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一失抚顺,二失清河,三失开原,四失铁岭,五失沈阳,六失辽阳,中间还有萨尔浒之战大败。明朝在辽河以东的统治破产,后来再也没能恢复。下文我们将讲到袁崇焕建功立业,但也都是在辽河以西,没有到辽河以东。沈阳和辽阳的陷落,标志着明朝与后金的争局由辽河以东转到辽河以西。广宁,于是成为后金与明朝争夺的焦点。广宁,即今辽宁省北镇市,它当时之所以成为后金与明朝所必争之地的原因在于:
在历史上——辽、金、元三代,广宁是辽河以西的首座重镇,到明朝又是辽东镇城、辽东总兵驻地。
在区位上——辽河以西到山海关的通道叫辽西走廊,广宁恰处于辽西走廊的咽喉之地。广宁城东隔辽河与辽阳对峙,西南界锦州,西、北、东北三面背靠医巫闾山,南临大海,“形势若盘,俗谓之盘城”(《读史方舆纪要》卷三十七)。
在军事上——开原、辽阳、广宁三大镇,鼎足而立,相互依托。现在开原已失,辽阳又失,三足之中失去两足,广宁的地位就越发突出,成为明朝辽东前茅要塞。
在政治上——广宁是明朝失陷辽东首府辽阳之后,辽东巡抚的驻地、辽东都司的镇城。收复辽东,必先保住广宁;守住辽西,必先保住广宁。
在战略上——清代学者顾祖禹在《读史方舆纪要》中记述,广宁“西卫榆关(山海关),东翼辽镇(辽阳),凭依山海,隔绝戎奚,地大物繁,屹然要会”。由于广宁特殊的战略地位,它不仅影响到辽西,而且直接影响到山海关和北京。如果广宁丢了,后金军队就可以长驱直入,叩打关门,威胁京师。
这时,对明朝而言,要保辽西,必守广宁,屏卫山海,确保京师;对后金而言,进军辽西,首个障碍就是广宁,志在必得。广宁大战,一触即发。在讲这场大战之前,我先要讲同广宁守御密切相关的一个大问题,即“经抚不和”。
一、经抚之争
辽阳失守,朝野惊恐。关于辽西的战守,明朝面临三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第一,辽西要不要守?这本来不是个问题,当然应当固守,尺土必守,寸土必争。但是,从辽阳缒城逃出的监军道高出,主张放弃广宁,全力守御山海关。兵部尚书崔景荣则主张守卫广宁,他说:“今辽左惟有辽西一块土耳,若不并力固守,何以遏其长驱!”辽西现在就这么一块土地了,你要不守广宁,后金军队长驱直入,你怎么阻挡?主张守辽西的意见在朝廷暂时占了上风。
第二,辽西派谁去守?明朝在失去辽阳后想起了原辽东经略熊廷弼。这时他正“听勘回籍”,也就是在老家等待调查定案处理。大学士刘一燝言:“熊廷弼守辽一年,奴酋未得大志,不知何故,首倡驱除。”(《明熹宗实录》卷八)天启帝也说:“熊廷弼守辽一载,未有大失;换过袁应泰,一败涂地。”(《明熹宗实录》卷九)于是,朝廷再次起用熊廷弼。朝廷任命熊廷弼为兵部尚书、辽东经略,驻山海关。但是,同时又派王化贞为广宁巡抚,驻广宁。通俗地说,经略是一把手,巡抚是二把手。但经略熊廷弼驻山海关,不掌握实际兵权;巡抚王化贞驻广宁,却掌握实际兵权。名义上巡抚受经略节制,实际上熊廷弼节制不了王化贞。因为王化贞有后台,当朝宰相叶向高是他的座主,兵部尚书张鹤鸣也支持他,王化贞又投靠阉党魏忠贤,所以他浪言自大,有恃无恐。比如部署在辽西的15万军队,受王化贞控制,而熊廷弼能直接指挥的军队只有5 000人。结果形成了经略与巡抚的错位局面,为以后的败局埋下了祸根。下面简单介绍一下王化贞。
