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道”是万物运动的最普遍的规律，它无所不在，无所不能，制约着万事万物的运动变化。“夫道者，覆天载地，廓四方，桥八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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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刘康德：《淮南子直解•原道训》，复旦大学出版社2001年版，第26页。
② 上书，第 26 页。
③ 同上书，第4页。
④ 同上书，第5页。
⑤ 同上书，第25-26 页。
⑥ 同上书，第 26页。
⑦ 同上书，第5页。
⑧ 同上书，第1页。
不可际，深不可测，包裹天地，禀授无形。”①“道至大者无度量”，”道至高无上，至深无下，平乎准，直乎绳，圆乎规，方乎矩，包裹宇宙而无表面，洞同覆载而无所碍”②。“其生物也，莫见其所养而物长，其杀物也，莫见其所丧而物亡。”③
刘安食客针对老子的“道”，在《原道训》中提出比较完整的宇宙化论。从理论上来看，它比《吕氏春秋》前进了一大步。老子把“无为”作为人的社会行为的最高准则，”《淮南子》正是顺着《吕氏春秋》的思路，进一步发展了‘无为’的概念，赋予它更多的尊重和利用客观规律的意义，并以此作为自己的认识论和政治论的基点”④。再有，老子的柔弱胜刚强、利害相生论等辩证思想及重生轻利、避祸全身的处世哲学，对《淮南子》有很深的影响。《淮南子》对《庄子》的吸收更加广泛。如豁达的生死观，顺性因民，人性各愉宁静，养生在于养神等。
从老庄的“道”到《淮南子》的“道”有哪些发展和变化呢？”最主要的变化是‘道’的玄想性质淡化而实体性质增强。”⑤
庄子在他的《逍遥游》里给我们描绘了他理想中的神人形象：
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其神凝，使物不疵疠而年谷熟。……之人也，之德也，将磅礴万物以为一世蕲乎乱，……物莫之伤，大浸稽天而不溺，大旱金石流，土山焦而不热。⑥
《淮南子》在《原道训》、《精神训》等很多篇中，也塑造了一个“真人”形象，与庄子的“神人”形象有许多相似之处：其“真人”是无形的，“居而无容，处而无所，其动无形，其静无体，存而若亡，生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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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刘康德：《淮南子直解•缪称训》，第 469 页。
②同上。
③ 刘康德：《淮南子直解•泰族训》，第1041页。
④ 牟钟鉴：《〈吕氏春秋〉与〈淮南子〉的比较分析：兼论秦汉之际的学术思潮》，《哲学研究》1984年第1期。
⑤ 孙纪文：《淮南子研究》，学苑出版社 2005年版，第136页。
⑥《诸子集成•庄子•逍遥游》，第4页。
若死”①。这个“真人”仿佛是一个非物质性的东西。他“治其内不识其外”②， “茫然仿佯于尘垢之外，而消摇于无事之业”③。甚至到了“正肝胆，遗耳目”， “形若槁木，心若死灰，忘其五脏，损其形骸”④的程度，成为没有任何感觉和思想的东西。但是他和庄子的神人一样，具有特异功能，“入火不焦，入水不濡”， “大泽焚而不能热，河、汉涸而不能寒，大雷毁山而不能惊，大风晦日而不能伤”⑤。外部环境对他不会有任何的伤害。他又无所不能，神通广大。可以“上与神明为友，下与造化为人”⑥，“出入无间，役使鬼神”⑦，还能“不学而知，不视而见，不为而成，不治而辨”⑧，“不谋而当，不言而信，不虑而得”⑨。他“性合于道”⑩，全知全能，与道同体。刘安食客是将他们的主观精神人格化于这个“真人”身上，使其超脱于自然界的普通人。
刘安虽然是汉武帝的堂叔，但是由于吴楚七国的叛乱，使汉武帝对势力强大的诸侯王都有所顾忌，加上刘安招养了数千食客，更为汉武帝戒备和猜疑，所以刘安和庄子一样，在现实世界中“处于被压抑、被迫害的地位。他们在现实世界里活得不自在，不快活，于是把自己设想成为‘至人’或‘真人’，以为可以超出尘世之外，在观念世界里去作逍遥游”⑪。
（二）对《吕氏春秋》的继承
