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之关系及其影响
一《长沙走马楼三国吴简(壹)》中有关疾病人口的信息
经过对《长沙走马楼三国吴简(壹)》粗略的统计后，我们不难发现孙吴初期临湘侯国吏民中，不仅存在各种身份和各个年龄段的人口均有患病的事例，而且也有同一患者患两种严重疾病的数个事例。正如简5136：“子男淬年十三盲目、雀两足”；简9506：“义成里户人公乘李城年七十盲两目、风病”所记。从疾病人口的具体数量看，吴简中除了性别、身份或年龄不详的疾病者有35例外(详见表1-1),当时0—15岁的未成年男女有32例(详见表1-2),15岁以上成年男女有151例
(详见表1-3、表1-4)；同时，普通吏民家中所使唤的男女奴隶患病者也有8例之多①。从众多患病者所患疾病的情况看，当时的疾病类型也颇为复杂，户籍记录中单纯的疾病名称就有“苦腹心病”“腹心病”“肿两足”“苦肿病”“踵两足”“踵左足”“踵右足”“雀两足”“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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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经笔者粗略统计，吴简反映长沙郡临湘侯国吏民中0—15岁的未成年男女患疾病人数为32人，15—75岁成年女性患疾病人数为39人，15—75岁成年男性患疾病人数为112人，性别、身份或年龄不详的患疾病人数为35人，四类人等合计218人。其中成年男性中有两例、未成年男性中有一例患两种疾病者，故此，吴简中有221个患病事例。男女奴隶所患疾病数不在本文讨论范围之内，相关情况参见后附“吴简中15-75岁妇女疾病资料统计”“吴简中15—75岁成年男性疾病资料统计”“吴简中0—15岁未成年男女疾病资料统计”“吴简中性别、身份或年龄疾病不详者资料统计”等表的内容。
手”“眇目”“盲两目”“盲右目”“盲左目”“聋耳”“狂病”“苦狂病”“风病”“苦风病”“苦惪病”“碓病”“苦痈病”等二十多种。值得注意的是“苦腹心病”“苦肿病”“苦狂病”中的“苦”字，实际是表示疾病厉害程度的副词，正如简5336：“东阳里户人公乘乐龙年十八素苦腹心疾病”所记。以此论之，吴简中的疾病名称实际只有十几种；就具体病例在整个221个病例中所占的比率看，其中的“肿两足”病有46例，约占全部病例的20.8%；“腹心病”和“苦腹心病”有45例，
约占全部病例的20.4%；“踵两足”病有44例，约占全部病例的19.9%；“盲两目”“盲目”“盲左目”“盲右目”等有34例，约占全部病例的15.4%；“雀两足”“雀手、雀右足、雀左足”病等10例，约占全部病例的4.5%；“风病”“苦风病”有8例，约占全部病例的3.6%；“聋两耳”病有8例，约占全部病例的3.6%；“狂病”“苦狂病”有5例，约占全部病例的2.3%；而且以上所列举各主要疾病数之和，占到全部221个病例的90.5%。
表1-1 吴简中性别、身份或年龄疾病不详者资料统计
简号 身份 年龄 疾病类型
362 ？ 89 盲右目
876 ？ ？ 两足
1244 ？ ？ 肿两足
1676 ？ ？ 盲左目
2539 ？ 58 苦腹心病
2580 ？ 67 肿两足
2651 ？ ？ 雀左手
2987 ？ 15岁以上 重(肿)两足
3043 ？ 15岁以上 肿两足
3776 ？ 15岁以上 肿两足
3790 ？ 30 腹心病
3833 妻 ？ 苦□
4328 ？ 23 雀右足
续表
简号 身份 年龄 疾病类型
4902 ？ 43 踵两足
5392 ？ ？ 肿两足
5410 ？ 31 题两足
5517 ？ ？ 苦惪病
5551 ？ ？ 苦□病
5558 ？ 15 苦腹心病
7563 ？ 28 肿两足
7632 ？ 19 踵两足
7635 43 盲右目
7715 ？ 18 苦腹心病
7963 ？ ？ 肿两足
8156 ？ ？ 被病物故
8434 ？ ？ …目病
8514 ？ ？ 盲右目
8900 ？ 20 苦腹心病
8901 ？ 28 聋病
8903 ？ 30岁以上 腹心病
9237 ？ ？ 苦腹心病
9240 ？ 25 踵两足
9254 ？ ？ 盲两目
9258 ？ 20 踵两足
