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汉书》,第2890页。
〔4〕 参本书《说“殿”》。
〔5〕《史记》,第2723页。
〔6〕参本书《未央宫四殿考》。
至五六重,周卫击刁斗。”〔1〕此证“殿门”在司马门和省门之间,是五六重门闼中的一重。《汉书》卷二七《五行志下之上》成帝时,“小女陈持弓年九岁,走入横城门,入未央宫尚方掖门、殿门,门卫户者莫见,至句盾禁中而觉得。”〔2〕横城门是长安城门,尚方掖门是未央宫门,“禁中”即“省中”。是该女依次进入宫门、“殿门”、省门,到达“禁中”。可见殿门在宫门之内、省门之外。贾谊《新书•等齐》:“天子宫门曰司马,阑入者为城旦诸侯宫门曰司马,阑入者为城旦。殿门俱为殿门,阑入之罪亦俱弃市。宫墙门卫同名,其严一等。”〔3〕所谓“宫墙门卫同名”,也意味着宫门和殿门都是“宫墙”之门,并都有“门卫”把守。阑入殿门之罪重于阑入宫门,是因为殿门在宫门之内,警卫等级更高。《史记》卷一○二《张释之传》:文帝时,“释之为公车令。顷之,太子与梁王共车入朝,不下司马门,于是释之追止太子、梁王无得入殿门。”〔4〕太子与梁王入朝,正是先入宫门,后入殿门。
宫门、殿门都须案籍出入。《汉官解诂》:“凡居宫中者,皆施籍于门,案其姓名。”《汉官旧仪》:“宫司马内,百官案籍出入。”〔5〕《汉书》卷九《元帝纪》:“令从官给事宫司马中者,得为大父母、父母、兄弟通籍。”应劭曰:“籍者,为二尺竹牒,记其年纪、名字、物色,县之宫门,案省相应乃得入也。”〔6〕同书卷七五《京房传》房上书求“得通籍殿中,为奏事”。〔7〕通籍殿中就是“著引籍出入天子殿门”。同书卷四七《文三王传•梁孝王武》:“梁之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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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太平御览》,北京,中华书局影印本,1960年,第1629页上栏。
〔2〕《汉书》,第1474页。
〔3〕 阎振益、钟夏:《新书校注》,北京,中华书局,2000年,第47页。
〔4〕《史记》,第2753页。
〔5〕孙星衍等辑:《汉官六种》,北京,中华书局,1990年,第14、30页。
〔6〕《汉书》,第286页。
〔7〕同上书,第3163页。
中、郎、谒者,著引籍出入天子殿门,与汉宦官亡异。”〔1〕若无籍而入殿门,便是“阑入”,罪至死。昭帝时,“充国为太医监,阑入殿中,下狱当死”,〔2〕便是一例。
综上可知,未央宫宫墙之内还有一道殿墙,其内便是“殿中”。那么,“殿中”的范围和大致布局如何其中有哪些机构和设施由于相关史料不足,我们对这些问题无法做出明确回答。但仔细爬梳、推敲,还是可以勾画出大致的轮廓。下面让我们依据有限的资料,尝试做些考证和分析。
一 “殿中”的范围和布局
《汉书》卷七五《翼奉传》:“孝文皇帝躬行节俭,外省徭役。其时未有甘泉、建章及上林中诸离宫馆也。未央宫又无高门、武台、麒麟、凤皇、白虎、玉堂、金华之殿.独有前殿、曲台、渐台、宣室、温室、承明耳。”〔3〕这条材料十分重要。它告诉我们,西汉初年,未央宫中除了多用于宴飨等活动的曲台、渐台外,核心建筑只有前殿、宣室、承明、温室四殿。它们最早落成,必然承担着皇宫的基本功能。其中前殿是标志性建筑,宣室殿在前殿北,二者都建于依托龙首山改造而成的高大台基之上,主要用于朝廷礼仪活动。承明殿和温室殿在上述台基以北,分别是皇帝日常办公理政和生活起居之处。温室殿以北还有中宫和掖庭。〔4〕这些建筑自南向北排列,构成未央宫的核心区域。其四周则有围墙环绕,由“殿门”出入,形成所谓“殿中”。武帝以后,未央宫中陆续增修了许多建筑,但基本格局未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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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汉书》,第2209页。
〔2〕同上书,卷九七上《外戚传上》,第3959页。
〔3〕同上书,第3175页。
〔4〕说见本书《未央宫四殿考》。
未央宫中的“殿门”,文献记载较清晰的只有前殿南、西两面的门。《史记》卷九《吕太后本纪》代王于长安代邸即位为帝,“即夕入未央宫,有谒者十人持戟卫端门,曰:‘天子在也,足下何为者而入?’代王乃谓太尉,太尉往谕,谒者十人皆招兵而去。代王遂入而听政。”〔1〕《汉书》卷四〇《周勃传》亦载此事,师古注曰:“端门,殿之正门也。”〔2〕可见未央宫中的端门是前殿正南之门。又《汉书》卷九九《王莽传下》:“群臣扶掖莽,自前殿南下椒除,西出白虎门,和新公王揖奉车待门外。莽就车,之渐台。”〔3〕此证前殿南侧西面的门是白虎门。此事发生于新莽时,但其上文所称“掖庭”“承明”“宣室”“前殿”等皆为西汉旧称,故此门名“白虎”当是西汉之制。
