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征及有传送，若诸有期会而失期，乏事，罚金二两。非乏事殴(也),及书1250已具，留弗行=(行，行)书而留过句，皆罚金一两。1114
诸当戍，已受令而逋不行盈五日，若盗去署及亡过一日到五日，罚1147金十二两；过五日，耐为隶臣；过三月，完为城旦。其闻有急而亡若盗1146去署，及为𧧻(诈)伪以避事，皆要(腰)斩。有罪司寇复诣署，免，乃罢，赎1198
郡、内史有蓬(烽)遂(燧)者，令人守=(守，守)乏、私自作，罚金四两；官啬夫、吏弗得，1199罚金各二两。寇至，卒失不举=蓬(烽)=燔𤎩(燧)=(举烽燔燧，举烽燔燧)次弗和，若吏使守蓬(烽)1292𤎩 (燧)卒作为它事，以故乏、失，皆耐为司寇；奋夫、吏主使者，罚金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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❶院文清：《江陵张家山两座汉墓出土大批竹简》,载《文史》1992年第9期，第4页。
❷李志芳、蒋鲁敬：《湖北荆州市胡家草场西汉墓M12出土简牍概述》,《考古》,2020年第2期，第24-28页。
两。1291❶
胡家草场汉简有军法规定的其他律篇：《贼律》《亡律》《捕律》《置后律》《傅律》内容与《二年律令》高度一致，仅个别字词表述、规范时限长短、罚金数量略有不同：
以城邑亭鄣反、降诸侯(侯),及守乘城亭鄣，诸矣(侯)人来功(攻)盗，不坚守而弃去之，若降1023之，及谋反者，皆要(腰)斩。其城邑反、降，及守乘城弃去若隆之，及谋反者，父母、妻子、同产1121无少长，皆弃市。谋反者狱具，二千石官案掾移廷=(廷，廷)以闻，有报，乃以从事。其坐谋反1122者，能偏(编)捕，若先告吏，皆除坐者罪。1004
吏民亡，盈卒岁，耐为司寇；不盈卒岁，作官府，偿亡日。其自出也，罚金二两。拾(给)逋1309事，皆籍亡日，射数盈卒岁而得，亦耐为司寇。1311
必伍之。盗𧵪(贼)以短兵杀伤其将及伍人，而弗能捕得，皆戍边一岁。世(卅)日中能得1259其半数以上，尽除其罪；得不能半，得者独除。死事者，置后入律。大痍臂臑、1004股胻，或殊斩，除。与盗𧵪 (贼)遇而去北，及力足以追 (逮)捕之而回避、详(佯)勿见，1105及逗留畏耎(懊)弗敢就，夺其将爵一级，免之；毋(无)爵者，戍边一岁，而罚其所1091
吏民战，若为县官有为也，以故死，若伤二句中死，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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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荆州博物馆、武汉大学简帛研究中心编著，李志芳、李天虹主编：《荆州胡家草场西汉简牍选粹》,文物出版社2021年版，第193页。(本书所引胡家草场汉简皆出自该版本，后文注释从简)
为死=事=(死事。死事)者，令子男袭其爵，毋(无)爵2971❶
夫=(大夫)以上年五十八，不更六十二，簪袅六十三，上造六十四，公士六十五，士五(伍)六十六，隐官六十七，皆为免老。❷
胡家草场汉简“令目”可见《功令》令篇名，可惜不见令文。从张家山汉墓M136简《功令》是汉初记录军功的规范，加之胡家草场汉简和张家山汉简在时间和内容上相近，可推测该篇《功令》内容也与军法联系紧密。胡家草场汉简令典有一组首次发现的《卫官令》,该令记载了“官吏出入等处的仪态、着装及在殿中的举止规范，出入宫门者所用的凭证，宫门守卫人员的编制及其所用兵器等”❸：
二 出入殿门、司马门、卫门，毋得白冠、素履、竹簪、不绔(袴)。入殿门=(门，门)者止。犯令及门者弗得，罚金四2249❹
