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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五章 大结局.7

作者:张围 当前章节:9848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0:46

这下心情更糟了。

李治跟着张柬之走来,笑道:“老先生多年不见,气色倒是比以往更好了。”

张玄弼依旧整理着奏章,低声道:“老夫要入宫面见陛下,让柬之照料你。”

李治又道:“其实本王也要入宫面见皇兄,不如一起?”

张玄弼先是神色警惕地看了眼,而后又抚须道:“那就一道入宫。”

张柬之向来都是散漫的,他也不管晋王要做什么,便自顾自坐着,现在已经在朝中入仕了,反倒是淡定许多。

李治与张玄弼一起走入皇城中,俩人一时间无话。

晋王殿下是骊山学子,又是现在的骊山学术派的代表人物之一,与长乐公主,清河公主她们相同。

而张玄弼是儒家老一派的坚守者。

这些年以来,这位老人家在扬州数日,又走了中原许多地方,更是走遍了关中各县。

当初的赌局,他老人家一概不管,还在坚守着自己的立场。

新设立的承天门很高大,张玄弼抬首看去,叹道:“这里,怎成了这副模样。”

李治看着两道高大的灰白色龙纹石柱,道:“这不显得恢弘大气吗?”

张玄弼放低眼神,迈步走入这个新设的承天门。

李治跟上脚步道:“老人家,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有一种被这个时代淘汰的感觉。”

张玄弼道:“老夫从未有这种感觉,被淘汰?这是数典忘祖的说法。”

“没人数典忘祖,只不过碍于您老人家的自尊心,您才会这么说。”

张玄弼的神色多了几分冷峻,脸色也因此更黑了。

当走入承天门,这才发现这里有不少的工匠在忙碌,一座座样式新奇的宫殿就在眼前。

“宫里这般大兴土木,考虑过民生该如何休养生息吗?”

李治回道:“您老人家说的是休养生息是让关中保持一尘不变。

您老错了,其实关中人对新事物的接受程度远比你们要强,人们在追寻美好的生活的过程中一直都在接受新事物。”

张玄弼沉声道:“一时新奇而已。”

李治再一次辩驳道:“眼见为实,与其说空口无凭,不如说您现在见到的关中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说罢,张玄弼加快了脚步,朝着兴庆殿走去,对晋王的这番话,也没有再去理会。

新设的承天门一侧,这里的城墙上站着三个人。

其中一个便是现在的太子李象,站在前方的姐弟俩是骊山的小郡主与小侯爷。

“姐,晋王舅舅能够应付吗?”

“不用担心,其实你舅舅已赢了,只是这个老人家不愿意承认,不甘心而已。”

张心安点头道:“骊山的学术派已是不可阻挡的,老一辈的传承可以保留,终究会成为一个老学派的坚守者的自我彪炳,在务实与实效上慢慢变得不在主流。”

“我还是喜欢黄老之学的,它对个人修养还是有帮助的。”

张心安漫不经心地说着。

李象站在一旁听着,他正在费力跟上这姐弟俩的思路,要跟上张清清与心安的思路很吃力。

至少要思考好一阵,才能明白这个姐弟俩话语中更深层的意思。

李治与张玄弼走入兴庆殿内,李承乾正在看着现在的地图,忽然抬头道:“原来是老先生来了,稚奴也来啦。”

先让俩人坐下,李承乾命人上了酒水,问道:“稚奴,朕还不知你游学两年收获如何?”