《淮南子》继承和发展了《吕氏春秋》关于“因”的思想。所谓“因”的思想，是指行为处事要因循自然规律和社会法则，用通俗的话说就是要懂得变通。刘安食客把“因”的思想作为治国为政的依据和法则。并将“因”的思想贯穿到了自然、社会及人的生活当中。《淮南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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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刘康德：《淮南子直解•精神训》，第315 页。
② 同上书，第314页。
③ 同上。
④ 同上。
⑤ 同上。
⑥ 刘康德：《淮南子直解•齐俗训》，复旦大学出版社2001年版，第539页。
⑦ 刘康德：《淮南子直解•精神训》，第 314页。
⑧ 同上。
⑨ 刘康德：《淮南子直解•原道训》，第16 页。
⑩ 同上书，第13页。
⑪王德裕：《〈淮南子〉哲学思想述评》，《重庆师范学院学报》1994年第4期。
“因”思想强调的是顺应自然，因物变化而治理，主要体现于几个方面。
第一，要因自然之性。《泰族训》曰：
圣人之治天下，非易民性也，拊循其所有而涤荡之。故因则大，化则细。禹凿龙门，辟伊阙，决江浚河，东注之海，因水之流也。后缓垦草发菑，粪土树谷，使五种各得其宜，因地之势也。汤、武革车三百乘，甲卒三千人，讨暴乱，制夏、商，因民之欲也。故能因，则无敌于天下矣。①
这段话里的“因水之流”、“因民之欲”和“能因，则无敌于天下”等观点及大禹、汤、武等事例，都与《吕氏春秋•贵因》篇有诸多相同。但是《淮南子》在继承《吕氏春秋》“因”思想的基础上，理论上有了发展。他们认为天地万物都有自然性势，不改变自然性势，与之协调，就是“因”。他们在《原道训》里又指出“修（循）道理之数，因天地之自然，则六合不足均也”②。他们把“因” 与“无为”联系起来，认为“天下之事不可为也，因其自然而推之；万物之变不可究也，秉其要归之趣”③。强调世间之事不可以个人主观意志和欲望来办事，应该遵循自然规律、法则办事。“循道理之数，因天地之自然”对待自然万物，要因循自然规律。食客这种对自然以敬畏之心，遵循之意，顺从之性的自然观，对于今天我们建设生态社会有着启发和指导的意义。
第二，要因时。“禹决江河，因水也；后稷播种树谷，因地也；汤、武平暴乱，因时也。”④ 通过三代圣王因循自然成功的例子来说明因循自然方能夺取天下。“夫圣人者，不能生时，时至而弗失也。”⑤“是故世异则事变，时移则俗易。故圣人论世而立法，随时而举事。”⑥
苟利于民，不必法古；苟周于世，不必循旧。夫夏商之衰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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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刘康德：《淮南子直解•泰族训》，复旦大学出版社 2001年版，第1128—1129页。
② 刘康德：《淮南子直解•原道训》，第8页。
③ 同上。
④ 刘康德：《淮南子直解•诠言训》，第763页。
⑤ 刘康德：《淮南子直解•览冥训》，第 297页。
⑥ 刘康德：《淮南子直解•齐俗训》，第 538页。
变法而亡；三代之起也，不相袭而王。故圣人法与时变，礼与俗化，衣服器械各便其用。法度制令各因其宜。故变故未可非，而循俗未足多也。①
在《汜论训》里，食客们强调了“无为”中因时而变的内涵，通过对比，说明夏、商之衰亡在于不能因时变法，死守陈规陋习；而汤、武能够平暴乱，夺天下，在于他们能“因时也”。由此推导出结论：“不变法而亡”； “不相袭而王”。“苟利于民，不必法古；苟周于世，不必循旧。”肯定历史的进步，法度的移易，主张因时因情制定法度和礼乐，不应拘泥于一偏。食客们“因时变法”的主张，体现了他们历史进化论的思想，从上述的话语来看，他们的主张和思想，来自于商鞅与韩非。
第三，要因法。他们在《主术训》中指出：
法者，天下之度量，而人主之准绳也。……法定之后，中程者赏，缺绳者诛，尊贵者不轻其罚，而卑贱者不重其刑，犯法者虽贤必诛，中度者虽不肖必无罪，是故公道通而私道塞矣。古之立有司也，所以禁民，使不得自恣也。其立君也，所以颛有司，使无专行也。法籍礼义者，所以禁君，使擅断也。人莫得自恣，则道胜，道胜而理达矣，故反于无为。②
他们强调君主治国使民要因法而行，通过立法来取代或约束君主及大夫以个人喜好和意志来代替法律的情况发生，使他们不能“自恣”、“擅断”、 “专行”，最终达到无为而治的目的。
第四，要因众。“君人者不下庙堂之上，而知四海之外者，因物以识物，因人以知人也。故积力之所举，则无不胜也，众智之所为，则无不成也。”③如能因人知人，举众力“众智”之所为，君主则能“不下庙堂之上，而知四海之外”， “则无不成也”。
