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社会中,马和军事有密切联系。《说文解字》曰:“马,怒也,武也。”汉人认为:“马者,甲兵之本,国之大用。安宁则以别尊卑之序,有变则以济远近之难。”①从军事上看,车兵离不开马,骑兵更离不开马。它是军队必不可少的一种装备。本章主要探讨军马的收养和征集问题。
马匹用于战事的起源很早。至战国时期,随着战争剧烈、骑兵的兴起与发展,马在军事上的地位日显重要。如《战国策》称:楚“带甲百万,车千乘,骑万匹”赵“带甲数十万,车千乘,骑万匹”。燕“带甲数十万,车六百乘,骑六干匹”②。“秦马之良,戎兵之众,探前駃后,蹄间三寻腾者不可胜数”,,同样是“带甲百万,车千乘,骑万匹”③的车骑大国。由于各诸侯国竞相武装自己,马匹的需求量增大,故各国很重视对军马的牧养。
秦汉时期,为反击匈奴,大力发展骑兵,马政建设更是被提到了重要的议事日程。匈奴是我国古代西北地区的一个游牧民族,见长于骑射,自幼就“能骑羊,引弓射鸟鼠,少长则射狐菟,肉食。士力能弯弓,尽为甲骑”。秦代的李斯就曾劝过秦始皇不可轻击匈奴,谏曰:“夫匈奴无城郭之居,要积之守,迁徙乌举,难得而治也。”但是“始皇不听,遂使蒙恬将兵攻胡,辟地千里,以河为境,然后发天下丁男以守北河,终不能踰河而北。⑤”至西汉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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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后汉书》卷24《马援列传》。
② 董悦:《七国考•兵制》。
③《史记》卷69《张仪传》。
④《汉书》卷94《匈奴传》。
⑤《通典》卷194《边防•北狄一•匈奴上》。
年,“冒顿纵精兵三十余万骑围高帝于白登,七日,汉兵中外不得相救饷。匈奴骑,其西方尽白,东方尽駹,北方尽骊,南方尽骍马。高帝乃使使间厚遗阏氏,①”,才得释围。之后,迫于无奈,与匈奴“和亲”。“而匈奴数背约束,边境屡被其害。是以文帝中年,赫然发愤,遂躬戎服,亲御鞍马……军于广武。②”西汉王朝逐渐从“和亲”转向兵骑武备。大臣晁错也认识到了匈奴在马骑上的长处:“上下山阪,出入溪涧,中国之马弗与也;险道倾仄,且驰且射,中国之骑弗与也。”③看来,“为伐胡故,盛养马”④是当时王朝政府的必然选择。因为马在战争中作用非常明显。如前述平城之战,匈奴之骑三十余万,西汉“自天子不能具醇驷,而将相或乘牛车”⑤。战马、骑兵数量相差悬殊而致天子被困。元朔元年(前128年)秋“匈奴二万骑入汉,杀辽西太守……安国时千余骑亦且尽”。汉以千余骑对匈奴二万骑致失败。“于是,汉使将军卫青将三万骑出雁门,李息出代郡,击胡,得首虏数千”⑥。后赖于三万骑对二万骑才取胜。元狩四年(前107年),“汉两将军大出围单于,所杀八九万。而汉士物故者亦数万;汉马死者十余万匹,匈奴虽病,远去;而汉亦马少,无以复往。”双方马匹耗尽,匈奴“远去”,汉“亦马少,无以复往”,故战事稍息。战马在战争中所显示的地位和作用,使得当时的统治者不得不重视养马。
一、军马牧养的政策和途径
汉政权为发展骑兵,适应对匈奴战争的军事需要,曾采取过很多政策措糊发展养马事业。当时不仅官府养马,而且鼓励民间养马。
1.官府养马
首先,政府专门设有养马的机构与吏员。秦王朝时“太仆”总领马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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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汉书》卷94《匈奴传》。
②《汉书》卷94《匈奴传》。
③《汉书》卷49《晁错传》。
④《汉书》卷24《食货志》。
⑤《汉书》卷24《食货志》。
⑥《汉书》卷94《匈奴传》。
史曰:“太仆,秦官,舆马”①。其下属机构与吏员,文献虽然缺载,但从近年来对秦始皇陵区的挖掘和出土的云梦秦简中,可以窥测其大概。当时京都附近设有养马机构与吏员。如秦陵外城曾发现马厩坑和90多座,每坑埋真马一匹,跽坐陶俑一件。马头前边的陶罐盆上,刻有“左厩”、“中厩”、“宫厩”、“三厩”、“大厩”等字样②。云梦秦简中也有“大厩、中厩、宫厩马牛也”③的记载。“汉承秦制”,“大厩”之名汉代也有。如《汉书•百官公卿表上》曰:“太仆……属官有大厩”,说明京都附近的“厩”具有朝廷直属养马机构的性质。凡厩所养的马匹除供朝廷使用外,部分应为军用。另外,各郡县也设有养马机构和吏员。例如:“秦汉边郡置六牧师令”④。又秦简中多处出现的“厩啬夫”、“皂啬夫”,这都是县养马机构的具体负责人⑤。刘邦的部下夏侯婴在秦时曾为“沛厩司御”,沛厩即沛县之厩。除了厩,郡县中还有“苑”。秦简中有“厩苑律”,还见“禁苑”、 “公马牛苑”等。苑的负责人是“苑啬夫”,如“苑啬夫不存,县为置守,如厩律”⑥。可见,秦时已有官府的养马机构和吏员。
