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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苏镇 当前章节:15399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7:58

殿墙之内称“殿中”,由“殿门”出入。殿门之正门称“端门”,西门称“白虎门”,东门名称失载,可能是“青龙门”或“苍龙门”。“小苑东门”和“小苑西门”也是“殿中”的门,应在东西两侧,具体位置不详。殿中南部有一高大台基,上有前殿、宣室殿,是举行朝会等重大礼仪活动的场所。殿中区域内又有“金马门”和“千秋门”,将该区域分为内外两部分。其内是皇帝和殿中官员的办公区,其外是生活服务区。办公区由光禄勋属下的中郎负责宿卫,承明、高门、玉堂等殿在其中。承明殿是皇帝日常办公理政的场所,其外院称“廷中”,设有尚书、侍中、谒者、侍御史、朝堂等机构。兰台可能在其附近。生活服务区由光禄勋属下的郎中负责宿卫,光禄寺、少府寺、太仆寺、石渠阁等机构及殿中官员的“宿庐”在其中。

殿中办公区之后还有一个区域,称“省中”或“禁中”,是皇帝和后妃的生活区,门称“省户”或“禁门”。皇帝的主要寝殿温室殿及清凉、饰室等殿在其中。皇后的中宫及其他嫔妃所居掖庭在皇帝寝殿之后。禁中由宦官负责宿卫,其他事务也由宦官承担,士人进入受到严格限制。

未央宫是西汉帝国的权力中心。许多影响历史进程的重大政治事件发生在其中。明了未央宫的上述格局和制度,特别是“殿中”区域的存在及其与“禁中”的区别,对理解这些事件有一定帮助。

西汉前期,丞相权重,日常政务主要由丞相府处理。皇帝相对清闲,身边办事人员不多。诏令由侍御史起草,通过御史大夫发布。武帝即位后大事更张,内改制度,外讨四夷,皇帝直接过问和处理的事务大量增加。为应付这一局面,武帝以尚书为中心设置了“殿中”决策机构。尚书负责“出纳章奏”,大夫、侍中、左右曹、诸吏等殿中官员协助处理“尚书奏事”,出谋划策,参与大政。皇帝还可指定光禄勋、太仆、诸将军、大夫、博士等殿中官员若干人为“中朝臣”,在朝堂商议重大或疑难事务。皇帝在他们的协助下做出决策,通过尚书发布执行。

侍中原可同宦官一样居止禁中。武帝时,因侍中莽何罗夜入寝殿行刺,遂命侍中出外,和其他官员一样,有事可入,事毕即出。武帝晚年经常“游宴后庭”,侍中、尚书等殿中官员不便进入,遂以宦官为“中尚书”,简称“中书”,负责在“禁中”传递文书。武帝死后,霍光长期辅政,以“录尚书事”名义控制朝廷大权。霍光死后,霍氏子弟继续掌控尚书。宣帝为夺回朝政主导权,故意绕过尚书,通过中书宦官弘恭、石显在“禁中”处理政务。二人“明习法令故事”,受到宣帝信任,致使中书宦官的权力有所扩大。元帝即位后,重用萧望之、周堪等殿中官员主持改革。弘恭、石显极力阻挠,引起“禁中”宦官与“殿中”官员间的激烈党争。

成帝以后,“罢中书宦官”,外戚王氏、丁氏、傅氏先后以大司马“领尚书事”,控制朝权。王氏更是权倾朝野,先后五人出任大司马,其他“子弟皆卿、大夫、侍中、诸曹,分据势官满朝廷”。又拔擢安插宾客党羽,“郡国守相刺史皆出其门”。最后,王莽任大司马、领尚书事,迎合士大夫托古改制的强烈愿望,以周公自居,将元帝时发起的改制运动推向高潮,并在群臣百姓普遍拥戴下,代汉称帝。

中篇

东汉的南北宫

东汉的南宫和北宫

读东汉史,常会遇到与宫城制度有关的问题,若不了解宫城制度,相关史实便模糊不清。而史籍中涉及东汉宫城制度的材料零散稀少,且有错讹混乱之处,不经细致梳理和深入考证便无法利用。近些年来,考古工作者对汉魏洛阳故城进行了一系列勘探发掘,〔1〕所得数据大多是魏晋以后的,但对东汉宫城的研究也提供了一些有用的信息。有学者将考古数据同传统文献史料结合起来,对东汉南北宫的形制问题进行研究,提出了许多有价值的意见,使我们的认识比以往清晰了许多。但遗留的问题仍然不少,史料中一些有价值的信息也待进一步发掘。笔者在前人基础上,更细致地梳理了相关史料,对南北两宫的形成和主从关系的变换,以及平城门、公车门、殿门等问题进行了考证,希望能对此项研究有所推进。

一 南北两宫的形成和改建

现存西汉史籍中未见洛阳北宫,而屡见洛阳“南宫”。如《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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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洛阳之“洛”,东汉曾改为“雒”。《三国志》卷二《文帝纪》注引《魏略》曰:“诏以汉火行也,火忌水,故‘洛’去‘水’而加‘隹’。魏于行次为土,土,水之牡也,水得土而乃流,土得水而柔,故除‘隹’加‘水’,变‘雒’为‘洛’。”(北京,中华书局,1959年,第76页)但史家用字并不一致,班固《汉书》或作“洛”或作“雒”,范晔《后汉书》多作“洛”,司马彪《续汉志》多作“雒”。为避免混乱,本文引用史籍皆从原文,或作“洛”或作“雒”,行文则用“洛”字。

