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称雄世界

内战结束、帝国建立，但是罗马军团征服的脚步并没有停止，相反，他们迈上了更为遥远和辽阔的土地。从奥古斯都到图拉真，从奥勒略到塞维鲁，几乎每个皇帝在统治期间，都有对内镇压和对外征服活动。到图拉真皇帝统治时期，罗马帝国的疆域扩大到有史以来最大的规模：东到波斯湾，西至大西洋彼岸，北部边境从莱茵河和多瑙河向东延伸到达西亚，南部是整个北非地区，成为横跨欧、亚、非三洲的世界性大帝国。

然而，作为罗马帝国征服和扩张的工具，罗马军团不仅表现了穷兵黩武的一面，也在不自觉地充当了罗马文化的传播者，把罗马人的语言、文化和城市化的生活方式带到了各被征服地区，给这些地区带来了深刻的影响。日后欧洲社会经济的快速发展、城市的兴起，莫不与此相关。即使在西罗马帝国消失之后的漫长岁月里，罗马军团曾经带来的影响依然不时地显现出来。

消失了的军团

“奥古斯都”屋大维继承了一个庞大的帝国。这个帝国东起幼发拉底河，西至葡萄牙，北至比利时，南达非洲，地中海沿岸的所有地区都被纳入其中，地中海变成了罗马帝国的内湖。而要统治这样一个庞大的国家，把复杂多样的民族融合成一个单纯的罗马帝国，首先要实现内部的稳定和疆界的安全。奥古斯都在位41年，所做最多的工作就是这两项。

维持内部的稳定，就是要消除那些威胁稳定的隐患。西班牙首当其冲，被列为第一需要平定的目标。自公元前3世纪起，西班牙就是罗马征服的重点，在第二次布匿战争期间，罗马和迦太基曾争夺过对西班牙的控制权，布匿战争之后，罗马控制了西班牙的大部分地区，但伊比利亚半岛的西北部地区一直独立于罗马的统治之外，始终是罗马安全的威胁。因此，从公元前29年至前19年，罗马派出7个军团奋战了10年，平定了伊比利亚西北部地区。

头戴桂冠的奥古斯都屋大维的雕像

在东方，奥古斯都努力提升罗马帝国的权威。公元前25年，格拉提亚成为罗马的行省，公元前1年到公元4年，屋大维的孙子盖乌斯征服了亚美尼亚，原本由犹太人自己统治的犹太地亦成为罗马的行省。亚克兴海战后，富饶的埃及不仅成为罗马帝国重要的粮仓，也成为帝国向东方派遣军队的基地，其战略地位越来越重要。奥古斯都对埃及非常重视，规定埃及作为皇家产业可以世袭，把埃及变成了奥古斯都个人的私产。他派重兵把守埃及的重要地区和边界线，建立防御工事来提高埃及的防御能力。奥古斯都在埃及南部和西北边界各建立了一条要塞防线，非常成功地抵御了外敌的侵扰，直到公元3世纪中叶，埃及都没有发生过外敌入侵和兵变。

但是，北方疆界的安全却令奥古斯都十分头疼。罗马的北方边界从西至东可分为三个部分，阿尔卑斯山是西部一道天然的屏障，莱茵河和多瑙河构成了中部和东部两大天然防线。如果完全控制了阿尔卑斯山区，就可以确保帝国西部的高卢与意大利之间的交通安全。公元前25年，阿尔卑斯山区的萨拉西人投降，公元前7年，该地区其它主要河谷地带的部落也全部投降，罗马完成了控制阿尔卑斯山地区的战略目标。为了庆祝这一胜利，罗马人在图碧城里竖立了阿尔卑斯胜利纪念碑，此碑至今犹在。

图碧城内的阿尔卑斯胜利纪念碑

问题就出在北方疆界的中部和东部。多年来，罗马一直把莱茵河和多瑙河作为帝国北部的防线。但是，在公元前23年、公元前17年和公元前16年，日耳曼人三次渡过莱茵河，大规模入侵罗马，兵锋一度威胁到对帝国经济至关重要的高卢中心地区，虽然日耳曼人最终被帝国军队打败，却使奥古斯都认识到，以莱茵河为帝国边境线还无法保障高卢地区的安全，必须把边界推进到易北河上，才能做到高枕无忧。

刻有奥古斯都头像的钱币，其背面是凯旋的战车

公元前12年，屋大维的继子德鲁苏斯率领大军越过莱茵河，开始向易北河方向征讨和推进。恶劣的自然环境成为德鲁苏斯最大的敌人，大片的沼泽、湍急的河流，令德鲁苏斯的军队举步维艰，一路上减员不断，就连德鲁苏斯本人的船都被暗礁撞翻，险些丧命。尽管环境恶劣，德鲁苏斯还是没有辜负奥古斯都的期望，打了几次胜仗，到公元前9年，罗马边界已经成功地接近了易北河，莱茵河、易北河和多瑙河所包围的地区已经被罗马征服了绝大部分。

与此同时，奥古斯都的另一名继子提比略也一直战斗在多瑙河地区。公元前19年，他的军队到达了潘诺尼亚，公元前15年，罗马军队又征服了雷蒂安和维德利西亚，公元前13年，征服了美西亚（相当于今天的保加利亚），建立了美西亚行省。这些征服活动稳定了多瑙河地区的和平，意味着罗马已经成功地从多瑙河推进到易北河了。由于色雷斯、克里米亚和本都等国均已成为罗马的保护国，这一地区的安全也得到了保证。公元前9年，德鲁苏斯病死，提比略接任了指挥权。