汉代养马机构和吏员的设置,史书记载较秦更为完备。《汉书•百官公卿表》载:
太仆,秦官,掌舆马,有两丞。属官有大厩、未央、家马三令,各五丞一尉。叉车府、路軨、骑马、骏马四令丞;又龙马、闲驹、橐泉、騊駼、承华五监长丞。又边郡六牧师苑令各三丞;又牧橐、昆蹏令丞皆属焉。
《后汉书•百官志二》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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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汉书》卷19《百官公卿表》。
②《秦始皇陵东侧马厩坑钻探清理简报》,《考古与文物》,1980年第4期。
③睡虎地秦墓竹简整理小组:《睡虎地秦墓竹简》,文物出版社,1978年版,第33页。
④《通典》卷25《职官七》。
⑤熊铁基:《啬夫考———读云梦秦简札记》,《文物》,1978年第2期。
⑥睡虎地秦墓竹简整理小组:《睡虎地秦墓竹简》,文物出版社,1978年版,第106页
太仆,卿一人,中二千石。本注曰:掌车马……未央厩令一人,六百石。本注曰:主乘舆及厩中诸马。长乐厩丞一人右属太仆。本注曰:旧有六厩,皆六百石令,中兴省约,但置一厩。后置左骏令、厩,别主乘舆御马,后或并省。又有牧师范,皆令官,主养马,分在河西六郡界中,中兴皆省,唯汉阳有流马菀,但以羽林郎监领。
汉代中央养马机构吏员,最高长官与秦时一样仍然是太仆,它虽然沿袭秦制,但史书上记载其下属官吏较秦为多,且比较明确。除了直接辅助太仆的有两丞之外,其下的各厩皆有令、丞。其中有的设令、有的设长。如大厩、未央、家马三厩中设令以为总管,令以下又设“五丞一尉”。而外面一些马厩则设长、丞。如龙马、闲驹、橐泉、騊駼、承华等五所马厩设“监长丞”。又边郡地区设有直属的“六牧师苑令”,每令之下各设三丞,还设有“牧橐、昆蹏令丞”等。东汉虽时有并省,但根据情况又时有增设。地方马政机构,《汉书•百官公卿表》和《后汉书•百官志》未载,我们可从玺印材料中知其一二。《续封泥考略》卷一,有“齐中厩印”、“齐中左马”“胶东中厩”、“鲁厩丞”等;《印举》举二,有“代马丞印”、“梁厩丞印”等;《汉印文字征》卷六有“鄚县马丞印”、“原都马丞印”等;《补遗》有“长沙仆”、“葘川厩长”、“兼卧厩丞”、“隋邑马丞印”等;《十钟山房印举》举二,有“昌县马丞印”;《陶斋藏印》卷二,有“济南马丞”等。上述这些“仆”、“厩长”、“厩丞”、“马丞”等,应该是诸侯国和郡县相应于中央太仆及其下属厩令、丞养马机构和吏员而设置的。这些都说明,汉代养马机构遍及全国各地,已形成了较为完善、规模庞大、布局广泛的养马体系。为官府大规模养马奠定了坚实的组织基础。
其次,建立了大规模的牧马基地和牧马场。秦王朝统一后,据《玉海》卷148载:“始皇寓海内,六万骑之国马尽归秦”,再加上秦统一前原有的“骑万匹”和后来在郡县及边区新收养的马,加起来秦马总数当在10万匹以上。这些宫属马匹除装备一部分骑兵外,大部分要找地方进行牧养繁殖,以备用。除京都附近和内郡牧养一部分外,在边郡的“六牧师令”也牧养一部分。如留侯张良劝刘邦定都关中时说:“北有胡苑之利。”①注引《索隐》崔浩云:“苑马牧外接胡地,马生于胡,故云胡苑之利。” 注引《正义》《博物志》云:“北有胡苑之塞。”可见,秦官府在易养马的上郡、北地等靠近胡的边地,建有相当规模的牧马基地和牧马场,能成为汉朝定都关中的一个重要因素,说明其作用之大。汉踵秦之制,并有发展。当时在京都附近大量养马。如《汉官仪》曰:“天子六厩”,“马皆万匹”。在边郡也建苑养马,据《汉书•食货志》记载:
孝景二年……始造苑马以广用,师古曰:“苑马,谓为苑以牧马。”
这是汉代在边地开始造苑,即建立牧马基地和牧马场牧马的明确记录。究竟建立了多少场所,此处没说,但《汉书•景帝纪》有记载:
六月,匈奴入雁门,至武泉,入上郡,取苑马。如淳曰:“《汉仪注》太仆牧师诸苑三十六所,分布北边、西边。以郎为苑监,官奴婢三万人,养马三十万匹。”师古曰:“武泉,云中之县也。养鸟兽者通名为苑,放谓牧马处为苑。”
《汉旧仪补注》也有类似记载:
太仆牧师诸苑三十六所,分布北边西边,以郎为苑监,官奴婢三万人,分养马三十万头。
太仆属官“边郡六牧师苑令”。职掌设在边郡的36所牧马场,仅养马的官奴婢就3万人,平均每人养10匹马,养马达30万匹,数量相当可观。这36苑的名称和设地,《汉书•地理志下》仅载很少几处,如北地郡的灵州河奇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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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史记》卷55《留侯世家》。