对入宫门者的凭证进行检查是守卫人员的职责，规范宫门守卫人员的职责、编制及其所用兵器都属于军法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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❶《二年律令•置后律》第369简：“□□□□为县官有为也，以其故死若伤二旬中死，皆为死事者，令子男袭其爵。毋爵者，其后为公士。”《张家山汉墓竹简(二四七号墓)》(释文修订本),第59页。律条开头缺失四字，和胡家草场汉简对读，可能为“吏民战，若”,条首三字规定了袭爵的前提，是战死，属于军法条文。因缺字只是推测，故只在胡家草场汉简部分录入了《置后律》的律条，而在《二年律令》部分没有录入，特此说明。
❷《荆州胡家草场西汉简牍选粹》,第192-196页。
❸李志芳、蒋鲁敬：《湖北荆州市胡家草场西汉墓M12出土简牍概述》,载《考古》,2020年第2期，第28页。
❹《荆州胡家草场西汉简牍选粹》,第197页。
三、简牍中的兵书及与军法有关的几种文书
银雀山汉墓中比较集中地出土了一批兵书简牍，包括有传本行世的兵书(《孙子》《尉缭子》《六韬》等)和没有传本行世的兵书(《孙膑兵法》《地典》等)。❶另有《守法守令十三篇》,简文实存10篇，原书名不存，是整理时拟就的。此书是根据篇题术牍为线索整理出来的，其上书有守法、库法、王兵、守令、兵令等共13个篇题，是当时商鞅变法前齐国的文书。❷这些简文虽不是直接记录秦汉军法的材料，但可为我们认识秦汉军法发展的历史沿革和军法与兵法关系提供有力线索。
汉简中有大量名称、功能各异的军事文书。上文已述《候史广德坐不循行部檄》,是甲渠候官因都尉府部吏检举自己部属专门负责各个燧的军事候史广德，没有督查备战、巡行部界，违反军职受到上级追查而获罪的惩处意见。文书中的“檄”,最一般的义项，是指军事文书、传达军事之文。居延汉简关于烽火事项有很多檄书，如督烽檄文，还有报烽文书，是记录“烽品”具体完成情况的文书，以督促完成烽火戍务。❸类似的居延汉简还有警檄和清塞诏书，敦煌汉简也有警备檄。汉简中还有各种簿籍，尹湾汉墓简牍有《武库永始四年兵车器集簿》,是非常详尽的郡级武库藏兵器装备记录。❹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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❶银雀山汉墓竹简整理小组编：《银雀山汉墓竹简情况简介》,载《银雀山汉墓竹简》(壹),文物出版社1985年版，前言第6页。
❷吴九龙：《银雀山汉简兵书的意义及影响》,载《滨州学院学报》2005年第5期，第81页。
❸ [日]大庭脩：《汉简研究》,徐世虹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1年版，第91、93页。大庭脩先生对檄书进行了复原和系统全面的研究，详见该书第91-105页。
❹连云港市博物馆、东海县博物馆等编：《尹湾汉墓简牍》,中华书局1997年版，第103-118页。李均明先生对该集簿进行了深入研究，参见李均明：《尹湾汉墓出土“武库永始四年兵车器集簿”初探》,载连云港市博物馆、中国文物研究所编：《尹湾汉墓简牍综论》,科学出版社1999年版，第86-120页。
他有烽火戍务的记录簿：“烽火出入时”“出入界课”是对举烽情况进行记录的簿、牒，“兵、守御器负算簿”是对兵器、守御器考核中不合格份额的统计，"兵完、折伤簿"是对兵器完损情况的统计，"被兵簿"是配置武器的登录簿，“骑士名籍”“被兵名籍”“折伤兵名籍”“墨将功劳名籍”“卒日作籍”是各种从军人员的管理记录名册。❶除了檄和簿籍，汉简中还有"日迹符",是边塞吏卒进行日迹活动时使用的勤务凭证；以及“警候符”,是吏卒放哨执勤之凭证。额济纳汉简中的“行塞举”是落实执行军事法令的行政文书，是基层军官对边塞士卒戍守情况进行检查记录汇报的文书。另有一种“被书”是统计各亭燧军事装备的文书。❷肩水金关汉简有“上表出入界课”(73EJT10：127简), ❸是核查本部烽火传递情况的文书。这些文书种类丰富，所涉事项比较单一和具体，基本上包括军备和军事人员的统计文书，边塞吏卒勤务凭证，基层军事组织为落实军法规定而对士卒日常勤务进行的详细记录，以及将检查吏卒完成军事任务情况上报的文书等，是研究相应军事制度和相关军法规定以及军法实现的重要辅助材料。
