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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皇后宫.2

作者:安作璋 熊铁基 当前章节:14944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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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③《汉书•惠帝纪》补注。

② 《史记•李将军列传》言广为“中郎”,而《汉书》本传简言为郎;《汉书•李广传》言公孙敖为“骑郎”,而“本传”亦简称曰郎,可见郎为诸郎之通称。

④ 外郎、骑郎、旄头郎大概为一官而异称。第一,外郎为给事宫外之郎,骑郎出充皇帝车驾骑卫,旄头郎则为皇帝车驾前驱((《后汉书•光武纪》注引魏文帝《列异传》 ),类骑郎。此三郎皆以给事宫外为职,职掌相同。第二,外郎一官仅见手秦及汉初,骑郎在武帝中期置羽林郎后亦不复见于史籍;旄头郎一职在武帝后也由羽林郎充任(《汉官仪)》。可见外郎,骑郎、旄头郎所置时间相同。第三,骑郎、旄头郎于武帝后演化为羽林郎。羽林郎的地位于当时诸郎之中最低(见《汉书•甘延寿传》,而外郎地位在秦及汉初的三郎中亦最低(见注⑤),可见外郎,骑郎、旄头郎的地位也颇相称。由此观之,外郎、骑郎、旄头郎当为一官而异名。

⑤ 《汉书•惠帝纪》:“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后为皇太后,赐……中郎、郎中满六岁爵三级,四岁二级。外郎满六岁二级。”由此可知,外郎一官于秦及汉初三郎中地位最低。

外郎将,史籍无此官名,从上述外郎与骑郎的关系来看,史籍中的骑郎将可能就是外郎将。骑郎将秩比千石,为直接统领外郎之长官。《史记•李将军列传》:李广曾任骑郎将。索隐:小颜云:“骑郎将为主骑郎也。”

此外,还有郎署长一官。郎署长,顾名恩义,当为管理郎官署的长官,文帝时冯唐曾任此官①。

如上所述,尽管三郎职掌分工不尽相同,但就性质而言,皆为皇帝宿卫近官,与先秦郎中无大区别。

附:秦及汉初三郎组织系统表:

——郎中将——郎中

郎中令一一中郎将——中郎

——骑郎将——骑郎

(外郎将) (外郎)

(三)三郎的选除制度

秦及汉初,选郎主要有訾选、荫任、军功特拜三途。这种以财产、世官、军功为标准的选郎制度,带有它那个时代强烈的政治色彩。秦所以能够“倾邻国而雄诸侯”,统一天下,究其原因,主要得力于它的“耕战政策”,秦奖励军功,培植了一大批军功地主。刘邦建立汉朝,于“马上得之”,所以汉初统治集团,多“武力功臣”,在政治上经济上占统治地位的依然是军功地主阶级。不难看出,以訾选、荫任、军功特拜为主要内容的选郎制度,和当时统治阶级的政策、利益是一致的,它从一个侧面反映了秦及汉初军功地主阶级在政治上的统治地位以及对仕进道路的垄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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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见《汉书》本传。

1.訾选为郎①

訾选为郎,顾名思义,就是以訾财选为郎。颜师古对此讲得很清楚:“訾,财也;以家财多得拜郎中。”②秦及汉初,做官须具备一定的财产。秦时,韩信“贫而无行,不得推择为吏”③,即为一例。汉承秦制,如文帝时张释之“以訾为骑郎”,司马相如亦“以訾为郎,事孝景帝”(到底有多少家财方可选为郎官?据景帝后元二年诏书云:

“今訾算十以上乃得宦,廉士算不必众。有市籍不得宦,无訾又不得宦,朕甚憋之。訾算四得宦,亡令廉士久失职,贪夫长利。”

服虔注曰:“訾万钱,算百二十七(当作“文”)也。”应劭注曰:“十算,十万也。”⑤由此可知,选郎的訾限,汉景帝后元二年之前,为家资十万以上;景帝后元二年之后,有四万家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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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关于訾选,历来注家有两种解释。一种意见认为,訾选是具备一定的家财便得选为郎官,如《汉书•司马相如传》注引颜师古曰:“訾,财也,以家财多得拜郎中。”一种意见认为,訾选是出资买郎官,如《汉书•张释之传》注引苏林曰:“顾钱若出谷也。”这个问题的争论一直延续到今天(见《光明日报》一九六三年三月二十七日史学版《关于汉代的訾选与卖爵制度》以及六月十九日史学版《读(关于汉代的訾选与卖爵制度》》两文)。我们认为,后者的错误是明显的,他们把“訾选”与“入财补郎”混为一谈了。“入财补郎”是汉武帝以后的制度,《汉书•贡禹传》云:“武帝始临天下,尊贤用士,辟地广境数千里。自见功大威行,遂从嗜欲,用度不足,乃行壹切之变,使犯法者赎罪,入谷者补吏。”訾选为汉初选郎之制,武帝时废除,二者实行的时间不同,内容也不一样。