9869 ？ ？ 盲右目
表1-2 吴简中0—15岁未成年男女疾病资料统计
简号 身份 年龄 疾病类型
3 侄子 7 踵两足
20 兄弟 8 苦鹿病
1315 子男 7 聋两耳
2603 士伍 10 踵两足
2635 子男 7 踵足
续表
简号 身份 年龄 疾病类型
2905 男弟 10 踵右足
2988 子男 8 聋两耳
3052 公乘 10 腹心病
4979 子男 8 肿两足
5136 子男 13 盲目、雀两足
5441 男弟 4 盲右目
5498 子男 15 苦腹心病
5537 女弟 14 苦真狂病
7407 男弟 13 聋口耳
7681 男弟 14 腹心病
7706 仕伍 5 腹心病
7708 侄子 7 腹心病
7716 妻 15 踵两足
8618 子男 7 □病
8649 男弟 9 两耳聋病
8939 子男 11 周
9127 男弟 11 苦腹心病
9158 子男 5 苦腹心病
9174 子男 12 腹心病
9189 男弟 7 踵左足
9229 男弟 8 苦腹心病
9331 男弟 15 苦腹心病
9374 男弟 11 踵两足
9513 男弟 5 肿两足
9657 乘 11 肿两足
10154 子男 10 苦狂病
表1-3 吴简中15—75岁妇女疾病资料统计
简号 身份 年龄 疾病类型
1 妻大女 24 肿两足
2 女弟 21 肿两足
932 妻大女 49 肿两足
932 小妻大女 肿？
938 妻大女 50 肿两足
1318 大女 55 肿两足
2657 妻大女 58 肿两足
2896 妻大女 23 肿两足
2904 妻大女 45 肿？
2938 妻大女 33 肿两足
2941 小女 28 肿两足
3024 妻大女 22 盲右目
3059 小妻大女 22 肿两足
3067 妻大女 25 肿两足
3286 妻大女 33 肿两足
3320 妻大女 36 肿两足
3759 妻大女 20 肿两？
3958 妻大女 58 肿两足
3981 妻大女 33 肿右足
4222 妻大女 45 盲两目
5395 大女 20 肿两足
5480 妻大女 48 肿两足
6435 妻 31 肿两足
7680 母 71 雀两足
7759 妻大女 31 肿两足
8399 大女 72 肿右足
8514 妻大女 53 肿右足
8634 妻大女 20 雀两足
8643 妻 60 肿两足
9048 母大女 50 肿两足
续表
简号 身份 年龄 疾病类型
9126 母大女 75 肿两足
9326 妻大女 71 肿两足
9343 妻大女 28 肿两足
9488 子女 23 苦惪病
9844 妻大女 27 肿？
9880 妻大女 55 肿两足
10200 妻大女 29 雀右足
10233 妻大女 55 盲两目
10242 小妻 30 肿两足
表1-4 吴简中15—75岁成年男性疾病资料统计
简号 身份 年龄 疾病类型
10 公乘 50 肿两足
14 公乘 60 肿两足
798 户人 80 盲目
935 公乘 62 聋耳眇目
938 子男 29 腹心病
953 公乘 20 腹心病
2529 公乘 24 苦腹心病
2539 公乘 58 苦腹心病
2619 公乘 30 肿两足
2629 公乘 16 肿？
2769 公乘 33 肿两足
2853 公乘 43 苦？
2872 公乘 45 盲左目
2910 公乘 61 肿两足
2957 公乘 54 肿两足
2979 公乘 33 苦腹心病
3041 公乘 18 肿两足
3048 身份 40-50 盲右目
续表
简号 身份 年龄 疾病类型
3053 公乘 15-20 肿两足
3075 公乘 28 苦腹心病
3945 公乘 41 苦腹心病
4540 公乘 40 腹心病
4477 公乘 32 苦风病
4738 公乘 61 肿两足
4843 男弟 21 雀两是
4976 公乘 42 聋两耳
5162 老男 61 肿两足
5178 大男 52 肿两足
5181 大男 47 肿两足
5199 老男 72 肿两足
5234 公乘 24 肿两足
5336 公乘 18 素苦腹心病
5419 男弟 22 苦腹心病
5443 公乘 25 苦腹心病
5456 公乘 23 ？右足
5458 公乘 59 盲左目
5512 公乘 39 苦腹心病
5564 公乘 21 苦腹心病
5697 大男 59 被病物故
6026 大男 20 肿两足
6158 侄子 20 聋耳
