武。刑民克服曰武。夸志多穷曰武。安民立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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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司马迁《史记》，第236页。
② 班固《汉书》，第51页。
③ 班固《汉书》，第1839页。
④ 班固《汉书》，第52页。
⑤ 班固《汉书》，第1894页。
⑥ 房玄龄等《晋书》，中华书局1974年版，第1279页。
⑦ 范晔《后汉书》，第742页。
⑧ 黄怀信《逸周书校补注译》，第286页。
曰成。渊源流通曰康。温柔好乐曰康。安乐抚民曰康。合民安乐曰康。布德执义曰穆。中情见貌曰穆。容仪恭美曰昭。昭德有劳曰昭。圣闻周达曰昭。治而无借曰平。执事有制曰平。布纲治纪曰平。由义而济曰景。耆意大虑曰景。布义行刚曰景。清白守节曰贞。大虑克就曰贞。不隐无屈曰贞。辟土服远曰桓。克敬动民曰桓。辟土兼国曰桓。能思辩众曰元。行义说民曰元。始建国都曰元。主义行德曰元。圣善周闻曰宣。兵甲亟作曰庄。睿圉克服曰庄。胜敌志强曰庄。死于原野曰庄。屡征杀伐曰庄。武而不遂曰庄。柔质慈民曰惠。爱民好与曰惠。夙夜警戒曰敬。合善典法曰敬。刚德克就曰肃。执心决断曰肃。不生其国曰声。爱民好治曰戴。典礼不愆曰戴。未家短折曰伤。短折不成曰殇。隐拂不成曰隐。不显尸国曰隐。见美坚长曰隐。官人应实曰知。肆行劳祀曰悼。年中早夭曰悼。恐惧从处曰悼。凶年无谷曰荒。外内从乱曰荒。好乐怠政曰荒。在国遭忧曰愍。在国逢艰曰愍。祸乱方作曰愍。使民悲伤曰愍。贞心大度曰匡。德正应和曰莫。施勤无私曰类。思虑果远曰明。啬于赐与曰爱。危身奉上曰忠。克威捷行曰魏。克威惠礼曰魏。教诲不倦曰长。肇敏行成曰直。疏远继位曰绍。好廉自克曰节。好更改旧曰易。爱民在刑曰克。除残去虐曰汤。一德不懈曰简。平易不訾曰简。尊贤贵义曰恭。敬事供上曰恭。尊贤敬让曰恭。既过能改曰恭。执事坚固曰恭。爱民长弟曰恭。执礼御宾曰恭。芘亲之阙曰恭。尊贤让善曰恭。威仪悉备曰钦。大虑静民曰定。纯行不爽曰定。安民大虑曰定。安民法古曰定。辟地有德曰襄。甲胄有劳曰襄。小心畏忌曰僖。质渊受谏曰螫。有罚而还曰蹩。温柔贤善曰懿。心能制义曰度。聪明睿哲曰献。知质有圣曰献。五宗安之曰孝。慈惠爱亲曰孝。秉德不回曰孝。协时肇享曰孝。执心克庄曰齐。资辅共就曰齐。甄心动惧曰顷。敏以敬慎曰顷。柔德安众曰靖。恭已鲜言曰靖。宽乐令终曰靖。威德刚武曰圉。弥年寿考曰胡。保民耆艾曰胡。追补前过曰刚。猛以刚果曰威。猛以强果曰威。强义执正曰威。治典不杀曰祁。大虑行节曰考。治民克尽曰使。好和不争曰安。道德纯一曰思。大省兆民曰思。外内思索曰思。追悔前过曰思。行见中外曰悫。状古述今曰誉。昭功宁民曰商。克杀秉政曰夷。安心好静曰夷。执义扬善曰怀。慈仁短折曰怀。述义不克曰丁。有功安民曰烈。秉德尊业曰烈。刚克为伐曰翼。思虑深远曰翼。外内贞复曰白。不勤成名曰灵。死而志成曰灵。死见神能曰灵。乱而不损曰灵。好祭鬼怪曰灵。极知鬼神曰灵。杀戮无辜曰厉。愎很遂过曰刺。不思忘爱曰刺。蚤孤短折曰哀。恭仁短折曰哀。好变动民曰躁。不悔前过曰戾。怙威肆行曰丑。壅遏不通曰幽。蚤孤铺位曰幽。动祭乱常曰幽。柔质受谏曰慧。名实不爽曰质。温良好乐曰良。慈和遍服曰顺。博闻多能曰宪。满志多穷曰惑。思虑不爽曰厚。好内远礼曰炀。去礼远众曰炀。内外宾服曰正。彰义掩过曰坚。华言无实曰夸。逆天虐民曰抗。名与实爽曰缪。择善而从曰比。①
大鸿胪评定与上奏诸侯王的谥号，应劭曰：“皇帝延诸侯王，宾王诸侯，皆属大鸿胪。故其薨，奏其行迹，赐与谥及哀策诗文也。”②大行令是大鸿胪属官，师古曰：“事之尊重者遣大鸿胪，而轻贱者遣大行也。”③大行令根据列侯们的行迹议定谥号，上奏皇帝，然后赐予列侯，“列侯薨及诸侯太傅初除之官，大行奏谥、谏、策”④。在西汉，除因犯罪身死国除之列侯，大部分列侯去世后均能获得赐谥。
东汉列侯恰恰与之相反，大部分列侯都不能获得谥号，赐谥于是显得弥足珍贵。笔者统计钱大昭《后汉书补表》，王子侯有三人被赐予谥号，功臣侯有二十八人被赐予谥号，外戚恩泽侯有十四人被赐予谥号，宦者侯仅一人被赐予谥号。整个东汉仅四十六位列侯被赐予谥号。他们是安城孝侯刘赐、成武孝侯刘顺、顺阳怀侯刘嘉、高密元侯邓禹、广平忠侯吴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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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司马迁《史记》，第18～31页。
