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英心里纳闷，不知道冯刺史和冯夫人前来拜访的意思。这时，一旁的道士发话：“冼都佬还认识贫道吗？”
阿英一看，认出当年救他的道士李志宏。“认识，认识！大师的救命之恩小女终身难忘！大师的徒弟苏玄朗呢？”
李宏志笑着：“冼都佬还记得我们师徒二人，叫贫道不胜感谢！我这次与刺史大人前来，可是要你来兑现你老都的诺言的。冼都佬，你可记得当年你老都应允贫道的事情？”
阿英轻轻摇头：“不记得了。”
李志宏笑着提醒：“你老都答应在高凉建立一座道观，你可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好像是有那么回事。”阿英微笑着。
李志宏满怀希望地看着阿英：“都佬可愿意替你老都实现这意愿？你老都去世已经快三年了吧？该是二次葬的时候了。如果冼都佬有意修建道观，贫道愿意举办盛大的瓮罐葬的道场
阿英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李志宏很兴奋，他站起身，向阿英深深地作揖道谢，说：“如此年轻一个妹仔领导偌大个冼峒，实在了得！让贫道为你相相面，如何？”
阿英看了看冼老太，又看了看冯刺史和冯夫人，她们都微笑着表示同意。她笑着：“相就相吧。”
李志宏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阿英，说：“道家的相面术极为灵验。相面要从颜面相起，然后相骨相、手相、形相、神相。人有七尺之形，不如一尺之面，相面都要从面相相起。一尺之面，不如一寸之眼。道家相面，首先看眼睛。冼都佬这双牛眼，大而光亮，眼大睛圆视见凤，见之远近不分明。兴财巨万无差跌，寿算绵长福禄终。好目相，好目相！”
李志宏啧啧夸赞着说：“冼都佬这一尺之面，十二宫中，命宫、财帛宫、兄弟宫都很好，属于福首宫相。”
李志宏继续打量着阿英，说：“让我看看冼都佬面相的十三部①这十三部位是：天中、天庭、司空、中正、印堂、山根、年上、寿上、准头、人中、水星、承浆、地阁。冼都佬印堂放光，将来大福大贵。这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皆富贵相。特别是这人中。这人中，又叫寿堂，冼都佬人中像沟渠，宽深通达，主长寿有子。嗷，这里还有一条寿带，这纹理从鼻两侧向下延伸过下颏，主长寿。不错，福禄寿子都占全了。这可是一个全福大贵的吉相。冼都佬行貌神态秀美，也是秀相。”
李志宏偏着头，左右上下端详着：“冼都佬是九善相。这头圆额平，骨细皮滑，唇红齿白，眼长眉秀，指尖掌厚，纹细如丝，声清如水，笑不露齿，行步徐缓，坐卧端静，神气清和，皮肤细润。不错！不错！”
冯融和冯夫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微笑了。阿英心中暗笑：我行步可不徐缓，你没有真正见过我走路！
李志宏移动了一下自己的位置：“现在来相神相和骨相。观人八相：一曰威，尊严可畏谓之威。冼都佬具有观人八相的第一相， 盅这是寿骨，额骨丰隆连耳，贵相。这是扶桑骨；太阳穴骨丰隆主富贵。”
李志宏突然大惊小怪地惊呼起来：“哇！日角偃月！日角偃月！ （取书？梁皇后传》说，永建三年，十三岁的梁皇后，与她的姑一 跃选，相公茅通一见就大吃一惊，赶快再拜，说：'此所谓日角 歸，相之极贵。臣未尝见也疽贫道也是从没有见过的！大贵人 大贵人！将来是要受封的！"