号非苑;归德县的堵苑、白马苑;郁郅县的牧师苑;西河郡鸿门县的天封苑;汉阳郡的流马苑、辽东郡襄平县有牧师官等。传世的汉印有“右泉苑监”、“胜苑”、 “光苑”、“赏苑之印”、“广苑”、“北地牧师骑丞”、“右牧官印”、“荜闺苑监”①等数方,可能也都在36苑之列。从上述文献记载看,养马基地主要分布在上郡、西河、太原、北地、辽东等边郡。大致上西自今甘肃、北至内蒙及山西到东北的辽宁一带。把军马场设在游牧地区,不但“地广,民稀,水草宜畜牧”,而且便于引进塞外的优良马种,拓宽马源。
上述36所牧马场养马30万匹,加之前述天子六厩牧马场所养6万,有明确记载的仅属中央太仆直接管辖的牧马场地所养的马就达36万匹。考据《玉海》卷148引魏王朗所说:西汉王朝“西京中厩则騑騄驸马六万余匹,外牧则扈养三万,而马十之”。西京中的“厩”养马6万匹,外牧马的人3万,而每人养马10匹。6+3 x10也是36万匹。与上述文献记载数字一致,二者互证。《玉海》还记载:
(汉武帝时)雄卫霍张皇之师,勒兵塞上,厩马有四十万匹。
仅中央太仆直辖的厩养马就达40万匹之多,说明汉武帝时官养马匹在进一步扩大。上述牧马数量若再加上内地各诸侯国和郡县官府养马,数字会更高。可见,官府养马业的规模是相当大的。谢成侠在《中国养马史》中写道,“像这样国家大规模经营养马,至少在公元前的世界史上是罕闻的先例。虽然在公元前500年波斯王大流士时代,曾在小亚细亚的美几亚及亚美尼亚设立牧场养马达五万匹,但后者已成为世界文化史上常被引用的重要资料,而未闻汉帝国大举养马的史迹”②。40万比5万,是他们的8倍。若加各诸侯国和郡县养马数,比例应该更高。
汉昭帝以后,对外虽然采取收缩方针,但国家养马的根基尚未触动,故昭宣时期的军马数量仍然还能稳定在一个相当高的水平上。宣帝本始二年派五将军率16万骑出击匈奴,加上西域5万余骑,甚至超过汉武帝时一战使用骑兵的最高数字。没有一定数量的军马积蓄,汉宣帝不可能动员这么多战马服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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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分别见《汉印文字征》卷一,第16页,卷三,第22页,卷十二,第3页。
②谢成侠:《中国养马史》,科学出版社,1959年,第95页。
西汉后期几代皇帝,昏庸侈靡,政治腐败。“天下被饥馑,士马羸耗,守战之备久废不简”①。一方面,统治者把大量马匹用于宫廷“乘舆服御,”对宗室贵族也赏赐无度;另一方面,因社会经济困顿等原因,大量裁减边郡马苑。如元帝初元元年(前48年)“六月,以民疾疫,令太官损膳,减乐府员,省苑马,以振困乏。”②平帝时“郡国大旱,蝗,青州尤甚,民流亡……罢安定呼池苑”③。残存的牧场据“遣吏考案,但得苑马多死,官奴婢乏衣食”④。牧马场地残破,来源穷竭,军马牧养数量日趋下降。至两汉之际,据《后汉书•光武帝纪上》记载:“光武初骑牛,杀新野尉乃得马。”。大将贾复作战“复马羸,光武解左骖以赐之。⑤”到了如此地步,说明马匹奇缺。
东汉时期官府养马的规模总体上虽不及西汉时期。但基本上还是能满足军队用马的需要。刘秀北征燕、代,开辟河北基地之时,寇恂在其政令所行地区“为矢”、“养马”、“收租”,“转以给军”⑥,保障了刘秀取得河北军事的胜利。全国重归一统后,官府养马场虽时有省并,但根据需要又常有增设。如据《后汉书•百官志二》载:西汉的牧师苑分设在河西六郡,中兴后皆省,只留下汉阳的流马苑一处养马场。和帝永元五年(公元93年)“二月戊戌,诏有司省减内外厩及凉州诸苑马。⑦”但只是减诸苑马的数量,这些养马场仍然存在。至东汉中期朝廷不断下诏增设养马场,扩大军马的畜养量。如《后汉书•孝安帝纪》记载:
(永初)六年(公元112年)春正月庚申,诏越巂置长利、高望、始昌三苑,又令益州郡置万岁苑,犍为置汉乎苑。
共增设了5个牧马场地,其牧马基地扩展到了西南地区。顺帝汉安元年(公元142年)又增设了“承华厩”。《后汉书•孝顺帝纪》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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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汉书》卷79《冯奉世传》。