②《汉书•司马相如传》注。

③《史记•淮阴侯列传》。

④各见《汉书》《张释之传》和《司马相如传》。

⑤《汉书•景帝纪》及注。

就可以选为郎了。

訾选为郎除了资财的限制以外,还有一些不成文的规定。一是为郎者要自备鞍马、服装、兵器。《史记•田叔列传》云:

“有诏择卫将军舍人为郎,将军取舍人中富给者,令具鞍马、绛衣、玉具剑欲入奏之。”

二是为郎期间,郎官要支付一部分钱财,以供郎署文书财用。《汉书•杨恽传》云:

“郎官故事,令郎出钱市财用,给文书,名曰山郎。”

可见訾选为郎,不仅要具备一定的财产,而且还要花费一些钱财来支付鞍马、服装、兵器的费用以及郎署的文书财用。

訾选为郎制度,有它鲜明的阶级性。单就为郎的訾限而言,汉初,有家訾十万,就算是“中人之家”。文帝曾说:“百金,中人十家之产也。”①汉时,一金即黄金一斤,值万钱。所谓“中人之家’’,在当时应属中等地主阶层。即便是有家资四万,也相当于小地主水平②。这就是说,在汉景帝后元二年,诏书将选郎的訾限降到四万钱,也只有中小地主以上的子弟才有訾选为郎的资格。再者,即使是具备了十万或四万以上家资的中小地主,为郎也不容易,单鞍马、服装、兵器及“山郎”费用,就要花费不少钱财。汉时,一匹普通马的价格,即在万钱左右③;一匹战马尚不止此。刀剑亦值数千钱④。这些都是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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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汉书•文帝纪》。

② 《居延汉简释文》卷三,四八页,五二页有估计家资的两简,分别提到“田五顷五万”,“田五十亩直五千”,边地田价抑或偏低,然拥有四万家訾,亦当接近于小地主的财产水平。

③见《九章算术》及《居延汉简释文》卷一,第八五页。

④《居延汉简释文》卷三。

中小地主所难以负担的。无怪乎张释之曾感慨地说:“久宦减仲(其兄)之产。”欲辞官还家①。由此可见,秦及汉初的訾选制度,排除了一般农民通过选郎而仕进的可能性,从而保证了封建地主阶级,尤其是军功地主阶级选郎的政治特权。

由于訾选制度把财产作为选郎的唯一标准,妨碍了封建地主阶级广泛地选拔人材,出于这种政治利害的考虑,汉景帝才下诏把訾选为郎的訾限由十万降至四万,扩大了选郎范围,这无疑是对訾选为郎制度的一次改革。当然,这种改革是很不彻底的。所以武帝初年,董仲舒在举贤良对策中指出:“选郎吏又以富訾,未必贤也。”②批评了訾选为郎制度的不合理性。汉武帝接受了董仲舒的批评和建议,革除了訾选制度,实行了察举孝廉等一系列选拔人才的制度。所以清人姚鼐说:“至武帝建学校,举孝廉,后则郎不必訾算而后登。” ③

2.荫任为郎

荫任为郎,始于何时,不得而知,追其源流,大概为周朝世卿世禄之残余。据《战国策•赵策》记载,赵国左师公触砻说赵太后曰:“老臣贱息舒祺最少,不肖,而臣衰,窃怜爱之,愿得补黑衣之数以卫王官。”这大概是有文字记载的最早的任子事例④。

至西汉,荫任为郎是选郎的主要途径之一。汉初荫任为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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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史记•张释之列传)。

② 《汉书•董仲舒传》。

③ 《《汉书•景帝纪》补注。

④ 黑衣为赵国郎官服制,汉时郎官犹著黑衣。《汉书•儒林传》:“宣子章为公车丞……夜玄服入庙,居郎间,执戟庙门。”颜师古注曰:“郎皆皂衣,故章玄服以侧也。”此处“黑衣”即郎官之代称。

大抵可分两类情况,一是以父兄任为郎,一是以外戚任为郎。

汉初有任子令,即以父兄任为郎。任子令规定:

“吏二千石以上视事满三年,得任同产若子一人为郎。”①

既然有明令规定,凡二千石以上官员任职满三年,皆可任兄弟或儿子一人为郎,当时由此途选为郎者,可能不在少数,所以董仲舒把“吏二千石子弟”选郎和訾选并列,视为汉初选郎两大途径。但查《史记》、《汉书》列传,属于汉初的传主明言由此途选为郎者,惟袁盎以兄任为郎一例。其原因大概是功臣官僚子弟,多为不肖子孙,徒以父兄荫任为郎,不以德选才进,故在政治上很少有建树者;而汉初名臣,也很少由此途进者,故书传多略而不载,由此也暴露了荫任为郎制度的弊病。

以外戚任为郎,是皇戚贵族之政治特权。汉初,以外戚任为郎者有周阳由、田蚡二例。当时,因有吕氏之戒,外戚之家在政治上不甚得意,以此进身者不甚多。

荫任为郎为军功官僚地主之特权,与訾选同为弊政,但因关系到当政者的切身利益,汉武之后,訾选虽被革除,荫任为郎却作为新的选郎制度的补充形式保存下来,终两汉之世循而未改。