公元6年，在波希米亚。由于不满罗马人动用军队迫使日耳曼人进行贸易和交税，马可曼尼部落的国王马波德起兵反抗提比略。面对这一威胁，奥古斯都皇帝抢先下手，出动部队从莱茵河和多瑙河双管齐下，打击马可曼尼人。很快，提比略率领12个军团打到了维也纳一带，以钳形阵势把马可曼尼人夹在了罗马军队和河流之间。但这次战争发生的不是时候，因为公元6年，北方的潘诺尼亚和达尔马提亚也发生了反抗和起义。这些暴动来得异常凶猛和残酷，提比略在日后回忆起这场叛乱时也曾经无奈地说：“这是自布匿战争后我国历史上最严重的对外战争了。”所以，在与马可曼尼人战争的关键时刻，主帅提比略被调离去镇压更为严重的叛乱，罗马军队在日耳曼尼亚的指挥权交到了瓦卢斯手中。

日耳曼西南部曾被罗马帝国占领的地区，图上的黑点和红点是已发现的要塞，共有72处

瓦卢斯曾与奥古斯都的孙女结婚，凭借这一裙带关系，他荣升为叙利亚的总督。在叙利亚，他大肆收刮民脂民膏，迅速致富。当奥古斯都要实现把边界推到易北河的计划时，任命瓦卢斯为日尔曼尼亚这一刚刚被征服的行省的总督。

瓦卢斯带了三个军团的兵力来到日尔曼行省，在这三个军团的震慑下，日尔曼人假装与之合作，并向罗马交税。瓦卢斯来到日耳曼人的内地，感觉日耳曼人与叙利亚人一样友好和安全，可以任其搜刮财富。于是，他放松了警惕，在日耳曼人的要求下，把军队分散在各处，军队中也有许多妇女和孩子。

日尔曼人的领袖阿米尼乌斯，是克鲁斯科部落的贵族青年，曾经做过罗马军队里日尔曼辅助部队的领袖，通晓拉丁语和罗马人的习俗，因此得到了瓦卢斯的信任，成为瓦卢斯在日耳曼行省的随从。公元9年，瓦卢斯接到北方发生叛乱的消息，领兵前去镇压。这时，阿米尼乌斯提出召集人马来帮助他，借机离开了瓦卢斯。事实上，他的确是去召集人马了，但绝非要帮助瓦卢斯，而是在瓦卢斯将要经过的条托堡森林里设好了埋伏。瓦卢斯率领三个军团及大量的辎重和家眷进入了条托堡森林，进入了日耳曼人的埋伏圈。

当时，天降暴雨，地面又湿又滑，罗马军团几乎无法前进。而日耳曼人却是轻装，他们从隐蔽处向毫无准备、又毫无秩序的罗马人不断地投掷着标枪。疾风骤雨中，罗马军团根本无法看到自己的敌人，只能任其宰割。最后，瓦卢斯和军团的高级军官全部自杀。在森林沼泽之中，罗马三个军团的士兵全部被敌人杀死，未留一人。几年后，当日耳曼尼库斯去凭吊这个古战场时，发现这里白骨成堆，到处都是投枪的碎片和马的残肢。

条托堡森林战是罗马帝国军事史上最惨痛的一次失败。战败的后果在于它沉重打击了罗马军团的军威和帝国的国威，它使很多被征服民族认识到：罗马军团不是不可战胜的，阿米尼乌斯能做到的，别的民族也能够做到。这一认识也极大地激发了日后的不列颠布迪卡女王和犹太人的斗志，反抗罗马的起义和斗争在帝国历史上从未停息过。奥古斯都也认识到了这一点，对这次战败他痛心疾首，据说他几个月都不肯修饰自己的头发和胡须，常常会把头往门上撞，愤怒地喊：“瓦卢斯！瓦卢斯！还我的军团来！” ①

条托堡惨败，使罗马彻底地放弃了要全面征服日尔曼尼亚的想法，易北河作为罗马边界的计划也由此废止了。奥古斯都死后，新即位的提比略改变了对付日耳曼人的办法，他招回了在日耳曼尼亚平定叛乱的日耳曼尼库斯，采用外交和行贿的手段来控制和分裂日耳曼人。这个办法非常有效，不久阿米尼乌斯就在一场阴谋中被自己的手下杀死。从此，莱茵河防线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没有发生严重的外族入侵，但罗马也永远失去了对日耳曼尼亚中部和北部的控制。

征服不列颠

公元43年，克劳狄即位后，急需一场战争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彰显罗马帝国的武功，于是决定征服不列颠。这一决定无论是对罗马帝国还是对不列颠的发展都是极为重要的。

罗马共和国末期，恺撒曾两次入侵不列颠。第一次入侵不列颠受阻于英吉利海峡的狂风大浪，许多船只受损严重，出征仅仅18天后，恺撒就被迫返回高卢。第二次进攻不列颠，他带领5个军团和2000名骑兵成功登陆，并征服了不列颠南部最强大的部落卡图维劳尼。但因为高卢发生了叛乱，恺撒还没来得及品尝这一胜利果实，就被迫带领全军撤出不列颠岛。

奥古斯都在位时期，曾三次准备征服不列颠，都因国内事务的阻碍而未能成行。公元1世纪40年代，不列颠的政治形势发生了变化，卡图维劳尼部落再次兴起，成为不列颠南部最强大的国家，威胁到了不列颠的其他部落。于是，当时的罗马皇帝卡里古拉制定了征服不列颠的计划，并为此作了大量的准备。但未及出师，卡里古拉就被近卫军推翻，于是他为征服不列颠所作的准备大大方便了下一任皇帝克劳狄。

