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见《三国志》卷三《明帝纪》,第94页卷九《曹休传》,280页。
〔5〕见《三国志》卷四《三少帝纪》,第123页。
〔6〕杭世骏:《三国志补注》引《魏略》此文作“曹爽”。见《二十五史三编》,长沙,岳麓书社,1994年,第4分册,第612页下栏。
〔7〕《晋书》卷一〇〇《王弥传》,第2611页。
〔8〕《魏书》卷七下《高祖纪下》,北京,中华书局,1974年,第173页。
帝永嘉五年只有六七十年,故相关历史记载中涉及洛阳宫的信息不多。好在还有北魏洛阳宫、北齐邺宫和东晋南朝建康宫的材料可作旁证。西晋灭亡一百七十多年后,模仿魏晋洛阳宫建造北魏皇宫,成为孝文帝汉化改革的重要内容。太和十六年(492年),孝文帝于平城“坏太华殿,经始太极”,〔1〕将原来的太华殿改建为太极殿,为此还特地派人“诣洛,量准魏晋基址”。〔2〕太和十七年,孝文帝决意迁都洛阳,遂“诏征司空穆亮与尚书李冲、将作大匠董爵经始洛京”,〔3〕开始了重建洛阳宫的工程。当时,中书侍郎韩显宗上书曰:“今洛阳基址,魏明帝所营,取讥前代。伏愿陛下损之又损。”〔4〕他劝孝文帝不要完全恢复魏晋洛阳宫的规模,以免奢侈之讥。这透露出孝文帝是打算按魏晋基址重建洛阳宫的。事实上,北魏洛阳宫主要建筑的规模、位置、名称等都和魏晋洛阳宫一样。〔5〕此外,东晋南朝的建康宫也是模仿魏晋洛阳宫建造的。北齐邺宫则如陈寅恪所言,“即将洛阳全部移徙于邺是也”。〔6〕故建康宫和邺宫的许多制度也和洛阳宫相似。这些间接史料都可为我们认识魏晋洛阳宫提供参考。
二 宫门和殿门
魏晋史籍对洛阳宫城的门没有系统记载,有关信息散见各处。如:
《三国志》卷三《明帝纪》注引《魏略》:“大发铜铸作铜人二,号曰翁仲,列坐于司马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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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魏书》卷七下《高祖纪下》,第169页。
〔2〕同上书,卷九一《术艺蒋少游传》,第1971页。
〔3〕同上书,卷七下《高祖纪下》,第173页。
〔4〕同上书,卷六〇《韩麒麟传附弟显宗传》,第1338页。
〔5〕参钱国祥:《由阊阖门谈汉魏洛阳城宫城形制》,《考古》2003年第7期,第54页。
〔6〕陈寅恪:《隋唐制度渊源略论稿》,北京,中华书局,1963年,第72页。
同书卷四《三少帝纪》:“高贵乡公……入于洛阳,群臣迎拜西掖门南,公……答拜,至止车门下舆。”〔1〕
《晋书》卷三九《荀勖传》:“高贵乡公欲为变,时大将军掾孙佑等守阊阖门。帝弟安阳侯斡闻难欲入,佑谓斡曰:‘未有入者,可从东掖门。’”
同书卷五《怀帝纪》:“帝步出西掖门,至铜驼街、为盗所掠,不得进而还。”
同书卷三三《石苞传》:“泰始八年薨……车驾临送于东掖门外。”同书卷五九《齐王冏传》:“长沙王义……放火烧诸观阁及千秋、神武门。”〔2〕
文中提到的阊阖门、司马门、西掖门、东掖门、神武门、〔3〕千秋门,都是洛阳宫城的门。郦道元在《水经•穀水注》中提到北魏洛阳宫西、南两面的门。其文如下
渠水又东,历故金市南,直千秋门,古宫门也〔4〕……其一水自千秋门南流,径神虎门下……又南,径通门、掖门西。又南流,东转,径阊阖门南……渠水自铜驼街东,径司马门南。魏明帝始筑阙,崩,压杀数百人,遂不复筑,故无阙。门南屏中旧有置铜翁仲处,金狄既沦,故处亦褫,惟坏石存焉。〔5〕
据此,北魏洛阳宫南面有阊阖门和司马门,西面有千秋门、神虎门、通门和掖门,而这些门大多是魏晋就有的。
阊阖门是魏晋洛阳宫正门。考古工作者在北魏宫城南墙中部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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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三国志》,第110、131页。
〔2〕《晋书》,第1152、123、1003、1610页。
〔3〕“武”,原文应作“虎”,唐人避李虎讳改。
〔4〕“古”,或作“右”,亦通。
〔5〕《水经注疏》,第1406—1416页。
西处发现一座城门遗址,并进行了布方发掘,证明此门就是北魏宫城的阊阖门,而且“是在曹魏初期建造的洛阳宫阊阖门基础上修补沿用的”。〔1〕此门两侧有高耸的双阙,故又称“南阙”。〔2〕据前引曹植“夷朱雀而树阊阖”之语判断,其前身应是东汉北宫的朱雀阙门。〔3〕宫城正门又称“大司马门”。《晋书》卷三四《羊祜传》:“祜丧既引,帝于大司马门南临送。”卷五九《汝南王亮传》晋武帝崩,杨骏辅政,居太极殿,“亮惧骏疑己,辞疾不入,于大司马门外叙哀而已”。〔4〕文中“大司马门”皆指阊阖门。〔5〕