可以说“因”思想成为《淮南子》的核心思想。杨有礼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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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刘康德：《淮南子直解•汜论训》，第667页。
② 刘康德：《淮南子直解•主术训》，第419 页。
③ 同上书，第 389页。
“因”是《淮南子》无为论的核心思想，只要因其所宜而用之都是“无为”。它最后从“因”是无为论的核心思想出发，把“因”作为无为论的应用原则推广到一切人事上，井认定凡是一切事功没有不用“因”而成功的。《淮南子》的无为论注入了“以因循为用”的“因”思想后，便将老生道家“出世”、“避世”的“无为”改造成为：“入世”、“用世”的“无为”了。
（三）民本主张
《淮南子》的民本思想主要从几个方面体现。
１．把安民作为立国之本
《淮南子》指出：“食者民之本也，民者国之本也，国者君之本也，故人君者，上因天时，下尽地财，中用人力。”②强调人民是国家的根本，而国家又是君主之本，作为统治者要使国家能够长治久安，则安民是其根本。“国主之有民也，犹城之有基，木之有根，根深而本固，基美则上宁。”③通过辨清国与民之关系，犹如城墙与基石，树与根的关系，说明民之于国的重要性。所以对于为国之君，“为治之本，务在于安民；安民之本，在于足用；足用之本，在于勿夺时；勿夺时之本，在于省事；省事之本，在于节欲；节欲之本，在于反性；反性之本，在于去载。去载则虚，虚则平，平者道之素也，虚者道之舍也”④。统治者要安民必须省事和节欲，不因奢侈生活和各种繁文缛礼扰民，只有勿夺民时，百姓才能安心生产，生活才能和谐安宁。
２．顺民以满足百姓所需
顺民就是顺应民心民意，满足百姓生活的正常需求。
民之有好色之性，故有大婚之礼；有饮食之性，故有大飨之谊；有喜乐之性，故有钟鼓筦弦之音；有悲哀之性，故有衰绖哭踊之节。故先王之制法也，因民之所好而为之节文者也。因其好色而制婚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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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杨有礼；《新道鸿烈：<谁南子>与中国文化），河南大学出版社2001年版，第72—73页。
② 刘康德：《淮南子直解•主术训》，第436页。
③ 刘康德：《淮南子直解•泰族训》，第1179页。
④ 刘康德：《淮南子直解•诠言训》，第741页。
礼，故男女有别；因其喜音而正《雅》《颂》之声，故风俗不流；因其宁家室，乐妻子，教以顺，故父子有亲；因其喜朋友而教之以悌，故长幼有序。然后修朝聘以明贵贱，飨饮习身射以明长幼，时搜振旅以习用兵也，入学庠序以修人伦。此皆人之所有于性，而圣人之所匠成也。①
刘安食客从人性的角度出发，意识到食、色、娱、悲乃人性之自然流露，百姓生活的正常需求，所以必须顺民之性满足其所需、所想、所欲。根据百姓的需求制定各种惠民的制度和礼仪，以达到构建和维护和谐有序社会的目的。“只有制度规范与老百姓的本性和需要相一致，老百姓才能自觉遵守，使它们真正起到维护社会秩序的作用。”②在食客们看来，顺民能够有效地规范社会秩序，起到教化百姓、约束百姓，使百姓自觉遵守规定，自觉维护制度的作用。
3.爱民以减轻百姓生活负担
刘安食客认为爱民就是要体谅百姓的疾苦，不能加重百姓的生活负担，所以要薄赋税，轻徭役，使百姓能安心生产与生活。对统治者提出：“人主租敛于民也，必先计岁收，量民积聚，知饥懂有余不足之数，然后取车舆衣食供养其欲。”③ 这里很明确地要求统治者要关心百姓疾苦，不要把自己的奢侈享受放在百姓之上。对于君主而言：
高台层榭，接屋连阁，非不丽也，然民有掘穴狭庐所以托身者，明主弗乐也。肥酉农甘脆，非不美也，然民有糟糠菽菜不接于口者，则明主弗甘也。匡床蒻席，非不宁也，然民有处边城，犯危难，泽死暴骸者，明主弗安也。④
统治者在百姓生活困苦，“犯危难”时，感到“弗乐”、“弗甘”、“弗安”，有了爱民之心，才能想百姓所想，忧百姓所忧，急百姓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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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刘康德：《淮南子直解•泰族训》，第1129页。