②《汉书》卷9《元帝纪》。
③《汉书》卷12《平帝纪》。
④《汉书》卷60《杜周传附子延年传》。
⑤《后汉书》卷17《贾复传》。
⑥参见《后汉书》卷16《寇恂传》。
⑦《后汉书》卷4《和帝纪》。
秋七月,始置承华厩。(注引《东观记》曰:“时以远近献马众多,园厩充满,始置承华厩”。)
灵帝光和四年(公元181年)又设置了“騄骥厩”养马基地。如《后汉书•孝灵帝纪》记载:
正月,初置騄骥厩丞,领受郡国调马。(注:骥,善马也。调谓征发也。)豪右辜搉,马一匹至二百万。
此时官府养马的规模不仅在不断扩大,而且质量也在不断地提高。灵帝中平元年(公元1 84年)又下诏公卿贡献马匹用作军马,并诏令:“厩马非郊祭之用,悉出给军。①”可见东汉中后期官府非常重视牧马场地建设和马的牧,养,牧马场地和牧马的数量及质量不断提高,军马来源不断增多。
此外,“亭养母马”。《汉书•食货志下》记载:
车骑马乏,县官钱少,买马难得,乃著令,令封君以下至三百石吏以上差出牝马天下亭,亭有畜字马,岁课息。
应劭说:“武帝数伐匈奴,再击大宛,马死略尽,乃令天下诸亭养母马” ②。即让贵族和官吏各按比例出母马,由亭繁息,国家每年从中征调子马。亭作为官府的基层组织,既担负着邮驿的任务,又有担负基层治安的任务,此时又增加了为国家养马的任务。这项政策直到昭帝始元五年“罢天下亭母马”,方才废止。
2.鼓励民间养马
除了官府养马外,秦汉政府大力鼓励民间养马。如乌氏倮“畜至用谷量马牛。”注引《集解》韦昭曰:“满谷则具不复数。”其养的马以山谷来量,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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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后汉书》卷8《灵帝纪》。
②《汉书》卷7《昭帝纪》。
以计其数。秦始皇对他大加表彰,“令倮比封君,以时与列臣朝请。①”其奖励的力度应该说是相当的大。同时还制定法律鼓励老百姓养马。如《睡虎地秦墓竹简•司空律》规定:“百姓有赀赎责(债),而有一臣若一妾,有一马若一牛,而欲居者,许。”此项规定,应该能够提高百姓畜牧的积极性,促使秦国马匹的增长速度加快,为秦人兼并诸侯各国提供了重要的物质条件。秦王赢政正是凭借这车骑优势,施展雄才大略,完成了他先祖所未竞的事业而一统天下。秦始皇陵兵马俑的出土为此提高了重要的物证。秦始皇陵以数千计的兵马俑殉葬,展示了秦人养马业的发展和国力强大的壮观场面。西汉初期,社会经济残破,百业待兴,马匹少、骑兵弱是不争的事实。为增加马匹,重振骑兵,汉政府制定了很多政策来调动民间养马的积极性,主要表现在以下几方面:
一是颁布实行“马复令”。即用免兵役的办法鼓励民众养马。《汉书•食货志》载文帝时晁错上疏:
今令民有车骑马一匹者,复卒三人。车骑者,天下武备也,故为复卒。
采用免役的办法鼓励民间养马。这就是著名的“马复令”,凡出一匹马可以免除三个人的兵役,大大的激发了民间养马的积极性。促使民间养马业极大的发展,能达到“陆地牧马二百蹄”②的比比皆是。汉初马匹奇缺的局面已经改观,“至武帝之初……众庶街巷有马,仟陌之间成群。③”汉武帝时因对匈奴战争消耗马匹过大,晚年《罢轮台诏》,仍“修马复令,以补缺,毋乏武备而已。④”说明实行“马复令”,用免兵役的办法鼓励民众养马对增殖马匹行之有效。
二是提高马价。据《汉书•武帝纪》载:
元狩五年,“天下马少,平牡马匹二十万。如淳曰:“贵平牡马价,欲使人竞畜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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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史记》卷129《货殖列传》。
②《史记》卷129《货殖列传》。
③《汉书》卷24《食货志》。
④《汉书》卷96《西域传》。
其规定的价格要比一般马价高很多。《史记•货殖列传》载,“陆地牧马二百蹄”可与“千户候等。”《索隐》云:“马有四足,二百蹄有五十匹也”。牧马50匹,每年可收入20万,则平均一匹马价为4000钱。又《九章算术》卷八记载: “马一匹值钱五千四百五十四”。《居延汉简》7•35简:“用马五匹直(值)二万”。从这些记载来看,汉代正常马价,通常在4000 -5000钱左右。但汉武帝规定每匹马20万钱,则高于一般的正常马价40 -50倍。这种价格上的巨大差异肯定能极大地激发全民养马的积极性。汉武帝为保证此项政策的实行,采取了严厉的措施,对低于此价买卖者进行重罚。如梁期侯任“太始四年,坐卖马一匹价钱十五万,过平,臧五百以上,免”。①政府将马价提这么高,民间有谁会不愿意养马?