上引《魏略》所谓“司马门”,前身是东汉北宫朱爵司马所主“南掖门”,也称“南司马门”或“朱雀掖门”。〔6〕考古勘探发现,在洛阳宫内约略东西居中位置,“有一条贯穿宫城南半部的南北向道路,其南端接近宫城南墙而中断”。钱国祥推测这里可能就是“司马门”的位置。”新近发布的《北魏洛阳宫城宫门位置图》(图一八)标出了该门址,显然已有勘探结果。据上引《水经注》,魏明帝曾在此门“筑阙”,后因失败而放弃。陈桥驿著《水经注校释》将有关文字点作“渠水自铜驼街东径司马门南,魏明帝始筑,阙崩,压杀数百人,遂不复筑,故无阙门。”〔8〕照此理解,明帝筑阙失败后便放弃了这座门。这与史实不符。《魏略》所载明帝铸铜翁仲“列坐于司马门外”,证明他放弃的只是“阙”,而不是“门”。《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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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洛阳汉魏故城队:《河南洛阳汉魏故城北魏宫城阊阖门遗址》,《考古》2003年第7期,第40页。
〔2〕《三国志》卷四《三少帝纪》注引《汉晋春秋》:“中护军贾充又逆帝战于南阙下。”(第144页)
〔3〕参本书《东汉的南宫和北宫》。
〔4〕《晋书》,第1021、1592页。
〔5〕《资治通鉴》卷八二胡三省注曰:“亮……不敢入宫临丧,而哭于大司马府门外。”
(北京,中华书局,1956年,第2600页)将“大司马门”理解为“大司马府门”,误。
〔6〕参本书《东汉的南宫和北宫》。
〔7〕钱国祥:《由阊阖门谈汉魏洛阳城宫城形制》,《考古》2003年第7期,第59页。
〔8〕 陈桥驿:《水经注校释》,第294页。
书》卷一《宣帝纪》嘉平元年(249年)所载司马师“为中护军,将兵屯司马门”,〔1〕也可证明该门的存在。《晋书》卷五九《赵王伦传》将军王舆“率营兵七百余人自南掖门入,敕宫中兵各守卫诸门”。〔2〕既称“南掖门”,当在洛阳宫南面,相对于正门而称掖门,显然亦指“司马门”。可见,魏晋此门仍有“南掖门”之称。
考古工作者尚未对洛阳宫西面的几座门进行全面发掘,但对宫城西墙以探沟方式进行了解剖。根据考古报告,魏晋时期的宫墙“由东、西相连的两块夯土构成”,东面一块宽4.6米,西面一块宽3.4—3.7米,则该墙厚8米左右。墙西有一条“河渠遗迹”,上口宽29米,底宽20.4米,距宫墙约4米。北魏时期的宫墙建于魏晋宫墙西侧,相距1.7—2米,墙厚5.8米。〔3〕北魏宫城的西墙未沿用魏晋原有的墙,但只是稍稍西移。北魏西墙之门应大致还在魏晋各门的位置上。
西墙四门中,位置最明确的是千秋门。据《水经•穀水注》,阳渠水从洛阳城西的阊阖门“入城”,东至千秋门,转而“南流”,但有一条“枝流”由此“入石逗,伏流注灵芝、九龙池”。逗,通窦,意为穴,〔4〕石逗就是石砌的暗渠。这条暗渠是魏晋就有的,从千秋门入宫,通向灵芝池和九龙池。北魏重建洛阳宫时,对这条暗渠进行了检查,“发石视之,曾无毁坏,又石工细密,非今之拟,亦可为精至也,遂因用之”。〔5〕由此可知,魏晋和北魏的千秋门基本在同一位置。考古勘探证明,北魏洛阳城的“建春门和阊阖门之间”,有一条“横贯全城的东西向大街”,“从宫城的东门和西门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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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晋书》,第17页。
〔2〕同上书,第1604页。
〔3〕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与日本奈良文化财研究所联合考古队:《河南洛阳市汉魏故城魏晋时期宫城西墙与河渠遗迹》,《考古》2013年第5期,第4—6页。
〔4〕《水经注疏•淇水》:“又东南流,历土军东北,得旧石洹,故五水分流,世号五穴口。”杨守敬《疏》引赵一清曰:“洹,与逗同……义与石窦通。”(第859页)〔5〕《水经注疏》,第1407页。
过,将宫城分隔为南北两半”。〔1〕魏晋的“南宫”和“北宫”便以此为界。这条大道与宫城西墙相交之处,就是千秋门的位置。〔2〕
据上引《水经注》,西墙四门中距南墙最近的是“掖门”。杨守敬认为此门就是“西掖门”,〔3〕其说是。据考古勘探,在阊阊门北,二号建筑遗址南,有一条东西向道路。“该道路在勘察区内东西残长约180米,并向东、西延伸,路面宽约10米,属宫城内东西向主干道。经解剖确认,该道路残存上、下两层路面,时代均不晚于北魏时期”。钱国祥曾推测,西掖门应在这条道路西端的宫城西墙上,〔4〕其近年刊布的《北魏洛阳宫城宫门位置图》〔5〕则标出了该门的位置。而这条道路的“下层路面”有可能是魏晋时期通往西掖门的路。