李志宏又抓过阿英的手，仔细观察着，一边啧啧称赞：“好手相，好手相！手相看三才纹：天纹、地纹、人纹，三才乃掌中三大纹，乃在母胎中受孕成型，天纹主根基，居火。第二纹居土，为地纹，主财禄。第三纹居明堂，为人纹，主福德。冼都佬虽然是个女儿身，这手相上的三才纹都主大福大贵，主手中大权在握，主辅助夫君成就大事。”
李志宏专挑好话说，说得冼老太和冯夫人满面笑容。
阿英虽然不大相信，却也喜不自禁，笑容上了眉梢：“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好？我将来一定成大事、福禄寿齐全？”
李志宏指天发誓：“贫道相面已有多时，从没见过像冼都佬这么好的面相，福禄寿占全的大福大贵之相。要是贫道所说有一点虚假，马上让太上老君降祸于我，叫我不得寿终！”
冯刺史急忙打圆场说：“李大师不必发誓，罗浮山朱明洞的大师，名扬国内。大师的祖师爷葛洪培养岀来的弟子，哪有虚假骗人之说。”
“是啊，李大师已经和我们冼家有多年交情，当年他给阿英的老都也讲过相术的。”冼老太也插话。
冯夫人看了看冯刺史一眼，二人已经完全放心下来。冯夫人笑了笑，站了起来，从身边一个精致的藤箧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理玉盒，双手捧着放到冼老太面前的桌子上。
“老太太，我们今日前来，是为了向小姐递送一件礼物，希望老太太和小姐笑纳。”
冼老太乐得眉开眼笑，嘴都合不拢，她把碧玉盒推到阿英面前，有些歉疚地说：“我是很想收下它。可是，这事必须由妹仔她自己做主，我们不敢勉强她。过去，獠人首领宁逵来，她坚决拒绝了。前些日子，南海獠人首领陈佛智来，她又拒绝了。她啊……” 冼老太摇着头。
“阿妈！”
阿英娇嗔地喊了一声，脸红了。她多希望冼老太做主替她收下这求亲的礼物，这样就可以解救她的不好意思，可是母亲偏偏不解她的心思，把槟榔盒子推到她的面前。
阿英犹豫了一阵，装作欣赏碧玉盒似的，把碧玉盒拿到手上，反复观看抚摩着。
“这盒子真靓，里面放的什么宝贝啊？”阿英故意学着用官话说，装出懵然无知的天真样子，慢慢打开碧玉盒盖，碧玉盒子里鲜红的绸缎上静静地躺着一枚金黄的槟榔，发出诱人的香味。
她的心欢快地跳了起来，手微微颤抖着，慢慢从盒子里取岀槟
“这槟榔真大，真靓，不知酸不酸？”阿英脸红红的，声音抖抖的，小声说。
冼老太高兴得手舞足蹈，不断向冯夫人挤眉弄眼。
冯夫人目不转睛地看着阿英，沉静地微笑着，提醒着说：“你何不尝一尝呢？酸不酸，尝尝才知道啊。”
阿英脸更红了，她把槟榔慢慢举了起来，放到嘴里，慢慢咬了一小口，慢慢品尝着。这槟榔是那样甜，甜到她的心底里。她幸福地微笑着，一口一口把一个槟榔吃了下去。她在众人几双眼睛一眨不眨的关注下，慢慢吐出满嘴的鲜红汁液，把槟榔核放回碧玉盒。
冼老太哈哈大笑着，站起身，抱住女儿阿英。她早就盼着这一天，早就盼望着看到女儿接受一个好男仔的求婚槟榔。今天她终于看到了。
“一口槟榔大如天，要想变心去问它。阿英吃了你们的槟榔，就是答应做你家的人了。”冼老太呵呵笑着对冯夫人说。
冯夫人走到阿英身边，拉着阿英的手：“好阿英，你接受了阿宝的求婚，叫我们好高兴！阿宝也一定高兴坏了。你知道，他可一直真心喜欢你！”
阿英红着脸：“我知道。我也真心喜欢他！”