6754 大男 35 被病物故
6782 被病物故
7141 男弟 28 ？两足
7325 公乘 43 肿两足
7377 男弟 20 肿两足
7633 民 35 盲左目
7651 侄 22 肿两足
续表
简号 身份 年龄 疾病类型
7652 男弟 20 盲左目
7663 小父 56 肿两足
7671 民 63 腹心病
7686 父 71 碓病
7719 男弟 20 苦腹心病
8410 小父 30 苦腹心病
8419 父 66 肿病
8433 兄 61 腹心病 肿两足
8441 公乘 69 肿两足
8443 公乘 27 苦肿病
8446 公乘 48 苦腹心病
8448 公乘 41 苦腹心病
8515 公乘 58 肿两足
8524 公乘 37 肿两足
8631 男弟 16 苦腹心病
8920 兄 31 腹心病
8934 男弟 50 腹心病
8986 民 72 肿两足
8987 民 60 肿两足
9043 民 40-45 盲右目
9054 公乘 25 苦风病
9133 男弟 31 雀两足
9136 父 60 盲两目
9160 从兄 82 盲左目
9163 男弟 20 腹心病
9212 公乘 48 雀左手
9234 公乘 52 肿两足
9462 公乘 62 苦风病
9465 公乘 50 风病
9472 公乘 56 苦腹心病
续表
简号 身份 年龄 疾病类型
9473 公乘 39 苦腹心病
9506 公乘 70 盲两目 风病
9555 子男 23 苦？病
9656 公乘 肿两足
9707 公乘 41 盲左目
9740 子男 20 苦狂病
9744 子男 27 苦狂病
9752 子男 22 盲左目
9778 从父 65 苦风病
9860 民 30 雀右足
9886 民 50 盲？目
10040 公乘 肿两足
10061 公乘 30 盲左目
10089 公乘 71 盲右目
10135 叔父 22 肿两足
10142 父 62 苦腹心病
10162 子男 17 肿两足
10230 公乘 35 肿两足
10231 男弟 23 盲左目
10238 公乘 63 盲右目
10250 公乘 51 苦腹心病
10255 子男 20 苦肿病
10263 公乘 36 盲左目
10321 公乘 76 肿两足
10327 公乘 38 苦狂病
10345 子男 17 肿两足
10368 子男 20 盲两目
10385 公乘 41 肿两足
10448 男弟 17 肿两足
10480 公乘 32 肿两足
续表
简号 身份 年龄 疾病类型
10495 公乘 36 苦腹心病
10544 公乘 21 雀两足
二 吴简中有关疾病与现代疾病分类之关系
从以上各表的统计资料，我们已大致了解了吴简中临湘侯国的疾病人口数量和疾病类型，而要研究孙吴初期疾病人口问题及其对当时社会生活所造成的影响，如何鉴别这些占主体地位的疾病名称、并尽可能找到这些疾病名称与现代疾病分类之间的对应关系就显得尤为重要了。而从现代流行于江南地区的疾病的传播范围、传播特点、主要症状等和传统文献记载、考古发现的角度，来与走马楼吴简所提供的疾病信息相对比，无疑是最好的研究方法之一。为此，我认为可将孙吴初期临湘侯国吏民所患疾病归纳为以下五种类型。
其一，从吴简中“肿两足”“腹心病”“苦腹心病”“雀两足”等疾病名称看，孙吴初期临湘侯国的许多疾病应与在此肆虐已久的血吸虫病有着密切的关系。
血吸虫病是发展中国家的主要寄生虫病之一，传播广泛，危害十分严重。它的分布遍及世界76个国家。中国是全球4个受害最严重的国家之一。我国血吸虫病流行区分布于长江流域及其以南的今湖北、湖南、江西、安徽、江苏、浙江、云南、四川、福建、广东、广西和上海等12个省(市、自治区)中的413个市、县。有研究表明，中国血吸虫病的流行区北界线是北纬33°15'。在今江苏省宝应县实验的结果表明，钉螺不能在江苏宝应越冬的原因，主要是北方冬季寒冷的气候造成其无法繁殖下一代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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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梁幼生、肖荣炜等：《钉螺在不同纬度地区生存繁殖研究》,《中国血吸虫病防治杂志》1996年第8期。