神虎门位于千秋门南。2017年,考古工作者已经发现了这座门。据钱国祥披露,该门面阔5间,进深2间,有三个门道,门前两侧有“曲尺形双向子母阙”。〔6〕《北魏洛阳宫城宫门位置图》也标出了该门的位置。
通门不见于其他文献,故赵一清曰:“通门疑。”〔7〕据《水经注》,该门位于神虎门和西掖门之间。《发掘报告》称二号遗址北侧也有一条东西向道路,“南距门址夯土台基北边缘约40米。据钻探,该道路东西残长120米,路面宽约10米。”通门若存在,应在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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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王仲殊《中国古代都城概说》,第510页。
〔2〕参钱国祥:《由阊阖门谈汉魏洛阳城宫城形制》,图三《魏晋、北魏洛阳宫城平面布局勘探复原示意图》,《考古》2003年第7期,第59页。
〔3〕《水经注疏》,第1408页。
〔4〕钱国祥:《由阊阖门谈汉魏洛阳城宫城形制》,第59页《汉魏洛阳城城门与宫院门的考察研究》,第11页。
〔5〕钱国祥:《汉魏洛阳城城门与宫院门的考察研究》,《华夏考古》2018年第6期,第11页。
〔6〕同上书,第12页。
〔7〕《水经注疏》:“通门”句下《疏》曰:“全(祖望)本引赵(一清)曰,通门疑。”(第1408页)
道路西端与宫城西墙相交处,但考古勘探未在此处发现缺口。钱国祥将“通门掖门”连读,认为“应是指该西掖门与东掖门直通”。〔1〕其说可参。
东掖门不见于上引《水经注》,应在洛阳宫东面。钱国祥认为,东掖门应与西掖门相对,位于阊阖门北那条东西大道东端的宫城东墙上。〔2〕其说可参。上文提到的洛阳城建春门和阊阖门之间那条东西向大道,与宫城西墙相交处有千秋门,与宫城东墙相交处应另有一门。《文选》卷二四陆士衡《赠冯文罴迁斥丘令一首》李善注引陆机《洛阳记》曰:“太子宫在太宫东薄室门外。”〔3〕太宫,即大宫,指皇宫。钱国祥推测“这座宫门可能就是魏晋时的薄室门”。〔4〕其说亦可参。
东汉北宫北面有“朔平司马”负责守卫的“北门”,也称“朔平门”。〔5〕魏晋洛阳宫北面与华林园相连,其间似无宫城门。《南齐书》卷一九《五行志》:“永元二年八月,宫内火,烧西斋璇仪殿及昭阳、显阳等殿,北至华林墙。”〔6〕《晋书》卷八三《王雅传》东晋孝武帝“起清暑殿于后宫,开北上閤,出华林园,与美人张氏同游止”。〔7〕是建康宫城北有“华林墙”与华林园相隔,由“北上閤”出入。上閤是禁中区域之门,“北上閤”则是禁中区域的北门。洛阳宫当亦如此。《晋书》卷五九《赵王伦传》赵王伦篡位,入居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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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钱国祥:《北魏洛阳宫城的空间格局复原研究——北魏洛阳城遗址复原研究之三》,《华夏考古》2020年第5期,第89页。
〔2〕 钱国祥:《由闾闺门谈汉魏洛阳城宫城形制》,《考古》2003年第7期,第59页。
〔3〕《宋刊明州本六臣注文选》,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8年,第370页上栏。〔4〕 钱国祥《北魏洛阳宫城的空间格局复原研究——北魏洛阳城遗址复原研究之三》,第89页。
〔5〕 见《续汉书•百官志二》,《后汉书》,第3580页;《后汉书》卷七八《宦者传》,第2515页。
〔6〕《南齐书》,北京,中华书局,1972年,第375页。
〔7〕《晋书》,第2179页。
阳宫,后兵败退位,“自华林东门出……还汶阳里第”。〔1〕同书卷五《怀帝纪》:“刘曜、王弥入京师,帝开华林园门,出河阴藕池,欲幸长安。”〔2〕赵王伦和怀帝皆从华林园门离开皇宫,可见此园是皇宫的一部分,其门也是出入皇宫的门。〔3〕
东汉南、北宫都有内外两道墙,整体呈“囙”形。〔4〕魏晋洛阳宫与之相似,南面和东面宫墙之内还有一道墙,其内为“殿中”和“禁中”,由“殿门”或“禁门”出入,整体似呈“ ”形。端门是“殿中”区域的正门,神虎门和云龙门分别是该区域的西门和东门。《水经•縠水注》阳渠水“径神虎门下,东对云龙门”。〔5〕前已述及,神虎门在太极殿前西侧。云龙门既与之相对,应在太极殿前东东侧。钱国祥称“神虎门发现以后,根据文献与勘探资料,与神虎门相对的太极殿宫院东面的云龙门也可基本确认。”〔6〕(参图一八)看来已有勘探数据。