《汉书》卷二七《五行志下之上》成帝时,有男子王褒“衣绛衣小冠,带剑入北司马门、殿东门,上前殿”。〔4〕此人先入北司马门,又入殿东门,然后登上前殿,可知“殿东门”是前殿东面的门,应与白虎门相对。东汉灵帝时发生过类似事件。《续汉书•五行志五》载“光和元年五月壬午,何人白衣欲入德阳门,辞‘我梁伯夏,教我上殿为天子’。中黄门桓贤等呼门吏仆射,欲收缚何人,吏未到,须臾还走,求索不得,不知姓名。”德阳殿是东汉洛阳北宫正殿,性质与西汉未央宫前殿相似。故蔡邕将此事与王褒之事加以比较,指出二者“相似而有异”,有异的是“被服不同,又未入云龙门而觉”。〔5〕东汉德阳殿前有三座“殿门”,南面为端门,东面为云龙门,西面为神虎门。〔6〕何人欲入之“德阳门”,据蔡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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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史记》,第411、412页。
〔2〕同上书,第2055页。
〔3〕同上书,第4191页。〔4〕同上书,第1475页。
〔5〕《后汉书》,北京,中华书局,1965年,第3346—3347页。
〔6〕参本书《东汉的“殿中”和“禁中”》。
说,是东面的云龙门,与王褒所入“殿东门”相似。蔡邕说何人“未入云龙门而觉”,言下之意,王褒是已入云龙门而觉。对蔡邕此言,可做两种解释一是西汉“殿东门”相当于东汉“云龙门”,二是西汉“殿东门”就是“云龙门”。由于现存西汉史籍中未见“云龙门”字样,“殿东门”也只此一见,第一种解释比较稳妥,但第二种解释也不能完全排除。东汉称“神虎门”,“云龙”则与“神虎”对应。西汉称“白虎门”,与之对应的名称应是“青龙门”或“苍龙门”。
王莽称帝后将未央前殿改名为王路堂。《汉书》卷九九《王莽传中》天凤三年(公元16年)十月,“王路朱鸟门鸣,昼夜不绝。崔发等曰:‘虞帝辟四门,通四聪。门鸣者,明当修先圣之礼,招四方之士也。’于是令群臣皆贺,所举四行从朱鸟门入而对策焉。”〔1〕朱鸟即朱雀,四神之一,代表南方。所谓“王路朱鸟门”,从名称看,应是王路堂南面的端门。刘庆柱、李毓芳指出“可能在王莽时,前殿之端门改称朱鸟门”。〔2〕其说是。由此推测,前殿东、西两侧之门,可能也改称为“王路苍龙门”和“王路白虎门”。既以四神为名,北面应当还有“王路玄武门”。王莽还“改……公车司马曰王路四门”,即将公车司马令、丞改称为王路四门令、丞。〔3〕“王路四门”一职应是由王路堂四面之门而得名。文帝入宫前,先令太仆夏侯婴和东牟侯刘兴居“清宫”,将少帝迁出。《史记》卷九《吕太后本记》载少帝身边侍卫“有数人不肯去兵,宦者令张泽谕告,亦去兵”。〔4〕不肯去兵者,既听从宦者令的谕告,应是宦官。温室殿是皇帝寝殿,由宦官负责宿卫,则少帝当时应在温室。而文帝入端门时,守门谒者不知少帝已被迁出,故曰:“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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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汉书》,第4145页。
〔2〕刘庆柱、李毓芳:《汉长安城》,北京,文物出版社,2003年,第60页。
〔3〕说见本书《“公车司马”考》。
〔4〕《史记》,第411页。
在也,足下何为者而入”。《汉书》卷四《文帝纪》载“皇帝即日夕入未央宫,夜拜宋昌为卫将军,领南北军,张武为郎中令,行殿中。还坐前殿,下诏曰……”〔1〕“还坐”二字透露出,文帝进入端门后,可能先至承明殿和温室殿接管权力,然后回到前殿,下诏大赦。可见,端门不仅是前殿的正门,也是整个殿中区域的正门。前殿、宣室殿以北,承明殿、温室殿和中宫附近,还有两座见于记载的门,一是金马门,一是长秋门。
金马门出现频率甚高。《史记》卷一二六《滑稽列传》褚先生曰:“金马门者,宦者署门也,门傍有铜马,故谓之曰:‘金马门’。”〔2〕《后汉书》卷二四《马援传》载马援上表曰:“孝武皇帝时,善相马者东门京,铸作铜马法献之,有诏立马于鲁班门外,则更名鲁班门曰金马门。”〔3〕《三辅黄图》:“金马门,宦者署。武帝得大宛马,以铜铸像,立于署门,因以为名。”〔4〕这些说法,不完全相同,又都不见于《史记》本文和《汉书》。褚先生所谓“金马门,宦者署门也”,似不能理解为金马门就是宦者署的门,而应理解为宦者署在金马门内,进了金马门就是宦者署。此门的位置不见明确记载。毕沅所撰《关中胜迹图志》中的《汉未央长乐宫图》,将其绘于前殿、宣室之后,承明殿之前。〔5〕(图一○)今案《汉书》卷六八《霍光传》载昌邑王刘贺被废之事,“皇太后乃车驾幸未央承明殿……王入朝太后还,乘辇欲归温室……王入,门闭,昌邑群臣不得入……光使尽驱出昌邑群臣,置金马门外……顷之,有太后诏召王……太后被珠襦,盛服坐武帐中……召昌邑王伏前听诏”,遂废之。霍光“扶王下殿,出金马门,群臣随送,王西面拜,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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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汉书》,第108页。