公元43年，皇帝克劳狄派波拉蒂乌斯率领大军侵入了不列颠。这支征服大军包括4个军团和相等人数的辅助部队，共计4万人。罗马大军顺利地在不列颠东南角的雷茨布劳登陆，然后向不列颠重要城市科尔切斯特进发，两天后，罗马军队与卡图维劳尼的军队在麦德威河进行了激战。不列颠人打得非常勇敢，罗马军团节节败退，军团长官也险些被俘，但是在最关键时刻，罗马军团决定性地扭转了战局，打胜了登陆不列颠之后的第一场战斗。

罗马军队乘胜追杀，将不列颠人的军队挤压到泰晤士河畔。由于不熟悉当地的地形，在埃克塞特沼泽地，很多士兵陷于泥沼中失去了生命。但是，那些成功渡过泰晤士河的军团战士最终迫使卡图维劳尼的军队投降了。罗马军团的全面胜利，对其他不列颠部落产生了极大的震慑作用，不列颠东南部11个部落的国王悉数签署了投降书，克劳狄兵不血刃地成为不列颠的统治者。罗马城内的克劳狄拱门上铭记了这次历史性的征服。

伦敦博物馆馆藏的油画，描绘了罗马军团在不列颠作战时架桥的场面

接着，罗马军团继续向北部和西部挺进。韦伯芗率领第2军团向不列颠西南部发展，同时，第14军团向西北方向进攻，第9军团向北方进攻。经过4年血战之后，罗马军团暂时停下了进攻的脚步。此时，从亨伯河到塞弗恩河口一线以南的地区都在罗马的掌控之下了，为了配合军队的进展，罗马军团修建了福斯大道。

公元54年，尼禄继承帝位，他对不列颠也非常感兴趣，任命魏拉尼乌斯为总督，继续扩大在不列颠的战果。魏拉尼乌斯曾在小亚细亚战场作战，善于处理与山地部落之间的关系。公元60年，魏拉尼乌斯和他的继任者苏韦托尼乌斯在威尔士连连获胜。但就在此时，不列颠爆发了布迪卡女王领导的起义。

布迪卡是英吉利东部爱西尼部落的女王。公元43年，克劳狄入侵不列颠时，布迪卡的丈夫爱西尼部落的国王最先与罗马皇帝达成协议，作为交换条件，他仍然是国王，可以全权处理自己部落内部的事务。因此，他在死前曾留下遗嘱，让他的妻子、女儿与罗马的皇帝共同继承他的财产，共同统治爱西尼部落。但是，在他死后，罗马人并没有遵守他的遗嘱，而是兼并了爱西尼部落，没收了他所有的土地和财产，把爱西尼部落的王室贵族卖为奴隶。据塔西佗记载，王后布迪卡被抽了鞭子，她的女儿被罗马人强奸。而贪婪的罗马财政官又选择在这一时间来征税，因此，激起了布迪卡的强烈反抗。

布迪卡在战前鼓动不列颠人勇敢作战，约翰•欧佩绘制

自从罗马在不列颠建立统治之后，不列颠的经济就被迫像齿轮一样转动起来，不列颠的各部落要进行谷物和食品的生产，以满足驻扎在他们土地上的庞大的罗马军团的需要，同时还要负担繁重的劳役和赋税，引起了各部落的强烈不满。趁不列颠总督苏韦托尼乌斯领兵在威尔士北部征战之际，不列颠各部落推举布迪卡为领袖，举行了起义。起义者决心以阿米尼乌斯为榜样，把罗马人赶出去。

起义者的第一目标是科尔切斯特城。这里驻扎着残酷剥削当地土著的罗马老兵，城内克劳狄皇帝的神庙也作为征服者的标志受到起义者的仇视。布迪卡率领的起义者很快捣毁了这座没有多少人把守的城市，将最后一批罗马士兵尽数杀死在克劳狄的神庙里；而匆匆赶来援救的罗马第9军团，也全部被歼，只有指挥官和一些骑兵得以逃走。不列颠行省陷入混乱。

苏韦托尼乌斯接到消息后，沿着瓦特林大道迅速赶往伦敦尼亚姆（即今天的伦敦）。伦敦尼亚姆是个新城，是43年罗马征服不列颠之后建立起来的。尽管是个新城，但是它发展很快，有很多旅行者、商人和罗马官员居住在城里。苏韦托尼乌斯还没来得及把罗马公民从伦敦尼亚姆撤离出去，不列颠起义者就放火烧掉了这座城市，屠杀了城内居民。考古发掘显示，在厚厚的红色烧土下，有一些钱币和陶器，它们都是公元60年以前的物品。数日后，布迪卡又带领起义军毁掉了维鲁拉米亚姆城。这个城曾经是卡图维劳尼的首府，当时已是罗马在不列颠设置的一个自治城市，所以这个城内的不列颠居民也被看成是罗马人的合作者，遭到了起义军的屠杀。起义军连续摧毁三座主要城市，杀死了七八万罗马人和作为罗马人盟友的不列颠人。塔西佗说，起义军对抓俘虏和卖俘虏不感兴趣，对待敌人，他们常常是绞死、烧死和钉死在十字架上。

布迪卡起义给罗马造成了巨大的恐慌，据说，尼禄颇受震慑，并曾因此想放弃不列颠。

在这种情况下，苏韦托尼乌斯重组了第14军团，也得到了一些辅助部队，大约聚集了一支1万人的队伍，同布迪卡的起义军进行了一次决战。决战地点大约在瓦特林大道，罗马军团占据了一条狭路，他们的后面是一片树林。布迪卡率领的起义队伍在人数上远远超出了罗马军队，达到23万之众。历史学家狄奥•卡西乌斯描绘说，即使罗马人只站成一排，也无法达到布迪卡队伍的长度。