端门肯定位于阊阖门和太极殿之间。而据考古报告,太极殿和阊阖门之间有两座建筑遗址,都是大型门址。其中二号遗址“位于阊阖门址以北95米处”,“是宫城内主要建筑轴线上的第二道宫门”,〔7〕三号遗址在二号遗址北,“距二号建筑遗址的夯土台基约80 米”。〔8〕这两座门址,哪一座是端门《水经•穀水注》:“案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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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晋书》,第1604页。
〔2〕 同上书,第123页。
〔3〕 参外村中:《魏晋洛隅都城制度致》,第10—11页。
〔4〕 参本书《东汉的南宫和北宫》。
〔5〕《水经注疏》,第1407页。
〔6〕钱国祥:《汉魏洛阳城城门与宫院门的考察研究》,《华夏考古》2018年第6期,第12页。
〔7〕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日本独立行政法人国立文化财机构奈良文化财研究所联合考古队:《河南洛阳市汉魏故城新发现北魏宫城二号建筑遗址》,《考古》2009年第5期,第3、6页。
〔8〕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日本独立行政法人国立文化财机构奈良文化财研究所联合考古队:《河南洛阳市汉魏故城发现北魏宫城三号建筑遗址》,《考古》2010年第6 期,第3页。
有五门,谓皋门、库门、雉门、应门、路门……魏明帝上法太极,于洛阳南宫起太极殿于汉崇德殿之故处,改雉门为阊阖门。”〔1〕所谓“王有五门”,是儒家礼书的说法,而非东汉的制度。郦道元所谓“改雉门为阊阖门”、应理解为阊阖门相当于礼书之雉门。张衡《东京赋》:“启南端之特闱,立应门之将将”,〔2〕则将端门比作应门。天子五门中,应门在雉门内。既然阊阖门相当于雉门,端门相当于应门,端门的位置便应在阊阖门内。因此,二号遗址应是端门。
端门是殿中正门,其规模当仅次于阊阖门。《洛阳伽蓝记•永宁寺》:“四面各开一门,南门楼三重,通三道,去地二十丈,形制似今端门。”〔3〕据研究,北魏中期一尺合今27.974厘米,北魏后期一尺合今29.591厘米,〔4〕二十丈则分别合今55.948米、59.182米。由此可知,端门的确是座高大建筑。而二号遗址的夯土台基,“东西长约44.5、南北宽约24米”,有三个门道,“均面阔一间,东西宽约4米”,门与门之间的夯土墩台“宽约7——7.4米”,“其布局结构、规模大小均与阊阖门址相似”。〔5〕这些数据也可支持二号遗址是端门的结论。
据勘探,洛阳宫内正对南墙司马门的南北向大道西侧有一道墙,其南端与二号遗址(端门)东墙相接,北端延至太极殿一线以北。此墙应是殿中区域的东墙,云龙门则是这道墙上的殿门。和云龙门情况相似的还有万春门。《晋书》卷三五《裴秀传附裴頠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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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水经注疏》,第1408、1409页。
〔2〕《宋刊明州本六臣注文选》,第57页上栏。
〔3〕范祥雍:《洛阳伽蓝记校注》,第3页。
〔4〕参丘光明等:《中国科学技术史》度量衡卷,北京,北京科学出版社,2001年,第283页。郭正忠认为,这些推算出来的数字是否准确,尚有疑问。见氏著《三至十四世纪中国的权衡度量》,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3年,第234页。
〔5〕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日本独立行政法人国立文化财机构奈良文化财研究所联合考古队:《河南洛阳市汉魏故城新发现北魏宫城二号建筑遗址》,《考古》2009年第5期,第4页。
“杨骏将诛也,骏党左军将军刘豫陈兵在门……寻而诏頠代豫领左军将军,屯万春门。”頠代豫后屯万春门,豫之前所屯应该也是万春门。同书卷四〇《杨骏传》贾后谋诛骏,骏主簿朱振说骏“宜烧云龙门以示威,索造事者首,开万春门,引东宫及外营兵,公自拥翼皇太子,入宫取奸人。殿内震惧,必斩送之。”〔1〕刘豫、裴頠先后屯守之万春门应在宫内。朱振劝杨骏“烧云龙门”“开万春门”,都是为了向“殿内”的惠帝施加压力,表明二者都是出入“殿内”之门。从名称看,万春门应与千秋门东西相对,类似云龙门同神虎门的关系。千秋门既在神虎门北,万春门亦应在云龙门北。《隋书》卷八《礼仪志三》载北齐讲武之礼曰:“二军兵马,右入千秋门,左入万岁门,并至永巷南下,至昭阳殿北,二军交。”〔2〕北齐万岁门相当于魏晋万春门。门内是昭阳殿北之永巷,属禁中区域。因此,万春门和千秋门都是禁中之门。前引《北魏洛阳宫城宫门位置图》,在宫城东墙中段以西二百余米处绘有一道南北走向的墙,该墙与千秋门内大道相交处则标有“万岁门”字样。笔者赞同这一推测。(140页图一八)