广宁城遗址
王化贞,进士出身,由户部主事,后分守广宁。辽阳、沈阳失陷后,升为广宁巡抚。他为人“而愎”,既是书呆子,又刚愎自用。不懂军事,却轻视强敌,好说大话。《明史·张鹤鸣传》说:“化贞本庸才,好大言。(张)鹤鸣主之,所奏请无不从,令无受廷弼节度。中外皆知经、抚不和,必误封疆。”这里“封疆”也就是“辽事”,成为天启党争的一个重要题目。
第三,辽西应如何守?在这个重大战略方针上,经略熊廷弼和巡抚王化贞发生了严重分歧,引出了所谓经抚之争,也就是辽东经略熊廷弼的“三方布置策”与辽东巡抚王化贞的“一举荡平策”之间的争论。
经略熊廷弼的“三方布置策”:一方是,以广宁为中心,集中主要兵力,沿河防御,坚守广宁——沿辽河西岸列筑堡垒,用步骑防守,从正面迎击后金的进攻;二方是,于天津、登州、莱州设舟师,袭扰后金辽东半岛沿海地区,从南面乘虚击其侧背;三方是,联合朝鲜,侧面配合,相倚声势。他驻镇山海关节制三方。
巡抚王化贞的“一举荡平策”:实行内外夹攻,一举荡平后金。所谓“内”,就是以投降后金的李永芳为“内应”;所谓“外”,就是借用蒙古察哈尔林丹汗兵40万,作为“外援”;明军做正面进攻,三种力量结合,一举取得胜利。王化贞提出:愿以6万进战,一举荡平后金;至仲秋八月,高枕而听捷音;然后——解戈释甲,归老山林。话说得愈高调、愈好听,朝廷就愈信任、愈喜欢。王化贞这番高谈阔论自然博得朝廷青睐。
本来,经略和巡抚两人对战守方略有不同的看法,是正常的。但是,熊、王之争根子在于朝廷,既是天启用人不专的悲剧,又是朝廷党争的恶果。
第一,皇帝用人不专。用人原则,本应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朝廷以兵权属王化贞,统兵15万;又以尚方宝剑属熊廷弼,统兵仅5 000人。王化贞握兵而不制令,熊廷弼制令而不握兵。王化贞以位居熊廷弼之下为耻,熊廷弼以王化贞有后台而忌。经抚争吵,乌烟瘴气。显然,经略巡抚不和,根源在于朝廷。
第二,阉党插手辽事。熊廷弼和王化贞不过是明朝政治傀儡戏台上两个互斗的木偶,其操纵者则隐伏在后台。正如熊廷弼所言:“经抚不和,恃有言官;言官交攻,恃有枢部;枢部佐斗,恃有阁臣。”
不仅如此,阉党也是王化贞的重要后台。天启帝16岁登极,既喜“倡优声伎,狗马射猎”,又好“斧锯髹漆之事,积岁不倦”(《明史·魏忠贤传》)。天启帝喜欢木匠活儿,每当他引绳削墨时,魏忠贤等人总是奏事。皇帝不耐烦,就说:“我知道了,你们看着办吧。”太监魏忠贤因此权力日盛,势炎日炽,擅作威福。廷臣如大学士顾秉谦、兵部尚书张鹤鸣,辽将如王化贞、毛文龙等一味阿附阉党。王化贞依恃兵部尚书张鹤鸣,张鹤鸣又属于阉党,所以,辽东兵略之议,由于阉党插手,而成为党争“封疆”,即“辽事”的题目。
天启帝命朝廷商议经略和巡抚的去留。天启二年即天命七年(1622年)正月十一日,在中府召集九卿科道会议,由兵部尚书张鹤鸣主持,讨论经抚去留。与会者八十一人,明确表示支持经略熊廷弼而将王化贞换到登莱者,仅徐扬先一人,其余或支持王化贞,或模棱两可不表态。这表明阉党已经掌控朝纲。时“任官之事,文归吏部,武归兵部,而吏部职掌尤重”(《明史·选举志三》)。也就是说,明朝的官员任命,文官归吏部,武官归兵部。吏部和兵部会合起来上奏,提出让王化贞留任,熊廷弼则“斟酌推用”。天启帝尚未旨决,后金发起进攻,广宁之战先从西平打响。