冯融插嘴：“那可是太好了。两情相悦，执手到老，你们会很幸福的！”
冼老太向厅堂外的家人大声喊：“快摆酒宴！我们要庆祝阿英订婚！”
6.洞房花烛喜结良缘 夫妇同心誓保高凉
凉爽的冬月龙日，高凉城里城外，盛传着俚人首领阿英冼都佬和高凉太守成亲的好消息。
高凉城里，冼家楼和高凉郡太守府，张灯结彩，锣鼓喧天马太守迎娶俚人首领冼都佬的迎亲队伍行进在高凉绿树如盖的道路上。通往冼家楼的红泥土路已经扫得干干净净，洒上了清水，绿树上张挂起红色绸带和红绸抽成的红花和绣球，鲜红的灯笼上贴着金黄的双喜字（双喜这东西，宋朝才有！红色婚服也是宋朝才有的！南朝哪有这些玩艺儿！）。迎亲的官轿披红挂彩，鼓吹手身披彩带，一路吹打着，向冼家楼行去。
冼家楼的大院里摆放了几十桌酒席。
几个健壮的家丁轮流着，把铜鼓擂得羨天响，向全体俚人报告这好消息。院子里一堆燃烧着干燥竹子的爆竹火堆，发岀的噼噼啪啪的清脆响声，为喜庆增添热闹色彩。
俚汉结合的婚礼正在高凉举行。迎亲的队伍从高凉郡府出发，冯宝太守按照当时汉人的习惯组织了八音队：唢呐、胡笳、埙、锣、鼓、琴、瑟、阮咸（曲项琵琶），吹吹打打，抬着披红挂彩的 藤轿去迎接新娘。同时，又按照俚人习惯带了会对歌的两男两女做傧相，随身带着几筐槟榔迎亲。虽然冯宝讨厌俚人嚼槟榔，可他还是很尊重俚人习惯。
迎亲队伍来到冼家楼，冼老太立即请迎亲队伍和男女槟相入席，冼家挑选出来的两男两女歌手也入席，双方歌手开始一边喝酒一边对歌。冼家楼里欢声笑语。
楼上，几个梳头娘正在忙碌地为新娘子梳妆打扮。
阿英凝神望着铜镜里的自己，看着梳头娘为自己梳上已婚女子的发髻，脸微微红了起来。楼下的歌声传到楼上，更撩拨着她的心。俚人新婚对歌不仅是为了热闹，同时通过对歌交换着新婚夫妇的感情。
楼下迎亲的男歌手唱：
道路行来艰难多，
行到花园见花开。
有心摘花篱笆挡，
不知阿妹在哪方？
送亲女歌手急忙答唱：
妹种鲜花引蝶来，
鲜花专等哥来采。
有心采花别怕刺，
阿妹引哥入园来。
送亲的另一个女歌手站起身清脆地唱：
入来见哥面目生，
请哥报上自家名。
哥有心来妹陪坐，
为哥斟上凉茶饮。
迎亲男歌手答唱：
阿哥远方来采花，
一路未见心水花。
坐看满园花鲜艳，
不及阿妹凉茶鲜。
阿英注意倾听着迎亲和送亲歌手一来一往的对歌，这些并不押翻合仄的山歌，不讲究用词的山歌，用俚人土话唱出来，以俚言土音衬贴着，唱一句延半刻,曼节长声，自回自复，是那么好听，歌词不雅却又极其秾艳，情真意切，使人喜悅悲酸而不能自己。
阿英被那些悠扬的歌曲感动着，自己在心里编着词。进入洞房以后，她要和冯宝亲自对歌欢唱一番，来表达她的心情。唱什么呢？不唱这些流传已久的婚礼上的固定对歌方式的歌词。阿英想。
动身的时辰到了，吃饱喝足的迎亲队伍和送亲队伍准备动身了。装扮一新的阿英在母亲冼老太和陪嫁丫鬟春香和秋香的搀扶下慢慢走下楼来。
厅堂里发岀一片赞叹，所有客人的目光都被娇艳美丽的新娘吸引过去。
阿英一身汉人装束的鲜红衣裙，宽大的长裙飘飘荡荡，裙袂翻飞，上面闪烁着耀眼的金色银色百鸟百花图案，叫人眼花缭乱，美不胜收。这些俚锦是冯夫人专门从广州搞来的蚕丝，配以金银线和孔雀翠毛，从俚寨挑选出最巧的织娘织成的。所以，滑爽飘逸鲜艳，超过所有的俚锦。阿英头上戴着冯家送的金银凤钗，满头珠翠，脖子上戴着俚人传统的银项圈和硕大圆润的珍珠项链，胸前挂着成串的银铃银牌，腰间精致的俚锦花腰带上缀着的银链银铃，耀人眼目，随着步履摇曳，叮当作响，清脆悦耳。左手腕上戴着翡翠玉镯，右手腕上的金银镯叮叮当当。脚上裹着俚锦绑腿，穿着黑红两色绣着紫薇花图案的鲜艳的木屐，脚腕上也戴着银链。