和“殿门”有关的还有所谓“止车门”。《三国志》卷四《三少帝纪》载高贵乡公即位事曰:从西掖门入宫,“至止车门下舆。左右曰:‘旧乘舆入。’公曰:‘吾被皇太后征,未知所为。’遂步至太极东堂,见于太后。其日即皇帝位于太极前殿”。〔3〕可见止车门在宫城之内、太极殿前,是群臣不得乘车进入的门。有材料显示曹魏邺城宫的止车门在端门之外,但不确凿。李善注本《文选魏都赋》注:“文昌殿前值端门,端门之前,南当南止车门,又有东西止车门。”〔4〕据《宋刊明州本六臣注文选魏都赋》,此非李善注,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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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晋书》,第1042、1179页。
〔2〕《隋书》,北京,中华书局,1973年,第165页。
〔3〕《三国志》,第131、132页。
〔4〕《文选》,北京,中华书局,1977年,第99页上栏。
是五臣之刘良注。其文也有所不同,作“文昌殿前值端门,之前南当南上东门,又有东西上东门。”〔1〕今本李善注是从六臣注中辑录出来的。〔2〕因此,李善注本之“止车门”有可能是“上东门”之讹。又顾炎武《历代宅京记》卷一二《邺下》邺都南城“止车门”条“《邺中记》云止车门内,次至端门,端门之内,次至阊阖门。”〔3〕《邺中记》早佚,部分条目散见于各种类书古注,清人有辑本。但顾氏所引此条,笔者遍找不得,不知从何而来。所言闾闾门在端门之内,明显不合魏晋南朝及北魏之制。《太平御览》卷八七一“庭燎”条引《石虎邺中记》曰:“石虎正会,殿庭中、端门外及阊阖门前,设庭燎各二,合六处。”〔4〕此条言石虎设庭燎的三个场所,显然是由内及外的。据此,后赵邺城宫的阊阖门也在端门外。顾氏所引《邺中记》的这条材料看来也不足采信。
洛阳宫和建康宫的“止车门”,材料稍多,但仍很模糊。笔者仔细研读,感觉它们和“殿门”是一码事,故史籍或称殿门或称止车门。《晋书》卷三五《陈骞传》:“转大司马……给乘舆辇,出入殿中,加鼓吹,如汉萧何故事。”〔5〕陈骞可乘舆辇“出入殿中”,是一种特殊待遇。可见魏晋同东汉一样,大臣非经特许不得乘车“出入殿中”。《后汉书》卷四一《宋均传附宋意传》:“肃宗性宽仁,而亲亲之恩笃,故叔父济南、中山二王每数入朝,特加恩宠……车入殿门,即席不拜。”〔6〕《魏书》卷九四《刘腾传》:“为司空公…受诏乘步挽出入殿门。”〔7〕步挽也是一种车。〔8〕这表明“殿门”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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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宋刊明州本六臣注文选》,第103页下栏。
〔2〕参《文选•出版说明》,北京,中华书局,1977年,第2页。
〔3〕 顾炎武:《历代宅京记》,北京,中华书局,1984年,第182页。
〔4〕《太平御览》,北京,中华书局,1960年,第3859页上栏。
〔5〕《晋书》,第1036页。
〔6〕《后汉书》,第1414页。
〔7〕《魏书》,第2028页。
〔8〕同上书,卷一〇八《礼志四》:“步挽天子小驾游宴所乘,亦为副乘。”(第2812页)
非经特许不得乘车进入的门。若止车门是殿门外的另一道门,车辆已被挡在止车门外,殿门便不应有此功能。《续汉书•礼仪志下》载“大丧”礼柩车出宫前,“太尉……乘高车,诣殿止车门外”,受诏诣南郊奉谥策,“还诣殿端门”。〔1〕所谓“殿止车门”,透露出它是殿中区域的门,从礼仪过程看,应当就是“殿端门”。〔2〕《晋书》卷三七《彭城王权传附曾孙纮传》:“乘车突入端门,至太极殿前”,遭御史中丞弹劾。〔3〕端门就是南止车门,所以群臣不得乘车进入。《三国志》卷四《三少帝纪》载太后述高贵乡公被杀事曰:“此儿便将左右出云龙门,雷战鼓,躬自拔刃。”注引《汉晋春秋》载此事曰:“帝遂帅僮仆数百,鼓噪而出。文王弟屯骑校尉伯入,遇帝于东止车门。”〔4〕两书所记是同一件事。其中“东止车门”当即“云龙门”。《南史》卷三五《刘湛传》:“湛初入朝,委任甚重……每入云龙门,御者便解驾,左右及羽仪随意分散,不夕不出,以此为常。”〔5〕刘湛入云龙门,其车不得入,故御者在门外解驾等候。此亦可证云龙门即止车门。《晋书》卷五九《赵王伦传》伦入宫废贾后时,“坐端门,屯兵北向”。卷四《惠帝纪》长沙王又攻齐王冏时,“奉乘舆屯南止车门”。〔6〕此南止车门当即端门。同书卷七七《何充传》成帝时诏“以甲杖五十人至止车门”,穆帝时诏“可以甲杖百人入殿”。〔7〕在这样的语境中,止车门和殿门似可互换。同书卷八一《毛宝传附毛安之传》:“孝武即位,妖贼卢悚突入殿廷。安之闻难,率众直入云龙门,手自奋击。既而左卫将军殷康、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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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后汉书》,页3145。