李治回道:“回皇兄,弟弟在游历了河西走廊,江南,还有幽州,这两年结识了许多人,也开了眼界,更是在坐船出海过。”

李承乾笑着点头,“朕真羡慕你,你可以如此地自在。”

李治又道:“弟弟这番回来,想要入骊山学术院,争抢与皇姐争抢副院长的名额。”

“副院长……”

这骊山的学术院早年前父皇赐名贞观院,不过人们一直称其骊山学术院,倒也罢了,不过是个名字而已。

如今骊山学术院的院长是李泰,他掌握着整个学术院。

李治与李丽质想要争抢副院长的名额。

学术院有院长李泰,房玄龄也只是一个名誉上的副院长。

只要掌握学术院的是天家。

李承乾也乐见其成。

毕竟这学术院对大唐来说太重要了。

它改变了现在关中的许多事,并且确实拿出了许多利民生的造物。

就比如说火柴此物,一旦使用了火柴,人们仿佛从野蛮的取火行为上,找到了更像一个人的取火方式。

也更像模像样了。

至少宫里是离不开火柴了。

李承乾也想过将学术院占为己有,可如今的骊山的声势实在太大,甚至压了现在的崇德坊一头。

进入骊山学术院的学子越来越多,往年每年骊山学术院只招一千人,据说现在今年要招收女子入学,人数一下子扩充到三千人。

并且都是按资历入学,而不是男女各一半。

李承乾颔首道:“丽质如今已经开始涉足学术院的招生,一旦女子入学之后,她对副院长的胜任更有利,稚奴如何相争?”

说这话的时候,陛下是带着笑意的。

因为皇家子嗣不再为了争权相互利用算计,兄弟姐妹们一片和睦的局面。

而且李承乾作为兄长,也拨正弟妹们之间的矛盾。

李治回道:“皇姐确实更有优势的,但骊山学术院也需要弟弟这样的人,而魏王兄注重发明创造,弟弟注重修身与思想,所以并不是弟弟去争副院长的名额,而是学术院需要弟弟。”

看着他自信地回答,李承乾脸上的笑意更甚了,不由得咳嗽了两声。

坐在一旁沉默的张玄弼终于开口了,他行礼道:“陛下,老臣此来是辞官的。”

其实张玄弼本来在朝中的位置也不过是虚衔,而且考察官吏风评是御史台的事情,已经和这个老人家没有关系了。

李承乾碍于情面挽留道:“老先生为何要辞官?”

张玄弼摆着一张臭脸,作揖道:“老夫年迈了。”

“老先生才年过五十,正值壮年,何来年迈,是朝中有什么令您不满意了?”

“老臣不敢如此想。”

张玄弼又是行礼,他站着叹息一声,道:“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都敢指天骂地,他们敢辩驳礼制,辩驳多年的礼学,难道说多年坚守的礼教都是错的吗?”

李治沉默着没有说话。

李承乾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老人家,像是在看一个失败者的不甘心。

张玄弼又道:“老夫自幼苦读,尚且不敢评论圣人言行,而那些宵小之辈,却敢说三道四,红楼为何不是禁书了?他们竟敢说礼教是害人的!”

老先生的话语声很大,一边说着言语中带着怒意,“他们还让女子入学,难道还让女子入仕为官吗?”

“他们对礼教嗤之以鼻,对骊山所谓的新学派却如此趋之若骛,老夫想问这风气到底是谁带起来的,大唐有这样的风气是不对的!”

李治连忙劝道:“老先生,您先别有这么大的怒火。”

“哼!”张玄弼挥袖道:“晋王殿下亦是始作俑者,不用你来劝说老夫。”

李治作揖行礼,回道:“自古以来的礼仪与礼教,我们从未忘记,这是我们的传统,我们不能忘,但自汉以来,世家大族把持礼教,难道这没有违背圣人的理念吗?”

“你是何意思?”

“老先生,新学派从来都是和那些古老学说不矛盾,如果想要据理力争,中原几大学派也可以百舸争流,若有朝一日,骊山学术派真的传遍了中原,门生遍布天下,但我们还是会保留儒道法几家的学说。”

“并且继续传给后人。”李治握着张玄弼的手笑道:“大唐不会罢黜百家,也不会独尊一派的,您不用担忧。”

张玄弼手有些颤抖,他感受着晋王殿下握着自己那沧桑老迈的手,帮着掩饰住了这颤抖的尴尬。

面对晋王明亮的目光,张玄弼低下头道:“老臣还是决意辞官,请陛下准许。”