3.以军功为主的特拜为郎

汉初,特拜选郎主要以军功进,并辅以德行才艺,兹分别介绍如下。

(1)军功 因刘邦以武力夺得天下,故楚汉之际,多有以军功擢拜为郎者。如燕王刘泽、大将樊哙、灌婴,陈豨等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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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汉旧仪》(孙星衍辑《汉官》六种,丛书集成本)。

是其例。文景之时,匈奴为患,李广、李蔡等人在防御匈奴的战争中亦以军功特拜为郎。据此,以军功特拜为郎亦为汉初选郎的主要途径之一。

(2)德行 《汉旧仪》云:“高后选孝廉为郎。”《史记•冯唐列传》:“冯唐以孝著,为郎中署长。”季布也以德行拜为郎中。不过应当指出,高后时选孝廉为郎,是择孝子、廉吏特诏除拜,与汉武帝之后郡国岁举孝廉选郎之制不同。

(3)才艺 文帝时邓通“以濯船为黄头郎”①,卫绾“以戏车为郎”②,此类情况皆为特诏拜除。

由以上所举,可知秦及汉初选郎制度之梗概。这个时期,选郎既然主要经由訾选、荫任、军功特拜三途,故郎官的社会成分,多为官僚,富豪子弟及材武伎艺之士,此为三郎体制的一个重要特点。

(四)三郎的补吏制度

秦及汉初,郎官不仅为皇帝近臣,而且当时长吏多出于此,散郎官的补吏是郎官制度的一项重要内容。关于秦代郎官的补吏,史籍不详,无从考见;现仅就汉初郎官补吏的情况,作一个大概的考察。

汉初郎官初补实职,大致有以下几种情况。

1.谒者

据初步统计,《汉书》传主明载曾历郎职者共计有二十人,传主明言以郎官初除官吏者仅有八人,而其中初补谒者三人:灌婴以郎中补中谒者,张释之以骑郎,宁成以郎补谒者。谒者一官,与郎同属郎中令,秩比六百石,《汉书•百官公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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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 各见《汉书》本传。

表》云:“掌宾赞受事。”此外,也给事近署,执戟宿卫,《汉书•高后纪》云:“(刘)章已杀(吕)产,帝令谒者持节劳章。”《汉书•周勃传》:“皇帝入未央官,有谒者十人持戟卫端门。”汉初谒者与郎官同为宿卫近臣,故郎官多除补谒者。

2.武骑常侍

李广、李蔡、司马相如三人皆以郎补武骑常侍。《史记•李将军列传》云:“武骑常侍,秩八百石。”为皇帝身边高级侍卫武官。

3.郎署长官

郎署长官例由郎官除补,如樊哙以郎中补郎中骑将,冯唐以郎补郎中署长等。

汉初郎官“稍迁”或以“功次迁”多为以下诸官:

1.中大夫

中大夫为郎中令属官,“太初元年更名光禄大夫,秩比二千石”。文帝时,直不疑以郎“稍迁至中大夫”,田蚡亦在景帝时以郎迁为中大夫,邓通文帝时以郎迁为上大夫。上大夫一官《百官公卿表》未载,中大夫子诸大夫中秩位最高,此处上大夫可能是指中大夫而言。中大夫亦为皇帝近臣。

2.中郎将

汉初中郎将一官往往由郎官升迁递补,如季布,袁盎、张释之、卫绾、郅都皆以郎”稍迁弦或以“功次迁”为中郎将。

因郎官出身的官吏长期为皇帝近臣,故极易升迁。查《汉书》传主郎官出身者二十人,为三公者六人:樊哙为相国,灌婴、卫绾、李蔡,田蚡为丞相,直不疑为御史大夫。为九卿者五人:张释之为廷尉,袁盎为太常,郅都为中尉,宁成为内史,李广为郎中令。为郡国守相者四人;季布、冯唐、周阳由、陈豨。为将军者二人:刘泽和公孙敖。是时,郎官确为仕进之显途。

二、郎官制度的发展和给事内外朝制度

(一)郎官组织的扩大

汉武帝时是西汉封建王朝进一步巩固和发展的时期。作为皇帝近侍的郎官组织适应这一形势,也进入了一个新的发展阶段。这时郎官员额不断增加,分工愈趋细致。武帝在汉初三郎体制的基础上,将郎官组织加以改造,把中郎一分为三,遂派生出议郎、侍郎两官;与此相应,设立中郎三将,五官中郎将统率中郎,左中郎将统率谒者,右中郎将统率侍郎。又将郎中一分为二,遂有车郎、户郎之分,设郎中车将、郎中户将分别统领之。此外,为加强中央宿卫力量,又省外郎、外郎将,增设羽林、期门郎以代其职。以上诸郎统属光禄勋。从而形成了新的郎官组织体系。