〔2〕 参本书《东汉的“殿中”和“禁中”》。
〔3〕《晋书》,第1093页。
〔4〕《三国志》,第144、145页。
〔5〕《南史》,北京,中华书局,1975年,第909页。
〔6〕《晋书》,第1599、100页。
〔7〕同上书,第2029、2030页。
军将军桓秘等至,与安之并力,悚因剿灭。”〔1〕《魏书》卷九六《司马睿传》载此事更详“徐州小吏卢悚与其妖众男女二百……由万春、〔2〕云龙门入殿……游击将军毛安之先入云龙门讨悚,中领军桓秘、将军殷康止车门入,会兵攻之,斩五十六级,捕获余党,死者数百人。”〔3〕是卢悚等人突入殿中后,毛安之从云龙门人,桓秘、殷康从止车门入,共同将其剿灭。此处的“止车门”和云龙门一样,也是出入殿中的门。皇帝和群臣出入殿中主要经由端门和云龙门,故“南止车门”和“东止车门”每每见诸史传。
三 中华门和上閤
太极、昭阳诸殿投入使用后,形成洛阳宫中新的核心区域,与之有关的门禁设施则有“东西中华门”和“东西上閤”。
前已述及,据考古发掘,二号遗址(端门)北、太极殿遗址南还有一处三号遗址。按“天子五门”之说,太极殿相当于“路寝”,此门则相当于“路门”。《三国志》卷四《三少帝纪》注引《魏略》载曹芳被废,“从太极殿南出”,就西宫。既曰:“南出”,必然经过此门。《三少帝纪》载高贵乡公经西掖门入宫,“至止车门下舆……步至太极东堂,见于太后,其日即皇帝位于太极前殿”。〔4〕既是入宫即位,应入端门,即南止车门,再入此门,至太极东堂。《晋书》卷五九《赵王伦传》载“伦从兵五千人,入自端门,登太极殿……僭即帝位。”〔5〕从端门到太极殿,也应经过此门。遗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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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晋书》,第2128页。
〔2〕《宋书》卷五《文帝纪》元嘉二十年正月,“于台城东西开万春、千秋二门”。(第90页)据此,东晋台城尚无万春门。卢悚所入应是台城东面的东掖门。
〔3〕《魏书》,第2103页。
〔4〕《三国志》,第130、132页。
〔5〕《晋书》,第1601页。
是,此类记载都略去了这一环节,致使该门在魏晋史籍中竟未留下名称。
《酉阳杂俎》前集卷一《礼异》载北朝使臣参加梁朝元会之事,有如下内容
梁正旦,使北使乘车至阙下,入端门,其门上层题曰:“朱明观”。次曰:“应门”,门下有一大画鼓。次曰:“太阳门”,左有高楼,悬一大钟,门右有朝堂。〔1〕
案梁朝将宫城南掖门改称端门,故梁之端门是宫城南面东侧门。〔2〕《梁书》卷二《武帝纪中》天监七年(508年)正月,“作神龙、仁虎阙于端门、大司马门外”。〔3〕是梁端门和大司马门外都有阙。《南史》卷九《陈本纪上》绍泰二年(556)五月,陈霸先“率宗室王侯及朝臣,于大司马门外白虎阙下,刑牲告天”。〔4〕《建康实录》卷一七《梁上》载此事作“霸先自率宗室王侯朝臣等,立坛于司马门外仁虎阙下,刑牲告天。”〔5〕虎阙既在大司马门外,神龙阙当在端门外。这与前者在西、后者在东正相符合。使臣“乘车至阙下,入端门”,当指至神龙阙下车,由端门入宫。“次曰应门”则指端门之内殿中正门为“应门”。如前述,汉晋以来的端门相当于“天子五门”中的应门。梁既将南掖门改称为端门,原端门不能仍称端门,因而改称为“应门”。“次曰太阳门”一句,则指应门之内、太极殿前有一座太阳门。《梁书》卷五五《武陵王纪传》:“初,天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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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许逸民:《酉阳杂俎校笺》,北京,中华书局,2015年,第60页。本文标点与原书略有不同。
〔2〕参本书《东晋南朝建康宫“第三重宫墙”考》。
〔3〕《梁书》,北京,中华书局,1973年,第46页。
〔4〕《南史》,北京,中华书局,1975年,第263页。
〔5〕许嵩:《建康实录》,张忱石点校,北京,中华书局,1986年,第695—696页。