英国卡尔隆的古罗马军要塞

布迪卡站在战车上指挥她的队伍，她的女儿们站在她的身旁。狄奥•卡西乌斯这样描述这位英武的女王，她“身材高大，外貌可怖，并且有着一副粗嘎刺耳的嗓音。茂密的鲜红色头发直披到膝部：她戴着一副粗大的编织的黄金项链，穿着件颜色繁多的束腰外衣，在束腰外衣上罩着一顶厚斗篷，用一枚领针扣紧。”她和她的女儿们失去了自己的财产，她们要为失去的自由而战，要为失去的贞洁而战，要为她们遍体的伤痕而战，因为她们的事业是正义的，所以对打败罗马人充满了信心。

但是，起义军没有经过正规的训练，布迪卡也没有能力指挥这样一支规模如此庞大、成分如此驳杂的队伍。相比而言，罗马军团是职业军队，他们有先进的武器装备、严格的纪律，他们熟悉战地厮杀，同时也占据着有利的地形。罗马军团在狭路上摆开阵形，迫使布迪卡只能投入与之相同的兵力，才能展开战斗。

最初，罗马军团占据有利地形向不列颠人投掷重投枪，杀死了数千名冲向罗马战阵的不列颠人。当罗马军团排成楔子阵形向起义军冲过去时，起义军开始四散逃开，很多人掉过头来逃向了自己的部队，却立刻受到自己部队的挤压，互相碰撞中，很多人惨死。据塔西佗记载，大约8万不列颠人被杀，而罗马军团仅仅损失了400人。布迪卡最后服毒自杀，不列颠暂时恢复了平静。

弗拉维王朝以后，罗马在不列颠继续向北征服。约公元70年，罗马军团从林肯赶到粤客，在斯坦威克附近击败了不列颠的一些部落，把布里甘特部落和巴利西部落并进了帝国。公元74年，弗龙蒂乌斯成为不列颠的新总督。他征服了志留人和威尔士地区一些敌对的部落，为第2军团在卡尔隆建立了一个新的基地。在他统治期间，为了开采多莱克西的黄金，他可能还在威尔士西部建立了一个要塞。

公元78年，阿古利可拉被提图斯皇帝任命为不列颠总督。这个人的出现，改变了不列颠的历史发展。阿古利可拉一到不列颠，就开始率军清剿威尔士山中那些对抗罗马的部落，然后在叛乱地区建造了许多大型堡垒。在武力镇压的同时，阿古利可拉还非常注重对不列颠人的同化。他在不列颠兴办教育，把不列颠富人的孩子送进学校念书，接受罗马的文化；他广修神庙和干净整齐的村寨，让不列颠人搬进去，享受和罗马人一样的生活。通过一系列军事及文化手段，阿古利可拉稳定了不列颠的局势，加强了不列颠与罗马的联系，使不列颠人对罗马国家产生了归属感。

戎装的阿古利可拉雕像，1894年竖立在英国巴斯的罗马浴场前

但是罗马帝国并不满足于只控制不列颠的中部和南部，公元79年，阿古利可拉开始为进攻苏格兰做准备，想要实现征服全部不列颠的目标。这一年，他派遣两路大军越过英格兰北部的奔宁山脉，到达泰恩河——索尔威湾一线，以威慑不太安分的布里甘特部落，并建立了新的基地。

第二年，阿古利可拉集结大军开始向苏格兰中部的弗斯河推进，一路上不断修建永久性堡垒。很快，他就在苏格兰西南部从克莱德到弗斯河之间建立了一条新防线，并在英赫图梯修建了一座堡垒。这座堡垒预计容纳12个罗马军团，如果能完成的话，将是整个罗马帝国最大的一座堡垒了。他还与喀里多尼亚联军打过一仗，也取得了胜利。此后，他命令自己的舰队绕苏格兰北部航行，希望能征服苏格兰。正当他大展宏图之时，阿古利可拉被罗马皇帝召回，其后的几位新总督都没有能力或者不愿意继续向北推进，在英赫图梯的堡垒还没有完成就被废弃了。

罗马军团于是重新撤回到了泰恩河——索尔威湾一线，从此这条防线作为帝国在不列颠的最终边境固定了下来。公元122年，罗马沿这一防线修建了哈德良长城，长130公里，穿越整个行省。今天，哈德良长城的一部分，依然屹立。

实际上，苏格兰地区始终吸引着罗马帝国，哈德良皇帝之后，罗马至少有4次想要兼并这一地区。最著名的一次是在公元209年，皇帝塞维鲁受到好战的玛依塔伊部落的激怒，曾对苏格兰用兵。他动用了在不列颠驻扎的3个军团、9000名帝国卫队的骑兵，以及大量的由不列颠舰队、莱茵舰队和多瑙河舰队运送来的辅军部队。据历史学家狄奥•卡西乌斯记载，塞维鲁对土著居民进行了灭绝种族的屠杀，但是罗马军团在退回到哈德良长城之前，也遭到了当地人的游击袭击，损失了5万人。塞维鲁后来死在粤客，本来他还计划发动新的战争，但这一计划被其子卡拉卡拉废止。

此后，罗马人与苏格兰的联系仅仅局限于在缓冲地带进行探险、贸易或传播基督教等活动。哈德良长城后面的罗马军团再未涉足过防线以北的土地，直至帝国军队在几百年后完全撤出不列颠。

