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客的衰落与他们自身的道德缺失有着重要的关系。食客身上虽然有许多优秀的品质,但是由于食客成分复杂,来源广泛,文化素养、道德品质、人生观、价值观等方面都存在着较大的差别。有的食客品质低劣,有的自身存在一些道德缺失,如欺诈、狭隘、妒忌、背叛、报复、见风使舵、投机钻营等等,这样的道德品质本应受到世人的鄙视和谴责。但是另一方面,具有这些道德缺失的人却能获得高位,尊享荣华富贵,如李园、李斯、苏秦、张仪等,他们以投机欺诈的手段获得成功,他们的成功,直接摧毁了一些人心中存留的正直善良的道德观,给后世以极坏的影响,许多人纷纷效仿学习之。在一些人看来,只要能达到目的,可以不问路径、不问手段和方法。久而久之造成了社会风气的败坏,这自然引起世人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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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宋)范晔:《后汉书•光武十王列传》,第1427页。
满,也受到有识之士的谴责和批评。在社会舆论的影响下,人们对食客的态度也开始发生改变,由崇尚、赞扬到批评、鄙视,甚至反感,过去笼罩在食客头上的光环也逐渐地暗淡消失。
汉王朝建立之后,刘邦接受了儒生们的意见,开始思考“秦所以失天下,吾所以得之者何?及古成败之国”①。同时开始着手治理国家,由“萧何次律令,韩信申军法,张苍为章程,叔孙通定礼仪”②。从法规章程和礼仪规范等方面进行治理。刘邦原本是很讨厌儒生的,但是儒生叔孙通告诉他“儒者难与进取,可与守成。……礼者,因时世人情为之节文者也”③。叔孙通意在说明儒生虽不能为你打天下,但是却可以为你守江山。要守天下势必要遵循社会发展与人们思想认识的变化,制定一套礼节来规范、约束人们的行为。恰好刘邦正为部下“群臣饮酒争功,醉或妄呼,拔剑击柱”④ 的混乱秩序和不可收拾的场面而大伤脑筋,所以就让叔孙通为他制定礼仪。当叔孙通参考古代礼仪,又根据时势变化制定了一套简易可行的礼仪,并对朝臣及相关人士进行了一个多月的培训之后正式使用。只见“皇帝辇出房,百官执职传警,引诸侯王以下至吏六百石以次奉贺。自诸侯王以下莫不振恐肃敬。至礼毕,……高帝曰:‘吾今日知为皇帝之贵也。’”⑤ 叔孙通制定的礼仪让刘邦切实感受到了帝王的尊严,为此叔孙通得到奖励,被拜为太常。自此儒生开始受到朝廷的重视。
儒家倡导的仁、义、礼、智、信、忠、勇等道德观念开始重新在社会上盛行。儒家的思想观念和规范有序的道德秩序在社会上的影响越来越大。到武帝推行儒学之后,儒家思想成为封建正统的道德观念和朝廷的统治思想。儒家思想开始受到社会的推崇和肯定。另一方面,食客崇尚和倡导的追名逐利、投机钻营的价值观和道德观受到人们的批判和否定,这些思想与儒家倡导的忠诚守信、仁义道德的思想观念产生了矛盾冲突。加上社会上许多食客对主人的忠诚度越来越差,食客告发主人、背叛主人的事情时有发生。使得食客在社会上的信誉度和社会评价日益降低。
食客在这样的社会形势下,不懂得改变自己来适应西汉社会,反而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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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史记•郦生陆贾列传》,第 2699 页。
② 《史记•太史公自序》,第3319页。
③ 《史记•刘敬叔孙通列传》,第 2722 页。
④ 同上。
⑤ 同上书,第2723页。
误地估计形势,为博一己之利,一些诸侯王的食客竟然挑唆主人与朝庭抗衡,从高祖时期赵王张敖的食客贯高等人要为主人刺杀高祖,到景帝时期的吴楚七国叛乱,武帝时期的淮南王刘安的试图谋反,食客都是积极的参与者、策划者和马前卒。食家逐渐成为导致社会不安定的危险分子,成为诸侯王与中央矛盾的制造者,自然也就成为中央朝庭严厉打击和铲除的对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儒者的大行其道,儒家思想被朝廷积极倡导和大力宣传,成为引领潮流的主导思想,在这样的博弈中食客始终处在下风,难以形成气候。
食客的种种表现使他们的社会声誉越来越差,加上食客自身道德的缺失,使他们逐渐遭到社会的唾弃和谴责。在这种情况下,一些食客不知道及时地调整自己的思路和追求的目标,不知道在社会变革中改变自己来活应新的社会,造成了食客在价值观和道德观念上与社会产生了不能相融的矛盾冲突,因此遭到社会的抵触和排斥。这种情况与战国时期食客受人推崇和赞扬的情况已经不能同日而语。食客已成昨日黄花,日渐凋零。由于食客被社会否定和受冷落的情况日益 严重,它直接影响到食客的被举荐和任用,为官的几率大大降低。加上食客被朝庭打击、铲除,使食客不仅面临政治危机,甚至陷入性命不保的处境中,这样的社会现实,必然导致食客走向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