中,震太阳门,成字曰:‘绍宗梁位唯武王’。”〔1〕是梁朝确有太阳门。又同书卷二九《邵陵王纶传附子坚传》载“侯景围城,坚屯太阳门,终日蒲饮,不抚军政……书佐董勋华、白昙朗等以绳引贼登楼,城遂陷,坚遇害。”〔2〕案同书卷五六《侯景传》:“景于是百道攻城,持火炬烧大司马、东西华诸门。”〔3〕侯景围攻的是建康宫城,所烧诸门都是宫城门,则萧坚所屯应当也是宫城门。但《隋书》卷一二《礼仪志七》载梁朝侍卫之制曰:“东西掖、端、大司马、东西华、承明、大通等门,又各二队,及防殿三队,虽行幸不从。”〔4〕此文详举梁宫城四面各门而未及太阳门,则萧坚所屯应非太阳门,疑史家误记。梁太阳门应如《酉阳杂俎》所载,在太极殿前。
除太阳门外,与三号遗址有关的还有中华门。《晋书》卷二一《礼志下》载西晋元会仪曰:“群臣……从云龙、东中华门入。”〔5〕元旦朝会在太极殿举行,群臣人云龙门后,再入“东中华门”,才能到太极殿前。与“东中华门”相对的是“西中华门”。《隋书》卷一三《音乐志上》载萧梁朝会用乐之制曰:“皇太子发西中华门,奏《胤雅》。”〔6〕东、西中华门当位于太极殿前东、西两侧,在云龙门和神虎门之内,而三号遗址在太极殿正南,不可能是东、西中华门。《宋书》卷一四《礼志一》载皇帝临轩仪曰:“漏上二刻……虎贲中郎将、羽林监分陛端门内。侍御史、谒者各一人监端门。廷尉监、平分陛东、西中华门。漏上三刻,殿中侍御史奏开殿之殿门、南止车门、宣阳城门。”〔7〕此文提到端门之内有中华门,但似只有东、西两座门。宣阳门是建康城南面正门,南止车门则是端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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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梁书》,第826页。
〔2〕同上书,第436页。
〔3〕同上书,第845页。
〔4〕《隋书》,第280页。
〔5〕《晋书》,第649页。
〔6〕《隋书》,第302页。
〔7〕《宋书》,第341页。
二者和太极殿在一条中轴线上。在此语境下,所谓“殿之殿门”应当也在同一中轴线上,且在端门之内。可惜,“殿之殿门”四字费解、疑有讹误。《隋书》卷二六《百官志上》载萧梁之制曰:“廷尉……有正、监、平三人。元会,廷尉三官与建康三官,皆法冠玄衣朝服,以监东、西、中华门。”〔1〕两相比较,上引《宋志》所载较略,可能还脱了“正”字。《隋志》所载较详,可信度也较高。“东西中华门”既由廷尉三官和建康三官分“监”,便可解为三门,故中华书局校点本断为“东、西、中华门”。据此,中华门似有三座,即东中华门、西中华门、中华门,正南一座应是“中华门”。《南齐书》卷三七《刘俊传》:“初,苍梧废,太祖集议中华门。”〔2〕此“中华门”不冠“东”“西”,有可能指太极殿前正南之门。〔3〕前述梁朝的太阳门或由此门改名而来。清人史学海《六朝故城图考》曰:“中华门亦有东、西、南之别。史有但称中华门者,盖南中华门,梁时所称太阳门者是也。”〔4〕其说可从。
三座中华门的存在,意味着太极殿前有个经此三门出入的庭院。《晋书》卷二一《礼志下》载元会仪曰群臣在朝会开始前,先“从云龙、东中华门入,诣东閤下便座”等候。〔5〕从字面上看,“东阁”应是一座门。据考古发掘,太极前殿和东堂之间也确有一座门。但此门宽4.2米,两侧的廊道各长3.6米,〔6〕这么小的空间容不下足够的“便座”供群臣等候。故此处“胥”字应为“阁”之误。当时皇宫内的墙垣有建成“阁”式者。《汉书》卷九九《王莽传下》:“榆树大十围,东僵,击东阁,阁即东永巷之西垣也。”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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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隋书》,第725页。
〔2〕《南齐书》,第650页。
〔3〕参本书《东晋南朝建康宫“第三重宫墙”考》。
〔4〕见《金陵全书》乙编,南京出版社,2011年,第481—482页。
〔5〕《晋书》,第649页。
〔6〕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洛阳汉魏故城队:《河南洛阳市汉魏故城发现北魏宫城四号建筑遗址》,《考古》2014年第8期,第5页。
书卷六六《杨敞传附杨恽传》:“恽上观西阁上画人,指桀纣画谓乐昌侯王武曰:‘天子过此,一二闻其过,可以得师矣。’”〔1〕文中“东阁”“西阁”都是宫中的墙。《太平御览》卷五六八引《石虎邺中记》曰:“虎大会,礼乐既陈,虎缴两阁上窗幌,宫人数千陪列看坐……又于阁上作女妓数百。”〔2〕石虎大会应在太武前殿,“两阁”便是殿前两侧的墙。这种墙通常分上下两层。上层是阁道,可通行或坐人,壁上有绘画供人观赏。下层则是廊或庑,可设“便座”。前面提到,《晋书•五行志下》载魏正始九年十二月,西北风“动太极东胥”,而《魏略》作“太极殿东阁”。同太极前殿与东堂之间的门相比,太极殿前东侧的墙受风面积大得多,更易被西北风所“动”。故此处亦以作“阁”为是。“太极东阁”是太极殿前东侧的墙,东中华门则是出入该墙的门。朝会前,群臣进入此门后,便在“东阁下便座”等候。既有“东阁”,当然也有“西阁”。“西中华门”便是出入“西阁”的门。