与帕提亚的战争

帕提亚是东方的一个强国，其位置大体相当于今天伊朗的呼罗珊地区，是横贯亚洲大陆的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因此非常富庶。帕提亚于公元前247年建国，中国史书以其开国君主阿萨息斯的汉语音译为其国名，称之为“安息”，“帕提亚”是西方史学家对它的称呼。

帕提亚的骑兵和弓箭手非常勇猛，在世界古代军事史上威名赫赫。帕提亚建国后不断扩张，先是进攻中亚的巴克特里亚王国，巩固了东部边境，接着向西扩张，占领米底和伊朗西北部各省，于公元前141年打到了底格里斯河畔。

公元前1世纪中期，罗马的疆域也扩张到两河流域，罗马与帕提亚开始对峙，两国之间战争频发。处于两国之间缓冲地带的亚美尼亚一直是罗马和帕提亚争夺的焦点。公元前53年，罗马的克拉苏领兵强渡幼发拉底河，被帕提亚的骑兵诱进广袤沙漠的深处，结果在卡尔莱附近遭到重创，克拉苏及其子被杀，罗马丧失了一支4万人的军队。在这次战役中，可能也有几千名罗马士兵侥幸逃脱，据说他们后来辗转来到了中国西北部地区。公元前34年，安东尼进军亚美尼亚，与帕提亚军队交手，结果也惨遭失败，罗马军队至少战死3.2万人。

在对帕提亚的问题上，奥古斯都展现了他对边境认识上的远见卓识。奥古斯都认为幼发拉底河及其南面的叙利亚沙漠，是地中海中部的一道天然防线，因此，决定放弃对亚美尼亚的一切领土要求。尽管有了这样的打算，屋大维在对帕提亚的态度上却仍然是非常强硬的。他命令提比略率领罗马大军进驻亚美尼亚，对帕提亚产生了强大的震慑力。公元20年，帕提亚国王迫于压力，归还了克拉苏和安东尼曾经丧失的军旗和一些尚未死亡的俘虏，成为罗马帝国在外交上的一次重大胜利。提比略还在亚美尼亚扶植了一个亲罗马的国王，亚美尼亚成为罗马的保护国。

甘肃折来寨的村民，因其特殊的长相一直被某些学者们认为是罗马军团的后裔。最近，科学家对这个村的村民进行了DNA检测，确认他们具有中亚和西亚血统

保护国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呢？原来，这是罗马在新征服的亚洲和非洲行省中采用的一种特殊的统治政策，即在行省内根据不同情况建立委托国王制，由当地的国王或贵族担任罗马国家的“委托国王”，代表罗马的国家利益对其臣民进行统治。这些委托国王要把自己的儿孙送到罗马做人质，要执行罗马的政令，定期向罗马缴纳税金，奉献礼品，保证所在地区的稳定。在这些国家的一些军事要地和税收重地，一般都有罗马的驻军和行省官员进行监督。 ②

亚美尼亚作为罗马的保护国，一直持续到公元37年。这一年，由帕提亚支持的奥罗德斯登上了亚美尼亚的王位。

帕提亚的骑兵

公元51年，罗马试图把亲罗马的拉达米图斯扶上亚美尼亚的王位，但是帕提亚的国王沃洛格西斯一世牢牢地控制着亚美尼亚，以武力支持自己的弟弟提里达特斯坐上了亚美尼亚国王的宝座，拉达米图斯被迫逃亡。帕提亚还趁尼禄刚即位之机，侵入了罗马的势力范围。尼禄对帕提亚此举反应激烈，任命名将科尔布罗为亚细亚行省的总督，全权领导在东方的战争。

最初，罗马人希望通过外交手段解决争端。科尔布罗向帕提亚的国王沃洛格西斯一世派出使者，提出按照议和的传统方式，提交人质，以确保双方的承诺。此时，帕提亚国内发生叛乱，被迫从亚美尼亚撤走了军队。所以，在这一阶段，战争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亚美尼亚仍是双方之间的缓冲地带。

趁谈判的间隙，科尔布罗整顿军纪，为战争做准备。据塔西佗记载，为了提高军团的战斗力，科尔布罗解散了那些老弱病残者，严厉制裁那些试图逃跑的士兵，亲自带兵在安纳托利亚高原的营地上进行训练，让士兵适应这里寒冷的冬天。

不久，亚美尼亚国王提里达特斯得到了其兄帕提亚国王的武力支持，处决了那些亲罗马的亚美尼亚人。最终导致在公元58年冬天，罗马与帕提亚进行了实质性的较量。

科尔布罗的雕像

科尔布罗在亚美尼亚边境线上安置了大量的辅助部队，由奥菲图斯领导。但奥菲图斯非常鲁莽，在没有接到科尔布罗命令的情况下，就派出新征集的辅助部队中的骑兵发出了进攻，结果遭到了失败。首战即败，罗马军团中弥漫了惊慌失措的悲观情绪。科尔布罗狠狠地惩罚了奥菲图斯和其他幸存者，同时鼓舞士气，严明军纪。此时，科尔布罗已为战争精心准备了两年。他的军队包括来自叙利亚的第3军团、第6军团和第4军团以及大量的辅助部队和来自小亚细亚的其他盟军。

一开始，亚美尼亚国王提里达特斯派军袭击罗马的供应线，但未获成功，因为罗马人修建的一系列堡垒保证了山区道路的安全。而罗马方面，科尔布罗决定直接攻打提里达特斯的大本营，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一天之内打下了3个要塞，杀死了驻军，附近的几个城镇和村庄纷纷投降，于是罗马人继续向亚美尼亚的首都阿尔塔克撒塔进军。