灯火通明的厅堂里发出欢呼声。冼老太拉着阿英的手，家人捧 着酒罐和酒碗，向参加送亲的人们敬酒，大家送新娘子上了迎亲花 轿。
迎亲的男侯相向大家散发槟榔。八音吹鼓队伍开始吹起喜相逢 的喜庆曲调，迎亲队伍抬着花轿，在火把灯笼的照耀下，出发了。 冼家俚人妇女都跟在后面送亲，送亲队伍也吹吹打打，互相对歌， 逶迤岀了冼家楼，向高凉郡府走去。
高凉郡府里，灯火通明。官衙前，点燃了几大堆干竹子的火 堆，干燥的竹子在火焰里发岀嚇勝啪啪清脆好听的音响，冲天的火 光照亮了官衙。
盛装的冯宝，头上的官帽上插着大红花，披着红绸结成的大花 绸带，和伴郎一起站在郡府大门前等待迎亲队伍的到来。郡府大厅 和院落里，到处张贴着红粉金字的对仗工整的诗句，这是冯融和儿 子冯宝为练习对仗经常玩的文字游戏，想不到今日冯宝把它派上了 正经用场，他自己亲笔撰写了这些对仗工整的吉祥诗句贴到各处，增添着新婚的喜庆。衙门大门前张挂了一排大红圆形灯笼，上面贴着金黄的双喜（南朝怎么会有这个？胡扯也太厉害了！)，灯笼里的鲜红烛火欢快地跳跃着，透过红色的薄纱，把大地照耀得红彤彤一片。大门门框左右贴着硕大的字迹遒劲的律句：五音奏出鸳鸯谱，六律吹成窈窕歌。这是冯宝自己书写的。
迎亲队伍来了，冯宝和伴郎一起走上前去迎接，伴郎向送宗宾客散发槟榔。
披红挂彩的藤轿在八音队伍的吹奏下，抬进郡府衙门的大院。进门的门上贴着：扫院迎宾客，吹箫引凤凰。进到院子里，厅堂上贴着：笙歌新谱高凉国，鸾凤喜配郡守堂。洞房门上贴着：昔日已曾居月府，今宵始得会嫦娥（傻宝作者，那时候还没有对联！）。
冯宝上前，伴娘揭开鲜红轿帘，冯宝把新娘抱了起来，他要把新娘抱进洞房，放在喜床上，在这里等待拜堂。这时，八音队吹打得更加热闹，院落的火堆里燃烧着干燥的竹子，爆发出更加响亮清脆的爆竹声。
郡府里喜筵已经摆放停当，送亲的宾客已经就座，郡府里的官吏招待着送亲的宾客。人们吃喝着，互相对歌，等待新人拜堂。
雄鸡报晓的几声暸亮啼鸣，传到喜筵上。
“拜堂时间到！”司仪大声喊。喜筵上的喧哗静了下来。
厅堂里灯火辉煌，各处的火把灯盏都跳动着欢快的火苗，发出红黄的灯光。冯融和冯夫人已经在厅堂落座，分坐在八仙桌旁的雕花大椅上，穿着刺史官服。八仙桌的墙上，供奉着冯家祖宗的牌位。
春香和秋香搀扶着新娘，来到厅堂。冯宝在男傧相的搀扶下，站到新娘身旁，面对双亲和祖宗牌位。
“一拜天地！”司仪喊。
冯宝和阿英一起跪了下去，向天地跪拜。
“二拜高堂！”司仪喊。
新郎和新娘向父母跪拜。
“夫妻互拜！”司仪笑着大声喊。冯宝和阿英各自转了过来，面对面，看着，笑着互相跪拜。
拜完之后，冯宝和阿英站了起来。
“等一下，让我用俚人礼节再拜一次祖宗。”冯宝看了看阿英。
冯融和冯夫人互相看了一眼，微笑着同意了。
阿英心里很感动。她感激地看着冯宝。
冯宝左膝下跪，右手托着槟榔盘，新娘站在侧位，左手扶着盘子，八音队奏起欢快的俚人婚礼喜庆曲，双方向神位跪拜三次，冼家送亲来宾中的长者和阿英的母舅取去槟榔，又放下一些彩钱。这时，司仪高喊：“送新人入洞房！”
冯宝扶着阿英走回洞房。八音队吹奏着喜洋洋的俚人曲调送新人入洞房。
洞房里，冯宝扶着阿英坐到喜床上，双手捧着阿英的脸颊，仔细地看着，看得阿英不好意思：“看什么啊？"阿英羞涩地低下头。