秦汉简牍中还有几种司法文书。居延汉简中有检举、案查烽火事故的烽火司法文书“举书”、“推辟案”和“劾状”。“举书”一般由上级提出，书中仅列出问题所在，并要求继续追究责任；“推辟案”由上级批转至肇事部门，据以追究当事人的罪状、罪名，然后上报，是一种司法定案材料，也是对“举书”的“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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❶李均明：《秦汉简牍文书分类辑解》,文物出版社2009年版，第307-309、352、376-379、390页。
❷李明晓、赵久湘：《散见战国秦汉简帛法律文献整理与研究》,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2011年版，第246、271、308、340、359、367、374页。
❸甘肃简牍保护研究中心等编：《肩水金关汉简(壹)》(下册),中西书局2011年版，第137页。
书”,主要内容为落实罪状，追究责任，提出处理意见；“劾状”由同一机关起诉、案验并提出处罚意见，兼有举书、推辟案二者的职能。另有考实触犯烽火品约罪行的案验文书。❶此外，居延汉简中有大量发布于边塞责令追捕逃犯的通缉令，❷加上前文所述《封诊式》《为狱等状四种》和《奏谳书》中涉及军法的文书，这些文书❸无论是司法文书程序还是司法诉讼文书，都不是法律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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❶初师宾：《居延烽火考述——兼论古代烽号的演交》,载甘肃省文物工作队、甘肃省博物馆编：《汉简研究文集》,甘肃人民出版社1984年版，第344-348页。
❷居延汉简20•12A、40•1、183•13、255•27简，《居延汉简释文合校》,33、68、294、423页；居延新简E.P.T68：21～23、E.P.T68：69～76简，《居延新简：甲渠候官与第四燧》,第457、459-460页。另有多例，不再一一列举。
❸对不同种类的文书均积累有一定数量的研究成果，在此仅做蜻蜓点水的列举，有些文书在下文会再做论述。主要可参见吴昌廉；《居延汉简所见之“簿”“籍”述略》,载《简牍学报》1980年第7期，第157-163页；[英]M.鲁惟一：《汉代的一些军事文书》,张书生译，载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战国秦汉史研究室编：《简牍研究译丛》(第一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3年版，第245261页；均和、刘军：《汉简举书与行塞考》,载西北师范大学文学院历史系、世肃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编；《简牍学研究》(第2辑),甘肃人民出版社1998年版，第149-154页；邢义田：《从简牍看汉代的行政文书范本——“式”》,载李学勤、谢桂华主编：《简帛研究》第三辑，广西教育出版社1998年版，第295-309页；高恒：《秦汉简牍中法侧文书辑考》,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8年版，第216-238页；南玉泉：《秦汉式的种类与样式》,载徐世虹主编：《中国古代法律文献研究》(第六辑),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2年版，第194-209页。对《奏谳书》的研究成果颇丰：(1)对《奏谳书》的整体研究：赵科学：《张家山汉简《奏谳书〉研究》,安徽大学硕士论文，2006年。(2)对《奏谳书》个案的研究及由个案引发的对秦汉法律制度的研究：赵科学： 《“毋忧案是桩冤案”辨析——张家山汉简〈奏谳书》研究之二》,载《江汉考古》2007年第3期，第87-90,72页；万荣：《西汉初年徭役制度——由张家山汉简〈奏谳书》“毋忧案”说起》,载《江西师范大学学报(哲社版)》2014年第1期，第113-121页；邬助：《〈奏谳书》“狱史阑案”的法律适用》,载《法律史评论》2021年第2卷 ，第73-85页。