锌、碘变化与西域佛教
如前所述，土壤微量元素的变化与成土母质、河水、大气、有机质含量、土壤酸碱度以及人类不合理开发与利用密切相关。所以，要进一步探讨在汉晋时代西域不同地区条件下土壤微量元素变化的规律和其对西域佛教传播的影响，就首先需要了解汉晋时期这些地区的历史气候状况。故此，下文拟从汉晋时期西域地区中佛教传播的主要地区的历史气候变化、汉晋时期土壤微量元素的状况及其变化规律、王壤微量元素所造成的西域地区人口的性比例失调和众多疾病的产生以及对汉晋时期西域佛教传播的影响与汉晋时期内地佛经翻译的特点等几个方面来论述。
一 汉晋时期西域的范围和西域佛教的主要传播地
汉晋时期的西域是一个特定的地理区域；据《汉书•西域传上》“西域以孝武时始通，本三十六国，其后稍分至五十余，皆在匈奴之西，乌孙之南。南北有大山，中央有河，东西六千余里，南北千余里。东则接汉，院以玉、阳关，西则限以葱岭。……西域诸国大率土著，有城郭田畜，与匈奴、乌孙异俗……”①由班固《汉书》的记载看，两汉时期的西域，当指西汉宣帝神爵二年(公元前60年)置西域都护府所辖的范围。具体而言，大致是指玉门关、阳关以西，葱岭以东，包括乌孙、大宛在内的天山南北地区。从时代相承的角度，本文所论两汉和魏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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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汉书》卷96上《西域传》,中华书局1962年版，第3871—3872页。
期的西域，都指同一地区。根据《汉书•西域传》的记载，并依据西域各国各自与汉首都长安的远近距离和大致沿着今新疆天山南路的塔里木盆地周围，依次分布着“随畜逐水草，不田作，仰鄯善、且末谷”的婼羌；“本名楼兰，王治扞泥城……地沙卤，少田，寄田仰谷旁国……国出玉，多葭苇、柽柳、胡桐、白草……民随畜牧逐水草，有驴马，多橐它”的鄯善；“王治西城，去长安九千六百七十里。……于阗之西，水皆西流，注西海；其东，水东流，注盐泽……多玉石”的于阗国；“王治贵山城，去长安万二千五百五十里。户六万，口三十万，胜兵六万人……其人皆深目，多须髯，善贾市，争分铢。贵女子，女子所言，丈夫乃决正”的大宛国；“王治莎车城……西至疏勒五百六十里，西南至蒲犁七百四十里”的莎车国；“王治疏勒城……有市列，西当大月氏、大宛、康居道”的疏勒国；“王治尉头谷……南与疏勒接，山道不通，西至捐毒千三百一十四里，径道马行二日；田畜随水草，衣服类乌孙”的尉头国等西域小国；另据《汉书•西域传下》的记载，天山北路及天山南路近山地区还分布着“大昆弥治赤谷城……东至都护治所千七百二十一里，西至康居蕃内地五千里。地莽平。多雨，寒。山多松椭。不田作种树，随畜逐水草，与匈奴同俗。国多马，富人至四五千匹。民刚恶，贪狼无信，多寇盗，最为强国”的乌孙国；乌孙之南，还有“王治南城……北与乌孙接。出铜、铁、雄黄。东通龟兹六百七十里”的姑墨国；“王治温宿城，北至乌孙赤谷六百一十里。土地物类所有与鄯善诸国”的温宿国和“王治延城……南与精绝、东南与且末、西南与杆弥、北与乌孙、西与姑墨接。能铸冶，有铅。东至都护治所乌垒城三百五十里”的龟兹国等。而据传世文献记载，以上龟兹、于阗、疏勒等地都是汉唐时期著名的佛教圣地。关于这一点，正如释慧皎《高僧传》《后汉书》《三国志》和《晋书》等典籍记载的情况：从东汉到两晋时期里，参与当时译经活动的僧人有四五十位。梁启超先生《佛教与西域》一文的研究成果显示：“后汉、三国以安息、月支、康居人为多；两晋以龟兹、罽宾人为多；南北朝则西域诸国与印度人中分势力；隋唐则印度人居优势，而海南诸国亦有来者。”①另外，近有尚永琪《北朝胡人与佛教的传播》一文，亦论及东汉到三国时期共有传教译经高僧21人。其中“有明确记载是来自印度及西域的僧人15人，其中天竺僧人5人，安息国僧人3人，月支3人，康居国4人，占了71%；而支曜、昙果、竺大力、帛延、竺律炎5人，文献中虽没有明确记载他们来自何国，但从他们的支、竺、帛等姓氏以及他们同上列其他外籍僧人同行而至或合作译经的行迹来看，至少不会是汉族人，大多也是来自西域或天的僧人。”故此他认为：从外籍僧人的比例占到95%的比例看，“这时期的传教僧人主要还是来自西域的胡人和印度僧人……可见，西域人在此时的佛教传播中具有特殊的重要意义”②