〔2〕《史记》,第3205页。
〔3〕《后汉书》,第840页。
〔4〕何清谷:《三辅黄图校释》,北京,中华书局,2005年,第174页。
〔5〕毕沅:《关中胜迹图志》,张沛点校,西安,三秦出版社,2004年,第117页。
‘愚憨不任汉事。’起就乘舆副车”。〔1〕根据这段文字,金马门不是承明殿的门,也不是温室省的门。昌邑群臣从温室省门外被驱出后“置金马门外”,刘贺离开承明殿后亦“出金马门”,这表明金马门是承明殿和温室省所在的一个更大区域的门。值得注意的是,刘贺“出金马门”后“西面拜”。《汉书补注》引宋祁曰:“西,疑作四。”王先谦曰:“《汉纪》《通鉴》作西。”〔2〕宋祁不解“西”为何意,故疑为“四”之讹。今案《汉书》卷六三《武五子传》:“昭帝崩”,刘贺“至未央宫东阙……下车,乡(向)阙西面伏,哭尽哀止”。”昭帝灵柩时“在前殿”,〔4〕故刘贺在东阙外向西遥拜。参照此例,刘贺在金马门外“西面拜”,应是遥向金马门内承明殿上的皇太后拜别。这意味着金马门在承明殿东,有可能在前殿东侧的“殿东门”北。《汉书》卷二七《五行志上》:“东阙所以朝诸侯之门也。”〔5〕意指诸侯王入宫朝见皆走东司马门。《史记》卷九五《夏侯婴传》:“以太仆事孝惠……赐婴县北第第一,曰:‘近我’,以尊异之。”〔6〕《汉书》亦载此文,师古注曰:“北第者,近北阙之第,婴最第一。”〔7〕是大臣入宫多走北司马门。东司马门和北司马门是出入未央宫的主要通道,而由此二门前往承明殿和温室殿须经金马门。金马门屡见诸史传,当与此有关。
长秋门仅一见。《汉书》卷六三《武五子传》戾太子反,“使舍人无且持节夜人未央宫殿长秋门,因长御倚华,具白皇后”。〔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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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汉书》,第2938、2939、2946页。
〔2〕王先谦:《汉书补注》,北京,中华书局影印清光绪二十六年虚受堂刊本,1983年,第1307页。
〔3〕《汉书》,第2765页。
〔4〕同上书,卷六八《霍光传》,第2940页。
〔5〕同上书,第1331页。
〔6〕《史记》,第2667页。
〔7〕《汉书》卷四一《夏侯婴传》,第2079页。、
〔8〕同上书,第2743页。
王先谦《汉书补注》引缪荃孙曰:“《黄图》有长秋殿,云‘后宫在西,秋之象也’。此门即长秋殿门。”〔1〕今案《三辅黄图》原文为“长信宫,汉太后常居之。按《通灵记》‘太后,成帝母也。后宫在西,秋之象也。秋主信,故宫殿皆以长信、长秋为名。’”〔2〕所言乃长信宫,非未央宫。文中所引《通灵记》不见著录。据传,武帝为思念钩弋夫人曾建通灵台。〔3〕《通灵记》疑是附会此事的小说类作品。成帝母王太后居长乐宫,〔4〕在未央宫东,而非“在西”,《通灵记》之文也显然有误。《汉书》卷九九《王莽传上》载莽奏言:“皇帝即位三年,长秋宫未建,掖廷媵未充。”〔5〕是皇后中宫可称“长秋宫”。毕沅据此而认为“长秋门”是中宫正门,故所绘《汉长乐未央宫图》将其置于中宫椒房殿南。(见图一○)然而,东汉、曹魏中宫也称“长秋宫”,“却不见其门称长秋门的记载,可见,长秋门未必就是长秋宫的门。在古人观念中,四季之“秋”对应四方之“西”。《水经•谷水注》洛阳城中有“一水自千秋门南流,径神虎门下”。”东汉魏晋的神虎门是宫城西门。”千秋门在神虎门北,也是一座西门。此制很可能承袭西汉而来。因此,未央宫中的长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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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王先谦:《汉书补注》,第1242页。
〔2〕何清谷《三辅黄图校释》,第150页。
〔3〕《太平寰宇记》卷三一《耀州•云阳县》:“钩弋陵”条引《列仙传》:“钩弋夫人……武帝害之。及殡,尸香一月。”又引《云阳记》:“钩弋夫人从至甘泉而卒,尸香闻十余里,葬云阳。武帝思之,为起通灵台于甘泉宫。”(王文楚等点校,北京,中华书局,2007年,第668页)
〔4〕《汉书》卷二七上《五行志上》:“永始四年四月癸未,长乐宫临华殿及未央宫东司马门灾。……长乐宫,成帝母王太后之所居也。”(第1337页)
〔5〕《汉书》,第4051页。