(3)从《奏谳书》看秦汉法制：张建国：《汉简〈奏谳书》和秦汉刑事诉讼程序初探》,载《中外法学》1997年第2期，第48-57页；慕万进；《〈奏谳书〉与秦汉法律实际应用》,载《南都学坛》2006年第2期，第1-8页；程政举：《略论〈奏谳书〉所反映的秦汉“覆讯”制度》,载《法学评论》2006年第2期，第155-158页。面于篇幅，只分类列举了个别成果。对《奏谳书》的研究成果可参看于洪涛先生的总结：于洪涛；《张家山汉简〈奏谳书〉研究目录》,载简帛网2012年4月24日，http；//www.bsm. org. cn/？ hanjian5860.html
范，更不是军法的法律文本，但这些文书都与军事活动或军事司法活动紧密相关，可助于加深对各种军法规范的理解。从微观层面来讲，通过它们可以生动了解烽燧微巡，武器装备、配给和边塞军事力量配备，军队组织、编制和管理以及官兵职守等具体制度；从宏观层面来讲，通过这些文书能透视军法动态运行过程，获得更多对军法的执行和实现的认识。
四、小结
秦汉简牍的不断面世，为原本受制于文献匮乏而相对薄弱的提供了向前推进的可能性。第一，睡虎地秦简《秦律十八种》中规定军功爵制的《军爵律》,里耶秦简、岳麓书院藏秦简、敦煌汉简、居延汉简中的爵制、赐爵条文，上孙家寨汉简中详细的军功赐爵规定，《二年律令》中《爵律》等篇中有关授爵的规定；敦煌汉简中以军功褒奖为内容的《击匈奴降者赏令》,居延新简《捕斩匈奴虏反羌购偿科别》等，这些资料不仅有助于我们认识秦汉军法中的军功赏爵制度，还为我们研究秦汉军法的法律体系呈现了丰富的法源形式。第二，睡虎地秦简《秦律十八种》的《工律》《徭律》《效律》等篇中，有规定官有武器管理和徭役征发等内容的军法条文；《法律答问》有直接引用军法的内容，也有对"窦署"等与军法有关名词作出解释的简文；《秦律杂抄》中有许多律文与军事有关，涉及军官任免、军队训练、战场纪律、战勤供应以及战后赏罚奖惩等内容。岳麓书院藏秦简《奔警律》《戍律》《尉郡卒令乙》等，规定了军队应对军事警报如何作出即时反应、与戍相关的制度以及将军禁令的制定和遵行。张家山汉简《二年律令》和胡家草场汉简的《兴律》有较多军法条文，其他如《贼律》《亡律》《秩律》等篇中也有涉及谋反与临敌投降、特殊兵器管理、服役逃亡和兵种军职的军法内容，《津关令》中针对守关吏卒渎职与失职的规定、《卫宫令》对宫门执守人员的管理规定似也可视为军法之规定。这些是我们认识秦汉军法的法源形式和具体内容的珍贵资料。第三，张家山汉墓M336出土的《功令》是西汉初期戍边杀敌立功的具体记功方式和详细规定，居延汉简和额济纳汉简中的“功令第册五”是汉代对下层军官业务考核的规定，居延汉简和敦煌汉简中的《北边挈令》是边塞军吏日常勤务的劳绩考核规定。居延汉简、敦煌汉简和额济纳汉简中《塞上蓬火品约》是汉代边塞举烽燔燧的法令。这些材料不仅充实了秦汉军法的具体内容，也使我们对军法中的律、令、品约等法律形式及它们之间的关系进行研究成为可能。第四，睡虎地秦简《封诊式》中的“夺首”爰书，张家山汉简《奏谳书》所载与军法有涉的案例一、五、八、十八，岳麓书院藏秦简《为狱等状四种》中士卒逃亡的"绾等畏耎还走案",是研究秦汉军法实施、了解军法动态运行过程的宝贵材料。第五，下一章将详细论述的上孙家寨汉简是当时军事人员必读的通行的军法、军令和兵法的总汇抄本，具有军法与兵法共存的独特性。整理出的简文中关于军法的记载比较丰富，包括军功爵赏规定、军队编制和行军作战纪律等内容，同时也有《孙子兵法》等兵法的佚文，可视为研究军法与兵法、兵书关系的一个模本。另外居延新简“军书课”、肩水金关汉简"上表出入界课"、里耶秦简尉课志中“卒死亡课”、尹湾汉墓简牍"武库永始四年兵车器集簿"、额济纳汉简"行塞举"以及里耶秦简、居延汉简中对戍卒进行日常管理的军事文书和大量与烽燧管理相关的军事文书，不仅反映了秦汉具体军事制度的样貌和军事行政管理的相关问题，还为我们提供了理解秦汉军法内容和实现的重要辅助资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