汉晋时期西域地区佛教的兴盛与传播，对广大中原王朝的佛教传播产生了深远的辐射作用；同时，考古发掘的成果表明，根据在汉晋时期西域地区的龟兹国所发现的克孜尔石窟、古楼兰国和古于阗国所发现的有关佛教的怯卢文文献等，我们亦可知汉晋时期分布在天山南路、今塔里木盆地周围的于阗、楼兰、龟兹、疏勒等地是西域佛教的主要传播和兴盛地区。现代地理环境的调查资料显示：塔里木盆地的中心为塔克拉玛干大沙漠，这里属于暖温带干旱荒漠区。塔里木盆地≥10℃的年积温为3900℃—4300℃,全年日照时数2800—3200小时，无霜期180—270天，冬季1月份平均气温零下5—零下10℃,夏季7月份平均气温25℃—27℃,年降水量20—70mm,年蒸发量2000—3000mm,年平场相对湿度35%—55%。位于塔里木盆地中心的塔克拉玛干沙漠面积为33.7×104km²,是我国第一大沙漠，它以流动风沙土为主，其面积占整个沙漠面积的85%,固定、半固定风沙土多分布于沙漠的边缘地带及深入沙漠的河流两端③。所以，为了更好地了解上述地区佛教与人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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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黄夏年；《梁启超集》,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5年版。
②尚永琪：《北朝胡人与佛教的传播》,《吉林大学社会科学学报》2006年第2期。
③季方、樊自立、赵贵海：《新疆两大沙漠风沙土土壤理化特性对比分析》,《干旱区研究》1995年第1期。
比例失调问题及疾病问题的关系，我们就必须了解上述地区地理环境下土壤微量元素的变化和主要影响土壤微量元素变化的汉晋时期西域地区的历史气候的变化情况。
二 汉晋时期天山南路的西域地区历史气候
众所周知，据竺可桢等人的研究，自“仰韶温暖期”结束之后，中原地区经历了西周、战国和东汉中后期直至魏晋南北朝几个寒冷期，但以中国气候的联动效应看，中原地区气候的变动，必然是北方及西北地区气候先行变动的直接后果，所以，与北方原匈奴、鲜卑、羯、氐、羌等各北方少数民族纷纷内迁中原相对应，西域地区某些小国也会因为环境的变迁、河流的改道、河水径流的减少而迫使绿洲退化，绿洲国家逐渐消亡。一个最好的例子就是在这一时期彻底消亡的古楼兰国。
竺可桢先生在《中国近五千年来气候变迁的初步研究》中，主要研究的是黄河流域范围内历史时期的气候变化，而具体到新石器时代至先秦、秦汉时期西域地区的气候变化，有赖于自20世纪七八十年代以来在新疆地区的大量考古发掘和对孢粉、古土壤、树木年轮、湖泊水面升降规律和沙漠形成等具体的研究成果。如八九十年代考古工作者利用卫星图片对克里亚河流域进行了全面的地形地貌研究：在最早的克里雅河尾闾、现已荒无人烟的地带，发现了一座早于战国时期的古代城市和墓葬群；并将于阗喀拉墩遗址内的沙漠微粒进行电镜分析后，发现有关沙粒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风沙堆积，而是由水搬运过来的沉积物①。说明在早于战国时期之前，该地区水资源远较今天丰沛。又如：完成于20世纪80年代后期的中部天山南麓和静县哈尔莫敦乡境内的察吾沟墓地的发掘，共发掘墓葬600座，出土文物约五千件。该墓群反映了从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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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物馆：《新疆文物考古新收获(1990-1996)•新疆考古文化与研究》,新疆美术摄影出版社1997年版，第6页。
前1000年到两汉时期以游牧经济为主，并与部分农业经济相结合的社会生活模式①。同时，这些墓葬群中大量木棺墓的出现，亦反映当地有着比较丰富的森林资源。
新疆的地层资料、冰川进退、孢粉分析和碳14鉴定等的研究成果证明：新疆冰后期气候以暖湿为主，但有几次冰进，其冷暖波动和欧洲等地相似；全新世晚期(距今2500年一现在)则以温干为主②。1901年斯坦因在尼雅河下游以北处发现一废弃城保中有文书出土；文书中有晋武帝太始五年(公元269年)的年号，文书中常记“对当地官吏士卒减少口粮的命令。有当地不能自给的困难”；最后文书的日期是建兴十八年(公元330年),这说明该城堡应在建兴十八年之后即被废弃。所出土的怯卢文书又反映；约在4世纪时，位于罗布泊西北畔的古楼兰城出现了严重的用水紧张、口粮减少、种子不能入地、耕地面积缩小、粮价飞涨等一系列问题③。全新世晚期的1951年—1980年之间新疆气候中降水的统计结果表明，新疆的降水量极不平均：如伊犁河上游巩乃斯林场附近，年降水量可达到1000mm；而位于塔里木盆地四周地区的库尔勒只有50mm、伽师54mm、焉者64.6mm、尉犁40.8mm、和静50.6mm、喀什60mm、和田48mm；年降水量最少的吐鲁番盆地中的托克逊仅6.9mm总体降水分布规律是北疆多于南疆、西部多于东部，从西北向东南减少；山区多于平原，迎风面多于背风面④。