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讲说到,皇太极时期向明朝用兵,主要有九次,其中关外三次,关内六次。皇太极的军队,攻破长城,六入中原,大肆掳掠,给中原带来可悲的灾难。
皇太极为什么要攻掠中原?事情要从大凌河之战说起。大凌河之战结束后,后金的高层进行总结,通过这次战役究竟得到了什么。降祖大寿?但祖大寿降而复叛。得大凌河城?大凌河城是一座空城。获得降人?一万多降人还要管他们饭吃,使后金本来紧缺的粮食更加紧缺。对此,贝勒阿济格等诸将抱怨说:“部下士卒及新附蒙古等,一无所获,皆以为徒劳。”(《清太宗实录》卷十四)后金粮食危机并没有因大凌河之胜而缓和,反倒更加严重。于是,皇太极改变在关外作战的策略,而把掳掠目标锁定中原。
皇太极在关内的六次掳掠是:第一次,崇祯二年即天聪三年(1629年),皇太极亲自带领大军,绕道蒙古地区,围攻北京城,翌年回军(前面已经讲过)。第二次是崇祯七年即天聪八年(1634年),皇太极亲统大军,蹂躏宣府、大同一带。第三次,崇祯八年即天聪九年(1635年),多尔衮率军入长城,略山西太原府所属忻州(今忻州市)、定襄、五台等州县。以上两次规模较小,不列题讲述。余下三次,将分列题目,加以叙述——第四次,耀兵京畿;第五次,高阳悲歌;第六次,高官被杀。
一、耀兵京畿
崇祯九年即崇德元年(1636年),皇太极第四次派军入塞,由英亲王阿济格等率军,往北京西北,而正北,而西南,而东南,再东北,耀兵京畿,入塞掳掠。清军围绕明朝首都,蹂躏京畿,攻陷城堡,焚毁村庄,掳掠财物,屠杀官民。转向东北,准备回师。九月初一日,清军携带所掠取的大批人畜物资,从容出冷口(今河北迁安东北)东归。此役,总共为117天,即四个月左右的时间。明朝总监军高起潜不敢邀战而阴纵之归。清军阿济格奏报:凡56战皆捷,共克16城,俘获人畜17万。他们凯旋时,“艳服乘骑,奏乐凯归”,还砍木书写“各官免送”四个大字,以戏藐大明皇朝。《国榷》记载:
建虏出冷口。掠我子女,俱艳饰乘骑,奏乐凯归。斫塞上木白而书曰:“各官免送!”凡四日,乃尽。
清军在耀武扬威,明朝方面却是总兵剃发投降,总督一筹莫展,尚书日服大黄。下面讲几个故事。
总兵剃发投降 清军攻打昌平前,阿济格将曾被招降的2 000人释放,让他们诈称逃归,以做内应。明守陵太监王希忠及御史王肇坤,未察其谋,开门引入。清军合20旗攻城,火炮并发,摧毁城楼。图尔格率兵登城,城里内应,攻陷昌平。明御史王肇坤激众抵御,城破,身“被四矢两刃而死”(《明史·王肇坤传》)。守陵太监王希忠、通判王佐禹及其子等皆死。户部主事王桂(又作王一桂)因督饷昌平,分守城门,城陷被执,不屈死之。他的妻妾子女等27人都跳井而死。但是,总兵巢丕昌出城投降。明朝的很多高官,像总督、巡抚、总兵等,没有气节,剃发投降,但是一些官员及百姓,在清军进攻面前,却表现出不屈的精神。
鹿善继抗清军 清军两黄、两红、镶蓝、蒙古等共10旗兵,合攻定兴(今河北定兴)。当时辞职家住江村(今西江村)的前太常寺少卿鹿善继等,由村进城,登城坚守,坚持七个昼夜,最后城破(《明史·鹿善继传》)。清兵“提刀索衣”,以力胁降。鹿善继不屈从,破口大骂道:“天朝鹿太常衣,肯覆羯狗奴耶!”清兵大怒,连砍三刀,又射一箭。鹿善继仍骂不绝口,伤重而死,年62岁。时“中原士大夫,非望风而走,则髡发以降”(《鹿公墓志铭》);鹿善继等尽管“捧一篑以塞溃川,挽杯水以浇烈焰”(计六奇《明季北略》卷十二),却表现出志士仁人的可贵骨气。
《冷口》(清人绘《直隶长城险要关口形势图》插图)