三是以马买爵。武帝时,因长期征西域伐匈奴,为解决军马来源,还实行1以马买爵政策。如据《汉书•食货志下》记载:
兵革数动,民多买复及五大夫、千夫,征发之士益鲜。于是除五大夫为吏,不欲者出马。如淳曰:“千夫、五大夫不欲为吏者,令之出马也。
五大夫和千夫都是富人们用钱买到可以免除徭役的爵级。政府虽然由此增加收入,但“征发之士益鲜”。于是汉武帝“除千夫,五大夫为吏”。不欲吏者,“令之出马”。这也是鞭策民间养马的举措。
四是官马民养。《汉书•食货志下》记载,元鼎四年,汉武帝令:
民得畜边县,官假母马,三岁而归,及息什一,以除告緍,用充入新秦中“。李奇曰:“边有官马,今令民能畜官母马者,满三岁归之,十母马还官一驹,此为息什一也。”师古曰:“官得母马之息,以给用度,得充实秦中人,故除告緍之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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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汉书》卷17《景武昭宣元成功臣表》。
即官府借母马于民,“息什一也”,鼓励人们到边县养官马,三年后归还母马和一定数量幼马,利用民间力量为官府养马,实在是官府拓宽马源的高明。
综上所述,秦汉时期官府除自身投入大量力量养马外,用尽了所能用的办法法和政策鼓励民间养马,基本上是全国皆马、全民皆马。
二、征集军马的若干举措
前述官府养马与鼓励民间养马,其目的正如《汉书•食货志》所云:“为伐胡故”。为了及时补充战争中消耗的军马,政府采取了很多征集军马的举措。
1.向郡国调马
汉政府为了补充军马,除牧马基地养马外,还往往向各诸侯国和郡县征调。如据记载:西汉时,“天子为伐胡,盛养马,马之往来食长安者数万匹,卒掌者关中不足,乃调旁近郡。①”东汉灵帝光和四年(公元181年),“初置骤骥厩丞,领受郡国调马,豪右辜榷”。②这都是当中央马匹不继时,要从地方调马之证。
2.征集民间私马
在汉代,尤其是汉武帝时,“兵革数动”,“汉将岁以数万骑出击胡”③,结果马匹损耗很大。漠北一战,“汉军马死者十余万匹”④,“武帝数伐匈奴,再击大宛,马死略尽”⑤。多年来官马的积蓄几乎告罄。马匹牧养需要一定周期,此后14年间“竟不复击匈奴者,以汉马少”⑥。在军马供应上,西汉王朝再一次陷入困难境地,为了支撑战局,汉武帝不得不采取一系列紧急措施征集民间私马。首先是从民贳马,据《汉书•汲黯传》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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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汉书》卷24《食货志》。
②《后汉书》卷8《灵帝纪》
③《史记》卷30《平准书》。
④《史记》卷30《平准书》。
⑤《汉书》卷7《昭帝纪》应劭注。
⑥《汉书》卷55《卫青传》。
汉发车二万乘,县官无钱,从民贳马。民或匿马,马不具。
《说文》:“贳,贷也,赊,贳买也”。即一时急需大量马匹,政府又拿不出钱,就先取民马来用,过后付钱。其次是籍吏民马,《汉书•武帝纪》记载:
(大初二年)五月,籍吏民马,补车骑马。师古曰:“籍者,总入籍录而取之。”
《说文》:“籍,薄书也”。就是将吏民私马登记在册,国家必要时强制征用,对不出者采取严厉措施。如昭帝始元四年诏:“往时令民共出马,其止勿出”①,即指武帝籍吏民马事。《汉书•王莽传下》记载,王莽天凤六年(公元19年), “令公卿以下至郡具黄绶皆保养军马。多少各以秩为差。”地皇元年(公元20年),“乘传使者经历郡国,日且十辈……传车马不能足,赋取道中车马,取办于民。”《后汉书•灵帝纪》记载,中平元年(公元184年)攻剿黃巾军,又“诏公卿出马”。
3.接受各地游牧民族献马
中原少马,少数民族向中原王国贡马早在先秦时即已存在。据《史记•赵世家》记载:“王略中山地,至宁葭;西略胡地,至榆中。林胡王献马。”至秦汉时期,周边游牧民族感于中原王朝的恩威,更是经常贡纳一些马匹。如《汉书•朝鲜列传》记载:
右渠见使者,顿首谢:“愿降,恐将诈杀臣。今见信节,请服降。”遣太子入谢,献马五千匹。
《汉书•西域传》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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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汉书》卷7《昭帝纪》。