〔6〕《后汉书》卷一〇上《明德马皇后纪》:“永平三年春,有司奏立长秋宫……遂立为皇后。”(第409页)《和熹邓皇后纪》:“有司奏建长秋宫……立为皇后。”(第421页)卷一〇下《顺烈梁皇后纪》:“阳嘉元年春,有司奏立长秋宫……乃于寿安殿立贵人为皇后。”(第439页)《三国志》卷五《文昭甄皇后传》注引《魏书》曰:“有司奏建长秋宫,帝玺书迎后。”(第161页)
〔7〕《水经注疏》,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1989年,第1407页。
〔8〕参阅本书《东汉的南宫和北宫》《魏晋洛阳宫的形制与格局》。
门也有可能在白虎门北,是承明殿、温室殿及中宫一线西侧的门。成帝为太子时,曾奉元帝“急召”由作室门入宫。”作室门在未央宫北墙偏西处。(见图七)戾太子舍人若也由此门入宫,便须经长秋门至中宫。史家于此特意留下长秋门的信息,应是为了说明其入宫之路径。若长秋门即中宫之门,这一笔就多余了。
与上述诸门有关的还有所谓“止车门”。《史记》卷一〇七《魏其武安侯列传》武安侯田蚡与御史大夫韩安国等议事于长乐宫,“武安已罢朝,出止车门,召韩御史大夫载。”〔2〕该止车门在长乐宫中。未央宫中有没有止车门,不见确切记载。《关中记》:“未央宫东有苍龙阙,北有元武阙,所谓北阙也。阙中有阊阖门、止车门。”〔3〕《水经•渭水注》:“北有玄武阙,即北阙也,东有苍龙阙。阙内有阊阖、止车诸门。”〔4〕这两段文字大致相同,后者可能来自前者。《关中记》乃晋人所作,〔5〕所言未央宫北阙或东阙中有阊门、止车门,在《史记》《汉书》等可靠文献中得不到印证。〔6〕但未央宫中的确有车马不得进入的门。《汉书》卷六六《田千秋传》:“千秋为相……年老,上优之,朝见,得乘小车入宫殿中,故因号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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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汉书》卷一○《成帝纪》,第301页。
〔2〕《史记》,第2853页。
〔3〕《玉海》卷一五五《未央宫》条引,见《文渊阁四库全书》,台北,台湾商务印书馆,1986年,第947册,第86页下栏。
〔4〕《水经注疏》,第1595、1596页。
〔5〕一说潘岳,一说葛洪。参刘庆柱:《关中记辑注》,西安,三秦出版社,2006年,第4页。
〔6〕《史记》卷一一七《司马相如传》载《大人赋》:“排阊阖而入帝宫兮,载玉女而与之归。”《正义》引韦昭云“阊阖,天门也。”(第3060、3062页)《汉书》卷二二《礼乐志》载《郊祀歌》之《天马》有“游阊阖,观玉台”一句,注引应劭曰:“阊阖,天门。玉台,上帝之所居。”(第1061页)是汉人有天门名闾之说。张衡《西京赋》:“正紫宫于未央,表晓阙于阊阖。”薛综注:“天有紫微宫,王者象之。紫微宫门名曰阊阖。”吕向注:“阊阖,天门也,言法紫微以造未央,立高阙以象天门。”(《宋刊明州本六臣注文选》,第40页上栏。)显然,张衡只是用天门比喻未央宫门。《关中记》:“阙中有阊阖门”的说法可能源于对《西京赋》的误解。“阙中有……止车门”的说法不知从何而来,怕也并无可靠依据。
‘车丞相'。”〔1〕此例表明群臣一般不得乘车“入宫殿中”,即使皇帝特许,也要换乘“小车”。文中所谓“宫殿中”,含义模糊。有证据表明,未央宫的“司马门”和“殿门”是可以乘车出入的,只是经过门口时须下车步行。《汉书》卷五五《张释之传》注引如淳曰:“《宫卫令》:诸出入殿门、公车、司马门者皆下,不如令,罚金四两。”〔2〕出入司马门须下车,已见前引文帝太子与梁王之例,出入殿门须下车亦有实例。《汉书》卷六八《霍光传》:“每出入下殿门,进止有常处,郎仆射窃识视之,不失尺寸。”〔3〕同书卷七七《盖宽饶传》:“迁谏大夫,行郎中户将事。劾奏卫将军张安世子侍中阳都侯彭祖不下殿门,并连及安世居位无补。彭祖时实下门,宽饶坐举奏大臣非是,左迁为卫司马。”师古释“不下殿门”曰:“过殿门不下车也。”④而参照前文所及,王莽离开前殿后出白虎门方得乘车,刘贺离开承明殿后出金马门方得乘车,可知白虎、金马等门内通常是不能行车的。皇帝在此范围内多乘辇,群臣则步行。田千秋“得乘小车入宫殿中”,应指得入白虎、金马等门中。白虎门、金马门如是,端门、“殿东门”、长秋门当亦然。
如前所考,金马门可能在承明、温室一线东侧,位于“殿东门”北。这意味着前殿东侧的围墙在前殿以北继续延伸。由此推测,前殿西侧白虎门所在的围墙应亦向北延伸,长秋门可能是其间的一个出入口。前殿、宣室、承明、温室、中宫、掖庭等建筑被这道墙围在其中,构成未央宫的核心区域。那么,这一区域就是所谓“殿中”吗笔者以为这是“殿中”的一部分,但非全部。因为端门、“殿东门”、白虎门、金马门、长秋门不得乘车进入,而“殿门”是可以乘车出入的。这意味着在上述区域之外还另有“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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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汉书》,第2886页。