二、西平激战
努尔哈赤获悉熊廷弼重任辽东经略,又像上次一样,暂时收敛兵锋。在夺取辽阳和沈阳后的十个月间,探察明朝动静,未敢轻启干戈。这时,他通过李永芳与王化贞之间的谍工往来,探知辽东经抚不和,战守举棋不定,熊廷弼内外受困,王化贞浪言玩兵,广宁军备废弛,沿河防守单弱。努尔哈赤决计乘有利时机,西渡辽河,夺取广宁。
天启二年即天命七年(1622年)正月十八日,努尔哈赤亲率诸贝勒大臣、八旗大军,各带干粮并攻城车辆、钩梯及挖城铁锹等,离开辽阳,向西挺进,直指广宁。辽阳距广宁340里,但自牛庄到广宁200余里,一片沼泽,行旅难通。朝鲜使臣麟坪大君在《松溪集·燕途纪行》中写道:“周回顾望,野天一色,四际无山,浩浩荡荡,恍如乘船大海中。”但时值隆冬,地面结冰,后金军5万人马,分作三路,踏着坚冰,横渡辽河。王化贞部署的防河官兵,见势不妙,掉头逃跑。
广宁前卫中前所瓮城遗址旧影
二十日,沿河防线全面溃败。广宁外第一道防线为三岔河,沿河呈“一”字形的天堑防线;第二道为镇武堡、西平堡和闾阳驿(距广宁50里),呈“品”字形的城堡防线;第三道防线为广宁城的“国”字形城池防线。城堡之间,画地为守,相互应援,违者必诛。熊廷弼部署以上诸堡屏障广宁,阻击后金军进犯。令副总兵罗一贯(又作一贵)以3 000人守西平,总兵刘渠以2万人守镇武堡,总兵祁秉忠以万人守闾阳驿,王化贞守驻广宁,熊廷弼进驻右屯(距广宁40里)。王化贞督兵沿辽河一线,全面排开,布兵设防。西平堡最为凸出,兵力又比较薄弱。因此,努尔哈赤决定不直接进攻广宁,而先突破“一”字形防线,攻其前哨西平堡,引诱广宁及其诸堡兵东来,围城打援,野战争锋,以己之长,制敌之短,歼灭明军,进占广宁。
二十一日,西平城堡四面激战。明参将黑云鹤率兵出战失利,兵败还城,及至城门,追兵赶到,被歼而死(一说二十日死)。后金军进攻西平堡南门。副总兵罗一贯,坚壁固守,奋力抵抗,城上发炮还击,城下死伤很多。投降后金的原明抚顺游击李永芳派出使者,举着旗到城下,招降罗一贯,并遣使游说劝降。《明史纪事本末》记载罗一贯拒降,说:“岂不知罗一贯是义士乎!”遂斩其来使。并针锋相对,在城上也竖起招降旗,因而遭到后金军更为猛烈的攻击。这时,其他各堡城守军,消极自保,不做援应;王化贞蜷缩广宁,不敢出击。熊廷弼急檄王化贞督战,并激之曰:“平日之言安在?”王化贞遂命总兵官祁秉忠率闾阳驿兵,心腹骁将游击孙得功率广宁兵,熊廷弼又督总兵官刘渠率镇武兵,分作三路,驰援西平。天命汗努尔哈赤分一半军队围西平,以另一半军队迎击前来增援的三路明军。
二十二日,沙岭野战援军覆没。后金发现明军刘渠、祁秉忠、孙得功三路援兵后,整队迎战,发起攻击,两军交战于平阳桥至沙岭间。孙得功是王化贞最信任的中军游击,此前被王派去策反李永芳,反被李收买,已暗降后金。孙得功利用援西平之机,阴谋使明军失败,并想活捉王化贞作为降顺后金的见面礼。时孙得功分兵为左右翼,让刘渠、祁秉忠两部先出战。刘渠“前往迎敌,连攻打三阵,奴兵稍却”。本来已经稍占上风,但此时孙得功等故意上前一冲即退,于是各营俱退,以至大败。孙得功等大喊:“兵败了!兵败了!”边喊边逃。明兵见主帅已逃,四面溃散。正在交战的刘渠,见阵大乱,拨马而走。后金兵乘势追杀,至沙岭地带,纵骑驰歼明兵。刘渠坐骑蹶倒,身翻落地,惨遭杀害。祁秉忠“扶病而战”,身中二刀三矢,被家丁救起,扶上马,破重围,行至途中,伤重而死。副总兵麻承宗战殁于沙岭。副将刘征中箭落马而死。明援兵3万余人,在沙岭全军覆没。