从降水时间看，北疆降水多在冬季，而南疆以夏季为多。各地最长连续无降水日数以南疆远多于北疆：如阿勒泰最多56天，伊宁最多47天；而南疆的库尔勒268天，库车154天，阿克苏150天，喀什183天，和田252天，若羌268天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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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物馆：《新疆文物考古新收获(1990-1996)•新疆考古文化与研究》,新疆美术摄影出版社1997年版，第8页。
②李江风、桑修诚、季元中、陈荣芬：《新疆气候•全新世时期气候》,农业出版社199年版，第276—290页。
③同上书，第285—286页。
④同上书，第100页。
⑤同上书，第106页。
总之，新疆位于欧亚大陆的中心地带，是世界上离海洋最远的陆地；它北有绵延千里的阿尔泰山，南有横亘数千里的昆仑山，中部高耸入云的天山把新疆分成了南北两部分，南北两部分的腹地分别是塔里木盆地和准噶尔盆地，形成三山夹两盆的封闭式地形格局。结合全新世晚期“仰韶温暖期”结束至现当代时期，1951年一1980年新疆降水的情况和今新疆考古发现大量新石器文化遗址的分布和对于阗喀拉墩遗址及和静县察吾沟墓葬群发掘的结果以及与竺可桢先生所论相对照来看，我们便不难发现在“仰韶温暖期”,是西域地区的气候远较今天温暖，雨水也较为丰沛，森林资源分布较广的时期。这种较为温暖和湿润的时期可能延续到西汉中后期。但之后必定会随着北半球变冷变旱的过程而有所变化。具体而言，在新疆封闭和多沙漠、戈壁的特殊地理环境中，西域佛教兴盛区会在西汉中期以后的东汉、三国、两晋时期为温暖而干旱的气候；与之相对应的是：必定会出现温度升高，干旱事件增多，绿洲面积缩小，大的城邦国家走向分裂与消亡的历程。实际上，关于这一点，亦可从《史记•大宛列传》和《汉书•西域传上》所记“西域诸国大率土著，有城郭田畜”,但到西汉武帝通西域时，由“本三十六国”,到“其后稍分至五十余”的历程，即可很好地印证之。
三 汉晋时期西域地区土壤微量元素的状况及其变化规律
如上所述，虽然，土壤微量元素与人体微量元素分属两个不同的概念范畴，但由于土壤与人类之间的密切关系，决定了土壤微量元素水平必定要影响到生长、生活于此的人类本身和其周围赖以生存的动植物体内的微量元素水平。
据研究人体缺锌，会影响人体智力、生殖、遗传、免疫等地理过程，而孕妇缺碘，早产、死产和先天畸形发生率会相应提高①。据统计，在直到20世纪初的中国社会里，“产妇常因难产、出血而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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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付立杰等：《畸胎学》,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1995年版，第267-268页。
因破伤风导致的新生儿死亡率高达50%—70%”①。在“1920—1930年间……产妇死亡率高达14.9‰,约每天死亡500人；婴儿死亡率为250‰—300‰,其中近半数死亡……早在1897年，我国已有妊高征的病例报道，当时的发病率为1/71,死亡率为12.1%,”1949年以后，“孕产妇死亡率由建国前的1500/10万下降到1996年的61.9/10万，婴儿死亡率由200‰降至1996年的17.5‰”,但由于我国地域辽阔，各地经济、地理条件、文化、医疗水平差异较大，“仅以1991年为例，经济较发达的地区如京、津、沪等地，孕产妇死亡为39.9/10万，而西北却
多达169.9/10万；城市孕产妇死亡率为47.2/10万，而农村为109.3710万”②。这其中的孕妇及婴幼儿的高死亡率，除了医疗卫生条件差的原因外，当与微量元素营养的缺乏不无关系。另外，微量元素铁是一种易得且易失的元素，食用一些富铁食品如动物肝脏、瘦肉等就能得到适量的铁；缺铁，也会造成孕妇缺铁性贫血，以致影响胎儿的体重，但不至于危及孕妇的生命安全；铜能加速铁的吸收利用，但可减少锌的吸收。铜、锌含量在血液中存在着负相关，即铜含量升高，锌则减少。所以，与锌、碘在妇女妊娠中的重要作用相比较，微量元素锰、铁、铜的作用相对少许多，加之现代人体微量元素的调查结果显示，中国人普遍不缺铜③；同时，土壤中有效锰含量机制与有效锌相近，两者之间没有拮抗关系，所以，本节述及汉晋时期西域佛教兴盛区域的土壤微量元素状况及其变化规律时是以土壤有效锌为主，同时只兼及土壤中硕元素的情况。