记》卷八《高祖本纪》:“高祖置酒雒阳南宫。”〔1〕《汉书》卷一下《高帝纪下》:“上居南宫,从复道上见诸将往往耦语。”〔2〕同书卷九九下《王莽传下》:“司徒王寻将十余万屯雒阳,填南宫。”〔3〕但“南宫”之称显然与“北宫”相对,故洛阳应亦有北宫。《史记正义》引《舆地志》云“秦时已有南北宫。”〔4〕盖秦代已然。据考古勘探发掘,汉代洛阳城“至少有三个规模不同、时代早晚有异的古城叠压在一起”。其中,时代最早的城址位于中部,“为西周时期所筑”时代稍晚的城址位于中部和北部,“约为春秋晚期筑造”时代最晚的城址“系沿用西周、东周城址并向南扩大而成”,“当即秦代所筑”。〔5〕(图一二)北宫位于春秋晚期所筑城中,应是较早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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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史记》,北京,中华书局,1959年,第380页。

〔2〕《汉书》,北京,中华书局,1962年,第61页。

〔3〕同上书,第4178页。

〔4〕《史记》,第381页。

〔5〕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洛阳汉魏城队:《汉魏洛阳故城垣试掘》,《考古学报》1998年第3期,第382、383、385页。

的。南宫则占用了秦代扩建的部分,应是秦代新建的。由此推测,西汉时的洛阳已有南宫和北宫,而南宫建筑较新,可能也更宏伟。故刘邦在洛阳时“居南宫”,光武帝刘秀“入洛阳,幸南宫却非殿,遂定都焉”,〔1〕亦居南宫。郦道元《水经•穀水注》《洛阳故宫名》有……北阙,南宫阙也。《东观汉记》曰:‘更始发洛阳,李松奉引车,马奔,触北阙铁柱门,三马皆死。’即斯阙也。”〔2〕据此,更始帝刘玄都洛阳时可能也居南宫。

至于南宫和北宫在洛阳城中的位置,王仲殊曾在《中国古代都城概说》一文中根据洛阳城内主要街道的分布情形推测南宫应“在雒阳城的南部,中东门大街之南,秏门——广阳门大街之北,开阳门大街之西,小苑门大街之东”,北宫应“在雒阳城的北部,中东门大街之北,津门大街之东,谷门大街之西”。〔3〕此说影响甚大,文中所附《东汉雒阳城平面图》也常被引用。(图一三)近年,张鸣华发表《东汉南宫考》一文,将东汉史料与魏、晋、北魏史料结合起来进行分析论证,认为“东汉宫城的范围与北魏宫城一样,都在西阳门一东阳门一线的北边”,西阳门一东阳门一线即中东门内大道,因而东汉皇宫的布局与魏、晋、北魏大致相同。〔4〕(图一四)此说忽略了一些不利证据,难以成立。例如按张先生的复原,“北宫位于2号大道(即上西门一上东门大道)的北侧”,其北墙在1 号大道(即承明门内大道)南侧,“而南宫位于2号大道与3号大道(即中东门内大道)之间”。〔5〕如果是这样的话,南宫和北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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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后汉书》,北京,中华书局,1965年,第25页。

〔2〕《水经注疏》,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1989年,第1411页。《后汉书》卷一一《刘玄传》《续汉书•五行志五》载此事皆作“北宫铁柱门”。(第470、3345页)《后汉书》和《续汉书》皆本于《东观汉记》,似应以后者为是。

〔3〕王仲殊:《中国古代都城概说》,《考古》1982年第5期,第508页。

〔4〕张鸣华:《东汉南宫考》,《中国史研究》2004年第2期,第27页。

〔5〕同上书,第31页。

之间便仅隔一条大道。据考古勘探,该道“宽约35—51米”,则两宫之间的距离当比这一数字略宽。但《后汉书》卷一《光武帝纪》注引蔡质《汉典职仪》曰:“南宫至北宫,中央作大屋,复道三道行。天子从中道,从官夹左右,十步一卫。两宫相去七里。”〔2〕蔡质此书已佚,但六朝隋唐时尚存。《续汉书•百官志》刘昭注和《后汉书》李贤注多次引用其文。《隋书》卷三三《经籍志二》著录“《汉官典职仪式选用》二卷”,注曰:“汉卫尉蔡质撰。”〔3〕蔡质是东汉人,又曾任卫尉,主管宫城宿卫。他对东汉南、北宫及其间复道的描述应是可信的。唯“七里”一数,容或传抄致误。王仲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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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洛阳工作队:《汉魏洛阳城初步勘查》,《考古》1973年第4期,第202页。