同日,西平城堡悲惨陷落。努尔哈赤击败明三路援军之后,集中八旗兵力,继续围攻西平堡。后金兵先发火炮,继拥楯车、竖云梯、挥铁钩攻城。罗一贯督率明军,凭城固守,在城上发炮,杀伤大量后金兵。后金军死伤累累,城下积尸,几与城平。西平之战,异常激烈。在激战中,一矢飞来,射中罗一贯眼睛,使之不能指挥。兵士们仍然坚持守城,但火药、矢石已用尽。后金兵看到城上轰击停止,便急速推着楯车,进至城下,竖起云梯登城。《明史·罗一贯传》记载,罗一贯决心殉国,望阙再拜,说:“臣力竭矣!”遂自刎而死。都司陈尚仁、王崇信也同死之。
罗一贯以3 000人抵御后金军5万人的围攻,矢尽援绝,城陷身亡。剩余将士,继续抵抗——在城墙上,短兵相接;在巷子里,肉搏厮杀。三千明兵,全部战死,血肉横飞,尸积累累。后金军在西平堡下,损失极为惨重。《三朝辽事实录》记载,后金兵死伤六七千人。这个数字或有夸大,但实际伤亡数字的确是很大的。所以《满文老档》有关西平之战的记载颇为疏略,而对二十二日举行庆祝破西平之礼,并杀八牛祭纛之事特书一笔。
西平之战,明军被努尔哈赤围城打援,不仅丢失西平堡,而且牺牲了两位总兵(刘渠、祁秉忠)、三位副总兵(罗一贯、麻承宗、刘征),一位参将(黑云鹤)、数千将士。精锐损失,军心大挫。西平悲剧,主要原因是:经抚指挥错误,朝廷政治腐败。而接下来则发生了更大的悲剧:广宁开门迎降。
三、广宁迎降
二十二日,王化贞得到西平失守败报后,督促将士登城戍守,众皆不应。而那个在援救西平时佯败先归的中军游击孙得功,依旧被王化贞委以守城重任。他刚“出衙门,即发炮,堵城门,封银库,封火药”(《熊襄愍公集》卷七),以待后金军入城。城中军民一片混乱,携带家眷夺门出逃。
王化贞正在衙署阅视军报,参将江朝栋未经报告,突然闯入他的卧室。王化贞大怒,厉声呵斥。江朝栋急忙拉着他的衣服说:“了不得了,快走,快走!”王化贞顿时吓得不知所措。江朝栋边说边挟着王化贞,径直奔向马厩,但马被窃走,仅剩下两峰骆驼。王化贞带着四箱行李,用两峰骆驼装载,在江朝栋及二友二仆的陪护下赶到城门。此时城门已被叛兵把持,不让王化贞出城。叛兵要打开箱子检查,王化贞说:“这些都是往来书信,并没有其他东西!”叛军破开箱子,果然没有发现其他东西,恼羞成怒,向王化贞打来,结果将其随行一人的脸打破。王化贞于混乱中在江朝栋等三人的护卫下,逃出广宁,狼狈不堪。监军牛维曜、邢慎言也随之逃走。
王化贞弃城逃跑后,广宁中军游击孙得功等,把守城门,控制广宁。