听着李治与张玄弼争论。

晋王是年轻一辈的翘楚,张玄弼更是老一派的大儒。

双方辩论半晌,又似乎和解了。

李承乾准许了张玄弼的辞官,并且朝中立下了规矩,五十岁以上的官吏,皆可以辞官。

自贞观十年,大唐的第一位天可汗改制卫府,将各地卫府改建成折冲府,并且只征召二十岁以上的男子。

以此彰显出大唐强大实力下的自信,大唐不需要二十岁以下的男子入卫府。

这一次李承乾下旨,朝中五十岁以上的官吏皆可以辞官,不论文武。

这一次还是源于自信,大唐的朝堂有着源源不断的生命力,有一批接着一批的年轻人走出来。

同样彰显着大唐的强大。

晋王李治与张玄弼在兴庆殿的争辩很快就传遍了朝野。

且不说张玄弼的辞官如何如何。

晋王李治说大唐不会罢黜百家,这句话显得如今的大唐包容又大气。

本来这种话应该是皇帝来说的,李治说这话显然是逾制了。

但皇帝并没有计较,反而很是欣喜。

张玄弼毫无疑问地输了。

晋王李治是骊山新学派的弟子,他的声望再一次在骊山学术派的拥护者中名声大噪。

在这一次竞争学术院的副院长上,李治站在了皇姐李丽质的竞争方,一同竞争着学术院副院长的位置。

是大唐的第一位女院长?还是大唐的最年轻的院长?

坊间议论声不断。

以张玄弼一脉为首的儒家老人,彻底淡出了众人的视野。

离开长安城的时候,没有人相送,也没有在意自己,张玄弼坐在马车中,喃喃自语道:“晋王殿下多么能言善辩呀,听说当年张阳一人能够辩驳世家喉舌,张阳教出来的弟子果然都不是简单之辈,是老夫年迈了,是老夫输了,无话可说。”

徐孝德从江南回来了,他带回来了许多的供状,还有一车队的要犯。

今天他路过了骊山,他的儿子徐齐聃道:“父亲,不去骊山看望姐姐吗?”

徐孝德望了一眼骊山,便低下头,道:“先向陛下复命吧。”

徐齐聃点头命后方的人加快脚步。

途径骊山,在车站见到了火车,徐齐聃很高兴,关中的变化比他预想的更好。

当经过骊山学术院的时候,在这里他看到了人声鼎沸的场面,有数千人聚集在一片空地上,他们正在往箱子中投票。

徐齐聃好奇打听后才知,这是在选骊山的副院长。

副院长的人选有长乐公主李丽质,还有晋王李治,更有阎大匠,岑文本。

四人中要选出两位。

岑文本是朝中内阁官吏,这一次能够在副院长人选的名单上,是因为朝中想要让内阁官吏也进入骊山的学术院。

此刻的学术院内,李泰看着眼前的四位候选人很头疼,这四个人的地位也同样重要。

晋王与长乐公主就不用多说了,阎立本对骊山劳苦功高,他本该就是副院长的。

还有岑文本,李泰很懊恼,不满李承乾的旨意,学术院选举副院长,朝中来凑什么热闹。

最后,投票的结果出来了,不出意外,李丽质与李治的票数最高,都能够按照票数成为副院长。

李泰大笔一挥,当即作出了一个决定,阎立本任骊山研究院院长,职位虽在副院长之下,但也是研究院独立的院长,并且任总工程师。

岑文本任名誉副院长,与房玄龄一样。

这就不矛盾了,名誉副院长想要多少个就有多少个。

李丽质成了首位女院长,在学术院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

李治也成了最年轻的副院长,主掌思品学术相关的章程。

后记(完)