以上对西域地区主要的佛教兴盛地和对西域地区自“仰韶温暖期”以及全新世晚期的历史气候变化的回顾和对微量元素有效锌、碘作用的了解，无疑有助于我们了解汉晋时期西域地区佛教盛行区的土壤微量元素有效锌和碘元素的变化及其变化规律。同时，要了解汉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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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曹泽毅：《中华妇产科学》,人民卫生出版社1999年版，第5页。
②同上书，第212页。
③于古洋、侯哲；《微量元素与优生优育》,人民军医出版社1999年版，第35页。
时期西域佛教兴盛区的土壤微量元素有效锌、碘的状况和变化规律，现当代土壤微量元素是其基础；而自20世纪八九十年代以来国家对相关地区的土壤微量元素研究的成果，无疑为我们创造了良好的前提条件。
众所周知，新疆地区是我国最大的干旱区。所谓干旱区，是指干燥度系数大于3.5的地区。就我国的情况看，干旱区大致分布在贺兰山以西地区；从行政区划上看，大致包括新疆、甘肃河西走廊地区、青海柴达木盆地以及内蒙古和宁夏的西部等地区。这里的生态系统十分脆弱，除局部高大山脉的降水较多外，大面积地区都为荒漠及流动沙丘所占据，年降水量不足200mm。同时，上述地区的绿洲面积往往承载不足总土地面积的10%,但却承载了约90%以上的人口和80%以上的经济产出。新疆地区则更是以4.27%的土地，养育着全疆95%以上的人口①。干旱地区土壤的形成类型与分布，严重地受制于局部区域内气候条件、植被发育程度和地貌与水文条件的影响。一般地说，土壤类型具有山地垂直地带性和平原区水平地带性的分异规律。即随海拔高度变化，山地土壤类型由低到高呈现灰钙土、黑钙土(粟钙土)、灰褐土、高山草甸土、寒漠土的分布带谱；平原区随气候条件与植物类型的差异，从山麓到河流尾闾区形成与之相适应的灰钙土(粟钙土)、灰漠土、灰棕漠土、棕漠土的分布规律；其中受人工灌耕及水盐条件等因素的影响，非地带性分布由草甸土、沼泽土、盐土、风沙土及灌耕土等类型组成，其中盐土与风沙土多分布于流域下游地区②。
从以上干旱区土壤类型和有机质含量及盐化程度看，汉晋时期西域佛教兴盛区的土壤主要是灰漠土、灰棕漠土、棕漠土和灌耕土等类型。其中灰漠土、灰棕漠土和棕漠土的发育厚度很小，一般小于50cm,地表常见砾漠，植被覆盖度极低，有机质含量小于0.5%；灰棕漠土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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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王根绪、程国栋：《西北干旱地区土壤资源特征与可持续发展》,《地球科学进展》1995年第5期。
②同上。
土层较薄，各地差异较大，变幅达27—118cm,植被覆盖度一般小于5%,有机质及氮含量较低；灰棕漠土分布上靠近山前，成土母质多为黄土状物质，有效土层较厚，一般大于60cm,植被覆盖度在10%一20%,有机质及氮含量较高，属于比较肥沃的土壤。灌耕土又称灌演土，是灌淤旱耕人为土的简称，在新疆地区分布甚广，而且开发的时间也很早。根据文献记载的情况，许多地区的引水灌溉历史就有二千多年。由于干旱地区长期的人为灌溉，水中的泥沙逐渐淤积，并同时进行人为施肥、耕种熟化等农业措施，必然会在原来的自然土壤之上形成明显的人为灌溉淤积土层，当人为灌淤土层的厚度超过50cm,这种土壤就是灌淤土。它是我国土壤分类系统中人为土纲、旱耕人为土亚纲中的非常重要的土类。就其在新疆地区的分布看，这种土类则主要分布在新疆的塔里木盆地和准噶尔盆地的四周地区①。
但上述灰漠土、灰棕漠土、棕漠土和灌淤土都属于石灰性土壤，再加上新疆塔里木盆地环境闭塞，属暖温带大陆荒漠气候，气候极端干旱，年降水量稀少，仅20—40mm,蒸发量则有3000mm,地表水主要来自塔里木河周围的高山融雪水；光照资源丰富，年日照时数为3000h；年平均温度高于10℃,最低气温-20℃,最高气温39℃,无霜期平均为180—270天。自然灾害多风沙、干旱、干热风、霜冻、低温、冰雹等，尤以风沙危害最重。同时，由于补给水量减少，地下水位下降，造成自然植物日趋减少，生态环境日益恶化。在沙尘暴天气的影响下，裸露的地表部分形成流动沙丘。所以，新疆地区土壤微量元素有效锌含量极低。
以20世纪八九十年代国家土壤微量元素的两次普查情况看，新疆土壤pH值较高，达到7.5—8.5,有的pH值高达9—10；土壤有机质含量较低，平均含量11g/kg：其中南疆平均含量为8.9g/kg,北疆平均含量为13.5g/kg；从而造成土壤有效锌含量也低。根据新疆农业科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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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史成华、龚子同；《我国灌淤土的形成和分类》,《土壤学报》1995年第4期。