实验还证明：血吸虫病的分布与温度、光线、雨量和湿度等环境因素密切相关；温度和光线影响着血吸虫中间宿主——钉螺的繁殖、毛的孵化及血吸虫在螺体内的发育，雨量和湿度则影响着钉螺滋生地分布。已有的钉螺生态学研究结果表明，钉螺的分布范围主要取决于以下的地理环境：以我国大陆为例，钉螺分布地区的1月份平均气温都在0℃以上，并与土壤和植被有一定的关系①。同时，按照钉螺滋生地的特点，今天我国血吸虫病流行区的自然地理类型分为湖沼、水网以及面丘型三大类。以湖沼型血吸虫病流行区来看，今湖南洞庭湖、江西都阳湖、湖北江汉平原、长江沿岸洲滩等，都是湖沼型血吸虫病的流行区而在历史时期上述地区同样也是血吸虫病十分流行的地区。关于这点，一方面可从考古发现的角度来验证：即早在战国秦汉时期，血吸虫病就已有在今湖南、湖北两地肆虐横行的痕迹了。1979年学者在长马王堆一号汉墓中距今约2100年前、年龄约50岁上下的女尸肝脏、直肠以及乙状结肠组织中发现了血吸虫、肝吸虫等寄生虫的成堆虫卵；每堆虫卵的数量从几个到几十个不等；尤其是在女尸肝组织中，虫卵分希于血管分叉或小血管内，不仅造成纤维组织的增生，而且它们多互相重叠，堆积成团，造成了血管的阻塞现象②。1975年在湖北江陵凤凰面168号汉墓(公元前167年),距今约2100多年前的一具年龄55岁的男尸肝脏中也发现有许多血吸虫、肝吸虫等寄生虫虫卵③。1982年在湖北江陵发现的一战国中期、距今约2300年的墓葬中的女尸里也发现了肝脏血吸虫的痕迹④。从古尸的身份看，不论是战国中期楚国墓，还是马王堆汉墓与江陵凤凰山汉墓的墓主人，均属当时的豪门贵族，他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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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周晓农、杨国静等：《全球气候变暖对血吸虫病传播的潜在影响》,《中华流行病学桑志》2002年第2期。
②湖南医学院：《长沙马王堆一号汉墓古尸研究》,文物出版社1980年版；徐永庆、伺琴：《中国古尸》,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1996年版，第97页。
③魏德祥、杨文远、马家骅：《江陵凤凰山168号墓西汉古尸的寄生虫研究》,《武汉医学院学报》1980年第3期。
④李友松：《中国古尸寄生虫学研究之综述》,《人类学学报》1984年第3期。
养尊处优的生活下都难免被血吸虫感染，那么，长年累月劳作不息的广大百姓，在生产生活的过程中就更难免与疫水反复地接触，从而造成血吸虫病的广泛流行。另一方面，传世典籍的相关记载也可证明血吸虫病的流行；同时，这些记载也反映出古人对血吸虫病的认识与防治有一个逐步加深的过程：早在殷墟的甲骨文中就已有“蛊”字出现，以汉代许慎《说文解字•虫部》释“蛊”字，称其为“腹中虫也，从虫从皿”,而段注更称：蛊乃“腹中虫者，谓之腹中食蛊之毒也，自外而入，故曰中，自内而蚀，故曰虫。”《周礼•秋官•壶涿氏》：“掌除水虫”。郑玄注此称：“水虫，狐蜮之属也。”1973年长沙马王堆三号汉墓中发现成书于秦汉之际的医书《杂禁方》中有“蜮毋射”一剂药方。《说文》释“蜮”称：“蜮，短狐也。似鳖，三足，以气射害人”。而帛书《杂禁方》中的此方，实际上就是为了防治“之荆南者为蜮”的血吸虫侵扰的药方。因为，直到两晋之际，葛洪撰《肘后救卒方•他犯病》和《抱朴子内篇》时，才认识到“蜮”实际上就是“水虫”,即血吸虫。他在《抱朴子•内篇》中称：“今吴楚之野，暑湿郁蒸，虽衡霍正岳，犹多毒慝也。又有短狐，一名蜮，一名射工，一名射影，其实水虫也……以气为矢，则因水而射人。中人身者即发疮，中影者亦病，而不即发疮。不晓治之者煞人，其病似大伤寒，不十日皆死”①。同时，葛洪又在其所著《肘后救卒方》记载南楚之野有沙虱，“沙虱水陆皆有，其新雨后及晨暮前，跋涉必著人……其大如毛发之端，初著人便入其皮里……便周行入身，其与射工相似，皆杀人”。由葛洪之说看，当时或其后虽然不乏相关记述者，但其观念仍然是模糊不清的。也有学者认为，葛洪的记述应是中国历史上最早的、同时又是与孙吴时期最近的关于血吸虫病病因和流行情况的记录了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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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马伯英：《中国医学文化史》,上海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581—582页；他认为：葛洪之说实际上是将恙虫病与血吸虫病混为一谈了。