② 班固《汉书》，第145页。
③ 班固《汉书》，第145页。
胶东刚侯贾复、阳夏节侯冯异、颍阳成侯祭遵、安成忠侯铋期、东光成侯耿纯、武始节侯张纯、好晴愍侯耿拿、雍奴威侯寇恂、舞阴壮侯岑彭、朗陵愍侯臧宫、慎靖侯刘隆、昆阳威侯傅俊、山桑节侯王常、固始恭侯李通、西华惠侯邓晨、翰糜烈侯耿况、安丰戴侯窦融、征羌节侯来歙、则乡哀侯侯霸、新息忠成侯马援、壮节侯傅燮、郫忠侯赵谦、宣威定侯张绣、博昌亭愍侯夏侯渊、定颍昭武侯郭镇、定颍成侯郭贺、原鹿贞侯阴识、阳安节侯郭况、鲖阳翼侯阴庆、顺阳哀侯马廖、西平昭成侯邓宏、寿张恭侯樊宏、寿张哀侯樊儵（鯈）、寿张燕侯樊汜、红阳武桓侯王泓、乘氏忠侯梁商、北宜春文侯阎曝（畅）、育阳安乐乡文恭侯胡广、邱乡忠侯黄琼、逯乡昭烈侯刘宽、宜城刚侯孙程。
为何两汉有关赐谥列侯的情况大不相同？笔者以为这与两汉统治者对于谥法的侧重点不同有关。西汉儒学颇具原始色彩，强调道德教化的重要性。“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①，“故沛然德教溢乎四海”②，“故不教而诛，则刑繁而邪不胜”③，“礼义教化，是齐之也”④。西汉政权侧重谥法的第二个作用，即劝善惩恶，对去世列侯的一生行迹加以总结评价，赐予谥号，或褒，或怜，或贬，以激励或劝诫后世，维护封建礼教。司马迁强调谥号评价死者生前行迹的作用，"故天子之为乐也，以赏诸侯之有德者也。德盛而教尊，五谷时孰，然后赏之以乐。故其治民劳者，其舞行级远；其治民佚者，其舞行级短。故观其舞而知其德，闻其谥而知其行"⑤。西汉史学家褚少孙认为谥号“武”正确地评价了武帝伟大的一生，“其后帝闲居，问左右曰：‘人言云何？’左右对曰：‘人言且立其子，何去其母乎？’帝曰：‘然。是非儿曹愚人所知也。往古国家所以乱也，由主少母壮也。女主独居骄蹇，淫乱自恣，莫能禁也。女不闻吕后邪？’故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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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焦循撰，沈文倬点校《孟子正义》，第95页。
② 焦循撰，沈文倬点校《孟子正义》，第494页。
③ 安继民注译《荀子》，中州古籍出版社2006年版，第148页。
④ 安继民注译《荀子》，第230页。
⑤ 司马迁《史记》，第1197页。
为武帝生子者，无男女，其母无不谴死，岂可谓非贤圣哉！昭然远见，为后世计虑，固非浅闻愚儒之所及也。谥为‘武'，岂虚哉！"①中郎将唐蒙征发巴蜀民众开通至夜郎、僰中的道路，巴蜀民徭役负担过重，民怨颇大，司马相如奉使巴蜀，抚慰巴蜀之民，以“至愚”来谥那些自残、逃亡以逃避徭役之人，他强调的并不是谥号的等级性，而是谥号对人们生前行为的评价。② 皇帝赐谥的等级性并不是特别强，故大多数列侯死后能够获得赐谥。
在东汉，伴随着中央集权的加强，儒学中为大一统专制王权服务的倾向突出，封建等级制度得到规范与强化，谥号中"别尊卑"的等级性内容得到加强，强调君主在谥法中的核心地位。《白虎通义》强调了谥法是等级礼制的重要组成部分，"以为有尊卑之礼，谥号之制即有矣"③。《礼• 郊特牲》曰：“古者生无爵，死无谥。”此言生有爵，死当有谥也。臣子务必要受谥号于君主，“诸侯薨，世子赴告于天子，天子遣大夫会其葬而谥之何？幼不讳长，贱不讳贵，诸侯相讳，非礼也。臣当受谥于君也”④。“诸侯王三公之薨于位者，亦以策书讳谥其行而赐之”③“卿大夫妻”“八妾”“附庸”因卑贱而无谥，就连太子因被定为元士，太子及其夫人无爵而不得有谥，《白虎通义》曰：“卿大夫妻，命妇也。无谥者何？以贱也。八妾所以无谥何？亦以卑贱，无所能豫，犹士卑小不得有谥也。太子夫人无谥何？本妇人随夫。太子无谥，其夫人不得有谥也。《士冠经》曰：‘天子之元子犹士也。’士无谥，知太子亦无谥也。附庸所以无谥何卑小无爵也。”⑥