李文先等对新疆81个县市耕地的1853份土样的分析结果，新疆土壤含锌量平均值为84.8mg/kg,低于全国100mg/kg的平均值；有效锌含量平均值为0.996mg/kg,按土壤极缺锌0.5mg/kg的临界值水平看，新疆土壤有效锌极缺的土样占39.68%,微缺锌(0.5-1.0mg/kg)的土样占41.05%,适量(1—2mg/kg)的土样占15.00%,丰富(大于2mg/kg)的土样占4.26%,极缺和微缺锌的土样总计高达80.73%；土壤有效锌含量的分布规律，有由西向东和由北向南逐渐降低的趋势，即伊犁、塔城等地区〉博尔塔拉州〉昌吉州〉东疆各地；阿勒泰地区〉昌吉州>巴音郭楞州》和田地区。第二次土壤普查资料显示，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1182个样本分析结果，土壤有效锌含量为0.18—6.16mg/kg,平均含量为0.7mg/kg。其中，新疆建设兵团垦区1497个样本分析结果显示，土壤有效锌含量为0.18mg/kg-8.21mg/kg,平均含量为0.38mg/kg,极缺锌的土壤占81%,微缺锌土壤为14%,两者总计高达95%。由此可见，新疆土壤普遍缺锌①。
据研究：土壤中的锌以不同形态存在，根据组成结构，大致可分为矿物态锌、吸附态锌、水溶性锌和有机螯合性锌。土壤中能为作物吸收和利用的锌称有效锌，它只占全锌量的极少部分。有效锌一般指水溶性锌以及部分有机螯合态和部分吸附态锌。土壤中锌的有效性受环境多种因素的共同影响②。土壤中的微量元素有效锌不仅与成土母质密切相关，而且还与土壤有机质含量、土壤pH值、气候和水热条件密切相关。具体而言，(一)有机质含量影响有效锌含量：资料表明土壤有效锌60%—80%来自有机物的分解；同时，土壤中60%的可溶性锌被有机质络合和吸附，所以，土壤有效锌随土壤有机质含量增高而增多；(二)气候和水热条件影响有效锌含量；低温影响有机质分解和矿化，有机质含量下降，引起土壤缺锌；多雨可造成土壤有效锌淋失；淹水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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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朱和明：《新疆土壤的锌及缺锌的矫正》,《新疆农垦科技》1994年第6期。
②孙桂芳；《土壤一植物系统中锌的研究进展》,《华南热带农业大学学报》2002年第2期。
件下，土壤处于还原状态，增加了锌的固定；旱地在适当水量和热度的配合下，可促进有机质和矿物质分解，从而提高土壤有效锌含量(三)土壤酸碱度高低水平会影响有效锌发挥效用：实验表明，植物缺锌症状，多在pH值大于6.5的土壤中出现。②其影响机理为降低pH值会减弱土壤对锌的吸附能力，使吸附态锌的解吸量增加，从面增加有效锌的含量。在农业生产中，作物缺锌多发生在pH大于6.5的中性土和石灰性土壤中；尤其是pH值较高的石灰性土壤因含有较多的碳酸钙，与锌易生成不溶解的沉淀化合物，同时碳酸钙有强烈的吸附和固定作用，从而会大大降低锌的有效性③。
结合以上的情况看，汉晋时期西域佛教兴盛区的气候条件与土壤类型与现代社会具有相当的一致性。由于汉晋时期西域佛教兴盛区土壤为灰漠土、灌淤土等，都是石灰性土壤，土壤黏度低，水肥容易流失；加之气候极度干燥和蒸发强烈以及地表径流以高山雪融水为主的特点，造成了当地土壤低植被率、土壤低有机质含量和较高的土壤酸碱度；所以，汉晋时期西域佛教兴盛区土壤微量元素有效锌含量应与20世纪八九十年代所测定的土壤微量元素有效锌含量水平相似，都属于土壤微量元素有效锌含量缺乏占到土壤总量80%以上的土壤类型。
关于汉晋时期西域佛教兴盛区土壤及空气中生命元素碘的含量水平，可依据现代医学调查的结果。大量的统计资料表明：碘缺乏病是世界上分布最广泛、危害人数最多的一种地方病，曾在世界各国都有不同程度的流行；我国缺碘的地区分布在除今上海市以外的全国29个省、区、市、县的广大区域内。而按照1988年由卫生部葛继乾收集和由中国地图出版社周德芳、张桂兰编绘的全国碘缺乏病分布图所显示的内容看，新疆塔里木盆地，即汉晋时期西域佛教兴盛区是我国最严重的碘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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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郭兆元：《陕西土壤》,科学出版社1992年版，第479—481页。