情急之中，提里达特斯派出了最精锐的骑兵去阻挡罗马人。罗马军团在严格的命令下，始终保持着整齐的队形，抵住了帕提亚骑兵的冲击。到了晚上，提里达特斯撤走军队，弃城而逃，阿尔塔克撒塔城内的居民很快投降。当时罗马没有足够的兵力驻守，所以，在让那些投降的居民平安地离开后，罗马军队就烧毁了这座城市。

公元59年，罗马军团向亚美尼亚的第二大城市泰格拉诺斯塔进军。一路上，他们严酷地对待那些抵抗者，而对那些投降的人却格外宽大。行军路上，罗马军队也面临着缺粮缺水的窘境，尤其是在美索不达米亚北部的干燥地区，水是极端缺乏的，直到行军至泰格拉诺斯塔附近的富庶地区，这种情况才得以缓解。这时，一场企图暗杀科尔布罗的阴谋也败露了，几个参加罗马军队的亚美尼亚贵族被揭发出来。根据历史学家弗隆提努斯的记述，罗马军队一到泰格拉诺斯塔城，就把这几个阴谋者的头颅扔进了城中，恰好落在了城内正在召开的议事会的现场，于是，议事会立刻决定全城投降。

穿着典型帕提亚服饰的年轻人

至此，除了小股的抵抗之外，罗马已经控制了全部的亚美尼亚。科尔布罗在亚美尼亚扶植了一个新国王提格兰尼斯六世，留下1000名军团士兵、3个辅助部队的大队和2个骑兵分队供这个新君主调配，自己则带着军队回到了叙利亚。

但罗马的这次胜利并没有持续太久，等帕提亚国王沃洛格西斯一世平定了国内叛乱后，又腾出手来干涉亚美尼亚的事务，再次把提里达特斯扶上了亚美尼亚国王的宝座。公元62年春天，罗马与帕提亚之间的战争再次打响。这次，罗马把军队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由军团长帕厄图斯率领进入亚美尼亚，另一部分由科尔布罗率领驻守叙利亚。

由于叙利亚防守甚严，帕提亚只能在亚美尼亚寻找突破口。帕厄图斯与帕提亚军队几次交手，很快就陷于绝境。科尔布罗接到消息后，前去营救。但在他赶到之前，帕厄图斯已经投降，还接受了非常屈辱的条件：罗马人不仅要离开亚美尼亚，交出他们所有的要塞和城堡，还要在阿刹尼亚斯河上建一座桥，让帕提亚国王坐在大象上凯旋而过。据塔西佗记载，罗马人甚至又遭受了一次轭门之辱。

而此时，罗马城对亚美尼亚的战况毫不知情。颇为讽刺的是，根据元老院的命令，在卡匹托山丘上，为帕提亚战争所准备的胜利纪念碑和拱门已经搭建起来，直到公元63年春天帕提亚使团来到罗马，罗马军团胜利的神话才被打破。罗马元老院拒绝耻辱的和平，决定把这场危险的战争继续下去。于是，帕厄图斯被召回，由科尔布罗全权领导对亚美尼亚的战争，他的地位高于罗马其他行省的总督，也高于东方保护国的君主。

科尔布罗重整人马，带领4个军团和大量的辅助部队以及来自保护国的军队，渡过了幼发拉底河。慑于科尔布罗的威名和罗马军队强大的阵容，帕提亚派使团前来议和。科尔布罗重申了罗马的立场，同意由提里达特斯和他的后代来统治亚美尼亚，条件是他们要从罗马皇帝那里得到任命。

公元66年，提里达特斯来到罗马，受到了盛大款待，接受了罗马皇帝尼禄赐予的王冠。在此次帕提亚战争中，罗马并没有征服新的土地，他们所得到的和平是一种妥协，而不是一种胜利。因为此后，亚美尼亚地区尽管还是帕提亚和罗马之间不断争夺的焦点，但其发展更多的是在帕提亚王国的影响之下。而科尔布罗，得到了荣誉，受到了尼禄的嘉奖，却也因其功高盖主，遭到尼禄的猜忌。67年，尼禄下令将他处决，听到这个消息，科尔布罗悲愤欲绝，自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镇压犹太人

犹太人的经典《托拉》

公元66年，犹太地行省的犹太人揭竿而起，反抗罗马帝国的统治。起义的导火索是犹太地总督弗罗鲁斯贪婪地从犹太人的神殿里偷盗了大量白银。此举严重亵渎了犹太人的宗教信仰，起义者在没有任何事先组织和领导的情况下，自发地行动起来，很快就控制了耶路撒冷。耶路撒冷驻扎着罗马军团的一个500人的步兵大队，他们在放下武器后被全部杀死。

罗马的叙利亚总督加卢斯接到消息后，立刻带领第12罗马军团及大量辅助部队约3万援军前来镇压。加卢斯大军直驱耶路撒冷城下，攻城8天，起义军伤亡很大，但就在即将攻破城墙之时，加卢斯突然下令撤退。原因可能是加卢斯的军队缺少攻城器械，也可能是因为军队发生了内讧，于是罗马军团退到伯特和仑山谷，在这里，他们遭到了已恢复过来的犹太起义军的伏击。罗马军团是纵队行军，士兵在峡谷地形中无法组成方阵进行有效抵抗，因此伤亡惨重，近6000人战死。这次胜利给了起义者无穷的信心，不少先前还犹豫不决的犹太贵族也因此投身到起义者的队伍中，起义队伍迅速扩大。