②王定寰：《血吸虫病源流及进展》,《血吸虫病中医证治研究》,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1991年版，第1-2页。
根据现代临床医学研究的成果，医家多将血吸虫病分为三个阶段：首先，是幼虫侵入期，侵入处奇痒，病人随即出现畏寒、高热(40℃上)、气胀、腹泻等症状。其次，病人进入痢疾期：即在病人感染一有余后，相关症状多出现在腹部。轻则消化不良、轻度腹泻，大便次数增多，多数表现有痢疾样症状；重则肝脏肿大，时有触痛。再次，反复或大量感染的病人，若不及时治疗则会逐渐进入晚期，即肝硬化期。这
时距初次感染3、5年至十数年不等。在肝硬化初期，常有肝牌明显丽大和腹壁静脉显露的症状；后期常有贫血、腹水、腹痛、呕血、肢肿等严重的并发症状。儿童患者，常有严重的发育障碍，而出现血吸虫侏儒症。该病的产生是由于童年时代的反复感染，造成生长过程的停滞和爱育上的障碍。二十多岁的青年，面容衰老，第二性征缺乏，无生育能力，发育形象类似十二三岁儿童，过去在中国重流行区的发病率高送4%。患病妇女感染血吸虫病可影响生育。所以，临床上把晚期血吸重病分为巨脾型、侏儒型、腹心型。有时病人兼有两类以上的表现。由于虫卵在静脉及脏器中沉着等，引起结肠增厚或肝组织纤维化、腹部块、腹水等，严重威胁患者的生命安全。如虫卵进入脑部，可出现癫样发作、头痛、恶心、呕吐等症状①。由以上论述的情况看，无论是从血吸虫病流行的自然地理分布规律看，还是从考古发现与传世典籍的相关记载看，孙吴初期长沙郡临湘侯国所处位置正是古今血吸虫病肆虐流行的地区；而且，现代临床医学研究的成果，也简要说明了血吸虫病的主要症状。那么，吴简中的这些疾病名称又与之有何相关之处呢？
实际上，在先秦、秦汉魏晋时期的正史系统中，吴简中所涉及的“肿足”“腹心病”“雀两足”等多种疾病名称都没有直接的记载，但在这一时期的古医书和秦汉简牍等非正史典籍中，我们却可以找到一此旁证。如“雀两足”病，其关键在“雀”字上。《说文》释“雀”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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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浙江人民卫生实验院寄生虫病研究所；《血吸虫病、钩虫病、丝虫病、钩端螺旋体病和疟疾的防治》,浙江人民出版社1978年版，第1—12页；浙江卫生厅：《中医药防治疾病方法》,浙江人民出版社1969年版，第1—21页。
其乃“依人小鸟也，从小从佳”；《说文》又释“佳”称其为“鸟之短尾，总名也，象形。”以《说文》之义看吴简中的“雀两足”“雀右足”等，实际上是指两足或右、左足的短小症状。这种疾病的特征与晚期血吸虫造成青壮年侏儒症的体征相类。而且，“雀两足”“雀右足、左足”的病例，在吴简全部疾病221例中所占的比例仅为4.5%,这也与新中国建立初期国家在血吸虫病重灾区统计的侏儒症所占4%的比率相近。关于“肿两足”“腹心病”或“苦腹心病”,不仅从疾病名称上便可判别其发病的主要部位，而且从古医书和简牍中也可找到某些与之相关的史料痕迹：如1986年考古发掘的湖北荆山包山二号楚墓中发现的竹简上有5处“腹心疾”的记录①,与吴简中的“腹心病”仅一字之差。《张家山汉墓竹简•脉书》记载着西汉初期之前所出现的六十多种疾病名称，并依照着从头部至足部的次序来排列。其中在记述腹部的病症时，有“其腹胗胗如肤胀状，鸣如蛙音”的记述②,即与晚期血吸虫病肝腹水的症状相类；另《脉书》中还有“身、面、足、腑尽盈，为肤胀；腹盈，身、面、足、腑尽肖(消),为水(肿)”的记述③,也分别与晚期血吸虫病的湿浊型和淤热型症状相类④。