皇帝赐谥的等级性增强，由于东汉皇后嫡妻权的确立，再加上东汉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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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司马迁《史记》，第1986页。
② 参见班固《汉书》，第2577～2579页。
③ 陈立撰，吴则虞点校《白虎通疏证》，第535页。
④ 陈立撰，吴则虞点校《白虎通疏证》，第72～73页。
⑤ 蔡邕《独断》，第3页。
⑥ 陈立撰，吴则虞点校《白虎通疏证》，第75～76页。
帝多非皇太后之亲子，且东汉中后期，诸帝多以外藩入继大统，他们继承帝位后，多追谥其本宗父祖与母氏。“（和帝）追尊皇妣梁贵人为皇太后。冬十月乙酉，改葬恭怀梁皇后于西陵。”①“（安帝）追尊皇考清河孝王曰孝德皇，皇妣左氏曰孝德皇后，祖妣宋贵人曰敬隐皇后。”②“（桓帝）追尊皇祖河间孝王曰孝穆皇，夫人赵氏曰孝穆皇后，皇考蠡吾侯曰孝崇皇。冬十月甲午，尊皇母偃氏为孝崇博园贵人。”③“（灵帝）追尊皇祖为孝元皇，夫人夏氏为孝元皇后，考为孝仁皇，夫人董氏为慎园贵人。”④“（献帝）追尊谥皇妣王氏为灵怀皇后，甲申，改葬于文昭陵。”⑤ 与此相对的是，绝大部分列侯不能获得赐谥，只有立有大功之侯，或与皇帝关系密切的列侯方能被赐予谥号。宜城刚侯孙程，与王康等十八人共谋扶立顺帝。在章台门，孙程与王康共同斩杀中常侍江京、黄门令刘安、钩盾令陈达，威逼中常侍李闰，武力控制尚书台，亲自领兵控制省门，隔绝内外。尚书定颖昭武侯郭镇受诏令率领羽林军于省外击败卫尉阎景的军队，并擒获阎景，铲除了阎氏外戚在省外的军事力量。二侯为顺帝继承帝位立下了首功，去世后方得赐谥。其他获赐谥者，如安国亭康侯袁汤，以司空定策拥立灵帝，多朝元老，且为帝师。育阳安乐乡文恭侯胡广，历事安、顺、质、冲、桓、灵六位皇帝，居三公相位三十余年。邡乡忠侯黄琼，为五朝元老，居三公之位，且为桓帝之师。逯乡昭烈侯刘宽，历位三公，且为灵帝之师。寿张恭侯樊宏为光武帝之舅，阳安节侯郭况为皇后之弟，原鹿贞侯阴识为帝舅，鲖阳翼侯阴庆为帝舅之子，顺阳哀侯马廖为帝舅，西平昭成侯邓宏为帝舅，乘氏忠侯梁商为顺烈梁皇后之父，北宜春文侯阎赐（畅）为安思阎皇后之父，红阳武桓侯王泓为光武故旧。
东汉皇帝赐谥如此严格，促进了私谥之风的盛行。门生、故吏、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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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范晔《后汉书》，第184页。
② 范晔《后汉书》，第232页。
③ 范晔 《后汉书》，第288页。
④ 范晔《后汉书》，第328页。
⑤ 范晔《后汉书》，第375页。
根据去世的名士、举主、大儒生前的行迹制其谥号。黄老名士杨厚死后，其门生、乡人谥其为“文父”。①名士尚书朱穆与诸儒私谥其父为“贞宣先生”，朱穆死后，名士蔡邕与朱穆门人私谥其为“文忠先生”。② 蔡邕之父蔡棱死后被私谥为“贞定公”。③名士范冉去世后，大将军何进移书陈留太守，论其谥号，为“贞节先生”。④ 官方不但承认了这种私谥行为，而且参与其中。东汉末年，名士的政治影响与社会地位日益膨胀，他们控制乡论，把持清议，对于乡里选举几乎起着决定性的作用，并且，他们往往担任州郡功曹来掌控选举。于是，攀缘名士、臧否人物成为一种普遍的社会风尚。门生、故吏的私谥行为就成了巩固与强化这种政治利益关系的手段。另外，士大夫在与外戚、宦官专权的斗争中屡受打击，党锢之祸使他们对朝廷的离心力增强，内部的凝聚力增强，私谥作为增强集团向心力的手段更加受到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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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范晔《后汉书》，第1049～1050页。
② 范晔《后汉书》，第1473页。
③ 范晔《后汉书》，第1979页。
④ 范晔《后汉书》，第2690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