张骞始为武帝言之,上遣使者持千金及金马,以请宛善马。宛王以汉绝远,大兵不能至,爱其宝马不肯与。汉使妄言,宛遂攻杀汉使,取其财物。于是天子遣贰师将军李广利将兵前后十余万人伐宛,连四年。宛人斩其王毋寡首,献马三千匹,汉军乃还。
宛王蝉封与汉约,岁献天马二匹。
昆弥愿发国半精兵,自给人马五万骑,尽力击匈奴。
《后汉书•耿恭列传》记载:
恭至部,移檄乌孙,示汉威德,大昆弥以下皆欢喜,遣使献名马。
《后汉书•张奂列传》记载:
羌豪帅感奂恩德,上马二十匹。
《后汉书•乌桓传》记载:
二十五年(49年),辽西乌桓大人郝旦等丸百二十二人率众向化,诣阙朝贡,献奴婢牛马友弓虎豹貂皮。
《后汉书•南匈奴传》记载:
二十八年(52年),北匈奴复遗使诣阙,贡马及裘。
史书这类记载很多。乌孙“使使献马”①;北匈奴“贡马”② “建武十三年,异国有献名马者,日行千里”③;康居大宛“献名马”;“燕代献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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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汉书》卷96《西域传》。
②《后汉书》卷89《南匈奴列传》。
③《后汉书》卷76《循吏列传》。
马”①几遍于各主要产马区都向中原王朝献过马。但所献时多时少,不是稳定可靠的来源,征集军马还得依靠其它举措。
4.购买
汉廷为补充马源,或通过胡汉贾客、或双方直接互市购买马匹。如《后汉书•南匈奴列传》记载:
今北匈奴见南单于来附,惧谋其国,故数乞和亲,又远驱牛马与汉-合市。
元和元年(84年),武威太守孟云上言北单于复恳与吏人合市,诏书听云遣驿使迎呼慰纳之。北单于乃遣大且渠伊莫訾王等,驱牛马万余头来与汉贾客交易。
当时,在周边与各游牧民族互市买马成了中原政权骑兵用马的主要来源之《后汉书•西羌列传》记载,安帝时,虞诩献讨羌方略:
兵法弱不攻强,走不逐飞,自然之埶也。今虏皆马骑,日行数百,来如风雨,去如绝弦,以步追之,埶不相及,所以旷而无功也。为使君计者,莫如罢诸郡兵,各令出钱数千,二十人共市一马,如此,可舍甲胄,驰轻兵,以万骑之众,逐数千之虏,追尾掩截,其道自穷。便人利事,大功立矣。
游牧民族首领也看到了这一点,往往以此要挟汉王朝。如“鲜卑数十部,比能、弥加、素利割地统御,各有分界;乃共要誓,皆不得以马与中国市。②”
5.掳获
通过战争掳获战马在两汉时期非常普遍。这方面文献记载殊多。见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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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卷2《魏书》2《文帝纪》。
②《三国志》卷26《魏书》 26《田豫传》。
时间 掳获战马情况记载 史料出处
武帝元朔二年(前127年) 青复出云中,西至高阙,遂至于陇西,捕首虏数千……驱匈奴马牛羊百有余万 《汉书•卫青传》
元朔五年(前124年) 令青将三万骑出高阙……得右贤裨王十余人,众男女万五千余人,畜数十百万,于是引兵而还。 《汉书•卫青传》
昭帝元凤 元年(前80年) 度辽将军出塞千二百余里……卤获马牛羊万余。前将军出塞千二百余里……卤马牛羊二千余。蒲类将军出塞千八百余里……卤马牛羊七千余。虎牙将军出塞八百余里……卤马牛羊七万余, 《汉书•匈奴传》
昭帝时 遣校尉常惠使持节护乌孙兵,昆弥自将翖侯以下五万骑从西方入,至右谷蠡王庭,获……马牛羊驴橐驼七十余万头。 《汉书•西域传》
光武帝建武 二十五年 (49年) 遣弟左贤王莫将兵万余人击北单于…—得其众合万余人,马七千匹、牛羊万头。 《后汉书•南匈奴列传》
和帝永元元年(89年) (班)超知二虏已出,密召诸部勒兵……追斩五千余级,大获其马畜财物。 《后汉书•班梁列传》
永元元年(89年) 宪分遣副校尉阎盘、司马耿夔、耿谭将左谷蠡王师子、右呼衍王须訾等,精骑万余,与北单于战于稽落山,大破之……获生口马牛羊橐驼百余万头。 《后汉书•窦融传附曾孙宪传》
永元二年(90年) (梁)慬临阵被创,不顾,连破走之,尽还得所掠生口,获马畜财物甚众 《后汉书•班梁列传》
永元六年(94年) (班超)纵兵钞掠,斩首五千余级,获生口万五千人,马畜牛羊三十余万头 《后汉书•班梁列传》
永元九年(97年) (司马寇)盱斩虏千余人,得牛马羊万余头。 《后汉书•西羌传》
安帝永初七年(113年) 骑都尉马贤与侯霸掩击零昌别部牢羌于安定,首虏千人,得驴骡骆駞马牛羊二万余头。 《后汉书•西羌传》
元初元年(114年) 遣轻骑钞击杜季贡于丁奚城,斩首四百余级,获牛马羊数千头。 《后汉书•西羌传》
元初四年(117年) 任尚又遣假司马募陷阵士,击零昌于北地,杀其妻子,得牛马羊二万头。 《后汉书•西羌传》