《黄帝内经•灵枢•水胀》有言“肿胀者，塞气客于皮肤之间，鼓鼓然不坚，腹大，身尽肿”；水肿在《灵枢•水胀》中称之为水：“水始起也，目窠上微肿，如新卧起之状，其颈脉动，时咳，阴股间寒，足胫肿，腹乃大，其水已成矣”。以此论之，吴简中“腹心病”“肿两足”等疾病都是相伴而生的，这一点即为汉代人所充分认识。同时，从近几年在湖北、江苏、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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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湖北省荆沙铁路考古队：《包山楚墓》,文物出版社1991年版，第364—444页。
②张家山247号汉墓竹简整理小组：《张家山汉墓竹简》,文物出版社2001年版，第115页。
③同上书，第116页。
④江西省中医药研究所：《“六经”分类治疗晚期血吸虫病经验选辑》,江西人民出版社1964年版。书中言：1956年3-6月，江西省中医实验院治疗血吸虫病晚期38例。在辨症上有湿浊型、虚弱型、瘀热型三类。所谓湿浊型是以腹满肢肿，食后腹胀等为主症；虚弱型是以头晕心悸，腹胀而软，胃纳不健等为主症；瘀热型是以腹胀大而急，肌肤枯瘦，甚则肌肤甲错为主症。据不完全统计，经治患者以瘀热型较多。
南疫区发生的血吸虫感染分析的结果看：2000—2001年湖北仙桃血医院收治86例急性感染者，临床发现感染者有畏寒、头痛、高热者70例，占81.4%；腹痛、腹泻、腹胀者16例，占18.6%；以上症状均存在者14例，占16.3%；另有肝脾肿大者10例，占11.6%；出现腹症6例，约占7%①。2001年4—8月武汉市血防办对蔡甸区99例晚期面吸虫病的调查发现腹水型52例，占52.5%；巨脾型45例，古45.5%侏儒型1例，占1%；结肠增殖型1例，占1%；同时，病人中33.3%肝 功能异常，52.5%有严重的并发症②。2002年南京疾控中心收治12例期血吸虫病患者，其中男性11人，女性1人。年龄在18—78岁之间，服水史3—6年，患者均有肝脾肿大、门脉高压症、腹围80—100cm和全身浮肿、贫血症状③。湖南益阳第四人民医院1995—1999年收治腹水型晚期并发自发性腹膜炎病人38例，其中男性34例，女性4例，年龄在30—62岁之间，平均年龄51岁，38例中死亡率高达29%④。这也可及科学调查的基础上对血吸虫病是以腹痛、腹泻、腹胀、全身浮肿等为主症，最终会引发患者高死亡率的事实提供有力的佐证。
其二，从吴简中所反映的“风病”“苦风病”“盲两目”“盲左、右目”“踵左足”“踵右足”“苦痈病”等疾病名称看，孙吴初期长沙郡临湘侯国的许多疾病应与同样肆虐已久的麻风病有着密切的关系。
麻风病作为世界三大恶性传染病(结核、梅毒、麻风),是由麻风杆菌感染的，以侵蚀皮肤、淋巴腺、骨髓、黏膜组织和周围神经为主要特点的一种慢性传染病，它主要流行于热带和亚热带地区，20世纪50年代全球麻风病患者有300万—500万之多。据调查，20世纪50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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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黄灿、彭杏娥：《86例急性血吸虫感染分析》,《中国血吸虫病防治杂志》2003第2期。
②宗俊安：《99例晚期血吸虫病人生存状态调查》,《中国血吸虫病防治杂志》2002每第4期。
③朱玉芳、王成兰：《12例晚期血吸虫病纤维化腹水的护理》,《中国血吸虫病防治杂志》2003年第3期。
④邓立勇、李鹏金：《38例腹水型晚期血吸虫病并发自发性腹膜炎诊疗的探讨》,《实用预防医学》2003年第2期。