〔2〕《后汉书》,第25页。

〔3〕《隋书》,北京,中华书局,1973年,第968页。

指出“雒阳城南北全长不过九里,两宫之间的距离不可能是七里。从遗迹的情形看来,应是一里。汉代‘七’字与‘一’字近似,易致误。”〔1〕此说尚非定论,〔2〕但即便如此,两宫相距也在四百米以上,〔3〕因而有必要也有条件在其间“作大屋”。根据这条材料,南北两宫不可能仅相距数十米。而据考古勘探,张鸣华所谓1号大道和3号大道之间约1470米。 若减去四百多米, 再分置两宫, 每宫南北只有五百米左右,纵深太小了,可能性不大。相比之下,王仲殊说较合理。但王先生所说南宫南墙的位置与文献记载不合,北宫西墙的位置可能也与最新考古发现不合。此事涉及南宫平城门和北宫神虎门的考证,容后文详述。

《后汉书》卷一《光武帝纪》建武元年(25年)十月“入洛阳,幸南宫”。此后,光武帝以南宫为中心进行了一系列改扩建工程。二年正月“立郊兆于城南”五年十月“起太学”十四年春正月“起南宫前殿”中元元年(56年)“起明堂、灵台、辟雍”。李贤注引《汉官仪》曰:“明堂去平城门二里所,天子出,从平城门,先历明堂,乃至郊祀。”〔5〕《续汉书•百官志二》:“南屯司马主平城门”句刘昭注引《古今注》曰:“建武十三年九月,初开此门。”〔6〕是光武帝入居南宫后,在宫中兴建了前殿等建筑,在洛阳南郊兴建了郊兆、太学、明堂等设施,还在洛阳城南墙上开辟了平城门,为从南宫前往南郊提供专用通道。值得注意的是,这些工程多是对长安城同类设施的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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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王仲殊:《中国古代都城概说》注52,第514页。

〔2〕参钱国祥:《由阊阖门谈汉魏洛阳城宫城形制》,《考古》2003年第7期,第57页。

〔3〕汉制六尺为一步,三百步为一里。一尺为今23.1厘米,一里则为415.8米。〔4〕3号门距4号门约820米,4号门距5号门约650米,两者相加约1470米。参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洛阳工作队:《汉魏洛阳城初步勘查》,《考古》1973年第4期,第200页。

〔5〕《后汉书》,第22、25、27、40、63、84页。

〔6〕同上书,第3580页。

平城门的例子尤为典型。未央宫南门外有长安城西安门,据考古勘查,两门“南北相对”,“相距50米”,〔1〕西安门外大道通向南郊的明堂、宗庙、社稷等礼制建筑群。洛阳平城门的位置和功能正与长安西安门相同。《后汉书》卷一三《隗嚣传》:“诸将欲劫更始东归,嚣亦与通谋”,更始遣军围捕,嚣“溃围,与数十骑夜斩平城门关,亡归天水”。李贤注引《三辅黄图》曰:“长安城南面西头门。”〔2〕今本《三辅黄图》卷一《都城十二门》:“长安城南出第三门曰西安门,北对未央宫,一曰便门,即平门也。古者‘平’‘便’皆同字。”〔3〕是长安西安门亦称“平城门”或“平门”。洛阳平城门的名称显然由此而来。《汉书》卷六《武帝纪》:“初作便门桥。”师古曰:“便门,长安城北面西头门,即平门也。古者平、便皆同字。于此道作桥,跨渡渭水以趋茂陵,其道易直。”〔4〕《尔雅•释诂下》平,“易也”。郭璞注:“谓易直。”邢吴疏:“易者,不难也。”〔5〕据此,“平”“便”为通假字,有“易直”之意,所谓“便门”或“平门”就是直通某处的便捷之门。洛阳平城门正是为便于从南宫前往洛阳南郊而开辟的,并且也称平门。《后汉书》卷七八《宦者传》:“铸天禄虾蟆,吐水于平门外桥东,转水入宫。”〔6〕李尤《平城门铭》:“平门督司,午位处中。”〔7〕文中“平门”皆指平城门。

明帝即位后又大兴土木,对北宫及其他官府进行了修缮和扩建。《后汉书》卷二《明帝纪》永平三年(60年),“起北宫及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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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编著:《汉长安城未央宫——1980—1989年考古发掘报告》,北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96年,第8页。

〔2〕《后汉书》,第521页。

〔3〕何清谷:《三辅黄图校释》,北京,中华书局,2005年,第82页。

〔4〕《汉书》,第158页。

〔5〕《十三经注疏》,台北,艺文印书馆,2001年,第8册,第24页下栏b面。

〔6〕《后汉书》,第2537页。

〔7〕《太平御览》卷一八三,北京,中华书局,1960年,第891页下栏a面。

官府”。〔1〕此事工程浩大,劳民伤财。《续汉书百官志一》太尉条注引《汉官仪》载张衡云太尉西曹掾郑均“以为朝廷新造北宫,整饬官寺,旱慰为虐,民不堪命”。〔2〕《后汉书》卷四一《钟离意传》:“永平三年夏旱,而大起北宫”,意上疏曰:“窃见北宫大作,人失农时……宜且罢止,以应天心。”明帝报曰:“朕戚然惭惧,思获嘉应……敕大匠止作诸宫,减省不急,庶消灾谴。”〔3〕但停工只是一时,旱灾过后,工程又恢复了。《明帝纪》永平八年十月,“北宫成”。〔4〕《钟离意传》:“德阳殿成,百官大会。帝思意言,谓公卿曰:‘钟离尚书若在,此殿不立。’”〔5〕明帝大约在此前后移居北宫,十年后崩于北宫。同书卷七九下《儒林杨仁传》:“补北宫卫士令……及帝崩,时诸马贵盛,各争欲入宫。仁被甲持戟,严勒门卫,莫敢轻进者。”〔6〕北宫卫士令掌管的当然是北宫“门卫”。外戚马氏争入北宫,是因明帝灵柩在其中。

