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随从只是哼哼唧唧的,不敢接话。
“甭他娘的在我这儿点眼,给老子滚。”姚五骂道。那随从不知该如何应对,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姚五一怒之下,将烟枪扔在一边,一脚踹向那个随从,那随从被踹得踉踉跄跄,朝屋外走去,姚五也跟着冲了出去。
突然,姚五定住了,继而从屋外又退了回来……
姚五的额头被顶住了一把枪。
“影子”和“影子”的下属林坤走了进来,是林坤用枪抵着姚五。
“影子”掏出三根金条放在了茶几上,说道:“我是来给你送钱的,别担心没钱烧烟泡。”
姚五有些意外地看着“影子”,疑惑地问:“你们想怎样?”
“影子”微微一笑,解释说 :“我要你杀一个人,沈西林,这对你也有好处,只有他死了,你的地盘才能保住,你才能找回面子。”
“影子”将一把手枪放在了桌子上:“其余的事情,我来办……”
这天下午,沈西林开着车往一家西餐厅赶,莫燕萍正在那儿等着一起吃牛排。
一个乞丐拦了过来,伸长手臂要钱,那双手又黑又瘦。沈西林的心头未免一酸,停下车,轻轻打开车窗给钱。
那乞丐突然拿出枪来,抵住沈西林的脑袋。
几乎同时,另一侧车门被拉开,另一个乞丐快速地钻进来,将沈西林的枪给缴了。
两乞丐上了车。
一个乞丐闷声喊道:“开车,按照我说的走。”
沈西林只得应允。
西餐厅里,莫燕萍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不住地看窗外和门口,然而沈西林的身影一直没有出现。
莫燕萍咬了咬嘴唇,挥了挥手,叫来侍应生。
侍应生询问:“莫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如果沈先生来,就说我已经先回去了,在家里等他。”莫燕萍抛下话,一个人失落地离开了西餐厅。
海河边的仓库里,沈西林被蒙面带了进来。
姚五坐在一边,看着沈西林,使了一个眼色给一边的手下二秃子。
沈西林笑了,朗声说道:“姚五,要多少钱你说个数,我给就是,没必要来这一套,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
姚五实在是没有想到沈西林能猜到是自己,将蒙在沈西林脸上的布扯了下来:“你猜到也没有关系,这次你不可能再从这个仓库走出去,我不是为了钱,而是要你的命……”
姚五对一边的手下二秃子使了一个眼色:“按住他。”
那人按住了沈西林,姚五拔出匕首,朝沈西林刺过去。
突然,一只飞斧扔了过来,正中姚五的手臂。
一群人从仓库外四面八方窜了进来,一场厮杀血雨腥风般席卷了整个仓库。
姚五手腕流着血,与一个黑衣人缠斗在了一起,二秃子从身后一刀砍中了黑衣人的脊背,拉着姚五,逃出了仓库。
深夜,莫燕萍已经开始坐立不安起来。沈西林究竟去哪儿了?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莫燕萍走到柜子前,拿出一瓶红酒,倒了一杯,一气喝了下去。
一杯酒下肚,好像并没有让她安定下来,反而更加焦躁了。
为什么会担心这个汉奸?
她有些恨自己,但她又免不了去想他、担心他。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敲门。莫燕萍惊跳,是他回来了吗?
“西林。”莫燕萍拉开门,禁不住喊道。然而屋外并不是沈西林,是武田派人来请她去青木公馆接受调查,沈西林真的失踪了。
“为什么这样重视一个中国人?”加藤百思不得其解,便问武田弘一。
武田摇了摇头,说:“只有这样能让为我们服务的中国人觉得我们重视他们,更死心塌地地为我所用。”
加藤点了点头。
武田笑了:“不过,我还有另外一个用意?”
加藤疑惑不解地看着武田。
武田轻声说道:“沈西林做事向来都是滴水不漏,趁这个机会,正好可以多多了解他身边的人。”
调查中,莫燕萍从张金辉口中得知沈西林的车在海河边找到,人却不见了。莫燕萍深深为沈西林担忧。
王建中在一边安慰莫燕萍,而张金辉则开始审问莫燕萍,要她老实交代这七个小时里,自己干了什么。
张金辉那张狰狞的脸让莫燕萍开始不安起来,怎么回事?难道这一切都是沈西林故意安排的?难道自己已经暴露了吗?
莫燕萍定了定神,一一在心里推翻了这些假设,继而安定下来。
张金辉的脸逼近她。
她深吸一口气,瞪了回去。
张金辉瞪大眼睛看着莫燕萍:“你到底说不说?”