李泰不想将书院的事情管得太死,至少在任命上多一些可以周旋的余地。

也不想学术院被这些条条框框设得太死。

等众人都离开之后,李泰独自一人坐在房间内,将桌案上一份份的书卷收拾起来,放在柜子上。

将这里扫一扫,走到门口的时候,就能听到学术院外的都是吵吵闹闹的声音。

今天是新生入学的第一天,也是最热闹的一天。

书院将绝大部分的钱都用在这一次的新生安排。

李泰关上门之后,才觉得安静了许多,便拿起一卷看了起来,这是姐夫所写的理论知识。

这些都是姐夫让人送来的,理论知识很生涩。

李泰坐下来喝着茶水,皱眉看着,尝试着用自己的理解来消化理论知识。

其中有一些化学反应,姐夫将世间万物分成了几种元素。

还有重力,引力,摩擦力的种种计算公式。

这些计算公式早在几年前,李泰就已掌握了。

但其中议论关于物质变化的理论知识,以前倒是没有听说过,物质的质量与大小无关只与构成有关。

并且还要制造更为精细的托盘天平。

在此基础上,还要提出问题,建立猜想以及后续一步步地验证。

李泰将这些写下来,觉得这些可以是骊山学术院将来的方向。

书院中的寻常事务可以交给李治,李丽质还有房玄龄安排。

李泰全心全意埋头消化着这些理论知识,其间还有不懂的,便让人送去骊山。

姐夫往往会在第二天让人将书信送来。

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李泰才将姐夫的这几卷初中科学勉强吃透了大半,并且重新编写,用现在的学子较为容易理解的方式,重新编写了一遍。

又用去了半年的时间。

岁月如梭,骊山有了新的书籍,那是骊山人对世间万物独特的见解。

一次又一次,骊山学术院用常人无法理解的速度,证明着这个世界的真相。

骊山学术院终于克服了煤油的提炼,并且制成了汽灯,一种不用怕被风吹灭的灯。

灯的外表是用琉璃做成的透明罩子。

骊山学术院做出了更为精细的机械钟,不像以前的那种那样笨重,这种钟就是一个木匣子,一个人就可以捧起来,木匣子的前端有着一个罗盘,便是转动的时针与分针。

以前还有人说时钟是骊山将人力当作资源的工具之一,可以更好地压榨关中人力。

但现在没人再这么说了。

在生产的大势上,唐人的理念正在发生变化,他们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也更强。

骊山第一次完成了单缸二进程的发动机运行。

消息刚刚送出去,人们只是听闻有这么个东西,并不知道此物作什么用。

皇帝下了旨意,命骊山将一应研究公之于众之前,先要得到朝中许可。

铁路的铺设停下了,在骊山还没有准备好图纸与规划之前,铁路的下一次铺设会在五年后。

在此之前不会继续再铺设铁路。

正乾四年过去,中原大地日升日落。

张清清与朝中交付了工事,这一次姐弟俩人站在皇帝李承乾的面前,殿外是一车车的银饼与金子,这都是给骊山的报酬。

李承乾亲手给这对姐弟俩倒上茶水,“这一年辛苦你们了。”

张清清道:“陛下,其实在修建的过程中我们还在宫中各处安放了火器。”

李承乾动作停滞,目光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这些埋着火器的位置,只要我清楚,只要我想我随时可以引爆它们将皇城炸成一片废墟。”

张心安神色凝重听着姐姐的讲述。

李承乾的神色多了几分冷峻,又多了几分恼怒。

张清清继续道:“如果皇帝再敢打骊山的主意,我可以随时炸了皇宫。”

“陛下不用怀疑,我不是我爹,爹爹与很多长辈有情分,如河间郡王,如李靖大将军,可我不同,我没有这么多的束缚,您也不用怀疑,这种事情我做得出来的。”

李承乾沉声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张清清又道:“陛下也不用派人去找,找不到的,除非将我修过的宫殿与宫门重新拆了。”

李承乾拍案而起,呼吸沉重。

“殿前的这些金银我们就不要了,其实宫中在第二期的交付中,我们就已收回了本钱,这利润还给陛下,我们只要本钱。”

张清清带着弟弟站起身,又道:“往后长安城要拆除皇城在内的另外几面城墙。”