1.光禄勋

光禄勋原名郎中令,太初元年更名光禄勋。光禄勋职掌皇帝宿卫,较之汉初郎中令无大变化。《汉旧仪》曰:“殿内郎署归光禄勋。”光禄勋为郎官最高长官,多由皇帝亲信大臣充任,或由列将军兼领,或以加官的形式为内朝官所担任。如张安世、萧望之、冯奉世、王章、辛庆忌等皆以列将军兼领光禄勋。杨恽为诸吏光禄勋,匡衡为散骑光禄勋,于永、师丹、孔光为诸吏散骑光禄勋等等。光禄勋有权科第、陟黜、察举郎官。如张安世为光禄勋,“有郎功高不调,自言,安世应曰:‘君之功高,明主所知,人臣执事,何长短而自言乎!’绝不许。已而,郎果迁。”颜师古注曰:“安世外阳距之,而实令其迁。”①又如王骏为郎,“光禄勋匡衡亦举骏有专对材,迁谏大夫”③。应劭《汉官仪》释光禄勋曰:“光,明也;禄,爵也;勋,功也。言光六典郎、谒、诸虎责、羽林,举不安得,赏不失劳,故曰光禄勋。”由此观之,武帝时郎中令更名光禄勋,大概与光禄勋一官以科第、陟黜、察举郎官为主要职任之一有很大关系。光禄勋辖中郎三将,郎中二将及议郎,期门,羽林郎。

2.中郎三将及中郎、侍郎、议郎

汉武帝设中郎三将,曰五官中郎将、左中郎将、右中郎将。《汉旧仪》云:“五官中郎将秩比二千石,主五官郎中(应为“主五官中郎”)。”中郎原为给事禁中之郎官,以常侍左右,拾遗补缺为职。汉武初年,增设常侍侍郎,常侍左右;又置议郎,专职议论,拾遗补缺,中郎职任遂被褫夺,乃转为一级郎称,秩比六百石,以散给事为职。《汉旧仪》又云:“左中郎将秩比二千石,主谒者,右中郎将秩比二千石,主常侍侍郎。”汉武以前,无常侍侍郎一官,常侍一职,先秦郎中主之,秦及汉初为中郎所掌。汉武帝始置常侍侍郎,首见于《史记•滑稽列传》:博士先生难东方朔曰:“积数十年,官不过侍郎。”以后遂成为常设官职,故增设右中郎将统领之。侍郎,《百官公卿表》云:“秩比四百石。”至汉武中期设内外朝,诸郎均可加官给事内朝,常侍侍郎一官失去内侍之意,亦转化为一级郎称,以散给事为职。此外,又增设左中郎将专统谒者。三中郎将都统郎、谒者,协助光禄勋科第郎从官。《汉书•杨恽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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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汉书•张安世传》及注。

② 《汉书•王骏传》。

杨恽为中郎将,“郎、谒者有罪过,辄奏免之,荐其高第有行能者,至郡守、九卿”。五官中郎将于三中郎将中地位最高。《议旧仪》云:“拜御史大夫为丞相,左右前后将军赞,五官中郎将授印绶。拜前后左右将军为御史大夫,中二千石赞,左右中郎将授印绶。”是时,中郎将一职多由外戚及皇帝亲信官员所担任,并加中朝官之号。如昭帝时,霍光子禹及兄孙云皆中郎将,次婿任胜为诸吏中郎将羽林监①。宣元之世,外戚两王史家多侍中中郎将③,张安世四子皆中郎将侍中③,金安上为侍中中郎将,其二子为诸曹中郎将④。

议郎一官始置于何时?《汉书•百官公卿表》和《汉旧仪》均未明言。应劭《汉官仪》曰:“议郎……秦官也。”不知何据。考稽诸史,汉武以前,并未见议郎一官,参议一职,先秦为郎中所掌,秦及汉初,中郎职在谋议。汉武之后,始有议郎一官,这可能由汉初中郎一官演化而来。《潜夫论•考绩》篇云:“议郎以言语为职,谏诤为官。”秩比六百石。汉制,朝廷每有大事,例诏议郎与将军、中二千石、二千石、诸大夫、博士会议。议郎多由耆儒名士选任。

3.郎中二将及车郎、户郎

汉武帝将郎中一官分为车郎、户郎,设置郎中车将、郎中户将分别统领之。

郎中车将又有左右之分,《汉旧仪》曰:“左车将主左车郎,右车将主右车郎。”车郎为“车郎中”之简称,又称辇郎,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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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汉书•霍光传》》。

② 《汉书•外戚恩泽侯表》。

③④ 各见《汉书》本传。

刘向“年十二以父德任为辇郎”①。车郎以御车为职。《汉官仪》曰:”天子属车三十六乘,属车即副车,而奉车郎御而从后。”车郎于车驾外出时以御车为职,但平时亦有守护门户之责,如桓谭“为奉车郎,卫殿中小苑西门”②,是其例证。

郎中户将亦有左右之分。《汉旧仪》曰:“左户将主左户郎,右户将主右户郎。”宣帝时,盖宽饶以谏大夫行郎中户将事,蔡千秋为郎中户将,尹更始为长乐户将。户郎,为“户郎中”之简称,以守卫宫殿门户为职,如褚少孙补《史记•滑稽列传》记太守入官中,“王先生谓户郎曰:‘幸为我呼吾君至门内遥语。’”