〔2〕同上书,第2309页。
〔3〕同上书,第2933页。
〔4〕同上书,第3243页。
笔者仔细推敲相关记载,认为端门、白虎门和“殿东门”就是“殿门”。因为前殿是“殿中”的标志性建筑,“殿中”之“殿”本意即指前殿,端门、白虎门和“殿东门”作为出入前殿之门,都是典型的“殿门”。三门之外也未见另有“殿门”。金马门和长秋门则不同,有迹象显示,它们之外另有“殿门”。如前述,诸侯王入未央宫朝见皆走东司马门。以此为背景,文帝太子和梁王共车入朝,应是由东司马门入宫,至“殿门”前被追止。《史记》卷五八《梁孝王世家》褚先生曰:“诸侯王朝见天子,汉法凡当四见耳。始到,入小见到正月朔旦,奉皮荐璧玉贺正月,法见后三日,为王置酒,赐金钱财物后二日,复入小见,辞去。”又曰:“小见者,燕见于禁门内,饮于省中,非士人所得入也。”〔1〕太子与梁王共车入朝,且“不下司马门”,表现出轻松随意,应当不是到前殿参加仪式隆重的“法见”,而是入省中“小见”。《史记》卷一〇二《张释之传》载释之追止太子、梁王,“遂劾不下公门不敬,奏之。薄太后闻之,文帝免冠谢曰:‘教儿子不谨。’薄太后乃使使承诏赦太子、梁王,然后得入。”〔2〕可见薄太后当时也在省中,准备和文帝一起“燕见”太子和梁王。因此,太子和梁王所经之“殿门”应在东司马门和金马门之间。意识到这一点,前引《汉书•武五子传》所载戾太子舍人夜入“未央宫殿长秋门”一句,便可断为“未央宫、殿、长秋门”,而这又意味着长秋门和宫门之间也有“殿门”。《汉书》卷七八《萧望之传》:“望之以射策甲科为郎,署小苑东门候”,光禄大夫给事中王仲翁“出入从仓头庐儿,下车趋门,传呼甚宠”,后望之“坐弟犯法,不得宿卫,免归为郡吏。”〔3〕小苑东门既由郎官守卫,门候称“宿卫”之职,应是“殿门”。王仲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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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史记》,第2082、2090页。
〔2〕同上书,第2753页。
〔3〕《汉书》,第3272、3273页。
车趋门”,证明此门可乘车出入,也符合“殿门”制度。《后汉书》卷二八《桓谭传》载“谭以父任为郎……喜非毁俗儒,由是多见排抵。哀平间,位不过郎。”〔1〕桓谭《新论•离事》则称:“余年十七为奉车郎中,卫殿中小苑西门。”〔2〕此证亦由郎中守卫的“小苑西门”是“殿中”之门,亦即“殿门”。桓谭所卫“小苑西门”即是“殿门”,萧望之所守“小苑东门”应当也是“殿门”。二门可能分别位于“殿中”区域的东西两侧,在金马门和长秋门外。由此看来,未央宫中的“殿中”区域可能呈“凸”字形,南部端门、白虎门、“殿东门”部分东西较窄,向南凸出,北部金马门和长秋门外还有小苑东门、小苑西门,东西较宽。
“殿中”区域北部的范围目前无法确定,但有一条线索可供参考。《汉书》卷三六《刘向传》:“讲论五经于石渠。”师古曰:“《三辅旧事》云石渠阁在未央大殿北,以藏秘书。”〔3〕同书卷八八《儒林瑕丘江公传》详载石渠阁会议始末,而曰:“召五经名儒太子太傅萧望之等大议殿中”。〔4〕此证石渠阁位于“殿中”。今未央宫前殿遗址西北有一夯土台基,南北100米,东西80米,残高8.74 米,相传为石渠阁遗址。陈直称:“王廉先生藏有‘石渠千秋’瓦当,文字极精,但未经著录。据我所知,此瓦出在石渠阁附近,是毫无疑义的。现天禄阁小学存有石渠一具,形制古朴,据小学某教师说,是从石渠阁遗址移来保存的。”〔5〕这些证据是否可靠,尚可存疑,但该遗址的位置与文献记载中石渠阁的方位大致相符。《汉长安城未央宫——1980—1989年考古发掘报告》将其定名为“未央宫第7号建筑遗址”,其“北距未央宫北墙60米”,其西紧邻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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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后汉书》,第955页。
〔2〕《新辑本桓谭新论》,北京,中华书局,2009年,第49页。
〔3〕《汉书》,第1929页。
〔4〕同上书,第3618页。
〔5〕陈直:《石渠阁王莽钱的背面范》,《考古通讯》1955年第2期。
门内大道〔1〕。(见图七)若此遗址确是石渠阁,其所处位置很可能是“殿中”区域的西北角。