总督一筹莫展 总督宣大、兵部右侍郎梁廷栋,万历进士,留心边务,喜好谈兵。梁廷栋以兵部右侍郎兼右都御史,总督宣府、大同、山西军务。这次清军由间道而入,逾天寿山(明十三陵),克昌平,逼京师。天寿山后的地域,为梁廷栋军事防区。崇祯帝命梁廷栋戴罪入援。梁廷栋出兵御敌,一筹莫展,“踵之不击”,即跟在阿济格军队的后面不敢开战,最后郁闷而死。当年曾上《请斩袁崇焕疏》的兵部尚书梁廷栋,今日却被法司定罪。梁廷栋坐死罪,但人已死,不予追究。
尚书日服大黄 兵部尚书张凤翼,万历进士,历官主事、参政、巡抚、尚书等。先是,孙承宗曾上疏斥他“才鄙而怯,识暗而狡,工于趋利,巧于避患”(《明史·张凤翼传》)。此时,张凤翼见清军打到北京城郊,自请督师立功。但令军队紧随清军之后,不敢攻击。他屯驻迁安的五重安,固垒自守,“经旬不出”(《崇祯实录》卷九)。我前面讲过,兵部尚书王洽曾因敌兵攻到北京城下而下狱论死,复坐大辟。王洽前鉴,凤翼自知。“凤翼知不免,日服大黄药,病已殆,犹治军书不休。至八月末,都城解严,凤翼即以九月朔卒。”(《明史·张凤翼传》)
崇祯七年兵部尚书张凤翼等人的题行稿
总监高起潜、督师张凤翼、尚书梁廷栋三人,身负重任,畏敌如虎,临阵怯战,起潜降清。
此役,明朝顺天府属5州、22县,或被蹂躏,或遭残毁,城镇村庄,官民百姓,全遭劫难,几无幸免。甚至波及保定府所属安肃、定兴、雄县,以及延庆州、保安州等。总之,京畿地区,东西南北,铁骑践踏,似无完土。这是自己巳之后,北京受到的最严重骚扰。
二、高阳悲歌
崇祯十一年即崇德三年(1638年)八月,皇太极命和硕睿亲王多尔衮、贝勒岳讬为大将军,统领八旗大军入边,是为第五次掳掠中原。
醉将迎敌 岳讬捉获明军哨卒,得知:长城的墙子岭坚固不可入,且密云总督可能率兵来援;唯岭东西两旁高处可以越入。岳讬决定,分兵四路,同时前进。墙子岭属蓟镇,在密云东北,设有关城,洪武年间建。虽地势开阔,道路平漫,却关城坚固,重兵防守。关城两侧,高山突兀,陡壁断立,地形险隘。清军登山涉险,蚁附而上。墙子岭路的守将为明总兵吴国俊,当时正与蓟辽总督吴阿衡等,给监视内监邓希诏贺寿,交觥饮酒,毫无戒备。得到军报,总兵吴国俊仓促而回,调御失措,败走密云。蓟辽总督、兵部右侍郎吴阿衡,酒醉未醒,提兵应援。见清军入边,率数百人,退入墙子岭堡内。吴阿衡将马步兵分为三队,依岭立寨,都为清军所败。吴阿衡被崇祯帝处死。内监邓希诏也没有好下场,后被杀。
清兵两路大军,在京郊通州会师。然后沿京城北部,迂回到涿州。清军以“宽正面、大纵深”之势,分兵八路,横行南下:东路沿京杭大运河,西路沿太行山东麓,其余六路,在山河间,由北向南,纵兵并进。北京以西,太行以东,燕山之南,空旷原野,千里平川,八路骑兵,扬鞭驰突,沿途所过,六府城镇,皆被攻略。但也有慷慨悲歌。清军分东、西两线,先说西线。
高阳抗清 清西线军沿太行山东麓,进围高阳(今河北高阳)。县令雷之渤闻警先逃。辞官告老还乡的原明大学士、天启帝师、兵部尚书、督师孙承宗,本来没有守土之责,却督率全家儿孙和全城乡民,登城守御,誓死不降。他们拆房梁做滚木,搬石阶做礌石,以秫秸裹火药,阻击清军登城。但寡不敌众,高阳城破,承宗被俘,拒不降清。他对劝降的清官道:“我天朝大臣,城亡与亡,死耳,无多言!”说罢,“望阙叩头,投缳而死,年七十有六”(《明史·孙承宗传》)。其子孙20人及其妇孺共30余人,都不屈而死。唯其长子孙铨因在外地做官,六龄孙之澧因栖于草丛而幸免于死。吴桥训导刘廷训,时清军近城,知县李綦隆缒城逃走,廷训登城同兵民泣守,坚持三昼夜。“廷训中流矢,束胸力战,又中六矢,乃死。”(《明史·刘廷训传》)一派群英,可歌可泣!