她躬身行礼道:“另外我给皇帝一个警告,长安城的负担又快到临界了,必须将其余的几面城墙拆除,将人口释放出去,给予土地房屋,以后只保留皇城的城墙足矣。”

说罢,姐弟两就离开了,也没有带走殿外的金银。

“她好大的胆子!”李承乾在兴庆殿内怒不可遏。

可宫里不敢将这对姐弟怎么样,火器依旧掌握在骊山手中,一旦这两个姐弟有什么意外,整个中原都将万劫不复。

李承乾知道自己赌不起,也拿她们没有任何的办法。

“皇帝,以后你再敢打骊山的主意试试?”

张清清的警告,在李承乾的脑海中回荡。

对朝中来说,骊山不造反全靠在李世民的情面上。

贞观一朝的长辈对张阳来说是有情义的,所以他不会造反。

但张清清是小辈,她可没有这么多的情感负累,她对皇帝的心思比张阳简单太多了。

走出承天门的时候,张心安问道:“姐,你什么时候埋的火药?”

张清清笑道:“就当皇帝以为这是一个很划算的买卖时。”

“姐,你的手段真是……”

张清清又道:“以前的师公与我讲过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很有意思,富商,皇帝与大臣之间的故事,三人面临选择,都想要得到将军手中的刀……”

她将当年张公瑾与父亲说过的博弈故事说给了弟弟听。

现在的大唐皇宫更加恢弘壮丽了,原本错落的宫殿现在少了许多,重修的宫殿更大,也很漂亮。

这大唐皇宫少了一些雕梁画栋,华美绝伦。

多了一些恢弘,肃穆与大气。

回到骊山之后,张清清开始跟着小慧姨姨与小武姨姨一起主持家业。

在小武与小慧眼里,这孩子就像是个天生的继任者,她善于决断,能够自主判断优劣处境,也能够拿出骊山小主人的风范与诸县周旋。

正如长乐公主李丽质所言,大唐会有更杰出的女子出现。

而张心安又开始了苦读的生涯。

……

到了正乾七年,一支船队远航而来,出海时十余艘船,六十多个船员。

但最后回来的只有六艘,人手却多了百余人。

这是江南徐家的远行成果,他们去了海洋与陆地的另一头,先在欧洲的海湾与远征的唐军会合,并且还渡过了大海,去了另一片大陆。

他们带来了许多的作物种子。

张士贵也坐着海船回到了中原。

正乾六年的冬天,张阳与李玥走在山间的小道上,熊大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

夫妻俩将家里的事都交给了小慧与小武还有女儿。

赋闲之后,张阳这才觉得这才是真正的退休生活。

张阳拧开杯盖,熟练地挥了挥杯盖的水滴,而后喝下一口茶水,长出一口气,“三十七了,这个年纪退休,我还算满意。”

李玥也三十有三,她眯眼幸福地笑着,“夫君看起来一点都不老。”

握着她的手,张阳又道:“只是我们一直在一起,没觉得自己老了,你看看我的手还有这么多的老茧。”

李玥将夫君的鬓发重新扎起来,又道:“是呀,你的手总是有这么多老茧。”

张阳道:“你的手还是冰凉的,从来没变过。”

“你这是人还未老,心已老了。”

“我在大唐度过了二十年,这二十年感觉好漫长,好漫长。”

李玥笑着点头,她抬首道:“是啊,我又活了好多年好多年呀。”

“县侯!县侯!”

孩子的喊叫声在山林间,这孩子快步跑来,递上书信开心道:“县侯,大唐的远航船队回来了。”

张阳点头道:“是吗?”

李玥给了这个孩子一颗糖果。

糖果是夫君做出来的新吃食,只不过这种糖没有果味,入口有淡淡的咸味,在口中含得久了便会是甜味。

也不知道夫君为什么要将没有果味的糖,叫作糖果。

她挽着手臂,低声道:“书信中写了什么?”

张阳笑道:“他们回来了,带来了许多的作物的种子,我们大唐终于要有花生,辣椒和土豆了。”

“那都是什么?”