4.期门郎

汉武帝始置期门郎。《汉书•东方朔传》:“建元三年,微行始出……与侍中常侍武骑及待诏陇西、北地良家子能骑射者期诸殿门,故有期门之号,自此始也。”此后遂有期门郎一官。《汉书•百官公卿表》云:“期门,掌执兵送从,武帝建元三年初置,比郎,无员,多至千人,有仆射,秩比千石。”《汉旧仪》亦云:“期门射者,陇西工射猎人,及能用五兵材力三百人,行出会期门下,从射猎,无员,秩比郎从官,名曰期门。”期门郎除“掌执兵送从”外,又陛戟殿下。《汉书•霍光传》:“太后被珠襦,盛服坐武帐中,侍御者数百人皆持兵,期门武士陛戟,陈列殿下。”《汉书•百官公卿表》云:“(期门郎)平帝元始元年更名虎责郎,置(虎贲)中郎将,秩比二千石。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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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汉书•刘向传》。

②桓谭《新论》。

5.羽林郎

羽林郎,“武帝太初元年初置,名曰建章宫骑,后更名羽林骑”,其职任“掌送从”①,为皇帝车驾骑卫。汉初,“掌送从”一职为骑郎所主,汉武帝设羽林一官,骑郎遂不复见,羽林郎实为汉初骑郎(外郎)一官之转。羽林郎初有令丞,宣帝令中郎将、骑都尉监羽林,霍光的女婿任胜即曾为诸吏中郎将羽林监。

附:武帝至西汉末年郎官组织系统表

—————————议郎

——五官中郎将——中郎

——左中郎将——谒者

光禄勋—{——右中郎将一常侍侍郎

——郎中车将左 左

右——右车郎

——令、丞郎——羽林郎

——虎贲中郎将——虎贲郎(期门郎)

(二)郎官给事内外朝制度

汉武帝为削弱丞相权力,加强君权,设置内外朝。先是以郎官为主的近官作为内朝的基干,构成了最初的内朝官;此后,郎官以加官给事内朝遂成定制。同时,又打破了郎官仅给事宫中近署,以宿卫为职的传统,以郎官给事外朝各卿属,加强对外朝的控制,从此便形成了郎官给事内外朝制度。

1.给事内朝制度

所谓内朝,据《汉书•刘辅传》注引孟康曰:“中朝,内朝也,大司马、前后左右将军、侍中、常侍、散骑、诸吏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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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汉书•百官公卿表》。

朝。”劳干先生则认为孟康说尚不够全面,内朝应包括:侍中、左右曹、诸吏、散骑、常侍、给事中、尚书、大司马、前后左右将军①。我们认为,汉武之后,给事黄门、符节台之职也当属内朝②。内朝,是由皇帝亲信近侍组成的新的权力中心和决策机构。

内朝始设之时,主要由以郎官为主的皇帝亲信侍从组成。内朝之起源,见于《汉书•严助传》:

“武帝擢严助为中大夫,后得朱买臣、吾丘寿王、司马相如、主父偃、徐乐、严安、东方朔、枚皋、膠仓、终军、严葱奇等,并在左右……上令助等与大臣辩论,中外相应以义理之文,大臣数诎。”

颜师古注曰:

“中谓天子之宾客,若严助之辈也;外谓公卿大臣。”

以严助等为中,以公卿大臣为外,此时已开始有内外朝之分。查上列十二人,其中有八人(吾丘寿王、司马相如,主父偃,徐乐、严安、东方朔、枚皋、严葱奇)为郎官,可见最初的内朝官多为郎官。随着内朝的形成和发展,郎官加内朝官之号给事内朝便成为一项制度。

郎官给事内朝,大致有以下几种情况。

(1)给事尚书 尚书本为少府属官,仅设有令、丞。武帝之后,设置内朝,尚书遂成为“百官之本,国家枢机”③。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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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汉代的内朝与外朝》载《历史语言研究所集刊》第十三本。

② 内朝,又称中朝,因其设在禁中,由给事禁中的皇帝亲信近官组成,故曰中朝。中者,禁中之谓也。给事黄门一官为给事禁中之官(详见“给事黄门”条),为侍从皇帝的亲信官员;符节台亦设在禁中(见《汉书•霍光传》,负责掌管印玺,职任重要,故给事黄门、给事符节台之职当属内朝,因官职不显,前人或阙而不录。

③ 《汉书•佞幸传》。

尚书一职的显要,职事繁重,而人员不足,遂以郎官给事其中,并有固定员额。宋高承的《事物纪原》云:“汉武帝置中书领尚书事,有令、丞、郎。”《汉旧仪》曰:“尚书郎四人,其一郎主匈奴单于营部,一郎主羌夷吏民,民曹一郎,主天下户口垦田功作,谒者曹一郎,主天下见钱贡献委输。”以上所云尚书郎,为给事尚书之郎官的简称,非谓已有尚书郎一官,如武帝时张安世“以父任为郎,用善书给事尚书”①,即为郎官给事尚书之例证。