②刘铮等：《土壤的微量元素——微量元素土壤化学》,《中国科学院微量元素学术交流会汇刊》,科技出版社1980年版，第23—55页。
③孙桂芳：《土壤——植物系统中锌的研究进展》,《华南热带农业大学学报》2002年第2期。
乏病的分布区①；1993年全国进行的碘盐预防碘缺乏病效果监测的结果为：就8—10岁儿童中缺碘性甲状腺肿的发病率，四川等13个省区为中病区，而新疆高达43%以上，属重病区，孕妇及婴幼儿缺碘状况尤其严重；此外，严重的碘缺乏还会造成胎儿的早产、死胎、畸形等。据调查，青海省的碘缺乏病区妇女流产、死胎发生率在碘缺乏的轻度和重度病区分别为19‰和43.2‰,畸胎的发生率分别为2.4‰和8.6‰,这些均与缺碘的程度明显相关。碘缺乏还会对妇女的生殖功能造成危害，常表现为女性月经初潮年龄滞后，无月经，严重者无生育能力。据调查，在青海省的碘缺乏病区女性月经初潮年龄平均为14.83—15.58岁，明显要晚于非碘缺乏病区②。
综上所述，汉晋时期西域佛教主要兴盛区域的土壤微量元素水平，因所处经纬度的不同、气温与降水的不同、成土母质和植被类型的不同、海拔高低和离海远近的不同、河湖密度和地下水深浅的不同、人口密度和生产方式的不同等众多因素而具有强烈的地域性差异。由于西域佛教主要兴盛区域大多集中在欧亚大陆离海较远的中心地带，地理环境十分闭塞，生态环境相对脆弱，气温高，降水条件远低于相同纬度的沿海地区，河湖密度低等，这就汉晋时期上述区域的土壤微量元素有效锌、碘值水平都处于极度缺乏状态。
四 西域地区土壤微量元素锌、碘与西域人口性比例及疾病问题
如上所述，虽然地理环境下土壤微量元素与人体微量元素分属两个不同的概念范畴，但土壤与人类之间的密切关系，决定了土壤微量元素水平必定要影响到生长、生活于此的人类本身和其周围所赖以生存的动植物体内的微量元素水平。同时，如前所述，我们已大致了解了汉晋时期西域佛教主要兴盛区域大都处在高纬度、远离大海的内陆非季风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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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安笑生、符绍莲：《环境优生学》,北京医科大学、中国协和医科大学联合出版社1995年版，第69页。
②李健群、闫玉芹：《碘缺乏病研究的进展》,《中国地方病学杂志》1994年第3期。
在气温高、干旱、少雨、多风、高蒸发量的气候条件下和植被稀少、成土母质多为风积物、河湖密度低、盐碱度高的土壤环境下，西域绝大多数地区的土壤微量元素有效锌、碘水平都处在缺乏或极缺的临界值下；加之这些区域的土壤大都含有丰富的微量元素有效铜，而有效铜丰富会拮抗有效锌的吸收；所以，这必然会影响到动植物和人类自身体内微量元素有效锌的水平。而从当代所发现的先秦及汉晋时期大量墓葬中人骨材料所反映的情况看，汉晋时期西域佛教主要兴盛区域内各少数民族应存在人体微量元素有效锌严重缺乏的问题；而正是这一问题的存在，便得该区域内各少数民族育龄妇女大量死亡，以致在育龄人口中造成严重的女少男多的性比较失调和大量的疾病问题，而最终影响到这一地区佛教传播的特点。为了说明汉晋时期该区域内各少数民族所出现的因大量育龄妇女死亡而造成的男多女少的性比例失调问题，下文拟从先秦及汉晋时期西域地区各少数民族墓葬中人骨所反映的性比例失调和疾病问题、人口性比例失调及疾病问题对西域佛教传播的作用与影响等两大方面来具体阐述。
首先，先秦及汉晋时期西域地区的墓葬中的人骨资料，即反映出当地人口存在着男多女少的性比例失调问题。
新疆地区的考古文化，是历史悠久、博大精深的中华民族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由于新疆独特的地理位置与自然环境，众多的文化遗址、古墓葬、古城堡、石窟寺和岩画等文物资源得以保存下来。单以1990—1996年公布的墓葬发掘报告的情况看，就有哈密寒气沟墓地、鄯善苏贝希墓、阿拉沟竖穴木棺墓、和静县察吾呼沟1—5号墓地、轮台群巴克墓、楼兰古墓、且末县扎洪鲁克墓、吉木萨尔大龙口古墓等几十处古墓葬群。然而，十分遗憾的是许多古墓或毁于盗墓者之手，或墓群很大但挖掘不多，或埋葬太浅、骨殖损毁；更多的是，许多古墓群出土人骨没有经过人类学分析，以致可供我们分析与研究的人骨资料并不太多。但即使是这样，我们还是可以很轻易地看出人骨材料所反映的人口性比例失调问题。
1.从地域的重合性特征看，和静县位于天山南麓的中部地区，和焉耆同处在焉耆盆地之中。从地理位置看，二者都在汉晋时期西域佛教兴盛区的范围中。1983—1988年，新疆文物考古所先后对和静县哈尔莫墩乡察吾呼沟一号到五号墓地进行了发掘。其中一号墓葬群有古墓700座，考古人员共发掘230座古墓①,其人骨统计资料如下：