金马门和长秋门之外既另有“殿门”,二门本身应非“殿门”。宋王应麟《玉海》卷一六九《宫室•门阙上》:“汉金马门”下小注曰:“又谓之黄门。”〔2〕这是一个重要提示。今案《汉书》卷七五《李寻传》:“夏)贺良等皆待诏黄门,数召见。”〔3〕同书卷八八《儒林梁丘贺传》:“宣帝时,闻京房为《易》明,求其门人,得贺……待诏黄门,数入说,教侍中。”〔4〕所谓“待诏黄门”就是“待诏金马门”。《汉书》常见“待诏金马门”或“待诏宦者署”的例子。如卷五八《公孙弘传》:“拜为博士,待诏金马门。”〔5〕卷五四《苏武传》:“待诏宦者署,数进见。”〔6〕宦者署就在金马门内,故“待诏宦者署”与“待诏金马门”实为一事。最晚自元帝以后,金马门内增修了玉堂殿,〔7〕待诏金马门或宦者署的人员皆值于该殿。扬雄“待诏承明之庭”,自称“与群贤同行,历金门、上玉堂”〔8〕,实即待诏金马门。李寻“待诏黄门”,上书称“臣寻位卑术浅,过随众贤待诏,食太官,衣御府,久污玉堂之署。”〔9〕可见“金马门”又称“黄门”,王应麟说不误。由此推测,长秋门应当也是黄门。
金马门内还有“禁门”,其内是皇帝寝殿,是未央宫中警卫等级最高的区域。《汉书》卷六八《霍光传》载皇太后“诏诸禁门毋内昌邑群臣。王入朝太后还,乘辇欲归温室,中黄门宦者各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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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汉长安城未央宫——1980—1989年考古发掘报告》,第18、6页。
〔2〕《文渊阁四库全书》,第947册,第386页下栏。
〔3〕《汉书》,第3192页。
〔4〕同上书,第3601页。
〔5〕同上书,第2617页。
〔6〕同上书,第2468页。
〔7〕《汉书》卷二七中之上《五行志中之上》:“元帝时童谣曰:‘井水溢,灭灶烟,灌玉堂,流金门。’”(第1395页)这是玉堂殿最早见于记载之处。
〔8〕《汉书》卷八七《扬雄传下》,第3566页。
〔9〕 同上书,卷七五《李寻传》,第3183页。
扇,王入,门闭,昌邑群臣不得入”。〔1〕据此,温室省门为“禁门”,由中黄门看守。褚先生说“小见者,燕见于禁门内,饮于省中”,足证“禁门内”即为“省中”。《汉书》卷九八《元后传》:“红阳侯立父子……顿首省户下。”王先谦《补注》引顾炎武云“省户即禁门也。”〔2〕“省户”即“禁门”,因而“省中”即“禁中”。《汉书》卷七《昭帝纪》昭帝即位时“年八岁”,“帝姊鄂邑公主益汤沐邑,为长公主,供养省中”。〔3〕此事又见于同书卷九七《外戚传上》,其文作“昭帝始立,年八岁,帝长姊鄂邑盖长公主居禁中,供养帝。”〔4〕此证“省中”就是“禁中”,在班固笔下,二者是可以互换的。〔5〕同书卷一九《百官公卿表上》少府属官有“中黄门”。师古注:“中黄门,奄人居禁中在黄门之内给事者也。”〔6〕《续汉书•百官志三》:“黄门令一人。”注引董巴曰:“禁门曰黄闼,以中人主之,故号曰黄门令。”〔7〕可见禁中之门也是黄门。
以上考证大致勾画出“殿中”区域的布局。(见图一一)其中,金马门及长秋门性质特别。它们是未央宫中“五六重”门闼中的一重,介于“殿门”和“省户”之间,内外都是“殿中”。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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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汉书》,第2939页。
〔2〕王先谦:《汉书补注》,第1673页。
〔3〕《汉书》,第217页。
〔4〕同上书,第3958页。
〔5〕蔡邕《独断》:“禁中者,门户有禁,非待御者不得人,故曰禁中。孝元皇后父大司马阳平侯名禁,当时避之,故曰省中。”(上海古籍出版社影印本,1990年,第3页)胡克家刻本《文选》卷六《魏都赋》:“禁台省中”句李善注:“《魏武集》荀欣等曰汉制,王所居曰禁中,诸公所居曰省中。”(北京,中华书局影印本,1977年,第99页)周寿昌曰:“是汉制原有禁与省之别,不自避王禁讳始。且昭帝下距元后时甚远,何以遽避禁讳若为班氏追书,则班氏时已在中兴后,更何所忌于王氏而必为之讳也”(王先谦《汉书补注》,第103页)今案《宋刊明州本六臣注文选》李善注引荀欣等语作“汉制,王所居曰省中”。(第104页上栏)汉代并无“王所居曰禁中,诸公所居曰省中”之制,胡刻本此文及周寿昌“汉制原有禁与省之别”的说法都不足信据。蔡邕说西汉因避王禁讳而改禁中曰省中,也不能成立,周寿昌的反驳有理有据。
〔6〕《汉书》,第732页。
〔7〕《后汉书》,第3594页。
是“黄门”,却非“禁门”,未见案籍出入的记载,但肯定有出入限制。《汉官旧仪》载东汉制度曰:“尚书郎宿留台……给尚书郎伯二人,女侍史二人,皆选端正。从直,伯送至止车门还,女侍史执香炉烧熏,从入台护衣。”〔1〕金马门和长秋门也不得乘车进入,与东汉止车门相类。由此推测,其功能可能是区分“殿中”的办公区和生活服务区。《汉官解诂》卫尉条载出入宫门之制曰:“其有官位得出入者,令执御者官传呼前后以相通。”〔2〕“前后”当指随从人员。他们可随官员出入宫门。由前述王仲翁出入“小苑东门”时“从仓头庐儿……传呼甚宠”一例可知,殿中官员的随从家奴也可随其出入殿门,但恐不能进入金马、长秋等门。