自汉武帝开郎官给事尚书之例,以后相沿成为定制。至西汉末年,遂设有尚书郎一官。《后汉书•百官志》注引《三辅决录》:“故事,尚书郎以令史久缺补之,世祖改用孝廉为郎。”故事,当为西汉末年之制,尚书郎以令史补而不以郎给事,说明尚书郎已成为尚书台的常置官职。至东汉,有“尚书侍郎三十六人,四百石”②。此时尚书侍郎已非加官,而是文属少府的内朝常设官员③。

(2)给事黄门 《汉书•百官公卿表》云:”中黄门有给事黄门。”《后汉书•献帝纪》注曰”《舆服志》曰:‘禁门曰黄闼,以中人主之,故号黄门令。’然则黄门郎给事黄闼之内,故曰黄门郎。”“闼”即门也。给事黄门,为给事禁中之官。武帝之后,给事黄门为加官,所加对象为郎官。如宣帝时,刘向”拜为郎中给事黄门”④。元帝时,卓茂“以儒术举为侍郎,给事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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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④各见《汉书》本传。

② 《后汉书•百官志》。

③ 《后汉书•冯勤传》云冯勤光武时“除为郎中,给事尚书”。严耕望先生《秦汉郎吏制度考》据此认为西汉来年还未有尚书郎一官。作者认为,西汉末年尚书郎已成为内朝常设官职,《方言》,《汉书•王莽传》均有尚书郎。至于冯勤以郎给事尚书,是因东汉王朝初创,官职未备,暂袭西京旧制,不能据此否认西汉末年有尚书郎一官。

门”①。郎官给事黄门,亦有简称黄门郎者,如武帝时“(金)日䃅所将俱降,弟伦……为黄门郎”②。成帝时扬雄为黄门郎,自称“位不过侍郎,擢才给事黄门”③。给事黄门为显官,《太平御览》卷二一五引《刘向集》书戒子刘歆曰:“今若年少,得黄门侍郎,显处也。”大约在西汉末年,才有黄门郎一官。卫宏《汉旧仪》曰:“黄门郎属黄门令,日暮入对青琐门拜,名曰夕郎。”此时黄门郎当为少府黄门令下属常设官职,已非给事黄门之郎官④。至东汉,又有黄门侍郎一官,《后汉书•百官志》云:“黄门侍郎,六百石。本注曰:无员,掌侍从左右,给事中,关通内外。”亦为文属少府的内朝常设官职⑤。

(3)以侍中给事内朝 侍中,加官,为中朝官。《汉书•百官公卿表》:“侍中……得出入禁中。”西汉时,郎官常加侍中之号给事内朝,如《汉旧仪》:“侍中,无员,或列侯、将军、卫尉、光禄大夫、郎为之,得举非法白请,得出省户休沭,往来过直事。”武帝之后,其例颇多,如吾丘寿王以“高才通明,迁侍中中郎”⑥,霍光以兄任为郎,稍迁诸曹侍中⑦。至东汉,侍中已非加官,成为中朝常设官职,文属少府。《后汉书•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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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后汉书•卓茂传》。

②③各见《汉书》本传。

④ 《后汉书•卫宏传》云:“宏作《汉旧仪》四篇,以载西京杂事。”故可知西汉末年,已有了职属黄门令的黄门郎一官。

⑤ 严耕望先生的《秦汉郎吏制度考》据《后汉书•卓茂传》:光武时,茂“次子崇为中郎,给事黄门”。《赵憙传》:“肃宗继位,(憙)进为太傅……诸子为郎吏者七人,长子代给事黄门。”认为东汉中期之后始设有黄门郎一官。事实上《汉旧仪》已明载西汉来年有黄门郎一官。东汉初年,郎官给事黄门为暂袭西汉旧制。

⑥⑦各见《汉书》本传。

官志》云:“侍中,比二千石,本注曰:无员,掌侍左右,赞导众事,顾问应对。”

(4)以诸曹给事内朝 诸曹,又曰左右曹,加官,中朝官。《汉书•百官公卿表》云:“诸曹受尚书事。捧汉武之后,郎官多有以诸曹给事内朝者,如宣帝时,刘德之子安民为郎中右曹①,元帝时,陈咸为郎诸曹②;哀帝时,薛宣子薛况“为右曹侍郎”③。西汉末年,诸曹独立为官,也为中朝常设官职。《后汉书•百官志》:“旧有左右曹,秩比二千石,上殿中,主受尚书奏事,平省之。世祖省,使小黄门郎受事。”

(5)以散骑给事内朝 《汉书•百官公卿表》云:“散骑……加官,所加或列侯、将军、卿、大夫、将、都尉、尚书、太医、太官令至郎中,无员……散骑骑并乘舆车。”元帝时萧望之之子萧仅曾为散骑中郎④。《汉官仪》云:“汉武元鼎三年,初置散骑,俱掌问应对,世祖省之。”

(6)以给事中给事内朝 《汉书•百官公卿表》云:“给事中亦加官,所加或大夫、博士、议郎,掌顾问应对。”可见议郎有加给事中之官给事内朝者。东汉光武初年,桓谭为“议郎给事中”,此盖袭西汉旧制。此后,东汉一代给事中一官不复见。

