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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 将作大匠

作者:安作璋 熊铁基 当前章节:3695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2:32

以上诸官,《汉书•百官公卿表》说:“自太常至执金吾,秩皆中二千石,丞皆千石。”都是中央各部的高级官吏。但是也还有一些官吏地位和他们差不多,或略低一点(即二千石和中二千石的区别①),有些将在后面中朝官、宫官和地方官中去讲,本节只谈一谈曾被刘熙列为十二卿之一的将作大匠。

将作大匠,秦名将作少府,景帝中六年改名将作大匠。一九五七年西安汉城出土有“将作少府”封泥,盖景帝中六年以前之物。又枣园村阿房官遗址曾出土有“大匠”瓦片,系西汉中期之物②,是将作大匠亦可简称为大匠。又,秦汉时往往把将作少府、少府,长信少府笼统称为少府,据此可以认为秦将章邯之官当

为将作少府③,因为他管的是骊山徒隶之事,非山海池泽之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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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后汉书•百官志》说将作大匠,二千石,西汉当也如此,将作大匠乘马延年“以劳苦”才得“秩中二千石”(见《汉书•陈汤传 》)。

②见《关中秦汉陶录续录》。

③ 少府章邯就如同《汉官仪》所说“大匠应慎”一样(此大匠又可与出土“大匠”瓦相证),皆省去“将作”二字。

关于将作大匠的职掌,各种记载大体一致。《汉书•百官公卿表》说是“掌治宫室”。《全汉文》引扬雄《将作大匠箴》说:

“侃侃将作,经构宫室。墙以御风,宇以蔽日。”

《后汉书•百官志》说得更具体:

“掌修作宗庙、路寝、宫室、陵园木土之功,并树桐梓之类列于道侧。”

《宋书•百官志》也说:

“掌土木之役。”

由此可见,将作大匠管的是基建,包括营建宗庙、宫室、陵园。值得指出的是,从《后汉书•百官志》的记载看,他所管的基建,还包括宫室和陵园的绿化在内,所以刘昭在这里特别写道:

“《汉官篇》曰:树栗椅桐梓。胡广曰:古者列树以表道,并以为林囿,四者皆木名,治宫室并主之。”

《汉旧仪补遗》记载了一条营建陵地的具体材料:

“天子即位,明年,将作大匠营陵地,用地七顷,方中用地一顷,深十三丈,堂坛高三丈,坟高十二丈。武帝坟高二十丈,明中高一丈七尺,四周二丈,内梓棺柏黄肠题凑①,以次百官藏毕。其设四通羡门,容大车六马,皆藏之内方,外陟车石,外方立,先闭剑户,户设夜龙、莫邪剑、伏弩,设伏火。已。营陵余地为西园,后陵余地为婕妤以下,次赐亲属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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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汉书•霍光传》注引《汉仪注》:“天子陵中,明中高丈二尺四寸,周二丈。内梓宫次楩椁栢黄肠题凑。”苏林曰:“以栢木黄心致累棺外,故曰黄肠,木头皆内向,故曰题凑。”

又,《汉书•陈汤传》记载说:

“初,汤与将作大匠解万年相善。自元帝时,渭陵不复徙民起邑。成帝起初陵,数年后,乐霸陵曲亭南,更营之。万年与汤议,以为:武帝时,工杨光以所作数可意,自致将作大匠,及大司农中丞耿寿昌造杜陵赐爵关内侯,将作大匠乘马延年以劳苦秩中二千石,今作初陵而营起邑居,成大功,万年亦当蒙重赏。……天子从其计,果起昌陵邑,后徒内郡国民。万年自诡三年可成,后卒不就,群臣多言其不便者。下有司议,皆曰:昌陵园卑为高,积土为山,度便房犹在平地上……浅外不圃,卒徒工庸以巨万数,至熊脂火夜作,取土东山,且与谷同贾。作治数年,天下遍被其劳,国家罢敝,府藏空虚,下至众庶,熬熬苦之……宜还复故陵,勿徙民。上乃下诏,罢昌陵。”

由此可以看出,将作大匠的一项主要任务是起陵邑①,此事经年累月,有时也以他官负责,如大司农中丞耿寿昌。以上记载还粗略地记述了施工情况。又,施工者称为“卒徒”,很可能这种大规模的工程是以军事为编制,所以将作大匠之属官多为武官名(详下)。又,正因为是军事编制,所以将作少府章邯能在短时间内集结骊山徒去镇压农民起义。

此外,将作大匠有时也受诏治大臣宅第。如《汉书•董贤传》载哀帝“诏将作大匠为贤起大第北阙下斗,”又令将作为贤起冢茔义陵旁”,也许这是特殊例子。

关于将作大匠设置的演变,《宋书•百官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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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后汉书•光武帝纪》“初作寿陵”,注云:“初作陵未有名,故号寿陵,盖取久长之义也。汉自文帝以后,皆预作陵,今循旧制也。”