加卢斯战败的消息传到罗马，皇帝尼禄派57岁的老将韦伯芗率领3个军团和辅助部队共计6万人，前去镇压。罗马军队首先在起义最激进的加利利地区取得了胜利，大约10万犹太人或者被杀，或者被卖作奴隶。韦伯芗采取分化瓦解的政策，花了近3年的时间才完成了对犹太地行省的征服，到68年年末，只剩下耶路撒冷这一个孤立的城市还在起义者手中。公元69年，尼禄倒台，韦伯芗众望所归，被在东方行省的罗马军团拥立为皇帝，因此，他匆匆离开犹太地赶往罗马，留下他的儿子提图斯领导对犹太人的镇压。

罗马帝国内部的政治更替给了犹太起义者一个喘息的机会。但在这短暂的间歇中，他们没有利用宝贵的时间加强城防，建立统一战线，而是陷入不断的内讧之中。公元70年，提图斯开始了对耶路撒冷的围困。于是就出现了这样的一幕：城外，罗马军队挖壕筑墙准备围城；城内，起义者各派之间却在大打出手。正是这种内耗，加速了耶路撒冷的沦陷。本来为了准备和罗马人打持久战，犹太人在耶路撒冷城内储存了大量粮食，足够全城坚持战斗几年之久。但起义者中的激进派为了迫使全城人破釜沉舟、死战到底，纵火烧毁了所有的粮食，最终，大多数犹太人不是死在罗马士兵的剑下，而是死于饥饿。

公元70年9月，在整整围困了7个月之后，耶路撒冷陷落。希律王的神庙和城市遭遇浩劫，成批的俘虏被装上船卖到角斗场或是罗马的矿山。起义领袖被押送到罗马，成为韦伯芗凯旋仪式上的展览品。

提图斯拱门上的浮雕，描绘了攻占耶路撒冷的场面

大规模的起义结束了，但仍有一些起义者退守犹太地南部的几个要塞，一直坚持到公元74年美萨达城堡陷落。美萨达是一个石头城堡，建在一个300英尺高的平顶山上，四面都是悬崖，只有一条被称为蛇径的小路蜿蜒通向山顶。大约有960多个起义者在此据守。从公元72年始，罗马军队驱赶着数千犹太奴隶，在美萨达城堡旁边的山坡上搭起了数十米高的攻城台，用火箭和巨大的破城槌向美萨达发动猛烈进攻。在城堡即将被攻陷之时，城内的犹太领袖发表了惊天地泣鬼神的最后讲演：

“为了不受到凌辱，让我们的妻子先死去吧！为了不成为奴隶，让我们的孩子先死去吧！在杀死他们之后，让我们再给予彼此这种荣耀！让我们保持自由之身而死！让自由成为我们葬礼最显赫的纪念碑！

为了自由！我们要行动起来，绝不能让敌人如愿以偿地奴役我们，绝不能给他们以奴役我们的快乐。让他们看着我们的就义而目瞪口呆吧！让他们对我们的顽强不屈而心生敬畏吧！” ③

为了避免落入罗马人手中，城堡内的犹太人集体自杀，为这次大起义划上了一个悲壮的句点。次日凌晨，当罗马官兵进入美萨达城堡时，看到的只是一座遍布死尸的空城。

1963年到1965年，美萨达遗址经过挖掘重建天日。以色列军队以及来自28个国家的数千名自愿者一道参与了发掘和重建工作。今天，美萨达堡已经成为珍爱自由的象征。以色列国防军装甲部队每年都会在此举行仪式，他们的誓词是：“美萨达永不沦陷！”

公元132—135年，犹太人再次起义。此次起义是针对哈德良皇帝出台的政策而爆发的。公元130年，哈德良在犹太地行省视察时，下达了几道命令：禁止犹太教的割礼；为庞培建造墓地（庞培在前63年玷污了耶路撒冷的耶和华神庙，是犹太人心中的敌人）；仿造罗马城重建耶路撒冷；在希律王神庙的原址上建立罗马的朱庇特神庙。这些带有挑衅性的命令遭到了犹太人的强烈反抗。犹太人迅速集中起来，起义队伍一时超过20万人，他们在“星辰之子”西门的领导下，占领了罗马的殖民地，攻杀罗马殖民者。起义坚持了3年半，极大地打击了罗马人的统治。但最终，西门被罗马人围困在耶路撒冷附近的一个城堡里。犹太人的历史记载说，在这次起义被镇压的过程中，有50个城堡、985个村庄被毁，大约58万犹太人被杀，而罗马仅仅损失了一个军团。犹太起义被镇压后，哈德良下令禁止犹太人踏入耶路撒冷，同时把这个城市建设成罗马的殖民地。

美萨达遗址

两次镇压犹太人，造成了数百万犹太人的死亡。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大屠杀之前，这是犹太历史上两次最大的人口损失。而除人口上的损失外，犹太人还完全丧失了政治地位，被迫开始了2000多年的流亡史。

图拉真及其后皇帝的征战

图拉真皇帝在位时期，彻底改变了奥古斯都的边疆防御政策。针对各种边疆问题以及国内的不安定因素，图拉真的政策是主动出击。在他统治时期，罗马帝国再次开疆拓土，征服了大片地区，到公元117年图拉真病逝时，罗马帝国的版图扩张到了极致，帝国疆土自东向西跨越4000公里，从狂风呼啸的不列颠北部到烈日炎炎的中东沙漠，都是罗马帝国的领土。

图拉真立功柱的细部：罗马军团据守堡垒，打击达西亚人，公元2世纪早期

图拉真出生于西班牙的伊塔利亚，是罗马历史上第一位行省出生的皇帝，也是从军队中一步步登上帝国最高权力宝座的将军，因此非常清楚军队的力量和作用。图拉真在位期间，扩充了罗马军团，使帝国的军团数量扩编到30个，而且每个军团第一大队的人数扩充了一倍，罗马军队的人数达到了40万人。