“来年开春就能送来。”

李玥明媚一笑,“那一定是好事。”

张阳继续道:“这一次远航损失的人手很多,十六艘船只出海,折损的船只就有十艘,损失四十余人,远航四年才回来,这般巨大的亏损恐怕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想出海了。”

闻言,李玥低声道:“总会有人要出海的,你常说的,这个世界很大。”

张阳叹道:“是呀,世界很大,大唐开了这个头,前赴后继,人们的探索之心不会断,开拓是我们唐人的精神,一定还会有人再出海的。”

夫妻俩默不作声地继续走着,熊大时而走在两位主人的前面,时而落后两位主人几步。

这头熊上了年纪之后,比家里其他的熊更黏人,总是会在主人左右。

就连张清清,它也是爱答不理的。

秋儿快步跑来,“爹!娘!二哥说要出征塞外,要去北方。”

张阳的脸迅速板了起来,怒喝道:“你告诉他张心安!小子要是胆敢踏出骊山一步,老夫打断他的腿!”

“喏!孩儿这就去传话。”

这一年,房相过世了,他的名字会一直留在骊山的学术院。

时光到了正乾十年,张清清已经成了骊山的掌事人,十九岁的她已可以号令关中了。

秋夜的宫中,皇帝李承乾再次剧烈咳嗽了起来,这一次咳出了血。

宫中慌乱,卢照邻已是个须发皆白的老人,他躬身道:“陛下,您需要静养。”

李承乾喉口发甜,咽下了血腥味,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理政了,便叮嘱道:“传朕旨意,命太子李象监理国事,内阁许敬宗,岑文本,褚遂良辅政。”

夜风吹到了骊山,李世民须发皆白,他沉声道:“终究是承乾他自己拖累了自己。”

长孙皇后低声道:“这孩子呀,总是这样。”

李承乾离开了皇宫,但他没有去骊山养病,而是去了高陵县。

骊山派了一队医疗团队去给李承乾看病。

这位皇帝的病情总算是有所缓解了,他手里握着一个东西,这是农民从地里挖出来的。

于志宁道:“陛下,这是土豆,这是大唐的祥瑞。”

李承乾笑道:“真好,朕还想去泰山封禅呢。”

于志宁低声道:“陛下,您这是何必呢?”

李承乾坐在轮椅上苦笑,“朕没有辜负他们,也没有辜负父皇,张阳,还有他们……”

于志宁躬身行礼,大声道:“陛下从始至终没有辜负任何人。”

李承乾笑了,这一回笑得很开心。

太子监理国事的第二年,许敬宗便扶着太子李象登基了,这是大唐的第四位皇帝,也是这天下的第三位天可汗。

十九岁登基的李象站在新建的太极殿前,命人宣读着旨意。

大唐经历了匆忙的武德一朝,经历了波澜起伏的贞观一朝,经历了正乾一朝的肃清。

这一次大唐的年号上元。

李象自小是个懂事的孩子,朝野上下都喜欢这个孩子。

登基后的第三天,李象来到甘露殿,这是宫里少有没有重修过的殿宇,走入这处殿宇。

李象皱眉在这里翻找着。

一众内侍等在殿外,也不知道陛下在做什么。

终于,李象在角落找到了一个盒子,他先是抚去盒子上的灰尘,缓缓打开,入眼的是一张张的纸。

纸张很旧,看来年份很久。

他缓缓打开其中一张,贞观十一年,修河西走廊嘉峪关,天可汗皇帝向骊山借六十万贯,赋税偿还……

贞观九年,天可汗皇帝为买下高昌,抵押骊山行宫,欠骊山三千万万贯。

贞观十七年,为买下南诏,欠骊山两千六百万万……

贞观十三年,买骊山棉服用于军中中原各卫府,欠骊山三百万贯……

……

看着这一张张的借条,李象面色惨白,这个十九岁的皇帝忽然大喊着,“我不当这皇帝了,我不想当了!”

(后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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