初，我国麻风病流行较多的地区在沿海及中南、西南地区，病人有40万左右，个别乡镇麻风病占总人口的1%以上。传染途径是居民点的接触性传染①。在中国历史上，麻风被称作“疠”“疠风”“大风”等。它的传播史同样也是非常悠久的。从考古发掘的情况看，在今山西朔州平鲁县汉代墓葬群M47号墓中就曾发现一中年女性颅骨之上，有感染麻风病、造成面部骨骼发生溶蚀萎缩的实证②。这一点正好与同时代或较早时代的医书以及简牍材料的记载相吻合。战国、秦汉时期的医书——《黄帝内经》《神农本草经》和东汉张仲景《金匮要略》等典籍，都有关于麻风病病理、症状、疗法等方面的内容。如《黄帝内经•素问•脉要精微论》称：“脉风，成为疠”；《素问•风论》称：“风寒客于脉而不去，名曰疠风”,“疠者有荣气热敷，其气不清，致使鼻柱坏而色败，皮肤溃疡”。关于该病的治疗，《黄帝内经•灵枢•四时气论》称：“疠风者，刺其肿上。已刺，以锐针针其处，按出其恶气，肿尽乃止”③。其他典籍也有记录以药物治疗者，如《山海经，西山经》记载肥遗“食之已疠，可以杀虫”,同书《东次二经》记载珠鳖“食之已疠”；《神农本草经》则收录了更多主治麻风病的药物：如“黄芪主大风癞疾。天雄、巴戟天、姑活，主大风。枳实，主大风”等。与之相关的是地下出土的秦汉时期的简牍材料，对麻风病的症状、治疗和对麻风病人的管理等内容也多有涉及。1975年在湖北云梦睡虎地发现的秦简中即有数条关于麻风病的记录；如秦简《封诊式•疠》记载：“某里典甲诣里人士五(伍)丙，告曰：‘疑疠，来诣'。讯丙，辞曰：‘以三岁时病疕，麋(眉)突，不可知其何病，毋它坐。’令医丁诊之，丁言曰：‘丙毋眉，良本绝，鼻腔坏。刺其鼻不嚏。肘膝□□□到两足下奇，溃一所。其手无拔。令号，其音气败。疠也'。④”详细记述该麻风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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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叶干运：《麻风病常识》,上海卫生出版社1968年版，第4页。
②张振标：《中国古代人类麻风病和梅毒病的骨骼例证》,《人类学学报》1994年第4期。
③郭霭春：《黄帝内经素问校注》,人民卫生出版社1992年版。
④睡虎地秦墓竹简整理小组：《睡虎地秦墓竹简•封诊式》,文物出版社1978年版，第156页。
面庞无眉、鼻根溃烂、鼻腔无用、两足行走困难、手臂无毛、声音嘶哑等由感染麻风病而引起的诸多病变。又秦简《法律答问》中有三条酒及如何对待“疠”者的简文，其中有两条都谈到要将麻风病人送往特设的“疠迁所”隔离区①。这些简文既说明秦时麻风病的传播情况，又说明当时人已对麻风病的传染性有了比较清楚的认识。1983年在湖北江陵发现的《张家山汉墓竹简•脉书》中也有“四节庇如牛目，魔(眉)突(脱),为疠”②的麻风病症状的记述。1973年在甘肃武威出土的汉代医简中有东汉时期的《恶病大风方》,说明当时已经开始旦“雄黄、丹砂、磐石、□兹石、玄石、消石、□长口一两，人参”等主要矿物药来作为治疗麻风病的临床药方了③。这些记载无不证明，远在孙吴政权之前，麻风病已经在我国的许多地方流行很长时间了。
从现代传染病学的角度看，我国麻风病多发地区是广东、江苏、云南、四川、台湾等省，中等发病区是山东、浙江、福建、广西、江西、安徽、湖南、湖北等省区。以往发生该病的统计资料表明，麻风病的传播有几大显著的特点：在分布上，麻风病有呈点状、集簇性传染蔓延的特征；麻风病有多沿气温高、湿度大的地区分布的特点；在北半球，麻风病的分布地区是热带比温带多，南方比北方分布广，沿海或沿江平原比内陆山区多；以麻风病感染者的年龄看，青少年发病较多，而且在性别上以男性为多；同时，麻风病作为慢性传染病，采取隔离治疗便可加以控制。从现代临床学的角度看，麻风病中有足肿病，常发于一侧，并常见于足部，基本损害为结节，常引起骨质破坏，产生畸形；麻风病还多引发足底溃疡，造成足部畸形或部分足缺失，常见的有爪趾、内翻、短足(跖骨干的远侧部分吸收骨折以致足短缩)、舟状足(足弓塌陷)等畸形；麻风病也会引发虹膜炎、角膜炎、青光眼等，甚至完全失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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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睡虎地秦墓竹简整理小组：《睡虎地秦墓竹简•封诊式》,文物出版社1978年版，第122页。
②张家山247号汉墓竹简整理小组：《张家山汉墓竹简》,文物出版社2001年版，第116页。