② 赵清文：《〈淮南子〉中的惠民思想及其现实意义》，《淮南师范学院学报》2009年第1 期。
③ 刘康德：《淮南子直解•主术训》，第 435页。
④ 同上书，第 43 页。
才会为百姓生计考虑，减轻其生活负担。《人间训》记载：魏国大臣解扁治理东封时，为了增加税收，他让百姓冬天伐木，到春天再从河道运出卖掉。魏文侯知道后批评曰：“民春以力耕，暑以强耘，秋以收敛，冬间无事，又伐林而积之，负轭而浮之河，是用民不得休息也，民以敝矣。虽有三倍之入，将焉用之？此有功而可罪者也。”① 冬季本该是劳累辛苦了一年的农民休养生息的时候，解扁又额外地让百姓出徭役，增加其负担，使百姓疲惫不堪，不得休息。了解实情之后魏文侯非但没有奖励解扁，反而愤怒地谴责“此有功而可罪者也”。刘安食客通过这一事例说明，即使为国家增加税收，也必须以爱民为前提，否则应该遭到谴责。
4.富国先富民
富民就是使百姓富足。这一观点实际上是继承发扬了管子、孔子等人的思想。早在春秋时期孔子就提出：“政有使民富且寿”，“薄赋敛则民富”②。管子也提出了“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③。管子把富民的意义提高到道德普及与建设上来。刘安食客在此基础上指出；
夫饥寒并至，能不犯法干诛者，古今之未闻也。……夫民有余即让，不足则争。让则礼义生，争则暴乱起。……故物丰则欲省，求澹则争止。……故世治则小人守政，而利不能诱也；世乱则君子为奸，而法弗能禁也。④
刘安食客发展了管子的观点，把富民与守法、知礼联系起来，认为彼此存在一种因果关系，以此来提醒统治者重视富民之举。
《人间训》里食客通过西门豹治邺的事例来说明富民强国的道理。
西门豹治邺，廪无积粟，府无储钱，库无甲兵，官无计会，人数言其过于文侯。文侯身行其县，果若人言。……西门豹曰：“臣闻王主富民，霸主定武，亡国富库。今王欲为霸王者也，臣故稽积于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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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刘康德：《淮南子直解•人间训》，第1007页。
② 向宗鲁校证：《说苑校证•政理》，中华书局2000年版，第149—150页。③《诸子集成•管子校正•牧民》，第1页。
④ 刘康德：《淮南子直解•齐俗训》，第 566页。
君以为不然，臣请升城鼓之，甲兵粟米可立具也。”于是乃升城而鼓之。一鼓民被甲括矢操兵弩而出；再鼓，负辇粟而至。……遂举兵击燕，复地而后反。①
西门豹治邺，因仓里没有储粮，钱库没钱，军库没兵器，府中无账本，所以被人告发。当魏文侯去查询时，西门豹用事实告诉魏文侯，只有富民才能强国，只有强国才能成就霸王之业。而西门豹强国的做法就是蓄财物于民，使民富足。当民富之后，才可“一鼓民被甲括矢操兵弩而出”，招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刘安食客在提出富民主张的同时，又提出了富民的具体做法，发展生产，不误农时。
教民养六畜，以时种树，务修田畴滋植桑麻，肥硗高下，各因其宜。丘陵阪险不生五谷者，以树竹木。春伐枯槁，夏取果蓏，秋畜疏食，冬伐薪燕，以为民资。是故生无乏用，死无转尸。②
食客提出理想的富民的具体措施非常简单，其中心就是要遵循自然规律，保护生态的自然平衡，使大自然生生不息，成为养民、富民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天然府库。
（四）生态保护的主张
在《淮南子》的因思想里，就已经表现出遵循自然，顺应自然规律的思想理念。这其中就蕴涵着生态保护的意识。在《淮南子》的许多篇章里，都表现出了对生态环境的重视和保护的思想主张。在《地形训》中指出：
东方川谷之所注，日月之所出。其人兑形小头，隆鼻大口，鸢肩企行，窍通于目，筋气属焉。苍色主肝，长大早知而不寿。其地宜麦，多虎豹。南方阳气之所积，暑湿居之。其人修形兑上，大口决眦，窍通于耳，血脉属焉。赤色主心。早壮而天。其地宜稻，多兕象。西方高土，川谷出焉，日月入焉。其人面末偻，修颈印行，穷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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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刘康德：《淮南子直解•人间训》，第1007页。
② 刘康德：《淮南子直解•主术训》，第 436 页。