莫燕萍一巴掌打了过去,张金辉的脸上出现了五个指头印:“我的未婚夫失踪了七个小时,你不去找,却来审问我?”
张金辉懵了,恼羞成怒,掏出枪来:“你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
莫燕萍骂道:“你敢,你试试看。”
正僵持不下,武田走了进来。
莫燕萍哭泣着求武田:“武田先生,请你帮忙打听西林的下落,他已经失踪了七个小时。”
武田点了点头,对张金辉说道:“我相信莫小姐对此事一无所知,派人送莫小姐回家吧。”
“沈西林的确是一个非常精明的,事事做得密不透风,连身边的女人都调教得如此之好,这个人让人捉摸不透,这种人令人恐惧。”武田叹息了一声,“如果这个人是敌人,那就真的太可怕了。”
莫燕萍被送回到花尊公寓,却发现时时都有人盯着自己,名义上这是在保护她的安全,事实上,她已经没了人身自由。
与此同时,海河边的仓库里,混战结束了。
沈西林对来救自己的人拱手问道:“敢问阁下是哪个堂口的?”
那人笑而不答。
“是武爷的人吗?”沈西林问。
那人依旧不说。
“那改日沈某登门道谢,告辞了。”沈西林拱手,准备离去。
“沈先生,有人想见你。”对方却拦下了他。
一叶小舟从海河的夜色中划过,停靠在沈西林的面前。
“沈先生请。”救沈西林的那头头示意沈西林上船,“那个要见你的人就在船上。”
沈西林上了船,撩开船舱前面的布帘,里面坐着一个陌生人。
沈西林疑惑地问道:“请问阁下是?”
那个陌生人微微一笑,继而说道:“今晚沈先生的遭遇可谓应了一句话,山重水复疑无路,下一句诗,我想沈先生知道。”
沈西林接口:“轻舟已过万重山。”
“杜鹃回来了,我是老家派来的。”陌生人说。
沈西林一惊,血往上涌,激动地问:“是组织的人!您是组织上派来的?”
那陌生人自我介绍说:“我姓周。”
这个人正是周先生。
沈西林的一双手与对方紧紧握在了一起。
周先生突然脸色沉了下来,问道:“为什么将零式战斗机的情报卖给艾洛德?”
“组织上怀疑我吗?”沈西林有些意外。
周先生摇头:“我只是想听你说出来。”
沈西林说道:“那是为了保护自己,即使抓了,我最多也只是一个情报贩子。”
“你的存在对组织非常重要,现在所有人都觉得你是个汉奸特务,包括中统方面,所以才会出现今天姚五的事情,组织上会对你暗中保护。”周先生说。
沈西林问:“你是说姚五后面有国民党的人?”
周先生点了点头:“所以你的工作方式不能改变,稍微有一点变化,也许就会被别人发现,独立行动,虽然冒险,但非常有价值,而且只有这样最安全,保证自己不被暴露。”
沈西林突然想到了巡捕房的老谭,赶忙汇报给周先生:“巡捕房的老谭的身份很是可疑……”
周先生点了点头,说:“这个组织上早就知道了,他是中统潜伏下来的人,子生是我们自己人。”
沈西林有些担心地看着周先生:“只是……”
周先生似乎已经知道了沈西林担心的是什么:“我们之所以没有告诉子生老谭的真实身份,是担心子生知道之后,更容易暴露自己。老谭一直在抗日,组织上要求用这种方式合作,这么长时间过去,也没有发生任何情况,我们也一直盯着老谭,一旦有什么意外,立马会进行制止。”
沈西林担心地说:“可是这样的话,子生的情报很容易被对方获得。”
周先生则宽慰地说:“不用担心,情报系统,我们控制着,他只能得到我们先让他们得到的。”
沈西林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周先生迟疑片刻,说道:“不过,这个老谭的背景一定要调查清楚,了解他才会知道他会怎么出牌,我们对他的底细了解得还不够。”
沈西林想到了武田寻找两个老同学韩树森和范江海的下落,韩树森已死,种种迹象表明范江海就在天津,但这个人非常神秘,完全找不到他的踪迹。子生和老谭关系密切,而老谭找不到前史,范江海又找不到今生。沈西林凭直觉觉得两人有一定的关联。
周先生点了点头:“眼下就是要将老谭的底细查清楚。”
沈西林点了点头。
这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沈西林与周先生告别。
周先生说:“必要的话可以到西泉浴室找我。”
沈西林点了点头,离开了海河。
次日,青木公馆张金辉、王建中等人正在为找不到沈西林而抓耳挠腮。
突然,有人打电话告诉王建中,沈西林已经安然无恙回来了,正在东华洋行。
张金辉、王建中等人赶到东华洋行。
在门口,他们看到沈西林恭送武爷,沈西林还一再表示,改日一定备薄酒道谢武爷的救命之恩。
难道是武爷救了他?张金辉有些意外,但也为之震惊。