钜鹿抗敌 卢象昇,江苏宜兴人,天启二年(1622年)进士。虽文士,善骑射,读兵书,娴将略。募兵训练,号“天雄军”。临阵冲杀,身先士卒。同农民军作战,屡出奇制胜。被任命为宣府、大同、山西总督。时遭父丧,身着麻衣,奉诏督师。召宣府、大同、山西三总兵杨国柱、王朴、虎大威入卫,由象昇督率援兵。由于大学士、掌兵部事杨嗣昌主和作梗,卢象昇作战方略难以实现。象昇在只有疲卒五千、援师西隔、事由中制、大敌西冲、食尽力穷的困境下,在钜鹿(今河北巨鹿县北)南贾庄,晨出帐,身戴孝,披麻衣,拜将士,誓言道:“吾与尔辈并受国恩,患不得死,勿患不得生!”(《明史纪事本末·补遗》)五千将士,失声号泣。于是,卢象昇下令拔寨进兵,与清兵相遇。总兵王朴先逃,卢象昇将中军,虎大威率左翼,杨国柱率右翼,与清兵展开激战,半夜以后,气氛悲壮。清骑兵至,连围三重。
▲卢象昇像
“卢象昇印”印文
卢象昇军“刃必见血,人必带伤,马必喘汗”(谈迁《国榷》卷九十六),麾兵迎战,声动天地。交锋六时,炮尽矢绝。虎大威挠其马,想突围冲出。卢象昇道:“虎将军,今吾效命之秋也!”(谈迁《国榷》卷九十六)招后骑冲进,奋力督战。清军围攻益急,象昇身中四矢、三刃,仍手击数十人。后因马蹶,仆地遇害,年40岁。属下杨陆凯恐清兵残其尸,而伏其上,背负24矢而死。象昇中军全部覆没。虎大威、杨国柱等,溃围逃脱。
济南府城陷落 崇祯十二年即崇德四年(1639年)正月,清兵自顺德(今河北邢台)、大名转到山东。先是,明兵部尚书杨嗣昌错估形势,认为清军必经德州,便自济南调兵援德州,而济南空虚,疏于戒备。多尔衮却绕开德州,经临清,渡运河,疾驰南下,直指济南。济南城守官告急,杨嗣昌无以应,大将祖宽观望,山东总兵倪宠援抵德州而返,巡抚罗继祖则奉命移德州。清兵猝至,济南被围。清兵梯城而上,明军惊骇逃溃。初二日,济南陷。清兵攻下济南后,明左布政使张秉文、巡按御史宋学朱(《明史·张秉文传附宋学朱等传》)、知府苟好善等死之,德王朱由枢被执。副使周之训见城破,“望阙再拜,与妻刘偕死,阖门殉之”。参议邓谦战死于城上,其“族戚傔(qiàn)从死者四十余人”(《明史·宋学朱传》)。府城济南,惨遭焚劫。史载,济南城内外积尸达13万具(《明史纪事本末·补遗》)。
时督师大学士刘宇亮与陈新甲率各镇勤王兵,只尾随清军而行。
皇太极发动的第五次入关征明的战争,入关5个月,转掠2 000里,东逼燕京,西迫大同,南破济南,席卷直隶大部和山东西部。两路大军共败明军57阵,攻陷九府所属州县,焚掠杀伤,不可胜计。《清太宗实录》统计,共计攻克1府、3州、55县、2关,擒明亲王1员、郡王1员、将军1员、总理太监1员,杀郡王5员、将军6员、总督2员。其所俘获:人畜计462 303人(头),右翼军掠获黄金4 039两、白银977 406两;左翼军掠获金银等数字不详。数额之大,不可胜计。而清军克勤郡王岳讬(代善长子),与其弟辅国公马瞻(又作玛占,代善第六子),以及大将、公和尔本都死于军。杀明总督两名及守备以上官员百余人,生擒德王朱由枢、郡王朱慈颧、奉国将军朱慈赏、监军太监冯允升等,加上事后崇祯帝诛文武失事诸臣巡抚张其平、颜继祖,总兵倪宠、陈国威,内监邓希诏、孙茂霖等32人。明朝损失,创巨痛深。中原地区,蒙难深重。史载,八旗军所过“,遍蹂畿内,民多残破”“;一望荆棘,四郊瓦砾”“;畿南郡邑,民亡什九”“;荒草寒林,无人行踪”。