二 南北两宫主从关系的转换

光武帝和明帝对南宫和北宫进行改扩建之后,两宫的规模和形制基本确定,但二者的地位和功能并未固定下来。东汉初,光武帝居南宫,故两宫以南宫为主,北宫是附属设施。明帝移居北宫后,北宫又成为政治中心,南宫降为附属设施。其后的东汉皇帝或居南宫或居北宫,致使两宫的地位和功能又多次发生变化。此事未见前贤深究,今试考证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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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后汉书》,第107页。

〔2〕同上书,第3558页。

〔3〕同上书,第1408页。

〔4〕同上书,第111页。

〔5〕同上书,第1410页。

〔6〕同上书,第2574页。

章帝一生居于北宫。《后汉书》卷一〇上《皇后纪上》章帝窦皇后,建初二年(77年)“入掖庭,见于北宫章德殿”。卷三《章帝纪》章和二年(88年)二月,“帝崩于章德前殿。”〔1〕皆其证。

和帝初居南宫,后徙北宫。《后汉书》卷四《和帝纪》章和二年二月壬辰,“即皇帝位,年十岁。尊皇后曰皇太后,太后临朝。”〔2〕章帝崩于北宫,和帝当然于北宫即位。但《和帝纪》后文载永元四年(93年)六月“庚申,幸北宫”。〔3〕似乎此前不居北宫。同书卷二三《窦融传附窦宪传》:“四年……帝乃幸北宫。”〔4〕“卷五五《清河王庆传》:“永元四年,帝移幸北宫章德殿。”〔5〕所谓“乃幸”“移幸”,语气更强,足证和帝是从别处迁入北宫的。《北堂书钞》卷六〇引《东观汉记》:“黄香,字文强,拜尚书郎,数陈得失,赏赐常增异同位。时车驾居南宫,尚书新成,诏赐演什物。以香父在,赐卧几、灵寿杖。”〔6〕案《后汉书》卷八〇《文苑黄香传》:“召诣安福殿言政事,拜尚书郎,数陈得失,赏赉增加。常独止宿台上,昼夜不离省闼,帝闻善之。永元四年,拜左丞,功满当迁,和帝留,增秩。”〔7〕据张衡《东京赋》,安福殿在南宫。〔8〕章帝不曾居南宫,《东观汉记》所载“时车驾居南宫”显然指和帝而言。由此可知,和帝即位后居南宫,至永元四年六月才“移幸北宫”,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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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后汉书》,第415、159页。

〔2〕同上书,第165页。

〔3〕同上书,第173页。

〔4〕同上书,第819页。

〔5〕同上书,第1800页。

〔6〕南海孔氏三十有三万卷堂本,《续修四库全书》,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第1212册,第289页上栏a面。吴树平《东观汉记校注》(郑州,中州古籍出版社,1987年,第738页)引此文,“尚书”二字加书名号,似不妥。黄香虽“博学经典,究精道术”,号称“天下无双”,但非《尚书》学家,此事亦与《尚书》无关。“尚书新成”当指和帝即位后居南宫,尚书台随之由北宫迁至南宫。

〔7〕《后汉书》,第2614页。

〔8〕《东京赋》:“于南则前殿云台,和欢、安福。”见《宋刊明州本六臣注文选》,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8年,第57页下栏b面。

至元兴元年(105年)十二月“崩于章德前殿”。〔1〕

安帝一生亦居北宫。《后汉书》卷七九上《儒林孔僖传》:“延光元年,河西大雨雹,大者如斗。安帝诏有道术之士极陈变倩,乃召(孔)季彦见于德阳殿,帝亲问其故。”〔2〕德阳殿是明帝所建北宫正殿。安帝于此召见孔季彦,说明他居于北宫。《续汉书•天文志中》:“安帝巡狩,从南阳还,道寝疾,至叶崩……载入北宫,庚午夕发丧。”〔3〕生前居北宫,故死后入北宫发丧。