元初四年(117年) 乌桓大人于秩居等与连休有宿怨,共郡兵奔击,大破之,斩首千三百级,悉获其生口牛马财物。 《后汉书•乌桓鲜卑传》
元初六年(119年) 度辽将军邓遵……出塞追击鲜卑,大破之,获生口及牛羊财物甚众。 《后汉书•乌桓鲜卑传》
永宁元年(120年)春 尚将诸郡兵与马贤并进北地击狼莫……所略人男女千余人,牛马驴羊骆駞十余万头。 《后汉书•西羌传》
永宁元年夏 马贤将万人击之(西羌)……获生口千余人,马牛羊以万数 《后汉书•西羌传》
建光元年(121年) 马贤率兵召卢忽斩之,因放兵击其(西羌)种人,首虏二千余人,掠马牛羊十万头, 《后汉书•西羌传》
建光三年(124年) 中郎将马翼遣兵与胡骑追击,破之,斩首及自投河死者殆尽,获马牛羊万余头。 《后汉书•南匈奴传》
延光四年(125年) (班)勇发敦煌、张掖、酒泉六千骑及鄯善、疏勒、车师前部兵击后部王军就,大破之。首虏八千余人,马畜五万余头 《后汉书•班梁列传》
顺帝永建元年(126年) 乌桓校尉耿晔发缘边诸郡兵及乌桓率众王出塞击之,斩首数百级,大获其生口牛马什物 《后汉书•乌桓鲜卑传》
永建六年(131年) 渔阳太守又遣乌桓兵击之,斩首八百级,获牛马口。 《后汉书•乌桓鲜卑传》
阳嘉四年(135年) 马贤亦发陇西吏士及羌胡兵击杀良封,斩首千八百级,获马牛羊五万余头。 《后汉书•西羌传》
永和三年(138年) 烧当种那离等三千余骑寇金城塞,马贤将兵赴击,斩首四百余级,获马千四百匹。 《后汉书•西羌传》
永和四年(139年) 马贤将湟中义从兵及羌胡万余骑骑掩击那离等,斩之,获首虏千二百余级,得马骡羊十余万头 《后汉书•西羌传》
永和六年(141年) 武威太守赵冲追击巩唐羌,斩首四百余级,得马牛羊驴八千余头。 《后汉书•西羌传》
桓帝延熹八年(165年) 颎凡破西羌,斩首二万三千级,获生口数万人,马牛羊八百万头,降者万余落。 《后汉书•段颎传》
灵帝建宁元年(168年) 颎驰骑于傍,突而击之,虏众大溃,斩首八千余级,获牛马羊二十八万头。 《后汉书•段颎传》
建宁二年(169年) 颎追至谷上下门穷山深谷之中,处处破之,斩其渠帅以万九千级,获牛马驴骡毡裘庐帐什物,不可胜数。 《后汉书•段颎传》
建宁二年(169年) 颎凡破西羌,凡百八十战,斩三万八千六百余级,获牛马骡驴驼四十二万七千五百余头。 《后汉书•段颎传》
上表显示,掳获马匹已是两汉时期军马的重要来源之一,尤其是东汉时期更是如此。西汉武帝时,仅卫青所率领部众两次战争掳获的马牛羊就达200余万,昭帝时的两次战争掳获的马牛羊就达80余万,共计280余万。马若按1/3计,掳获马达90万以上,即使是按1/6计①,掳获马也在45万以上。掳获如此之大,已超出当时官府的养马数量。东汉国内军牧衰落,在战争中掳获马对军队补充战马更加重要。上表中列举史书上记载的通过战争掳获马匹30次,东汉时期就多达26次之多。仅段颎一个将领就率部掳掠西羌马牛羊近880万头。班超父子在西域征战和马贤击西羌等,每次也是成千上万或数十万的掳掠。窦宪击北匈奴,“获生口马牛羊橐驼百余万头。”东汉掳掠马匹数量真是太惊人了,不算“大获其生口牛马”等不明确数字的就有1057万,按1/6计,掳获马匹也达175万以上。可见通过战争掳获马已经成为东汉政权补充战马的一个重要手段。
比较西汉与东汉征集军马措施之不同,西汉主要是征集中央太仆系统和各郡县、诸侯国及民间所养的马,兼之掳掠和接受献马。东汉则主要是靠购买和掳掠马匹,尤以掳获马匹为甚,兼之征集国内所养的马和游牧民族的贡马。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东汉立国后,光武帝刘秀采取与民休息政策,收缩军队后勤保障,广泛运用“以夷制夷”策略,依靠游牧少数民族的骑兵对付边患,同时注意在与少数民族战争中掠夺战马。加之旷日持久的羌人反叛,使原来的大部分边郡牧马苑遭破坏。虽曾在西南开辟新苑,但牧养条件很差,军马数量锐减。这样,东汉军队所需马源主要不再象西汉那样从官府的牧马场和郡县及民间去征集,而转以采用购买、掳掠、贡纳等方式补充。
东汉时期通过掳掠、购买、贡纳得到大量游牧民族良马,伴随着马的品种的增多和质量的提高,相马术也随之发展。名将马援“好骑,善别名马,于交阯得骆越铜鼓,乃铸为马式,还上之”。他不但有形于文字的《铜马相法》,还按良马外形,铸一“铜马式”置于宫廷②。相马术又反过来促进了军马品质的改良。1969年甘肃武威雷台汉墓出土的铜奔马,昂首翘尾,胸宽体阔,四肢细而有力,马蹄锋锐无比,显示出一种轻捷和力度。这正是骑兵作战的良马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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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上表中掳获马和牛羊分开记录的,仅光武帝建武二十五年(49年)掳获“马七千匹、牛羊万头”。以此比例,上述1/3和1/6均为保守计算比例。