三、高官被杀
崇祯十五年即崇德七年(1642年)十月,皇太极命多罗饶余贝勒阿巴泰为奉命大将军,率八旗满洲、蒙古、汉军,迂道入塞,是为第六次掳掠中原。
清军将入长城,明军拒战。清军以护军和骑兵,两路夹击,打败明军,获马433匹。清军左右两翼兵,初十日,向蓟州进发。打败明军,占领蓟州城。清军乘胜分陷迁安、三河。攻平谷,受抵御,分道一趋通州,另一趋天津。初九日,京师戒严,勋戚大臣,分守九门。后清军攻陷蓟州,并分往真定、河间、香河等地。明援兵多畏怯,观望而不敢战。辽东总督范志完入援,胆小无谋,不敢一战。他率军走到哪里,该处州县多被攻破。
临清巷战 清军分兵向临清。临清被围,力拒数日,援兵不至,城被攻破。临清兵民,进行巷战。天津参将贺秉钺扶父灵柩到临清,城破,“巷战终日,矢尽,被执死”(《明史·张焜芳传》)。清军占领临清,明总兵刘源清兵败,自经而死。明前宣大总督、兵部右侍郎张宗衡,户部郎中陈兴言,原太常寺少卿张振秀等都遭杀害。时河间府知府颜胤绍知城必破,先集全家老少于室中,积柴堆绕,而身往城上指挥,城破,“趋归官舍,举火焚室,衣冠北向再拜,跃入火中同死”(《明史·颜胤绍传》)。清兵自临清分五路进兵。他们在馆陶城下受到当地兵民的阻击。原来,该县城防守严密:在城上每一垛口,用兵民五人把守——钩子两把、砍刀三把。当清兵爬梯登城,靠近城垛口时,守城兵民持钩者,将上城的清兵钩住;持刀者,向登城清兵乱砍。清军攻城,一天未破,死伤很多。据明方奏报,守城兵民用钩子钩住清军一个头目,砍下他的头,并将其尸身掷下城去,吓得清军不敢再攻,便弃城而走。
十二月,清兵抵青州,入临淄。知县文昌时“阖室自焚死”(《崇祯实录》卷十五)。清军进抵兖州。知府邓藩锡见清兵来攻,往告鲁王朱以派,请“王诚散积储以鼓士气,城犹可存。不然,大事一去,悔无及矣”(《明史·邓藩锡传》)。鲁王不允。邓藩锡与监军参议王维新、副将丁文明等分门死守。清军攻城猛烈,守军力不能支。城破,副将丁文明战死,邓藩锡拒降被杀,王维新身被21创而亡。鲁王朱以派被俘,清兵索金,金尽,自经(谈迁《国榷》卷九十八)。时滕县知县吴良能见城将破,“尽杀家属,拜母出,力战死”(《明史·文昌时传》)。
潍县壮举 崇祯十六年即崇德八年(1643年)正月,清军克开州、趋东昌。二月,清军掠寿光。又攻德州,陷武定、莱阳,杀原工部右侍郎宋玫、吏部郎中宋应亨、知县张宏等。二十八日,清军进攻莱州、登州,两军会师。先是,上月初九日夜,清军直抵潍县,列营插帐,奋勇攻城。城上兵民,发炮下击。清军穴城,挖成六洞,城角忽陷,竖梯登城,飞矢如蝗。原任巡抚张尔忠以病躯支床,卧当矢石;黎民百姓,齐心抗敌:“在城老幼男妇,竭力一心,未字闺秀、青衿内室,及瞽夫幼子,悉运砖石柴束。又如方欲举火,而闻城上欲以铁作炮子,即各碎食锅以酬急。”(《明清史料》乙编)坚守七昼夜,潍城终未陷。