顺帝原为安帝太子,废为济阴王。安帝崩,外戚阎氏立北乡侯懿,数月而薨。宦官孙程等发动政变,立顺帝。《后汉书》卷六《顺帝纪》载其事曰:“中黄门孙程等十九人……迎济阴王,于德阳殿西钟下即皇帝位……近臣尚书以下从辇到南宫,登云台,召百官……使虎贲、羽林士屯南、北宫诸门。阎显兄弟闻帝立,率兵入北宫,尚书郭镇与交锋刃,遂斩显弟卫尉景。”〔4〕德阳殿在北宫,云台殿在南宫。由此推测,顺帝即位后应居南宫。同书卷六一《周举传》:“阳嘉三年……河南、三辅大旱,五谷灾伤,天子亲自露坐德阳殿东厢请雨……因召见举及尚书令成翊世、仆射黄琼,问以得失。”同卷《黄琼传》:“三年,大旱,琼复上疏……书奏,引见德阳殿,使中常侍以琼奏书属主者施行。”〔5〕据此,顺帝于阳嘉年间一度居北宫。案《顺帝纪》:阳嘉元年(132年)正月乙巳,“立皇后梁氏。”同书卷一○下《皇后纪下》载此事曰:“阳嘉元年春……于寿安殿立贵人为皇后。”李贤注:“寿安是德阳宫内殿名。”《续汉书•五行志二》刘昭注引《古今注》曰:“北宫火,烧寿安殿。”〔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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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后汉书》,第194页。

〔2〕同上书,第2563页。

〔3〕同上书,第3242页。

〔4〕同上书,第249、250页。

〔5〕同上书,第2025、2026、2034页。

〔6〕同上书,第259、439、3293页。

此证顺帝阳嘉元年正月已在北宫。《顺帝纪》阳嘉元年条末又载:“是岁,起西苑,修饰宫殿。”〔1〕同书卷三○《郎觊传》载于阳嘉二年诣阙拜章曰:“自顷缮理西苑,修复太学,宫殿官府,多所构饰。”又对尚书曰:“寻宫殿官府,近始永平,岁时未积,便更修造。”〔2〕《续汉书•五行志二》:“阳嘉元年……东西莫府火。太尉李固以为……上欲更造宫室,益台观,故火起莫府,烧材木。”〔3〕是顺帝曾于阳嘉年间大兴土木,其中“修饰宫殿”的工程主要在南宫,玉堂殿的兴建便是成果之一。此殿不见于顺帝以前,〔4〕顺帝以后则屡见不鲜。《顺帝纪》永和元年(136年)十月,“承福殿火,帝避御云台”。建康元年(144年)八月,“帝崩于玉堂前殿。”〔5〕同书卷六一《周举传》载“永和元年,灾异数见,省内恶之,诏召公、卿、中二千石、尚书诣显亲殿。”又载“时连有灾异……召举于显亲殿,问以变告。”〔6〕云台、承福、显亲、玉堂等殿都在南宫。这表明,顺帝在阳嘉三年(134年)至永和元年(136年)间,又迁回南宫。顺帝回南宫后,应居于新建的玉堂殿。承福殿可能在玉堂殿附近。故顺帝因“承福殿火”一度“避御云台”,又移居显亲殿,待承福殿修缮完成后返回玉堂殿,直至崩。

顺帝死后,冲帝即位,数月后“崩于玉堂前殿”质帝即位,一年半后亦“崩于玉堂前殿”。〔7〕是冲、质二帝皆居南宫。

桓帝一生大部分时间居北宫。《后汉书》卷七《桓帝纪》:“会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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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后汉书》,第262页。

〔2〕同上书,第1054、1058页。

〔3〕同上书,第3294页。

〔4〕同上书,卷四八《翟酺传》载安帝时酺上疏,有“捐玉堂之盛”句(第1605页)其中“玉堂”二字并非指玉堂殿,只是对华丽殿堂的形容。同书卷八二《方术费长房传》所记长房与老翁“俱入壶中,唯见玉堂严丽,旨酒甘肴盈衍其中”(第2743 页),亦为此类。

〔5〕《后汉书》,第265、274页。

〔6〕同上书,第2027、2029页。

〔7〕同上书,第276、282页。

帝崩,太后……以王青盖车迎帝入南宫,其日即皇帝位。”是桓帝即位于南宫。但约两年后,即建和二年(148年)五月,“北宫掖廷中、德阳殿及左掖门火,车驾移幸南宫。”这表明桓帝即位后居北宫。此次因北宫火灾而“移幸南宫”也只有一年零十个月。和平元年(150年)三月,“车驾徙幸北宫”,直至“崩于德阳前殿”。〔1〕

灵帝初居北宫,后徙南宫。《后汉书》卷八《灵帝纪》:“窦武持节,以王青盖车迎入殿中,庚子,即皇帝位。”〔2〕桓帝崩于北宫,灵帝即位肯定也在北宫。《灵帝纪》又载建宁元年(168年)九月,“中常侍曹节矫诏诛太傅陈蕃、大将军窦武”。〔3〕同书卷六九《窦武传》载此事有如下情节:“曹节闻之,惊起,白帝曰:‘外间切切,请出御德阳前殿。’”〔4〕这表明灵帝即位后确实居北宫。而《灵帝纪》末载:“帝崩于南宫嘉德殿。”〔5〕同书卷六九《何进传》称:“大行在前殿”,应指嘉德前殿。是灵帝晚年居南宫。灵帝何时由北宫移居南宫,史无明文。《后汉书》卷五四《杨赐传》提供了以下信息:

(光和)五年冬,复拜太尉。中平元年,黄巾贼起,赐被召会议诣省閤,切谏忤旨,因以寇贼免……后帝徙南宫,阅录故事,得赐所上张角奏及前侍讲注籍,乃感悟,下诏封赐临晋侯,邑千五百户。初,赐与太尉刘宽、司空张济并入侍讲,自以不宜独受封赏,上书愿分户邑于宽、济。帝嘉叹,复封宽及济子。〔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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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后汉书》,第287、292、320页。

〔2〕同上书,第328页。

〔3〕同上书,第329页。

〔4〕同上书,第2243页。

〔5〕同上书,第328、357页。

〔6〕同上书,第2249页。

〔7〕同上书,第1784、1785页。

袁宏《后汉纪》载此事,亦有“后帝徙南宫”之文。由此可知,灵帝“徙南宫”一事发生在太尉杨赐被免职之后,杨赐、刘宽、张济子封侯之前。案《灵帝纪》中平元年(184年)四月,“太尉杨赐免”。〔2〕同书卷二五《刘宽传》宽“以先策黄巾逆谋,以事上闻,封逯乡侯,六百户。中平二年卒,时年六十六”。〔3〕《隶释》卷一一《太尉刘宽碑》:“年六十有六,中平二年二月丁卯薨。”〔4〕则灵帝“徙南宫”当在中平元年四月至二年二月间。

灵帝死后,少帝刘辩即位,居南宫。光熹元年(189年)八月,宦官张让、段珪等杀外戚何进“于嘉德殿前”。〔5〕“虎贲中郎将袁术乃烧南宫,欲讨宦官”。”张让等“因将太后、天子及陈留王,又劫省内官属,从复道走北宫”。袁绍“闭北宫门,勒兵捕宦者,无少长皆杀之”。“张让、段珪等困迫,遂将帝与陈留王数十人步出谷门,奔小平津”。尚书卢植等追至河上,“斩数人,余皆投河而死。明日,公卿百官乃奉迎天子还宫”。〔7〕后董卓“集群僚于崇德前殿”,废少帝、立献帝。’崇德殿在北宫,可知袁术“烧南宫”后,少帝、献帝皆居北宫。

两宫之中,皇帝所居便是朝廷所在,协助皇帝理事和照料皇帝生活的各种机构都在其中。另一宫作为附属设施,主要用来安置被废黜的或已故皇帝的后妃及其子女。如《后汉书》卷四二《广陵王荆传》:“太后失职,别守北宫。”卷八三《井丹传》:“建武末,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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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袁宏:《后汉纪》,张烈点校,北京,中华书局,2002年,第485页。

〔2〕《后汉书》,第348页。

〔3〕同上书,第888页。

〔4〕洪适:《隶释》,北京、中华书局,1986年,第124页下栏b面。案饶尚宽《春秋战国秦汉朔闰表》(北京,商务印书馆,2006年,第238页),中平二年二月庚子朔,丁卯为二十八。

〔5〕《后汉书》卷六九《何进传》,第2251页。

〔6〕同上书,卷七二《董卓传》,第2323页。

〔7〕同上书,卷六九《何进传》,第2252页。

〔8〕同上书,卷七二《董卓传》,第2324页。

王辅等五王居北宫。”〔1〕说的是光武帝郭皇后被废黜后,与其所生五皇子皆居北宫。同书卷一〇上《皇后纪上》:“及帝崩,肃宗即位,尊后曰皇太后。诸贵人当徙居南宫,太后感析别之怀,各赐王赤绶,加安车驷马。”〔2〕说的是章帝即位后,与马太后居北宫,明帝诸贵人皆徙居南宫。同书卷三三《周章传》邓太后立安帝,“章以众心不附,遂密谋闭宫门,诛车骑将军邓骘兄弟……废太后于南宫”。〔3〕邓太后和安帝皆居北宫,周章打算政变后将邓太后废黜,并迁至南宫。同书卷八《灵帝纪》:“中常侍曹节矫诏诛太傅陈蕃、大将军窦武……皇太后迁于南宫。”《4)灵帝和窦太后亦居北宫,宦官推翻窦氏后迁太后于南宫,时人称之为“幽隔空宫”。〔5〕

三 “平城门”和“北宫门”

《续汉书•百官志二》卫尉条有一段文字,中华书局校点本作:

宫掖门,每门司马一人,比千石。本注曰:南宫南屯司马,主平城门;(北)宫门苍龙司马,主东门;玄武司马,主玄武门;北屯司马,主北门;北宫朱爵司马,主南掖门;东明司马,主东门;朔平司马,主北门;凡七门。〔6〕

其中,“平城门”由卫尉属官南宫南屯司马负责守卫,似为南宫南面的宫门。但同书《百官志四》城门校尉条本注也提到平城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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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后汉书》,第1446、2765页。

〔2〕同上书,第410页。

〔3〕同上书,第1158页。

〔4〕同上书,第329页。

〔5〕同上书,卷五七《谢弼传》,第1859页。

〔6〕同上书,第3580页。

华书局校点本作

雒阳城十二门,其正南一门曰平城门,北宫门,属卫尉。其余上西门,雍门,广阳门,津门,小苑门,开阳门,秏门,中东门,上东门,谷门,夏门,凡十二门。〔1〕

数上西门以下,共十一门,平城门无疑在“雒阳城十二门”中。据此,平城门又是洛阳城南面的城门。平城门既是南宫宫门又是洛阳城门,似乎南宫和洛阳城在这一段共享一道墙。这不合情理。两段文字中紧接“平城门”后又都有“北宫门”三字,其含义及其与平城门的关系也有待解释。

