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龙头洞虽然是个小村庄,可是它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周围两公里之内,都是稻田,没有太多的隐蔽点。
看着最近的敌人就在四五百米之外,突然“哒哒哒......”一阵机枪扫射的声音,两个跑在最前面的战土就倒在地上。
“卧倒,注意隐蔽!”九连长一把将杨永前按倒在地,同时向周围的战土下达了命令。
大家躲藏的地方,除了几个小土坡之外,就没有任何遮挡物。
现在他们追过去的战土一露头,驻守在那里的敌人,就开始“突、突、突”地用机枪进行火力压制。
霎时那子弹就像雨点一样往他们这边倾泻而来,只打得志愿军战土们都抬不起头来。
杨永前趴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只听见子弹在他耳边发出一阵阵啸声,还不时有子弹打在跟前,激起一阵阵雪粉洒在他脸上。
难怪入朝之前总听领导们说,让大家多打夜战。在这大白天,别说飞机大炮了,光是这陆地上的火力就不是同一个档次的。
后来和敌人交手次数多了,杨永前才知道,敌人一个团的火力,比志愿军一个军的火力还要强。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我们的志愿军战土再勇敢,也很难与敌人的火力正面相搏。
这是杨永前第一次碰到敌人的火力压制,这时的他不禁有些胆怯。如果说炮火轰炸是闪电的话,那么这火力压制就是下雨。
被闪电劈死的人,到底还是少数,但是要想躲避无处不在的雨点,在这种情况下几乎是不可能的。
密集的子弹不停地呼啸着从耳边飞过,让人避无可避,大家都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会趁机冲锋,因为根本抬不起头来。
紧接着敌人的炮弹也不停地落在他们的周围,好在大家对于如何躲避炮弹还比较有经验,再说九连也是身经百战的连队,在战斗队形也是防止这种情况的。
所以这炮火虽然密集,但是杀伤力并不是很大,反倒是给大家提供了更多的藏身地点。
看着周围的雪地上不停增加的弹坑,杨永前心里暗想:
“他妈的,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一点儿也不心疼弹药。”
“噗……”的一声,刚才还趴在他身边的一位志愿军战土,端起枪刚要冲锋,就被几颗子弹打倒在地,温热的鲜血洒了杨永前一脸。
九连长又尝试着组织了一次强攻,除了留下几具战友的尸体,没能再往前挪动半步。
“别打了,别打了!”杨永前赶忙大声向九连长吼道。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还是想其他办法吧。”他看九连长爬到了他旁边,赶忙解释道。
“嗨。他妈的,就剩下最后一哆嗦了,狗日的火力怎么这么猛?”九连长用拳头使劲地在地上砸了一下,有些不甘心地骂道。
“我带几个战土从左边迂回一下,你带一部分人从右边,其他人就在这里吸引敌人火力。”
杨永前躺在雪地里,用手指了指两边的水沟,和那些不断增加的弹坑和九连长说道。
“一排跟着小秀才,二排跟我走,三排、四排继续在这里吸引敌人火力,注意不要强攻,等我们解决了敌人的机枪火力点再说。”
九连长马上明白了杨永前的意图,说完就一个翻身滚入旁边的弹坑中。大家都是连滚带爬地寻找最合适的反击点,因为根本就没法站起来。
杨永前一直在想。如果现在美军来一次冲锋的话,他们根本就没有反应的机会,一定会吃大亏。
可惜这帮美国佬没有这个胆量,也给了他们喘息机会。十分钟后,他和九连长分别到达了预定地点。
但是敌人的火力网设计的非常合理,三挺重机枪分别藏在三个堡垒里。堡垒呈品字形分布,近乎完美的火力交叉,让五百米之内几乎无死角。
敌人看他们这边不再冲锋,也就停止了射击,他们也知道志愿军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每当他们看到,下面的枯草或者是树枝摆动一下,就会朝那个地方来上一梭子。
而且时不时地用迫击炮发射几颗炮弹,虽然杀伤力不大,但是也会有几个没来得及躲避的战土被炸伤。
迫击炮虽然射程短,但是也有个特点,因为它弹道的弯曲弧度很大,所以可以轻易地绕过山头或者土坡打到另一侧的敌人。
所以很适合这种短距离的轰炸使用,而那些威力较大的野战炮和榴弹炮,却很难做到这一点。
杨永前藏到旁边的一个小水沟中,看着不到两百米之外的地堡,想着怎能将它解决掉。
现在敌人在高处,而他们在低处,虽然落差只有几米,但要想打到对方就必须仰着头开枪。
即使你枪法再准,在这种情况下也是无能为力,况且现在根本就无法接近碉堡二百米范围。
即使接近了碉堡,手榴弹也不可能直接就扔到碉堡里。敌人的地堡很坚固,手榴弹只是扔在上面也就是听个响,一点儿杀伤力也没有。
如果用爆破筒,必须冲到土坡上。但是在地堡前,有四五十米是非常平坦的地面,速度再快也逃不过敌人的子弹。
“难道就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了吗?再过一会儿,王团长带领的主力就会赶到。但是这个据点不拔掉,所有人只能是被困在这个山沟里。
敌人有可能又会呼叫空军支援,到时候一通狂轰滥炸,这一个团的人,能剩下多少还真不好说。
185.8高地已经算是拿下了,看起来这第一个阻止敌人继续北进的任务是完成了。可是大家要想前进,也是不容易的事。
他奶奶的,看整个村子里,加上刚逃回去的也就剩一百多人,难道真的要把我们三千多人的队伍都挡在这里吗?”
杨永前翻身躺在地上,看向后方,心里不停地想着对策。
子弹还时不时地从他的头顶飞过,一排的其他战土都三三两两地躲在弹坑或者水沟中,等着他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