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二十几名志愿军战土,挺着雪亮的刺刀朝几百多名南朝鲜军扑去。
他们的眼睛里迸射着对侵略者的仇恨,他们的吼声尽显一往无回的气慨,他们的刺刀无情地刺入了敌人的胸膛。
正准备组织冲锋的南朝鲜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他们个个都身不由已地往后退去。
这时整个高地上出现了让人无法相信的一幕,二十几名志愿军仅凭着刺刀,就追着两个连队的南朝鲜军跑。
在那些南朝鲜军的后面,还有将近一个团的兵力押阵。
看着战友们一个个地倒在他的面前,杨永前没有任何的迟疑。不停地挥舞着手中已经卷刃的刺刀,不停地刺入前面敌人的身体。
追了不到两公里,他逐渐感觉自已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样的沉重,后面压阵的南朝鲜军也追了上来。
看着前后都有敌人,他们用恐惧的目光,看着这仅剩的二十多人。在他们的眼里,这已经不是一群人类,而是从地狱冲出的魔鬼一般恐怖。
杨永前恍惚之间,似乎看到了有两个敌人,颤巍巍地端起手中的m1步枪,瞄准了他的胸膛。
但这时奇迹却再次出现,一颗手榴弹准确无误地将那两名南朝鲜军人炸上了天。
熟悉的冲锋号与喊杀声几乎同时响起,霎时山前山后,凡是可以看到的南朝鲜军都在逃窜。
援军终于来了!
这时的杨永前再也坚持不下去了,无力地倒在地上。
(云山战役作为抗美援朝战争第一次战役中的关键之战,不仅是中国军队与美国军队的第一次交锋,更是一场王牌对王牌的生死较量。
当然了最终取得胜利的,是我们志愿军中的王牌39军。
而失败的一方,是具有世界一流现代化装备的美国王牌部队——骑兵第1师。号称是华盛顿开国时组建的,是美国自建国以来一直没有吃过败仗的军队。
而云山战役中的诸仁桥围歼战,是一场名垂军史的大胜,也是让美军胆寒的一场战役。
当时的美军首长在救援无望的情况下,被迫作出他一生中最痛心的决定——放弃救援,任其自生自灭。
多年后另一位美军军官则心有余悸的表示,那次战斗是一次中国式的葬礼!)
当杨永前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已的周围都是残垣断壁,头顶上屋顶早已不知去向,现在也是用茅草暂时代替。
估计也是怕屋里的火光引来美军的轰炸机,几根木材在火堆上啪啪作响,火焰不停地上下地跳动着。
透过鲜红的火光,看见战土们熟睡的脸上,一道道光线若隐若现,映红了战土们身上的鲜血和绷带。
鼾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混杂着难闻的药材味、血腥味和脚臭味。
但是没有人在乎这些,这里的温暖,这里的恬淡从容,跟刚才那场生死相搏的战场相比,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不远处时不时传来枪炮声和喊杀声,这一战,敌人从北面云山撤下来的伪六师和美骑一师第八团,在援军118师的冲击下,很快就丢下轻重装备四散逃跑。
而敌人援军也被志愿军的两个团,死死地挡在九龙江之南。他们企图依借先进的装备,把志愿军的两个师,阻挡在九龙江以北。
但在这夜色中,显然他们是坚持不了多久的,因为黑夜是属于志愿军的。
九连也在这一战中死伤大半,包括在战场上找回的伤员,全连就剩下四十余人。有战斗能力的只有不到三十人,而且也都带着大小不等的伤。
战土们几天都没睡个好觉,又接连打了几场大战,这会儿有了休息的机会个个都埋头大睡。
杨永前正在想着刚刚经历过的惨烈的战场,和那些瞬间就失去生命的战友。听到外面有人喝道:
“口令!”
刚才还打着呼噜,处于沉睡中的战土们,条件反射般地呼啦一声坐了起来。用最快的速度抓起了自已的枪,尽管那些枪里已经没有子弹。
“解放新中国!”
“为人民服务!原来是连长,带着啥哩?”
“吃的!”门外传来了连长爽朗的笑声。
“饿坏了吧,来,先给你一个。”
“有吃的!”
“有吃的!”
……
房间里的战土们,一听说连长带着吃的,全都兴奋地从地上坐起身来。
连长带着一阵寒风,风风火火地把背上的一大袋东西“铿铿咣咣”倒在地上,然后迫不及待地蹲到火堆前搓着手。
战土们一拥而上把那堆东西瓜分了,但当他们很多人拿到东西时却又不知道怎么下手。
“连长,这铁疙瘩也能吃?”一个战土拿着手里的东西问道。
连长说道:“这都是团里派给咱们连的,说是从敌人手里缴的叫什么……叫‘罐头’,俺也不知道咋吃。
团长还说,这都是因为咱团作战英勇立了功才给的,别的同志还没有呢!”
“罐头?”
杨永前听到这个名词,这才意识到有好多人都不认识罐头,肚子不由自主地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干满拖着疲惫的身体坐起身来,这时感觉自已的腿上打着绷带。
怪不得上次都没人拿这东西,只有离他比较近的几个战土学会了吃法。
但是现在看来那几个战土应该是牺牲了,现在全连的人都在这里休息,没有那几个特别熟的面孔。
“小秀才知道咋吃?”一个战土也许是饿慌了,迫不及待的就给杨永前递上了一个。
“哟,还是牛肉的,美国货,好东西啊!”杨永前一接过罐头,口水就流下来了。
他先将罐头在火上烤了烤,将军刺从枪上摘下来,也不管那军刺上还沾着黑乎乎的泥血混合物。
“噗”的一下就扎在了罐头盒上,然后往上一撬,一股清香很快就飘了出来。
“哇……好东西啊!”
“还是小秀才有见识!”
……
战土们纷纷效仿,个个都迫不及待地打开罐头狼吞虎咽起来,刹时小屋内就充满了罐头的香味。
“嗯,嗯……好吃!”战土们三下五除二,将手里的罐头解决完了。
还有几个啧啧地,吸吮着沾满黑泥的手指,很满意地说道:
“美国佬的东西就是好吃,要俺说,往后打仗得多抢点这玩意!”
旁边的另一个战土,也许是想到了已经牺牲的战友,有些伤感地说道:
“得了吧,人心不足蛇吞象,这辈子能吃一次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