后人引用这两段文字,大多照抄原文,不加考辨,但也有改动原文以通其意的。如宋王应麟《玉海》卷一六九引《续汉志》卫尉条作“南宫南屯司马,主平城门苍龙司马,主东门”,删去了“北宫门”三字。〔2〕郦道元《水经•穀水注》:“池东,旧平城门所在矣,今塞,北对洛阳南宫。”〔3〕王仲殊据此将城门校尉条之文点作“其正南一门曰平城门,北(对)宫门,属卫尉”。〔4〕加了一个“对”字。以上两种处理方式虽可疏通文意,但都没有版本依据。上引中华校点本《续汉志》卫尉条,则据汲古阁本和黄山《校补》删了“北宫门”的“北”字,〔5〕“宫门”二字下属,作“宫门苍龙司马”。中华校点本以南宋绍兴本为底本,以明汲古阁本和清武英殿本为校本。仅据汲古阁本删“北”字,版本依据并不充分。王先谦《后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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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后汉书》,第3610、3611页。

〔2〕《玉海》,上海古籍出版社,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本,1992年,第389页下栏b面。

〔3〕《水经注疏》,第1422页。

〔4〕王仲殊:《中国古代都城概说》注51,第514页。

〔5〕《后汉书》,第3586页。

书集解》以汲古阁本为主,故此条无“北”字,而所附黄山《校补》云“官本‘宫’上有‘北’字。今案北宫三门另列在后,此皆南宫门,不应有‘北’字。”〔1〕然而“北宫门”三字除了北宫之门外,还可作其他理解。且城门校尉条亦有“北宫门”三字,汲古阁本同,黄氏《校补》却无说。因此,对卫尉条的“北”字不应简单地视为衍文一删了之。将“宫门”二字下属也不妥。上文已明言“宫掖门,每门司马一人”,下面提到的“司马”当然都是宫门司马,没必要冠以“宫门”二字。其他各门司马都未冠以“宫门”二字,唯独苍龙司马冠此二字亦显突兀。

与上述诸例不同,张鸣华《东汉南宫考》一文在不改动原文的前提下,对两条材料提出新的解释。张文将卫尉条之文点作“南宫南屯司马,主平城门北宫门苍龙司马,主东门。”并指出“'平城门北宫门’,意思就是平城门北边的宫门,那个宫门与平城门相对而在北边。”〔2〕又将城门校尉条之文点作“其正南一门曰平城门,北宫门属卫尉,其余上西门……凡十二门。”并认为“‘北宫门属卫尉’是一个补充性的插入,表示‘平城门北宫门’与城门不一样,它由卫尉管,而平城门等十二座城门由城门校尉管辖。”〔3〕按照这一说法,所谓“北宫门”和洛阳城“平城门”是南北相对的两座门。此说使《续汉志》中两次出现的“北宫门”有了着落,和平城门的关系也清楚了。李尤《平城门铭》曰:“外临僚侍,内达帝宫。”〔4〕《续汉书•五行志一》载蔡邕曰:“平城门,正阳之门,与宫连,郊祀法驾所由从出,门之最尊者也。”〔5〕李尤和蔡邕都是东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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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王先谦:《后汉书集解》,第1319页上栏b面。

〔2〕钱国祥也这样断句。见氏撰:《由阊阖门谈汉魏雒阳城宫城形制》,《考古》2003年第7期,第55页。

〔3〕张鸣华《东汉南宫考》,第31、32页。

〔4〕《太平御览》卷一八三,北京,中华书局,1960年,第891页。

〔5〕《后汉书》,第3274页。

人,所言“达帝宫”“与宫连”,意在强调平城门与南宫的特殊关系,“达”“与”二字又透露出两者之间存在距离。上引《水经•穀水注》所谓“平城门……北对洛阳南宫”也是这个意思。

关于洛阳城南墙和南宫南墙之间的距离,学人有不同看法。据王仲殊判断,南宫南墙在“秏门—广阳门大街之北”。〔1〕根据他提供的《东汉雒阳城平面图》,南宫南墙距洛阳城南墙约六百米。(参图一三)但此说的依据主要是考古勘探数据,未充分考虑文献史料中的有关信息。张鸣华则认为“东汉的南宫位于洛阳城的北部,远离洛阳城的南墙”,二者的距离有“一二千米”。〔2〕(参图一四)此说难以成立,已见前述。钱国祥也撰文指出王仲殊的说法“显然与文献记载有不符之处”,但其观点与张鸣华相反。他注意到,洛阳城门“各设候一人掌管,秩六百石惟有平城门不置候,而设南屯司马,秩千石,就因为它是宫门”。进而分析说“如此看来,平城门是一座位置和地位都十分特殊的城门,其作为大城(即洛阳城)正门也称为宫门,无疑与南宫关系密切。即使它与南宫正门不是同一座城门,至少也应靠近南宫。”〔3〕新近出版的刘庆柱主编《中国古代都城考古发现与研究》便采纳钱说,将南宫南墙“复原至靠近大城南墙位置”。〔4〕(图一五) 图一五 东汉洛阳城示意图 《中国古代都城考古发现与研究》(上),第322页