这一晚,沈西林与莫燕萍再度重逢。
当沈西林推开门时,莫燕萍禁不住震动,差点没有站住。
“你回来了?”莫燕萍轻声喊,压抑住颤抖的声音,“回来就好,饭我煮好了,给你盛去。”
莫燕萍想去厨房,却被沈西林一把抱住,久久没有说话。
莫燕萍的眼泪落了下来。
莫燕萍这才知道,他之于她很重要,很重要。
正在这时,电话响了。
武田获悉沈西林归来,晚上在江户料理给沈西林接风洗尘。
当晚的江户料理店,武田和沈西林、张金辉、王建中等人就座。
武田要插手调查此事。
沈西林微微一笑,说道:“帮会的小事儿,我能处理。”
武田摇了摇头说:“东华洋行跟日本的关系天津不会有人不知道,你又是天津特务委员会的负责人,这个身份对某些人来说并不是秘密。我不相信那些小小的帮会分子为了生意上的恩怨就会去暗杀你,敢这样做的人一定不简单。”
沈西林没有说话,武田猜测的似乎正在接近真相。
“你放心,整个天津都已经封锁,这些人逃不开天津,我一定要追查下去。”张金辉向武田打着包票说。
武田对着张金辉说道:“我当然更相信张队长的能力,这些人一定逃不掉的。”
与此同时,“影子”和老谭在巡捕房内相见。
老谭问“影子”:“暗杀沈西林是不是你安排的?”
“影子”没有否认,点了点头说:“是我做的,无论沈西林是什么样的身份,留下他都百害而无一利。”
“可是,沈西林已经回青木公馆了,这证明你们的行动失败了,失败了就有暴露的危险,这一点你应该知道。”老谭的语气加重了,看着“影子”。
“这一点我当然知道,所以,知道这次行动的人都不会活下去的。”“影子”冷冷地说道。
老谭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语气颇不平静:“我再说一次,所有在天津的行动,都要通过我,天津的事儿我说了算。”
“影子”没有说话,老谭喝了一口茶缸里的药茶,看了看窗外,天似乎要亮了。
次日,张金辉下属陈三通过朋友得知了姚五的下落,姚五应该躲在塘沽附近的村里。张金辉获悉赶忙带人赶到。
在农庄里,陈三推开了门,然而屋内一片死尸,所有人都死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是姚五。
武田知道消息后,问道:“姚五是什么时候死的?”
张金辉回答:“经过法医的鉴定,应该不超过一天。”
武田喝了一口茶,点上一根檀香,轻声而坚定说道:“不,姚五没有死,现在正在医院抢救,生命垂危。我希望明天天津的各大报纸都能看到这个消息。”
张金辉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这是……”
“你不用明白那么多,直接去办就可以了。”武田的嘴角露出了微微的笑意。
次日,各大报纸都刊登出姚五在医院抢救的消息。
街头茶楼内,一个男子压低着帽檐,将报纸拿得高高的,把脸都遮住了,那张报纸上正刊登着姚五住院的消息。
林坤的身影出现在了茶楼门口,走了进来。径直坐到看报纸男人面前。那人缓缓放下报纸,那张脸显现出来,是“影子”。
“你看到报纸了吗?”“影子”表情非常不爽,“你竟然失手了。”
林坤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影子”低声说道:“去医院,干掉姚五,我希望这次你给我带来一个好消息……”
午后的医院显得有些寂静。安静的走廊里,一个医生的身影急匆匆地走过,脸上蒙着口罩,但目光锐利而机警,是林坤。
林坤走到病房门口,警觉地朝四周看了看,再朝病房里看了看。
可以看到一个身影躺在床上。
林坤看看左右没人推门进入病房。
窗帘拉着,光线很暗。
林坤拔出匕首来,靠近床上的人,刚要动手,突然一把枪抵住了林坤的后脑勺。
林坤的身形停住了,他后面是个特务。
这时,张金辉走了出来说:“小子,本来以为还得多等两天,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出现了。”张金辉对手下特务挥了挥手:“把人带走。”
当天傍晚,沈西林便接到了武田弘一的电话。
在茂川别墅的审讯室里。
沈西林看到林坤被绑在刑椅上,右腿和右手臂都钉着一个极为粗大的钉子。林坤不停地呻吟着,显得痛苦异常。
“这个人就是指使姚五刺杀你的幕后人物之一。”武田弘一走到林坤身旁,用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钉子,只听见林坤撕心裂肺地哭喊,痛入心腑。
武田弘一平静地说 :“说吧,你的名字、身份,还有你的上级,来天津主要干什么?”
