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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不甘平庸,积极进取

作者:杨宁宁 当前章节:2339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7:58

春秋以至战国,是中国古代社会发生急遽变革的时代。在政治上,是所谓“王纲解纽”;在文化上,是所谓“礼崩乐坏”;在学术上,是所谓“道术为天下裂”;而在社会制度上,则是氏族封建制的衰落与国家集权制的渐兴。在这个急遽变革的历史时期,作为一个特定的文化群体,士人一方面以自身的不断蜕变与分化适应着社会历史变革大潮的冲击,另一方面又极大地发挥他们自身的文化功能不断地为深化这个伟大的历史变革而推波助澜。顾炎武《日知录》以“邦无定交,士无定主”概说战国时代政治风俗的“衰变”,正说明士人群体的流动与衍变,是与时代的变革相伴而行的。①

食客是这个变革时代的特殊群体,他们来自社会的底层,地位低下,并且许多人是无家无业,一无所有,居无定所。表面上看他们与游民似乎并无差别,但是,实际上两者之间有着本质的不同。那就是在人生观上,游民不仅对社会以消极态度相待,并常常以反社会性的面貌出现于社会中。这里说的反社会性,是指反对当时占主流地位的社会秩序和王朝政权。对于这种破坏正常的社会秩序和生产、生活秩序的行为,我们不能把它视为革命行为。因为“游民毕竟不是革命者,革命者在社会冲突中要改变社会,改变旧有的社会秩序,建立新的社会秩序,甚至要确立一种实现新的社会秩序的规则。而游民在社会冲突中要求改变的只是自己的经济地位和社会地位,并不要求改变原有的社会秩序规则,更谈不到创立实现新的社会秩序的规则”②。食客虽然也有强烈的希望改变自己的经济地位和社会地位的诉求,但是他们与游民不同,他们不是以反社会性的面貌出现,他们对社会都是以积极的态度去面对,对改变自己的人生和命运始终是以积极进取的态度去努力争取。像冯谖初到孟尝君府上,常弹其剑,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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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程水金:《中国早期文化意识的嬗变:先秦散文发展线索探寻》,武汉大学出版社2004 年版,第61 页。

② 王学泰:《游民文化与中国社会》,学苑出版社199年版,第233 页。

曰:“长铗,归来乎!食无鱼。……长铗,归来乎!出无车。……长铗,归来乎,无以为家。”① 在一般人看来,冯谖只是要求改变其生活待遇和生活处境。实际上他是在努力地表现自己,既是为了引起主人孟尝君的注意,也是在表现自己的与众不同。另一方面,他是在以委婉的方式表达他的不满,他的怀才不遇,以及他渴望被人理解,希望得到主人重用的愿望。之后他自告奋勇地要求去为孟尝君收债,在孟尝君被罢免丞相后,他又积极地奔走,为孟尝君挖凿“三窟”。我们仔细考察冯谖这一系列行为背后的动机,不难发现他内心深处隐藏着不甘平庸的本质内涵。并且他不断地以自己的行动和方式向主人证明自已的能力,向社会展示自己的才华和水平,他通过不断地努力,实现了自己出人头地的人生理想。

食客们虽然身处底层,但是他们中的许多人不甘平庸,不甘沉沦,不甘寂寞,时刻寻找能够展现自己才能的舞台和机会。毛遂自荐的事例就是食客积极进取的一个典范。毛遂到平原君府上三年,一直默默无闻,没有崭露头角的机会,更没有得到主人的重视。但是毛遂并没有气馁,他一直在寻找机会。终于机会来了,他听说平原君要带20个食客一起出使楚国去搬救兵,但是在选拔的19 个人中没有他。他不肯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主动到主人面前推荐自己,但是平原君并不看好毛遂,认为他到自己府上三年,从未有过特殊的表现,足以说明他的能力不行。毛遂据理力争,说明并不是自己无能,而是主人没有给自己机会,假如“使遂蚤得处囊中,乃颖脱而出,非末其特见而已”②。他的辩解打动了平原君,终于得到主人的首肯,与他一起出使楚国。在楚国,当平原君与楚王的谈判陷入僵局时,毛遂凭着他善辩的口才和大智大勇,终于迫使楚王与平原君签订了合纵联盟的协议。毛遂的不俗表现得到平原君的大力赞扬:“毛先生一至楚,而使赵重于九鼎大吕。毛先生以三寸之舌,强于百万之师。”③ 毛遂自荐是无数食客积极进取、终获成功的典型案例之一。

从主观因素上去分析,不甘平庸,渴望出人头地,渴望被理解被任用,是春秋战国及秦汉众多食客的共同心愿,也是他们积极进取的原动力。从客观环境来看,当时社会处于急剧动荡的变革时期,人们观念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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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诸祖耿撰:《战国策集注汇考•齐四•齐人有冯谖者》,第591页。

②《平原君虞卿列传》,第2366页。

③ 同上书,第2368页。

的改变、动摇并影响了各国用人制度的改变,加上各诸侯王出于争霸或巩固政权的需要、都求贤若渴、这在客观上为食客的奋斗进取创造了较好的社会条件。而许多食客由于来自社会底层、他们习惯了忍受屈辱,忍受冷漠与嘲讽。他们能够承受不公平的待遇、能够忍受各种苦难与伤痛,有时甚至要承受着付出生命代价的风险。但是、为了自己的梦想和人生追求,他们都坚持着、努力着、最后他们有的成功了。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前辈食客的成功案例对于后辈来说具有非常强的激励效果和诱感力,在榜样的作用下,无数的食客追寻着前辈的足迹不断努为向前。正所谓“江山代有人才出”,像伍子胥、商鞅、苏秦、张仪、蔺相如、李斯、司马相如、晁错、袁盎等人都是积极进取,努力奋斗,最终获得成功的食客。在每一个成功食客的背后,都有一部精彩生动的奋每史。

应该着到,在食客中,成功者毕竟只是少部分人,大多数食客都是在默默无闻中终其一生。有的食客最初的目标和要求并不高,许多人只求解决温饱。只求能过上“食有鱼,出有车”的富贵生活,对自己的未来和人生并没有明确的目标和规划,所以他们一旦实现了自己的既定目标,就失去了进取的动力和努力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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