表2-19 和静县察吾呼沟一号墓葬人骨统计(西周至春秋)
年龄 男 女 性别不详者 儿童 合计
未成年(0—14岁) 70 70
青年(15—30岁) 7 3 10
壮年(31—45岁) 2 2 4
老年(46—66岁) 2 1 3
成年 5 4 5 14
合计 16 10 5 70 101
从对察吾呼沟一号墓葬群进行的碳14测试的结果看，墓葬的时代在距今2500年左右，约略相当于中原地区的西周至春秋时期②。从墓葬群人骨所反映的情况看，婴幼儿死亡率极高，占人骨总数的69%；男女成年人骨数31例，其中可明确性别的有男性16例，女性6例，两者性比例男(100)：女(37.5),明显女少男多；同时，从人骨死亡的年龄看，可明确性别的男性11例中，死于青壮年期者占77%；可明确性别的女性6例之中，死于青壮年期者占80%；可见，察吾呼墓葬群可鉴别的101例人骨资料，不仅反映出当时存在十分惊人的婴幼儿死亡率和成年男女中女少男多的严重现象；同时，从成年男女死亡的年龄看，死于育龄期的女性高达80%,而男性只有77%,这亦说明在成年男女中存在着十分严重的男多女少的性比例失调问题。
2.和静县哈尔莫墩乡察吾呼沟五号墓地：1983—1988年，新疆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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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物馆：《新疆文物考古新收获•和静县察吾呼沟一号墓地》,新疆美术摄影出版社1997年版，第174-223页。
②同上书，第222页。
物考古所先后对和静县哈尔莫墩乡察吾呼沟五号墓地进行了发掘。其中五号墓葬群人骨统计资料反映如下①：
表2-20 和静县察吾呼沟五号墓葬人骨统计
年龄 男 女 性别不详者 儿童 合计
未成年(0—14岁) 4 4
青年(15—30岁) 6 4 10
壮年(31—45岁) 4 4 8
老年(46—66岁) 3 1 4
成年 1 2 4 7
合计 14 11 4 4 33
从对察吾呼沟五号墓葬群进行的碳14测试的结果看，墓葬的时代在距今2500年左右，约略相当于中原地区的西周至春秋时期②。从墓葬群人骨所反映的情况看，可鉴别的人骨资料33例，其中儿童4例，成年男性14例，成年女性11例，性别不详的成年人4例。以各年龄段的死亡率看，婴幼儿死亡率为12%；成年男性死亡率42%；成年女性死亡率占33%；然而，可明确鉴别的成年男女的性比例为男(100)：女(78.6),明显女少男多；而且，以成年男女死于青壮年的比例看，男性死于青壮年占71%；女性死于青壮年者占72%。可见，察吾呼沟五号墓葬群中所反映的男多女少的性比例失调问题，主要是由成年育龄妇女的高死亡率所造成的。
3.和静县哈尔莫墩乡察吾呼沟三号墓地：1983—1988年，新疆文物考古所先后对和静县哈尔莫墩乡察吾呼沟三号墓地进行了发掘。其中的墓葬群人骨统计资料反映如下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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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物馆：《新疆文物考古新收获•和静县察吾呼沟一号墓地》,新疆美术摄影出版社1997年版，第260页。
②同上书，第274页。
③同上书，第233-234页。
表2-21 和静县察吾呼沟三号墓葬人骨统计(东汉至数晋)
年龄 男 女 性别不详者 儿童 合计
未成年(0—14岁) 3 3
青年(15—30岁) 4 4
壮年(31—45岁)
老年(46—66岁) 5 1 6
成年 5 4 9
合计 10 9 3 22
从对察吾呼沟三号墓葬群进行的碳14测试的结果看，墓葬时代在距今2000—1800年左右，约略相当于中原地区的东汉至魏晋时期①。从墓葬群人骨所反映的情况看，可鉴别的人骨资料22例，其中儿童3例，成年男性10例，成年女性9例，性别不详的成年人0例。以各年龄段的死亡率看，婴幼儿死亡率为13.6%；成年男性死亡率45.5%；成年女性死亡率占40.9%；虽然，可明确鉴别的成年男女的性比例为男(100)：女(100),显示男女均衡；但是，以成年男女死于青壮年的比例来看，男性为0,成年女性却为89%；可见，察吾呼沟三号墓葬群仍然反映出当时成年育龄妇女高死亡率现象十分严重的问题。