二十三日,孙得功等派七人前往天命汗驻地西平堡,跪请后金军进城。努尔哈赤虽赏给来人印信与银两,遣还他们,但对广宁得来之容易,却没有想到。努尔哈赤表示怀疑,是为一疑。二十四日,后金投明千总石天柱三兄弟(国柱、天柱、廷柱)都在广宁。石天柱从广宁出迎努尔哈赤,并报广宁守城官吏都已逃遁。努尔哈赤这时并不太相信。于是率贝勒大臣,统领大军,开赴广宁。自己不敢贸然进城,是为二疑。努尔哈赤来到广宁城东三里的望昌岗时,孙得功等带领降顺后金的官将、生员、士绅等,已经剃发,抬着龙亭,举旗子,张伞盖,吹喇叭,奏唢呐,俯伏道旁,焚香山呼,迎接天命汗统率后金军进城。努尔哈赤仍不大相信,是为三疑。移居广宁的女真人,也出门迎降。努尔哈赤仍半信半疑,是为四疑。努尔哈赤先令八旗诸贝勒与李永芳同至广宁,扎营教场,使人搜城,是为五疑。最后,努尔哈赤在确信广宁降顺后,才放心地骑马进城,至明巡抚衙门前下马。昨日辽东巡抚的衙门,成为今日后金国汗的行宫。至此,后金占领广宁。
努尔哈赤已经坐在广宁巡抚衙门办公,而王化贞此时却是狼狈异常。二十三日,王化贞一行逃至大凌河,同率领5 000援军的经略熊廷弼相遇。王化贞见了熊廷弼痛哭流涕,说是叛军叛将害了他,他们打开城门降了。熊廷弼冷笑道:“你说六万大军可以一举荡平,现在如何?”王化贞愧不作答。熊廷弼见状只好以言相劝。接着,王化贞建议熊廷弼收拾溃散之兵固守宁远。熊廷弼说:“晚矣!此时兵溃之势,谁与为守?惟护百万生灵入关,勿以资敌足矣!”于是,熊廷弼把自己所带的5 000兵留给王化贞作为殿后,引领溃散军民往山海关行进。其时,熊廷弼在右屯有兵万人亦逃,所过宁远、前屯诸堡,都纵火焚之。辽人相随逃入关内者有数十万之多。逃兵十余万至山海关下,王象乾以总督莅关,闭门不纳。熊廷弼赶到关下,按剑叱关吏开门,这才让众人入关。当时正是隆冬时节,数十万辽西难民,“携妻抱子,露宿霜眠,朝乏炊烟,暮无野火,前虞溃兵之劫掠,后忧塞虏之抢夺,啼哭之声,震动天地”(《三朝辽事实录》卷七十二)。明朝腐朽的统治,后金贵族的铁骑,给辽西人民造成多么悲惨的境况!
熊廷弼、王化贞等也先后进关。唯有兵备道参政高邦佐独赴松山,长叹道:“不能存广宁,何颜入关!”以身报国,自缢而死。
后金占领广宁后,休整十天,准备向山海关进军。八旗大军途经大凌河、小凌河、松山、杏山、塔山等镇堡,行至中左所,沿途百余里,满目荒凉,人烟断绝,几无所得,便返回锦州。这时广宁西的义州(今辽宁义州),地处冲要,尚在坚守。努尔哈赤派二子代善、八子皇太极领兵攻打义州。义州守将不听招抚,闭门拒降。代善与皇太极兄弟下令攻城,经过八个多小时的激战,城被攻破,斩首3 000级。义州是广宁失陷后整个辽西唯一抵抗的城堡。
后金占领广宁,并连陷义州等四十余城堡,将广宁等地数百万饷银、粮食、军器、火药、马牛、布帛等运回辽阳,并把辽河以西的人民驱赶到河东。以右屯卫为例,被驱赶的人口有14 728人,被掠走的牲畜为6 197头,被运走的粮食有503 681石。
二月,后金军放火烧毁广宁城。撤离广宁、义州等城,返回辽阳。
广宁之役,明朝从全国调募数以十万计的兵员,或成为鬼魂,或沦为溃兵;投入数以百万计的财富,或化为一堆灰烬,或转入后金之手!后金获得大量粮食、人口、牲畜、金银、物品等,进一步充实了其军事与经济实力。后金攻占广宁,进入辽西,威胁关门。明朝遭广宁之败,关外局势,更趋恶化,社会危机,更为深重。
明军失陷广宁,追究失事责任,熊廷弼自然要承担首要责任。接下来,就要讲到熊廷弼的命运。
《广宁前屯卫境图》(《全辽志》插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