林坤呻吟着,断断续续说道:“我叫林坤,隶属中统三组第八科,中统特派员,代号‘影子’的是我的上级,我来天津主要负责破坏和暗杀工作。”
“姚五的事件是“影子”策划的吗?”武田问。
林坤点了点头……
从林坤口中得知,“影子”来天津,都会去法租界文昌街附近接头,那条街应该有个神秘据点。但具体和什么人见面,就不知道了。最近一次见面就定在明天下午,“影子”中等身材,喜欢穿长衫,戴礼帽,一只手拿着一根文明棍,一只手夹着一个公文包。
这个情报太重要了!
武田甚是兴奋,对沈西林说:“与“影子”接头的极有可能就是范江海。”
沈西林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认为,否则“影子”不会这样神秘。”
武田立刻下达命令说:“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随时待命,做好保密工作。”
沈西林点了点头说:“我这就去回青木公馆安排。”
沈西林刚要离开,武田弘一叫住他:“沈先生,自从发生了上次那件事后,我就提醒过你们特务委员会应该加强对你的保卫,不知道安排得怎么样。”
沈西林笑着回答:“武田兄放心,我现在去哪儿身边都多了两个保镖。”
沈西林知道,这两个保镖一方面在保护自己的安全,但有更重要的任务,那就是监视他的行动。这么说,武田弘一还是不相信自己,也对,凭什么让一个日本人完全相信自己?沈西林想到这里,情不自禁地笑了。
在抓捕行动大会上,沈西林吩咐说:“这次行动青木公馆方面的负责人交由张金辉担任。”当这个任命从沈西林口里说出的时候,张金辉有些受宠若惊。
张金辉表示:“为了行动安全,在场的所有人今晚都要随时待命,不可以回家,更不可以单独一个人外出跟外界接触。”
沈西林完全赞同这一做法。
张金辉没有想到沈西林会对自己如此宽宏大量,自己没少跟沈西林对着干过。会后张金辉一个劲儿向沈西林道谢。
沈西林微微一笑:“事儿做好了就成,我觉得你张队长这方面能力比我强。就这方面而言,青木公馆没有人能比张队长强了。”
张金辉点了点头,诚恳地说道:“沈先生,这次我会努力完成这次行动的。”
“不是努力,是必须。”沈西林正色道。
张金辉反应过来,连称:“是是是,必须,必须。”
走进办公室的沈西林没有拉亮灯,任凭夜色一点一点从窗棂爬进来,融化了整个房间的空气。
要不要救这个中统的人?如果“影子”被抓,那么那个老谭也一定保不住,那么子生和莫燕萍就有可能暴露,沈西林的头脑在迅速地思考着,这些都是相关联的,如果不去救他,势必会导致这样的后果。
该如何救?
如何下完这盘棋?
沈西林沉思良久,夜色终于全部吞噬了整个天津卫。
时钟响了,沈西林看了看指针正好指向七点。他知道这个时候,子生正在街头的电话杆上窃听。
沈西林拿起电话,拨通了,是莫燕萍接的。
沈西林的语气一如往常地平静:“是燕萍吗?我今晚不回去了,这几天太忙了,我想去浴室蒸一下解解乏。”挂电话的时候,沈西林似乎突然想起什么提醒莫燕萍,“窗台上的菊花快败了,需要浇点水。”
子生敏锐地感觉到里面应该有“问题”,挂了电话,迅速将这一消息通过活动信箱传递给了周先生。
挂了电话的沈西林走出了办公室,一边两位特别安排保护沈西林的随从一看,赶忙跟上。
沈西林回头看了看两位,笑了:“你们俩还挺称职的。”
“沈主任,保护您是首要的大事儿,我们可不敢怠慢。”其中一个随从说道。
沈西林想了想,说:“那好,我这坐了一天也乏了,想去西泉浴室泡个澡,这不,张队长说过了,不能单独外出,你们也跟着来吧。”
那两位随从互相看了看,没敢回答。
沈西林急了:“嗨,又不用你们花钱,怕什么,跟着来,我请客。”
当晚,沈西林与两位随从一起去了西泉浴室,洗完澡,沈西林还不忘记开了三个小单间,一人一个,请按摩师傅来按摩。
在单间里,沈西林再度和周先生见了面。
沈西林将情况汇报给了周先生……
周先生点了点头:“你的担心是对的,如果这样,咱们的人也有可能被抖了出来,可是,这该如何救呢?”