冯宝笑着：“我认识你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好好看过你。现在不好好看看，以后要是丢了，到哪里去寻找你啊。”
阿英笑着用手捂住冯宝的嘴：“瞎说什么啊，我怎么会丢了呢？”
冯宝抱住阿英，把她抱上床，喃喃地说：“今天我才如愿以偿，把你娶到我身边。你不知道，我早就希望与你永远生活在一起。你呢？你什么时候才有这想法？”
阿英调皮地笑着：“我从来就没有想和你生活在一起。你是北佬，我是俚人，我害怕生活习惯不一样。”
冯宝捏着阿英的鼻子：“你讲大话，你讹人！你敢说你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
阿英娇嗔地瞥了冯宝一眼，眼睛里满是娇羞和爱恋：“你说呢？”
冯宝紧紧搂抱着阿英，把嘴紧紧贴在她的脸上，小声说：“从今以后，我们俩永不分离。”
阿英笑了，从冯宝怀抱里挣扎出来，说：“听说你们汉人主张多妻制，特别是做官的，都有好几个老婆。你将来会不会也娶好几个老婆啊？”
冯宝急忙收敛嬉笑一脸庄重地说：
“我们汉人是有娶多个老婆的传统，但是我们冯家，却没这习惯，你看我爹爹和我娘，不是白头到老吗？我会效仿我爹爹，决不会娶三妻四妾。我发誓，永远守着你与你白头到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阿英急忙说：“不要发誓，不要发誓。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我唱一首歌给你。”阿英说着轻轻唱起自己创作的歌词：
日出东山落西岭，
与哥相爱不变心。
虽不同生愿同死，
生死同路两人行。
冯宝感动地一把抱住阿英：“我的好阿英，我的好阿英。我与你，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海枯石烂不变心！冬雷阵阵夏雨雪，乃敢与君绝！”情急之中，冯宝胡乱说着诗句，表达自己对阿英的爱心。
阿英羞涩地看着冯宝；“我还有一个希望。你是高涼太守，我是高凉俚人首领，我希望我们能齐心协力让高涼人过上好日子。”
冯宝轻轻抚摩着阿英的肩膀：“你我想到一起去了。我虽然是北方人，可是生在岭南，长在岭南，我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岭南人。以后，我就是不折不扣的高凉人。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会罄其所能，把高凉治理好，让高凉百姓，不管是俚人獠人还是汉人，都过上好日子。”
“说说你的做法。”阿英撒娇，抱着自己的心上人摇晃着他的胳膊。
冯宝抚摩着阿英的脸颊：“我还没想好。不过，已经想到的有这么些事情。首要的是在高凉推广种植水稻。水稻产量比山禾高得多，水稻种得多了，粮食多了，百姓的日子才会好起来。另外，我想推广汉人的一些生活方式，慢慢改变俚獠的蛮野风俗，不知都佬你同意不同意？像文身文面嚼槟榔这些。”
“我有什么不同意的？我来帮你，跟你一起做。”阿英紧紧抱住冯宝，两颗年轻的心紧紧贴在一起。
冯宝放下锦缎帐，吹熄灯盏，在东方已经泛起淡淡的鱼肚白色的晨曦中，与自己心爱的新娘相拥着甜甜睡去。
冯宝和阿英在梁中大通年结婚，大约是公元530年前后。
下 篇
岭南圣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