三月初二日,清军陷顺德,知府吉孔嘉等被杀。初四日,清军攻德州不克;初七日,攻乐陵;初九日,掠庆云;十二日,陷南宫。时春草满野,嘉禾遍地,清军解鞍牧马,纵掠财富。而其信使,略经化装,南北驿路,任意往来。而明军诸哨卡,竟无盘诘之者。后清军取道彰德、顺德北走。三十日,清军至保定,明命各省督抚会剿。
四月,清军北退。先是,清兵分大军为二路:一过山东莱州、登州,直抵海州;一渡黄河回至莒州、沂州。清军北返后,明朝判断清兵军事意图,崇祯帝下诏蓟辽总督赵光抃、关外督师范志完会师平原,准备堵截。清军来时,明援军在河间观望不战,然后又调兵北向。清军解鞍纵牧月余后,再分为左右两翼:“左翼大军沿青州府、德州、沧州、天津卫,至燕京城南,过三河县,历三月,抵密云;右翼大军沿东昌府、广平府、彰德府、真定府、保定府,过燕京迤北,历三月,亦抵密云。”(《清实录东北史料全辑(二)》)
此时,明朝方面在做什么?先是,崇祯帝曾于正旦,东向揖拜周延儒道:“朕以天下听先生!”在清军北返逼近京畿时,崇祯帝很担忧。首辅周延儒自请督师,崇祯帝允其请,降手敕、赐章服、给金帛。周延儒“朝受命,夕启行”。延儒驻通州,却不敢战,“惟与幕下客饮酒娱乐,而日腾章奏捷”(《明史·周延儒传》)。清兵在北返途中,十八日,于密云螺山,与明将赵光抃、唐通、白广恩等八镇兵交战,“八镇皆走,惟步营两监军御史在,御史蒋拱宸饰功报捷”(《崇祯实录》卷十六)。自请督师的首辅周延儒也编造“斩百余级”的捷报,上奏崇祯帝。其实,“时边城既隳,子女玉帛捆载出入如织,卒无一矢加遗也”(《明史纪事本末·补遗》卷六)。于是,清军“两翼合攻墙子岭,斩关而出”。清军统帅阿巴泰始率军从南方北返,其车驮成队,长30余里者,十有余起,渡卢沟桥,旬日未毕。明勤王之师,屯驻于通州,无敢出而阻截之者。清军得以徐徐安辔,出口以归。
后崇祯帝命周延儒自尽,又命将赵光抃与范志完“同日斩西市”(《明史·赵光抃传》)。
拱极城(今宛平城,俗称“卢沟桥城”)顺治门
清军此次用兵,历时8个多月,南去北返,如入无人之境。明军此次遭到的惨重失败,则超过了前五次。清军第六次迂道入塞,残毁掳掠,综述如下:与明军作战,共39次。生擒明总兵5员、兵道5员、郎中1员、科臣1员、副将5员、参将8员、游击4员,共29员,全部处死。先后攻克兖州、顺德、河间3府、18州、67县,共88座城镇。投降者1州、5县。擒斩明兖州府鲁王朱以派、乐陵郡王朱以泛、阳信郡王朱弘福、东原郡王朱以源、安丘郡王朱弘槚和滋阳王及宗室等数千人。所获而点交于皇太极的财物,计黄金12 250两,白银2 205 277两,珍珠4 440两,绸缎52 230匹,缎衣、皮衣13 840领,貂、狐、豹等皮500多张。俘获369 260余人,牲畜551 040余头。(《清太宗实录》卷六十四)其没有上交的,不知有多少。
皇太极对中原的掳掠,对皇太极来说,扩大了政治影响,打击了明朝的军事势力,掳掠了大量财富;对明朝来说,是一场空前浩劫,给中原人民造成巨大灾难,从而加剧官民矛盾,使中原民变形势更为严峻,加速了明朝的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