②《后汉书》卷24《马援列传》。
象,是秦汉时代不断引进优良品种的结果。
三、军马的经营管理
秦汉时期,政府在军马牧养与征集的过程中,形成和积累了一些经营管理方面的经验。
1.对军马的质量有严格要求
牧养和征集军马时,在秦代已有明确规定。如据《睡虎地秦墓竹简》载:
蓦马五尺八寸以上,不胜任,奔挚不如令,县司马赀二甲,令、丞各一甲。先赋蓦马,马备,乃遴从军者,到军课之。马殿,令、丞二甲;司马赀二甲,法(废)①。(《厩苑律》)
《说文》曰:“蓦,上马也。”《广韵》曰:“蓦,骑蓦。”律文要求:牧养的军马必须是好马,不但精壮,体高还需达到“五尺八寸”以上,而且奔驰羁第也要得心应手,驮乘跋涉有耐力。假如不合要求,负责养马的吏员要被处罚。说明官府养马的吏员不仅要负责牧养,而且还有训练、调教马的任务,以保证马的质量。若输送了不合格的军马,也要受到处罚甚至被革职。负责督察管理这方面工作的有专职“司马令史掾”。如秦律规定:
司马令史掾苑计,计有劾,司马令史坐之。②
如果司马令史掾督察管理不力,一样要受到处罚。为此国家经常组织对军马进行评比和考核。据《睡虎地秦墓竹简》记载:
膚吏乘马笃 ,及不会盾期,赀各一盾。马劳课殿,赀厩啬夫一甲,令、丞、佐、史各一盾。马劳课殿,赀皂嗇夫一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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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睡虎地秦墓竹简整理小组:《睡虎地秦墓竹简》,文物出版社,1978年版,第132页
②睡虎地秦墓竹简整理小组:《睡虎地秦墓竹简》,文物出版社,1978年版,第124页
课駃騠,卒岁六匹以下到一匹,赀一盾。(《秦律杂抄》)
“膚”即胪的异体字;意为评比。马劳是指马服役的劳绩。意思是说考核评比中发现马行迟缓,马体瘠瘦,以及评比时不来参加,或者服役的劳绩被评为下等,有关吏员都要受到处罚。
汉代对马的牧养、征集也有相应的规定。为加紧增殖马匹,保证牧养质量,丞相萧何作“汉律九章,创加厩律”①,要求牧养、征集军马的吏员和秦时一样,在需要时要保质保量向国家提供战马。提供不合格的马匹,有关吏员一样要收到处罚。如《汉书•循吏传》记载:
(黄霸)征守京兆尹,秩二千石。坐发民治驰道不先以闻,又发骑士诣北军马不适士,劾乏军兴,连贬秩。
说明秦汉时对马的经营管理有严格的法律规定和具体的督察措施。
2.军马必须烙印标记,登记造册
为避免误识或防止有不良用心者盗贩军马,《睡虎地秦墓竹简》规定:
马牛误职(识)耳,及物之不能相易者,赀官啬夫一盾。(《效律》)
在马的身上烙上标记,走到那里都能辨认,非常便于管理。不仅如此,秦对民间的马也予以登记造册,置于官府的掌控之中。据《商君书•壹言》记载,欲强国必知“十三数”,其中就包括马和刍禀之数。秦登记民间马牛与登记人口户籍同时,秦简中关于会计的法律规定,统计马牛之数,错一匹以上为“大误”,要给以处罚。秦简载:
计脱实及出实多于律程……人户、马牛一以上为大误。 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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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唐律疏义》卷一。
②睡虎地秦墓竹简整理小组:《睡虎地秦墓竹简》,文物出版社,1978年,第125页。
《居延汉简甲乙编》也有这方面的记录:
牛一、黑牡,齿斩首,三岁,久在右。 (甲2071)
“久”就是加标记的意思。黑牡即黑马。说明牛马都要加标记,若有敢盗者一查标记便知,必受处罚。《盐铁论•刑法篇》规定,若“盗马者,死”,处罚极重。
3.马伤亡了,要及时呈报上级鉴定
马是重要的军需物资,官府对其管理极其严格,伤亡了必须报官府认定。如《睡虎地秦墓竹简》:
伤乘舆马,夬(决)革一寸,赀一盾;二寸,赀二盾;速二寸,赀一甲。 (《秦律杂抄》)
将牧公马牛,马(牛)死者,亟谒死所县,县亟诊而入之,其入之其弗亟而令败者,令以其未败直(值)赏(偿)之……其大厩、中厩、宫厩马牛殴(也),以其筋、革、角及其贾(价)钱效,其人诣其官。其乘服公马牛亡马者而死县,县诊而杂买(卖)其肉,即入其筋、革、角,及索入其贾(价)钱。钱少律者,令其人备之而告官,官告马牛县出之。 (《厩苑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