沈西林笑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文昌街有个昌隆车行,你好像跟那车行里的人很熟。”
周先生心领神会,两人相视而笑。
次日文昌街昌隆车行附近,街道上行人如织,情况一如往常,有零星的警察和巡捕在巡逻,老谭也在其中。
附近隐匿着日本宪兵和特务,一边杂货铺外停了一辆破旧的货车,驾驶室里坐着化装成司机的张金辉和一个特务压着林坤。
一边楼房的三楼,武田弘一正用一个望远镜监视一切。
一切都已布置好,只等大鱼落网。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人群里,那人黑衣,手执文明棍,帽檐压得很低,几乎看不清面孔。
车内,林坤直起身子来,虽然已经被拷打得十分疲惫,但依旧能看得出,他非常兴奋。
那人是“影子”……
张金辉点了点头说:“很好,现在就等着与他接头的大鱼出现,然后一网打尽。”众人都在等待那个神秘人物的现身。
老谭与“影子”此刻只隔了短短几十米远,路上行人纷杂。
老谭与“影子”双双站立。
就在这时,老谭似乎发现了一些异样,他对“影子”摇了摇头,继而转过身去,背向“影子”,朝相反的方向走。
“影子”感觉到了危险。
就在这时,一串鞭炮响了起来,文昌街上的昌隆车行的大门洞开,呼啦啦一百多个车夫拉着黄包车从脚行里冲了出来。
这是一个迎亲的队伍。
每个黄包车上都贴着喜字,有人吹着喇叭,有人打着锣鼓棒子。黄包车车把上挂着鞭炮,一路走一路放着,烟灰弥漫,空气立刻氤氲起来。
人群里有人议论是少掌柜结婚。
迅速引来围观的人群和黄包车群把“影子”和众多特务淹没了。
张金辉一惊:“究竟怎么回事儿?”
与此同时,武田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出现了。
张金辉咬了咬牙:“他娘的,动手。”
众人冲了过去,然而人群散开后,夹在众黄包车当中的中统特工“影子”却不见了。
这一切都被坐在远处停靠的一辆汽车里的沈西林看到了。
透过车窗,沈西林看到似乎是老谭的一个巡捕的背影在街角远处一闪而没。
没有抓到“影子”,只捡回一根“影子”用的文明棍。
武田大为光火:“你们就用这个来作为这件事的结果吗?”武田将文明棍重重扔在地上。
加藤轻声胆怯地喊道:“大佐先生。”
“都给我出去!”武田打断了他的话,“给我出去!”
众人互相看了看,继而走出了办公室。
武田叫住了加藤,吩咐道:“好好调查宪兵队,同时重点调查青木公馆参与行动的人在行动之前都做什么了。”
加藤点了点头:“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几日后,老谭与“影子”再度接头。
“影子”不置可否,倒是沈西林的底细已经被查了出来。
“沈西林早年在武汉和共产党员王亚民有联系,有传言亲共分子方君年在武汉时沈西林就帮过方君年,而在天津,方君年死前唯一和他接触的人就是沈西林。”“影子”怀疑沈西林是共产党,“是共产党,必须尽快除掉他。”
老谭冷笑着说:“这次如果不是共产党,你还能活着见我吗?而且他还有用,必须留着。”
“可是……共产党迟早对我们有威胁的。”“影子”说。
老谭不容置辩地说道:“我自有安排……”
经过一天的调查,加藤向武田弘一汇报说:“青木公馆前一夜所有人的行踪都没有问题,沈西林只是去了西泉浴室拍了个背,但他不是一个人去的,行动队的两个特工一直跟着他。”
“不可能,肯定有内奸。”武田肯定地说,“否则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加藤沉思片刻:“不过,这次我觉得沈西林可以信任,这次行动是他提出让张队长负责行动,如果他是内奸,不需要这样。”
武田摇了摇头:“这样的人如果是内奸,将会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