中华门是出入太极殿前庭院的门,上閤则是出入“禁中”的门。“上閤”之名始见于东汉。《后汉书》卷六九《何进传》何进与袁绍谋诛宦官,“蹇硕疑不自安,与中常侍赵忠等书曰:‘……今宜共闭上閤,急捕诛之。’”〔3〕此“上閤”应指由宦官掌管的“禁中”之门。〔4〕魏晋以后,“上閤”常见诸史传。《隋书》卷八《礼仪志三》载北齐大傩之仪“傩者鼓噪……遍于禁内,分出二上閤,作方相与十二兽舞戏,喧呼周遍,前后鼓噪,出殿南门。”〔5〕傩者先于“禁内”鼓噪驱鬼,再“出二上閤”于殿中驱鬼,然后“出殿南门”。同书卷九《礼仪志四》载北齐皇帝纳后之礼皇帝坐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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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汉书》,北京,中华书局,1962年,第4159、2891页。
〔2〕《太平御览》,第2569页下栏。
〔3〕《后汉书》,第2248页。
〔4〕参本书《东汉的“殿中”和“禁中”》。
〔5〕《隋书》,第169页。
昭阳殿,“皇后入门,大卤簿在门外,小卤簿入。到东上閤,施步障,降车,席道以入昭阳殿。”〔1〕此证“上閤”内便是禁中。《晋书》卷五九《赵王伦传》伦“迎帝幸东堂,遂废贾后为庶人,幽之于建始殿……明日,伦坐端门,屯兵北向,遣尚书和郁持节送贾庶人于金墉。”同书卷三一《后妃传上》贾后出宫途中“至上閤,遥呼帝曰:‘陛下有妇,使人废之,亦行自废。’”〔2〕此时惠帝应在太极殿中。同书卷七七《褚冕传》成帝时爆发苏峻之乱,“司徒王导谓翼曰:‘至尊当御正殿,君可启令速出。’癸即入上閤,躬自抱帝登太极前殿”。〔3〕可见魏晋时的“上閤”在太极殿附近。《宋书》卷六《孝武帝纪》:“初置殿门及上閤屯兵。”卷一五《礼志二》载宋元嘉十七年(440年)元皇后丧礼“神虎门设凶门柏历至西上閤。”〔4〕《唐律疏议》卷七《禁卫律》:“诸阑入宫门,徒二年。殿门,徒二年半。持杖者,各加二等。入上閤内者,绞若持杖及至御所在者,斩。”〔5〕此类记载则显示,“上閤”是宫门、殿门之内的第三道重要门禁。
上閤在太极殿附近,但具体位置不明。如前述,考古工作者在太极前殿与东堂之间发现一座门,并推测前殿和西堂之间也有一座门。〔6〕南宋周应合所纂《景定建康志》卷二一古宫殿条引《旧志》曰:“太极殿,建康宫内正殿也。晋初造,以十二间象十二月…次东有太极东堂七间,次西有太极西堂七间……更有东西二上閤,在堂殿之间。”〔7〕据此,这两座门应是“东西二上閤”了。但如果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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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隋书》,第178页。
〔2〕《晋书》,第966、1600页。
〔3〕 同上书,第2032页。
〔4〕《宋书》,第111、394—395页。
〔5〕《唐律疏议》,北京,中华书局,1983年,第150、151页。
〔6〕 参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洛阳汉魏故城队:《河南洛阳市汉魏故城太极殿遗址的发掘》,第66页。
〔7〕《宋元方志丛刊》之《景定建康志》,北京,中华书局,190年,影印清嘉庆六年金陵孙忠愍祠刻本,第1638页下栏。
样,群臣日常出入禁中便须穿过太极殿前庭院,当太极前殿有礼仪活动或皇帝在东堂听政时,出入东、西上閤势必受到影响。这显然不合情理。而且,现存魏晋南北朝史籍中,也没有材料能证明东、西上閤在太极前殿和东、西堂之间。
带着这样的疑问,笔者深入查考了《景定建康志》所谓“东西二上閤”的确切含义。值得注意的是,该条下文《考证》引北宋庞元英所撰《文昌杂录》云“东晋太极殿东西阁,天子间以听政。”又引北宋张洎奏曰:“今之崇德即唐之紫宸也,在周为内朝,在汉为宣室,在唐曰上閤,即只日常朝之殿也。东晋太极殿有东西阁,唐制紫宸上閤,法此制也。”伊丽言“东晋太极殿东西閤”,都是天子“听政”之所,而非出入禁中之门。《文昌杂录》原文说得更清楚
文德殿东西有上閤门而无上閤。按大唐宣政殿,周之中朝也,是谓正衙。紫宸殿直其北,是谓上閤。盖自晋太极殿有东西閤,天子坐以听政,閤之名起于此……文德殿东西但有上闷二门,未审以何殿为上閤。谓宜参详典故,正上閤之名,以复有唐盛事焉。〔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