(7)给事符节台 汉武之后,郎官有给事符节台者,如《汉书•霍光传》有尚符玺郎,即为给事符节台之郎官。至东汉,符节令属官有尚符玺郎中四人,此官乃由西汉给事符节台郎官转化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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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汉书•楚元王传》。

②③各见《汉书》本传。

④ 《汉书•萧望之传》。

2.给事外朝制度

所谓外朝,是相对于“中朝”而言。《汉书•刘辅传》注引孟康曰:“丞相以下至六百石为外朝。”外朝包括三公九卿所属的政府机构及其各级官员。据史籍所载,郎官给事外朝大致可分为以下几种情况。

(1)给事谒者 谒者与郎官原来均为近侍之官。由于内外朝的划分,中央统治机构进行了新的组合,谒者一官划归外朝。郎与谒者职任相近,亦属同一组织系统,故谒者一职,多由郎官给事其中。如《汉书•外戚传》云:“哀帝继位,遣中郎谒者张由将医治中山小王。”伊至东汉,《后汉书•百官志》载有给事谒者、灌谒者郎中两官,虽为谒者台常设官员,但由此却可窥见西汉谒者多由郎官给事之痕迹。

(2)给事太常卿 郎官常给事太常卿属诸官。

有给事诸园陵者,曰“庙郎”①,或曰“寝郎”②、“园郎”③。至东汉,已无庙郎的记载。

有给事太史者。《汉书•律历志》:“(武帝)诏卿、遂、迁与侍郎尊、大典星射姓等议造汉历。”至东汉,太史令属下有治历郎中一官④,又有望郎三十人⑤,盖由西汉郎官给事太史令者演化而来。

还有给事太常都水者,刘向曾以“中郎,使领护三辅都水”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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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汉书•百官公卿表》。

② 《汉书•车千秋传》。

⑤ 《汉书•金日䃅传》。

④ 《后汉书•律历志》.

⑤ 《汉官仪》。

⑥ 《汉书•刘向传》。

(3)给事太仆卿 《汉旧仪》云:“太仆牧师诸苑三十六所,分布北边西边,以郎为苑监。”汉武帝征伐匈奴,驯养军马成为当时急务,故以郎为苑监,以示重视,以后相沿成例。至东汉,省六郡牧师苑,“唯汉阳有流马苑,但以羽林郎监领之”①。

(4)给事大鸿胪卿 《汉书•百官公卿表》云:大鸿胪“掌诸归义蛮夷”。汉武帝北击匈奴,南抚蛮越,经营西域,对外关系进入一个新时代,此后遂有郎官给事大鸿胪者。《汉书•金安上传》:“上召岑拜为郎,使主客。”师古注曰:“官名,属鸿胪,主胡客。”至东汉,大行令官属有治礼郎②,即由西汉给事大鸿胪郎官转化而来。

(5)给事少府卿 《汉书•百官公卿表》云:少府属官有若盧令、丞。如淳注曰:“若盧,官名也,藏兵器。《品令》曰:‘若盧郎中二十人,主弩射。’”

(6)给事将军幕府者 早在汉武之时,议郎就有出随将军幕府以充参议者③。至西汉末年,常选中郎给事列将军幕府。《汉书•陈汤传》:“大将军以(汤)为从事中郎,莫府事一决于汤。”以后相沿成为故事。《汉书•毋将隆传》:“大司马车骑将军王音内领尚书,外典兵马,踵故选置从事中郎与参谋议。”至东汉,遂设有从事中郎一官,为列将军常置官属。《后汉书•百官志》:将军“从事中郎二人,六百石。本注曰:职参谋议’’。

(7)给事御史兰台者 《汉书•百官公卿表》:“(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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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后汉书•百官志》。

② 《后汉书•百官志》。

③ 《史记•卫将军列传》。

史)中丞,在殿中兰台,掌图籍秘书。”哀帝时有校秘书郎杨闳①,是郎官给事兰台典校秘书者。

此外,遇有临时差遣,也多以郎官给事。如汉武帝时,任安以郎出护北军,田仁以郎护田谷于河上②,公孙卿以郎候神太室③,张骞以郎“凿空”西域④。宣帝时郑吉以侍郎田渠犁⑤,成帝时庆安世以侍郎鼓琴给事官中⑥。由此可以想见其时郎官给事范围之广泛。

汉武帝开创的郎官给事内外朝制度,启汉朝郎官分化之渐,也使得郎官的性质发生了根本的变化。郎官,原为近侍之官,自有给事内外朝之分,近侍身分为给事内朝的郎官所独占,而其余的郎官则摈在外朝,逐渐转化为外朝官。再者,郎官给事内外朝制度,是和内外朝制度的初创,体制尚不完善这一历史条件联系在一起的。自西汉末到东汉初,内外朝制度已臻完备,郎官给事已无必要,于是给事内朝的郎官便独立为官,转化为内朝常设官职,如尚书郎、黄门侍郎、侍中等。给事外朝的郎官则向外朝官转化,从郎官中分化出来,成为外朝卿属的常置官属,如治礼郎、望郎、从事中郎等。这样,郎官给事内外朝制度遂告废除,代之而起的是东汉的七署郎官新体制。在这种体制下,虎贲、羽林专掌宿卫,而东汉三署郎官虽名为郎,但其性质已非皇帝宿卫近官,三署成为后备官员训练储备之所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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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汉书•佞幸传》。