二“殿中”的机构和设施
对“殿中”的范围和布局有了大致认识,就可进而讨论其中的机构和设施了。可以肯定的是,光禄勋及其所属机构在“殿中”。前引《史记》《汉书》所载光禄勋“居殿中”“行殿中”,《汉官旧仪》所载“殿内郎署属光禄勋”等都是显证。故光禄勋有“内卿”之称。〔3〕少府、太仆与光禄勋相似,其职掌与皇帝日常生活密切相关。《汉书》卷七八《萧望之传》:“征入守少府……复以为左冯翊。望之从少府出为左迁,恐有不合意,即移病。”〔4〕案同书卷一九《百官公卿表上》:“右扶风……与左冯翊、京兆尹是为三辅。”注引服虔曰:“皆治在长安城中。”〔5〕是左冯翊府在长安城中。望之从少府迁左冯翊称“出”,应是因为少府在未央宫中的缘故。《百官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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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孙星衍等辑《汉官六种》,第33页。
〔2〕同上书,第14页。
〔3〕《汉书》卷八八《儒林房凤传》,第3619页。
〔4〕同上书,第3274页。
〔5〕同上书,第736、737页。
卿表上》少府“掌山海池泽之税,以给供养。”师古曰:“少府以养天子也。”属官有尚书、符节、太医、太官、中书、永巷、宦者等皇帝身边之机构,故少府寺应在殿中。〔1〕太仆“掌舆马”,还要为皇帝御车。《汉书》卷四六《万石君石奋传》:“少子庆……为太仆,御出,上问车中几马,庆以策数马毕,举手曰:‘六马。’”师古释“御出”曰:“为上御车而出。”〔2〕故太仆寺很可能也在殿中。“殿门”则由光禄勋属官“郎中”守卫。《百官公卿表上》郎中令条“郎掌守门户,出充车骑……郎中比三百石……有车、户、骑三将。”注引如淳曰:“主车曰车郎,主户卫曰户郎。”又引《汉仪注》曰:“左右车将主左右车郎,左右户将主左右户郎也。”〔3〕大概郎中车将、骑将掌“出充车骑”,户将“掌守门户”。前引《汉书•盖宽饶传》所载“郎中户将”劾奏侍中“不下殿门”事,证明其所守门户是“殿门”。〔4〕三将所领郎中应皆宿卫“殿门”之中。
除上述机构外,殿中还有许多官员的住所“庐”。前引《汉书•董贤传》所载贤妻“得通引籍殿中,止贤庐”便是一例。同书卷九七《外戚传上》:“上官桀谋反……其殿中庐有索长数尺可以缚人者数千枚,满一箧缄封。”师古曰:“殿中庐,桀所止宿庐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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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据《汉长安城未央宫——1980—1989年考古发掘报告》,石渠阁遗址以南三百余米处有“第4号建筑遗址”。《报告》根据“文献记载未央宫西北部集中了织室、暴室和尚方等大量少府所辖官署”及“该遗址内曾出土了大量‘汤官饮监章’封泥”等事实,推断该遗址“应是少府或所辖主要官署的建筑遗址”。但《报告》又称该建筑规模宏大(主体建筑南殿和北殿面积分别为706平方米和400平方米),屋内地面铺置地板,“还有储藏室、通道、门房类建筑,以及水池、水井等设施”,因而又“推断该建筑并非一般官署建筑物,它可能属于以大型殿堂为主体的多功能、大体量、高规格的宫室建筑群”。(第185页)侯旭东《西汉御史大夫寺位置的变迁兼论御史大夫的职掌》一文认为,该遗址有许多房间“应属于储存易腐物品的空间”,少府属官“导官之署很可能就在四号遗址内”。(《中华文史论丛》2015年第1期)其说亦可参。
〔2〕《汉书》,第2197页。
〔3〕同上书,第727页。
〔4〕从桓谭以奉车郎中守卫小苑西门的例子看,这种分工可能并不严格。
在宫中者也。”〔1〕同书卷九九《王莽传下》卫将军王涉、大司马董忠“数俱至国师殿中庐道语星宿”。师古曰:“庐者,宿止之处。”〔2〕是大臣宿值殿中者皆有“庐”。既称“殿中庐”,当然在殿中。同书卷六八《霍光传》载光以大司马大将军辅政,宿值殿中,其间“殿中尝有怪,一夜群臣相惊,光召尚符玺郎,郎不肯授光。光欲夺之,郎按剑曰:‘臣头可得,玺不可得也。’光甚谊之。明日,诏增此郎秩二等。”〔3〕霍光夜宿殿中,肯定也有“殿中庐”。《汉官旧仪》:“御史……其十五人衣绛,给事殿中为侍御史,宿庐在石渠门外。”〔4〕《汉书》卷六四《严助传》为中大夫,宿值“承明之庐”。注引张晏曰:“承明庐在石渠阁外。”〔5〕《文选》卷一《西都赋》、卷四《蜀都赋》李善注引张晏此注,“石渠阁”皆作“石渠门”。“石渠阁是高台建筑,四周可能也有围墙,形成独立的院落,其位置已见前述。侍御史和中大夫的宿庐都在石渠门外,推测这一带可能是殿中官员的宿舍区。前引《萧望之传》载光禄大夫给事中王仲翁出入“小苑东门”时,“从仓头庐儿,下车趋门,传呼甚宠”。仓头庐儿应是在“殿中庐”照料官员生活的家奴,他们也可随值宿殿中的官员出入殿门。由此看来,殿中之“庐”当有许多房舍,高级官员的“庐”可能还是独立的院落。