图拉真立功柱的细部：涉水的罗马军团

图拉真统治时期，征服达西亚是其最伟大的战绩。这一征服过程刻在了图拉真立功柱上，一直保留到今天。达西亚是位于喀尔巴阡山与多瑙河之间的古代王国，大致相当于今天的罗马尼亚，是个富庶的山区国家。从恺撒时期开始，达西亚就与罗马之间进行着断断续续的战争，公元85年，德凯鲁斯成为达西亚的国王，他致力于军事改革，加固城堡，使达西亚的国势日益强大，先后几次击败图密善派来的罗马军队。图拉真即位后，决定一劳永逸地解决与达西亚之间已经延续了上百年的边境问题。公元101年，图拉真集中了12个军团外加辅助部队共计13万人的庞大部队，在多瑙河低地一带渡河，御驾亲征达西亚。

达西亚人奋起反抗。101年冬季，达西亚人袭击了驻扎在多布罗加的罗马驻军，但并未给罗马军队造成什么损失。102年春天，在图拉真的亲自带领下，罗马军团攻占了达西亚的首都萨尔米泽盖图萨，德凯鲁斯被迫求和，双方签订了和约，规定：达西亚的部分堡垒由罗马军团驻守，其余城堡拆除，放弃外交自主权。但德凯鲁斯并不甘心沦为罗马的保护国，和约签订不久，他就违约重建堡垒，制造武器，接纳罗马的逃亡者，积极寻找盟友，并攻击罗马的驻军。105年，图拉真再次调集12万人进军达西亚，双方在首都萨尔米泽盖图萨展开激战，达西亚军队战败，德凯鲁斯自杀身亡，他的头颅连同城内所有的黄金都被送到罗马，图拉真立功柱就是以这些黄金为资金建造的。

达西亚成为罗马帝国的一个行省，这个新的省份使帝国的边境线向东延长了560公里，从此，帝国的统治延伸到了欧亚大草原的边缘。但达西亚也成为帝国版图上一块较为突出的部分，极易遭受攻击，为了有效地防御这个新的省份，图拉真皇帝沿着喀尔巴阡山脉修建了一条由堡垒、要塞、烽火台组成的大型防线，大量的辅助部队驻扎在这些要塞和堡垒里，如果再加上机动防御的罗马第13军团，仅防御该行省的总兵力就达到了4万人。征服达西亚后，图拉真还轻易地征服了居住在维斯杜拉河和伏尔加河之间的萨尔马提亚人。

在图拉真的心中，东方强国帕提亚始终是罗马帝国的一个劲敌，而如果能征服帕提亚，罗马帝国不仅能消除这一劲敌，还能在三个方面大大获益：在经济上，帕提亚控制着陆上丝绸之路，罗马希望能够取而代之，更大规模地控制与印度之间的贸易；在政治上，征服帕提亚可以为图拉真带来更大的战功和荣誉；而从战略上看，由于罗马不可能消灭所有的敌人，所以建立一条覆盖亚美尼亚和整个美索不达米亚北部的新防线是非常有必要的。 ④

因此，达西亚战事还未彻底结束，图拉真就派军队开往东方。公元106年，图拉真入侵阿拉伯，建立了阿拉伯行省。这一行动的战略意义就是要为罗马人征服美索不达米亚做准备。为了加快部队的运动速度，罗马军团开始修建通向沙漠的道路。114年，图拉真吞并了亚美尼亚，杀死了帕提亚人扶植的国王，不再把亚美尼亚设为罗马的保护国，而是划进罗马的版图，直接变成罗马的一个行省。115年，图拉真征服了美索不达米亚北部地区，将其并入罗马。接着，罗马军团攻下了帕提亚的首都泰西封，一直打到了波斯湾。在与帕提亚的战争中，图拉真至少动用了10个罗马军团及他们的辅助部队。

图拉真立功柱的细部：图拉真面对俘虏

117年，巴勒斯坦、叙利亚和美索不达米亚北部发生了叛乱，极大地牵扯了罗马军队的精力。镇压叛乱后，图拉真本来还想重整军队巩固罗马对帕提亚各行省的统治，但未及出师就病逝了。

主动出击的政策在图拉真的继任者哈德良统治时期被废止了。哈德良认为罗马的利益在于重新把幼发拉底河作为直接统治的界限，而把亚美尼亚、美索不达米亚和阿迪亚波纳交给先前的统治者或者是保护国的国王。因此，他以和平的方式解决了与帕提亚人之间的冲突。公元123年，他不远万里会见帕提亚国王，与他签订了和平条约，放弃了图拉真已征服的美索不达米亚地区，因为他认为这一地区太难防守了。在此后的50年时间里，罗马没有在幼发拉底河东岸主动进行过战争。所以很多人认为哈德良是古代的和平主义者，或者至少他在对外政策上表现得过于中庸。 ⑤ 哈德良的边疆政策再次转为防御，在帝国北方疆界上，出现了大量的堡垒。哈德良时期，完成了上日耳曼——雷蒂安长城的修建。这座长城是仅次于中国长城的世界第二大防御工事。在上日耳曼行省，长城是一道防御土墙，土墙之上是木栅栏，土墙之外是壕沟；在蒂雷安，长城是用石头建造的，城墙上建造了瞭望塔，士兵们在这里守卫，如有敌情，就通过这些瞭望塔把消息传给驻扎在长城后面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