② 任安、田仁事均见《史记》本传。

③ 《史记•封禅书》。

④⑤ 俱见《汉书》本传。

⑥ 见《西京杂记》。

(三)选郎新制

随着汉初经济的恢复发展,建立一个统一的封建大帝国的历史任务提到日程上来了。汉初那种完全以财产、世官、军功为标准的选郎制度限制了统治阶级广泛选拔人材,已经不能适应新的历史发展的需要,汉武帝改革了旧的选郎制度,创立了一代选郎新制。新的选郎制度主要包括两个内容:一是建立了地方贡士的察举选郎制度;二是在确立了儒家思想的统治地位之后,把通明经学作为选郎的主要标准,旨在着重选拔吸收地主阶级的知识分子——儒生为郎。汉武帝创立的选郎新制度,成为两汉通制。其间虽有所发展变化,但其规模则是在这时奠定下来了。下面将自汉武帝至西汉末年这个时期选郎制度的主要内容,作一评述。

1.察举选郎

察举选郎是地方荐举人材,输送到中央政府,经策试合格后选为郎官。其中主要是岁举孝廉,此外还包括诏举贤良、方正、明经、敦朴、逊让、能直言、有义行等内容。

(1)岁举孝廉选郎 岁举孝廉选郎之议,始发于董仲舒。建元元年,董仲舒举贤良对策,建议“使诸列侯、郡守、二千石各择其吏民之贤者,岁贡二人以给宿卫”①。汉武帝接受了这一建议,于“元光元年冬十一月,初令郡国举孝廉各一人”②。又《汉旧仪》云:“武帝(元光)元年,令郡国举孝廉各一人,诣御史举试,拜为郎中。”可见郡国举孝廉,还要经过御史府考试,合格者始可拜为郎中。从此,每岁郡国举孝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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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汉书•董仲舒传》。

② 《汉书•武帝纪》。

各一人选郎成为定制。但是,有时也有例外,如成帝时“龚胜为郡吏,三举孝廉,以王国人不得宿卫,补吏再为尉,一为丞”①。不过此种情况不为常制。

另外,太常起初也有举孝廉为郎之权,《汉书•冯奉世传》:

“冯奉世字子明,上党潞人也,徒杜陵……长子谭,太常举孝廉为郎。”

“(冯)逡字子产,太常举孝廉为郎。”

此时,因诸陵所在县归太常管辖,故太常有此权,元帝永光四年,“诸陵分属三辅”②,以后,太常不复有察举孝廉之权。

关于这个时期察举孝廉的标准,前后是有变化的。元光元年,“初令郡国举孝廉各一人”。孝廉者,颜师古注曰:“孝谓善事父母者,廉谓清洁有廉隅者。”所以孝廉之本意是孝子、廉吏,并明文规定各一人。但实际情况是,武帝以后,孝廉多以明经进。如王吉“少好学明经,以郡吏举孝廉为郎”。其子骏亦以“经明行修”,举孝廉拜郎中。盖宽饶以“明经为郡文学,以孝廉为郎”。鲍宣“好学明经……举孝廉为郎”。师丹“治诗事匡衡,举孝廉为郎”。孟喜、京房、冯逡皆以一代易经大师得举孝廉为郎③。西汉一代,明经实际上是察举孝廉的主要标准,故以后郡国举孝廉,但笼统言岁举孝廉二人,不复言“孝(子)廉(吏)各一人”。西汉举孝廉为郎者,多为儒学之士。

(2)诏举贤良方正直言敦朴明经逊让有义行者,对策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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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汉书•龚胜传》。

② 《汉书•元帝纪》。

③ 均见《汉书》本传。

郎 《汉书•东方朔传》:“武帝初继位,征天下举方正、贤良、文学材力之士,待以不次之位。”始开诏举对策选郎之端。以后西汉历代皇帝常下诏令公卿、列侯、州郡察举贤良、方正、明经、直言、敦朴、逊让、有义行之士对策,对策中皇帝之意者,多拜为议郎。以下略举数例,以见一般。

“(成帝时)有日蚀地震之变,诏举贤良方正直言士,合阳侯梁放举(杜)钦……后为议郎。”①

“谯玄……成帝永始二年,有日食之灾,乃诏举敦朴、逊让、有义行者各一人,州举玄,诣公车,对策高第,拜议郎。”②

“平帝元始元年,日食,又诏公卿举敦朴直言,大鸿胪左咸举玄诣公车对策,复拜议郎。”③

“李业……习鲁诗师博士许晃,元始中举明经为郎。”④

诏举选郎是一种不定时的察举,察举者或公卿、州刺史、郡守、列侯,视诏令而定。但与岁举孝廉选郎一样,被诏举选为郎者,多为通明经学的儒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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