4.伊犁河谷察布察尔锡伯自治县索墩布拉克墓葬群：该墓群南倚天山山脉西段的乌孙山，山南是昭苏盆地；以西数十公里处是中国与哈萨克斯坦共和国边界。察布察尔锡伯自治县有各类土墩、石堆和石圈墓3000余座，其中位于索墩布拉克村周围的墓葬约120座。考古工作者在1990年8—9月对33座墓葬进行了发掘与整理，墓葬类型有竖穴偏室墓、竖穴土坑墓、双室墓等三类②。其中墓葬中的人骨统计资料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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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物馆：《新疆文物考古新收获•和静县察吾呼沟一号墓地》,新疆美术摄影出版社1997年版，第240—241页。
②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物馆；《新疆文物考古新收获•察布察尔锡伯县索墩布拉克墓葬》,新疆美术摄影出版社1997年版，第371—373页。
表2-22 伊犁河谷察布察尔锡伯自治县索墩布拉克墓葬人骨统计(战国至西汉)
年龄 男 女 儿童 性别不详者 合计
未成年(0—14岁) 2 1 3 6
青年(15—30岁) 9 9 18
壮年(31—45岁) 5 3 8
老年
成年（年龄不详） 3 1 4
合计 19 13 1 3 36
从对伊犁河谷察布察尔锡伯自治县索墩布拉克墓葬群进行的碳14测试的结果看，墓葬时代在距今2500—2000年左右，约略相当于中原地区的战国至西汉时期①。从墓葬群人骨所反映的情况看，可鉴别的人骨资料共36例，其中儿童3例，成年男性17例，成年女性13例，性别不详的成年人3例。以各年龄段的死亡率看，婴幼儿死亡率为16.7%；成年男性死亡率47.2%；成年女性死亡率占36.1%；然而，可明确鉴别的成年男女的性比例为男(100)：女(76),明显男多女少；而且，以成年男女死于青壮年的比例来看，男性为73.7%,成年女性却为92.3%；可见，伊犁河谷察布察尔锡伯自治县索墩布拉克墓葬群仍然反映出当时成年育龄妇女高死亡率现象仍十分严重的问题。
5.1961年至1962年和1976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物馆考古队的同志对靠近中苏边界的昭苏夏台、波马等地的土墩墓进行发掘。“根据墓葬群中出土的陶制、铁制品和墓葬形制、墓葬分布的地理位置和碳14年代测定的结果表明，这些土墩墓与公元前后居住在伊犁河流域的乌孙人有关。”②其中墓葬中人骨统计的资料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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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物馆：《新疆文物考古新收获•察布察尔锡伯县索墩布拉克墓葬》,新疆美术摄影出版社1997年版，第384—385页。
②韩康信：《丝绸之路古代居民种族人类学研究•昭苏土墩墓古人类学材料的研究》,新疆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261页。
表2-23 伊犁河流域昭苏土墩墓人骨统计
(公元前后几个世纪的乌孙人)
年龄 男 女 儿童 性别不详者 合计
未成年(0—14岁) 1 1
青年(15—30岁) 6 5 11
壮年(31—45岁) 3 1 4
老年（45岁以上） 2 2
成年（年龄不详）
合计 11 6 1 18
从墓葬群人骨所反映的情况看，可鉴别的人骨资料18例，其中儿童1例，成年男性11例，成年女性6例。以各年龄段的死亡率看，婴幼儿死亡率为5.6%；成年男性死亡率为61.1%；成年女性死亡率占33.3%；然而，可明确鉴别的成年男女的性比例为男(100)：女(54.5),明显男多女少；而且，以成年男女死于青壮年的比例来看，男性为81.8%,成年女性却为100%；可见，昭苏夏台、波马等地的墓葬群仍然反映出当时成年育龄妇女高死亡率现象十分严重的问题；而且，从昭苏墓葬群反映出公元前后乌孙人中成年育龄妇女极高的死亡率极高，是造成男多女少性比例失调问题的根本原因。
除上述几个墓葬群人骨材料比较全面外，还有哈密焉不拉克墓葬群人骨材料比较全面，但其人骨材料中有多例反映是死于砍杀；又如尼雅遗址发掘出的人骨材料和楼兰平台墓地的人骨材料以及罗布淖尔东汉墓人骨材料、帕米尔高原古墓，有土葬与火墓及殉葬墓人骨材料相混的情况，同样难以反映原貌，因考虑到回避人为因素的问题，故此本文未采用。另外，且末县扎洪鲁克古墓1989年的清理简报显示①,在M2发现一死于难产的孕妇和一具赤裸的婴儿干尸，这亦可证明育龄妇女死于难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