③甘肃省博物馆、武威县文化馆：《武威汉代医简》,文物出版社1975年版。
麻风病诸类中，特别是瘤型麻风病，引发耳鼻咽喉的疾病率高达82%。对耳朵的伤害是对耳壳部位，表现为皮肤浸润肿胀、结节、萎缩，偶有溃病。耳垂常为最早检测到麻风杆菌的部位之一。耳轮、耳屏皮肤亦可肿胀肥厚。引起中耳炎者较少见，未见内耳病变情况①。总之，无论是从麻风病流行的自然地理分布规律，还是从考古发现与传世典籍和秦汉简牍材料的相关记载看，孙吴初期的长沙郡地区，不仅气温高、湿度大，正是古今麻风病肆虐流行的地区；而且，从吴简《吏民田家莂》反映的情况看，当时人有聚族而居的特点，这一切就为麻风病的传播创造了条件。同时，根据现代临床医学研究的成果，我们也了解到了麻风病主要是由麻风杆菌引起，这种病菌传染能力不强，但能严重侵蚀皮肤和神经系统，毁坏手指、脚趾和四肢，造成永久性残废或肢体变形。那么，吴简中这些疾病名称又与之有何相关之处呢？
实际上在秦汉魏晋时期的正史系统中，吴简中所涉及的“风病”“苦风病”“盲左、右目”“踵左足”“踵右足”“雀手”“苦痈病”等十余种疾病名称中，除了“风病”“苦风病”的名称与简牍材料和古医书中相关记载有对应关系外，其他疾病名称都没有直接的记载，但从《说文》《释名》等辞书对关键字义的解释看，或可得到某种启示。如“踵两足”疾病的关键就在“踵”字之上。《玉篇》释“踵”为“足后”；《集韵》称其：“朱用切，音种。跄踵不能行貌”。《释名》：“踵，锺也，锺聚也，上体之所锺聚也。”刘安《淮南子•地形训》称“北有肢踵民”,《注》曰“肢踵，踵不至地，以五指行也”。这种症状正好与麻风病常见的垂足及足畸形的症状相类。又如“痈”,许慎《说文解字》释之“肿也”；《释名》称“痈，雍也，气雍否结里而溃也”；《正字通》释“痈”称“恶疮也”。以此论之，正好符合麻风病致人畸形残疾的溃烂症状。至于以近年全国许多地方麻风病防治过程中对该病致残率的统计资料看，吴简中所反映的“盲两目、左目、右目”“踵两足、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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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穆瑞五、李家耿：《麻风病学》,山东科学技术出版社1980年版，第150-248页。
足、右目”“雀手”等疾病确实大量存在着；而且，在现代医疗条件下，麻风病在个别边远地区有死灰复燃之势。如2001年兴化市皮肤病防治所对全市1575例麻风病患者和治愈者进行统计，发现麻风病患者上服神经损害发生率为41%,单侧损害(23%)高于双侧损害(17.5%),上肢神经系统损害的病人有641例之多①。2001年中国医科学院皮肤研究所对江苏省11个县市存活的2235例麻风治愈者及现症患者的重足情况进行了调查，发现麻风垂足的患病率约为16%,单足发生率(13.6%》高于双足(2%),男性发生率(16.4%)高于女性(13.8%)。麻风病期在5年内发生垂足的少菌型麻风(72.4%)高于多菌型麻风(50.5%),发生过麻风反应的患者有垂足现象的占33.8%；重足中有足底溃疡(21.2%)、足骨破坏(19.2%)、足畸形(27.4%)等②。河北省作为麻风病的低流行区，1952—1999年累计有1289例患者，其中男性1074例，占83%；其中有Ⅱ级以上畸残者689例，占总病例的53.45%2001年云南对全省在1996—2000年阻断麻风病传播的43个达标县中，新发现麻风病患者235例④。2001年四川省新发现麻风病225例，儿童占5.33%,家庭内传染者84例、占37%,外传染141例、占63%④；2002年四川绵阳涪城区对区内96例麻风病存活者进行调查发现：畸残率高达53.3%,其中畸残男性占74.5%；在畸残患者中，兔眼占6%,视力减退占9%,失明占6%,强直爪手10.3%,骨吸收短指4.86%,足底溃疡占14.6%,垂足占6.5%,短趾占6%,马蹄足占1.1%⑥。以上这些例证，不仅从科学调查的基础上说明了麻风病以皮肤溃疡、足底致残、双眼或单眼失明等为主症，而且也为吴简中“盲两目”“盲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