于鼻，皮革属焉。白色主肺。勇敢不仁。其地宜黍，多旄犀。北方幽晦不明，天之所闭也，寒冰之所积也，蛰虫之所伏也。其人翕形短颈，大肩下尻，窍通于阴，骨干属焉。黑色主肾。其人蠢愚禽兽而寿。其地宜菽，多犬马。中央四达，风气之所通，雨露之所会也。其人大面短颐，美须恶肥，穷通于口，肤肉属焉。黄色主胃。慧圣而好治。其地宜禾，多牛羊及六畜。①
这里将各地的地形、地貌特质与人的形体、相貌、体质联系起来，与各地适宜种植的粮食作物联系起来，旨在说明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乃自然发展的规律和法则。所以人与自然环境的关系，只有顺应自然、服从自然、遵循自然，才能与自然达到和谐、统一的最佳状态。
夫萍树根于水，木树根于土，鸟排虚而飞，兽遮实而走，蛟龙水居，虎豹山处，天地之性也。两木相摩而然，金火相守而流，员者常转，默者主浮，自然之势也。是故春风至则甘雨降，生育万物，羽者妪伏，毛者孕育，草木荣华，鸟兽卵胎，莫见其为者，而功既成矣。秋风下霜，倒生挫伤，鹰雕搏鸷，昆虫蛰藏，草木注根，鱼鳖凑渊，莫见其为者，灭而无形。木处榛巢，水居窟穴，禽兽有芄，人民有室，陆处宜牛马，舟行宜多水；匈奴出秽裘，于越生葛缔，各生所急以备燥湿，各因所处以御寒暑，并得其宜，物使其所。……今夫徙树者，失其阴阳之性，则莫不枯槁。故橘树之江北则化而为枳，鸲鹆不过济，貉渡汶而死，形性不可易，势居不可移也。②
通过描述各种动植物和人类的自然之性、宜居的生态环境来说明“万物固以自然”，应当“物使其所”。又以人为的干预和破坏，使其离土离乡，最后变种死亡的遭遇，说明生态环境对动植物的生长和人的生存都有着决定性的作用和影响，所以人的社会实践活动不能违背自然，只有顺从和遵循自然，才能达到共生共荣、和谐相处的最终目的。食客的这些见解，不仅具有一定的科学性，对我们今天的生态保护和生态建设都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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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刘康德：《淮南子直解•地形训》，第193页。
② 刘康德：《淮南子直解•原道训》，第13页。
的启发和指导作用。
在遵循自然、顺应自然的基础上，食客们又提出了保护自然的主张。
故先王之法，畋不掩群，不取麛夭，不涸泽而渔，不焚林而猎。豺未祭兽，置罦不得布于野；獭未祭鱼，网罟不得入于水；鹰隼未挚，罗网不得张于溪谷；草木未落，斤斧不得入山林；昆虫未蛰，不得以火烧田。孕育不得杀，觳卵不得探，鱼不长尺不得取，彘不期年不得食。是故草木之发若蒸气，禽兽之归若流泉，飞鸟之归若烟云，有所以致之也。①
要求学习继承先王之法，采取一定的手段和措施，爱护自然，保护生态环境。做到不随意砍伐树木，不随便狩猎捕鱼；做到“草木未落，斤斧不得入山林”，动物“孕育不得杀”，“鱼不长尺不得取，彘不期年不得食”。只有这样，才能使动植物得以生息繁衍，才能保证人类的生存环境不被破坏，人类的生活资源才不会枯竭，人民的生活才得以保障。要保护环境就必须做到：“欲致鱼者先通水，欲致鸟者先树木；水积而鱼聚，木茂而鸟集。”②只有这样才会出现”禽兽之归若流泉，飞鸟之归若烟云”的人与动物和谐共处的美好景象。
《淮南子》中有不少对自然环境的关注，对保护生态的科学认识。《时则训》里也把四时分为十二个月来论述每月星象、气候、动植物的生长变化与消亡的情况，还有人类的农业生产及各种禁令。如记载：
孟春行夏令，则风雨不时，草木早落，国乃有恐；行秋令，则其民大疫，飘风暴雨总至，黎莠蓬蒿并兴；行冬令，则水潦草为败，雨霜大雹，首稼不入。……季春行冬令，则寒气时发，草木皆肃，国有大恐。……仲秋行春令，则秋雨不降。草木生荣，国有大恐。③
我们可以看到，《淮南子》里所记季候变化情况以及对人类带来的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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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刘康德：《淮南子直解•主术训》，第436页。
② 刘康德：《淮南子直解•说山训》，第 901页。
③ 刘康德：《淮南子直解•时则训》，第218—242 页。
害，与《吕氏春秋》极为相似，说明两书编撰者英雄所见略同，也说明了《淮南子》对《吕氏春秋》的吸收、继承与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