“将作大匠一人,丞一人,掌土木之役。秦世置将作少府,汉因之。景帝中六年更名将作大匠。光武二年省,以谒者领之。章帝建初元年复置。晋氏以来,有事则置,无则省。”

这地位很高的将作大匠,是从秦开始的,秦以前据《周礼•考工记》记载,攻木之工凡七,其一曰匠人,主营造宫室、城廓及沟洫。秦的将作少府主营造宫室、城廓,没有沟洫,但增加了陵邑,造骊山陵成为其主要任务。西汉初年,沿用将作少府之名,《汉书补注》说:“《功臣表》梧齐侯阳城延,以军匠从起,后为少府,此将作少府,即沿秦官。”这个解释是对的。景帝中六年更名将作大匠。王莽时曾改名都匠,《汉书•王莽传》有都匠仇延,颜注:“都匠,大匠也。”东汉初恢复将作大匠之名,并且设立了此官。上面说光武二年省,应为光武中元二年省,因建武二十六年初作寿陵时,就由将作大匠窦融负责①。因此,《后汉书•百官志》注将作大匠时引蔡质《汉仪》曰:”位次河南尹,光武中元二年省,谒者领之,章帝建初元年复置。”复置的年代是准确的,《汉官仪》也说:“将作大匠,世祖中兴(不确切)以谒者领其官,章帝建初元年乃置真,位次河南尹。”《后汉书•任隗传》云:“肃宗即位……以(隗)为将作大匠,将作大匠自建武(误)以来,常谒者兼之,至隗乃至真焉。”

将作大匠的属官,西汉有两丞,《封泥考略》卷一,四六页有“大匠丞印”,似乎只有一丞,两丞或分左右,但无记载证明。又有左右中候,这个官或者是承秦而来的,章邯军中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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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后汉书•光武帝纪》。

候,《史记•项羽本纪》说:“章邯阴使候始成使项羽。”《集解》引张晏曰:“候,军候。”这个解释不完全确切,一般来说军中之候未尝不可,此候则不必是军候,候的原意伺候,伺有望的意思,也有视察的意思,作为将作少府的属官,应是视察卒徒、工匠作工的,或者是具体管施工的官吏。左右中候很少见于记载,《汉书•张苍传》有:“苍任人为中候,大为奸利,上以为让。”①从“大为奸利”看,也可能是负责施工的。成帝阳朔三年罢省了中候,也许因为宫室、陵邑的修建减少,同时还裁减了左右前后中校五丞。

《百官公卿表》还说:“属官有石库、东园主章、左右前后中校七令丞,又主章长丞。”

石库:当主管建筑用的石料保管和加工。有令、丞。

东园主章:注引如淳曰:“章谓大材也,旧将作大匠主材吏,名章曹掾。”师古曰:“今所谓木钟者,盖章声之转耳。东园主章,掌大材,以供东园大匠也。”师古注含混不清,东园大匠未知何所指?是在东园之将作大匠呢?还是别有东园大匠?前述少府属官中有东园匠,是主作陵内器物的。也许此官专管陵内用的木材及木器制作,故名东园主章,武帝太初元年更名为木工。有令、丞。

左右前后中校:工徒甚多,故分校管辖,有令、有丞。成帝阳朔三年,省左右前后中校五丞,但置令。校字本义,既是一种军事编制,也有木囚之义,故《后汉书集解》引李祖林曰:“左右校,署名,凡臣工坐法,常输作于此校也。’’

主章长丞:师古曰:“常凡大木也。”也许单纯负责木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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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此文附于《任敖传》后。

保管,所以只设长、丞,比以上令、丞地位略低一点。或者保管东园陵邑以外宫室、宗庙等处之木材。

东汉将作大匠的属官,有丞一人,六百石。左右校令各一人,掌左右工徒,秩皆六百石,有丞各一人。东汉的变化是属官大大减少,职掌相对集中,所以令下又有丞辅助之(成帝时五丞皆省)。

附表十七:将作大匠属官表

属官名称 职 掌 秩 次 备 考

将作大匠丞

佐助将作大匠掌治宫

室。

六百石

西汉两丞,东汉一丞。

属 左中侯

掌施工。

成帝阳朔三年省。

右中侯

石库令

(西汉)

主石料保管,加工。

东园主章令

(西汉) 主木材及木器制作。

武帝太初元年更名木工。

左校令 掌左工徒。 东汉六百石

右校令 掌右工徒。 东汉六百石

前校令

(西汉)

后校令

(西汉)

中校令

(西汉)

主章长

(西汉) 师古曰:“掌凡大木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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