本文前已论及,平城门与南宫南门应非同一座门,但平城门“靠近南宫”是很有可能的。因为洛阳平城门是对长安平城门的复制,而长安平城门距未央宫南门仅50米。更重要的是,洛阳平城门又常被称作“南宫平城门”。《后汉书》卷八《灵帝纪》: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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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王仲殊:《中国古代都城概说》,第508页。

〔2〕张鸣华《东汉南宫考》,第27页。

〔3〕钱国祥:《由阊阖门谈汉魏雒阳城宫城形制》,《考古》2003年第7期,第55页。

〔4〕刘庆柱主编:《中国古代都城考古发现与研究》(上),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6年,第322、323页。

平六年(177年)二月,“南宫平城门及武库东垣屋自坏”。〔1〕《续汉书•五行志一》桓帝永康元年(167年),“南宫平城门内屋自坏”灵帝光和元年(178年),“南宫平城门内屋……顿坏”。〔2〕这几条材料都是对事件的客观描述,应来自《东观汉记》等更原始的记录。“南宫平城门”这一概念反复出现,证明此门确“与南宫关系密切”。《续汉书•百官志四》刘昭注引应劭《汉官秩》曰:“平城门为宫门,不置候,置屯司马,秩千石。”〔3〕应劭是东汉末年人,且对东汉制度十分熟悉,曾“删定律令为《汉仪》”,又“缀集所闻,著《汉官礼仪故事》”,献帝朝“凡朝廷制度,百官典式,多劭所立”〔4〕。仔细推敲应劭之意,可以这样解读平城门作为洛阳城门本应“置候”,归城门校尉管,但实际上该门享受宫门待遇,“置屯司马”,归卫尉管。〔5〕据《续汉志》卫尉条,南宫南屯司马既主“平城门”,又主“北宫门”。刘昭注引《汉官》载,南宫的苍龙司马有“员吏六人,卫士四十人”,玄武司马和北屯司马各有“员吏二人,卫士三十八人”,而南屯司马有“员吏九人,卫士百二人”。”南屯司马属下的人员比其他司马多一倍半,除了平城门地位“最尊”之外,他们要同时守卫南宫南门和洛阳平城门,应当也是一个原因。守卫南宫南门,应是南屯司马的本职。洛阳平城门的位置和功能都与南宫南门相近,皇帝法驾通过时,须同时开启并设置警卫,故亦由南屯司马兼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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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后汉书》,第339页。

〔2〕同上书,第3274页。

〔3〕同上书,第3611页。

〔4〕同上书,卷四八《应奉传附应劭传》,第1612—1614页。

〔5〕张鸣华认为“《汉官秩》讲的平城门是宫门”,因为“平城门北边的宫门”有时也被省称为“平城门”进而主张,南宫南门归卫尉管,洛阳城平城门则归城门校尉管。(见《东汉南宫考》,第32页)其说也难以成立。“平城门”若是南宫南门,本来就应“不置候,置屯司马”,没必要特别说明。应劭要说明这一点,正是因为这个“平城门”不是一般的宫门,而是洛阳十二城门中唯一归卫尉管的门。

〔6〕《后汉书》,第3580页。

综上所述,笔者认为,南宫南门和洛阳平城门不是一座门,而是两座门,二者相距不远,都由南宫南屯司马守卫。据此,前述《续汉志》卫尉条之文似可点作“南宫南屯司马,主平城门、北宫门苍龙司马,主东门”。其中“平城门、北宫门”指洛阳平城门和其北面的南宫南门。但城门校尉条之文,无论如何标点,语气都不通顺。疑其文中原有“平城门平城门北宫门”或“平=城=门=北宫门”字样,全句应作“雒阳城十二门,其正南一门曰平城门。平城门、北宫门属卫尉。其余上西门……凡十二门。”后在辗转传抄中脱去“平城门”三字或其重文符号“=”,遂致费解。

四 北宫南阙门

前引《续汉书•百官志二》:“宫掖门”条所谓“凡七门”,只是宫门司马所主之门,而非全部宫门。“七门”之外,南北两宫还有几座门。其中最重要的是北宫南阙门。《续汉志》:“卫尉”条载:

公车司马令一人,六百石。本注曰:掌宫南阙门,凡吏民上章,四方贡献,及征诣公车者。丞、尉各一人。本注曰:丞选晓讳,掌知非法。尉主阙门兵禁,戒非常。〔1〕

文中提到的“宫南阙门”,又称“朱爵阙”“朱雀阙”。《续汉书•五行志二》注引《古今注》:“元和三年六月丙午,雷雨,火烧北宫朱爵西阙。”〔2〕《后汉书》卷六九《何进传》:“袁绍……引兵屯朱雀阙下。”〔3〕《水经•穀水注》引蔡质《汉官典职》:“偃师去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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