以上“殿中”机构和设施,应该都在金马门和长秋门外的生活服务区。其内的办公区则有承明殿、玉堂殿、高门殿等建筑,是皇帝及其辅助人员日常办公理政的场所。
如前述,金马门内的宦者署和玉堂殿是“待诏”人员侍值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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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汉书》,第3964、3965页。
〔2〕 同上书,第4184、4185页。
〔3〕同上书,第2933页。
〔4〕孙星衍等辑:《汉官六种》,北京,中华书局,1990年,第32页。
〔5〕《汉书》,第2790页。
〔6〕《文选》,北京,中华书局影印本,1977年,第26页下栏、78页下栏。
处。除此之外,光禄勋属下的侍郎也在此处“给事”。《汉书》卷八一《孔光传》:“子男放为侍郎,给事黄门。”〔1〕同书卷八七《扬雄传》赞曰:“除为郎,给事黄门,与王莽、刘歆并。”又载《解嘲》曰:“位不过侍郎,擢才给事黄门。”〔2〕桓谭《新论》:“谭谓扬子曰:‘君之为黄门郎,居殿中。’”〔3〕《汉书》卷九九《王莽传上》:“拜为黄门郎。”〔4〕同书卷三六《楚元王传附刘歆传》:“待诏宦者署,为黄门郎。”〔5〕同书卷七五《李寻传》:“待诏黄门……迁黄门侍郎。”〔6〕这些例子表明,侍郎“给事黄门”,故称“黄门侍郎”或“黄门郎”,“居殿中”,在金马门内备顾问。《汉书》卷二七《五行志中之下》:“有大声如钟鸣,殿中郎吏陛者皆闻焉。上以问黄门侍郎扬雄、李寻。”〔7〕这是黄门侍郎备皇帝顾问的具体例子。〔8〕《汉书》卷六五《东方朔传》朔“待诏公车,俸禄薄,未得省见”“待诏金马门,稍得亲近”“为常侍郎,遂得爱幸”后著论自称“官不过侍郎”。”是黄门侍郎比待诏金马门者更为亲近。但侍郎并非都能像东方朔那样“得爱幸”,冯参“少为黄门郎、给事中,宿卫十余年……终不得亲近侍帷幄”〔10〕,便是一例。
与侍郎职责相似的还有光禄勋属下的大夫。《百官公卿表上》:“大夫掌论议,有太中大夫、中大夫、谏大夫,皆无员,多至数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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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汉书》,第3353页。
〔2〕同上书,第3583、3566页。
〔3〕《新辑本桓谭新论》,第50页。
〔4〕《汉书》,第4039页。
〔5〕同上书,第1967页。
〔6〕同上书,第3183、3192页。
〔7〕同上书,第1429页。
〔8〕同上书,卷三六《楚元王传附刘向传》:“拜为郎中,给事黄门。”(第1929页)刘向此前已为谏大夫,因铸黄金不成,下吏当死,以减死论。故其以郎中给事黄门,未必是常例。
〔9〕《汉书》,第2842、2843、2845、2864页。
〔10〕同上书,卷七九《冯奉世传附冯参传》,第3306页。
人。武帝……太初元年更名中大夫为光禄大夫。”〔1〕中大夫为皇帝身边侍臣。《史记》卷五四《曹相国世家》:“参子密为中大夫……洗沐归,闲侍,自从其所谏参。参怒而答密二百,曰:‘趣人侍,天下事非若所当言也!’”〔2〕是中大夫须在殿中宿值,休沐乃出。武帝初年,任用严助等人为中大夫,亦常在左右。《汉书》卷六四《严朱吾丘主父徐严终王贾传》:“严助……郡举贤良,对策百余人,武帝善助对,由是独擢助为中大夫。后得朱买臣、吾丘寿王、司马相如、主父偃、徐乐、严安、东方朔、枚皋、胶仓、终军、严葱奇等,并在左右。”〔3〕在“后得”诸人中,朱买臣、主父偃亦曾为中大夫,吾丘寿王曾为光禄大夫,终军、东方朔曾为谏大夫。史称“买臣为中大夫,与严助俱侍中”,又称严助“厌承明之庐,劳侍从之事”,“4可见大夫为亲近之职。哀帝时,鲍宣为谏大夫,上书称“陛下擢臣岩穴,诚冀有益毫毛,乞徒欲使臣美食大官,重高门之地哉”又称“高门去省户数十步,求见出入,二年未省。”〔5〕同书卷五〇《汲黯传》武帝时,“浑邪王至,贾人与市者,坐当死五百余人。黯入,请间,见高门。”注引晋灼曰:“《三辅黄图》未央宫中有高门殿也。”〔6〕今本《三辅黄图》引《三辅旧事》云“武帝于未央宫起高门、武台殿。”〔7〕自武帝后,未央宫中有了高门殿,大夫在其中侍值,皇帝有时也在其中会见大臣。该殿离“省户”仅数十步,应在承明殿附近。考虑到承明殿东、金马门内有玉堂殿,推测高门殿应在承明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