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走到跟前呢,几个美国大兵端着枪就从帐篷里冲了出来。这次杨永前没等对方再搭话,果断地下了命令:
“打!”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战土们手里武器就像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那几名美国大兵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中弹倒地。
指导员赵刚拿出信号枪,随着突、突、突三声响,三颗红色的信号弹从信号枪发射了出去。
刹那之间城外东、西、北三个方向几乎同时响起了冲锋号。
喊杀声、枪声、爆炸声霎时就响彻了整个宁边城的周边,将那些还在沉睡中的美国大兵从睡梦中惊醒。
这些美国兵不愧是美国的王牌军队,表现出的战斗素质确实很高,他们的反应也很快。
“轰轰……”几声,敌人指挥部的大门,就被杨永前他们用手雷炸开了。
院子内,顿时就响起了机枪的声音,一梭梭子弹像雨点一样密集地倾泄而出,立时就有两名战土因没有合适的掩体而中弹倒地。
“轰隆!”一名战土连续扔出两颗美式香瓜型手雷,随着两声轰响就把机枪打哑了,战土们也乘着手榴弹烟雾冲了进去。
但是这群美国佬也不简单,他们很快就在院内构筑了一道防线与他们激战在一起。
果然有两把刷子,杨永前在心里暗暗想道。
以前就听褚团长说,这支部队是美国开国元勋师,是美国国父华盛顿在独立战争时期亲手创建的,从没吃过败仗,果然名不虚传。
这是他从入朝以来碰见战斗力最强的部队,不光是火力强大,配合的也很好。
最主要的是遇到了突袭,一点儿也没有以前碰上的那些队伍那么慌乱,很快就组织起了防御,并非常有效地将他们挡在了外面。
“二连长,带一个班的人帮一排守住东边的街口。指导员,带一个班的人帮二排守住西边,其他人跟我往里冲!”
这时杨永前已经听到了很多凌乱的脚步声和枪声以及汽车的轰鸣声,从东西两个方向传来,赶忙命令身边的人。
两人二话没说,就带着战土分头行动。
因为这里是指挥部,即使受到了攻击,美军也不可能用大炮轰炸,所以大家比拼的就是巷战能力和意志力。
就这样僵持了十几分钟,他们始终也没能再前进一步。
通过这短暂的交火,杨永前也体会出了双方作战习惯的不同。
即使双方手里握的枪都是M1,但是美军也不管是否能打到人,噼里啪啦一口气就把枪膛内的八颗子弹全打光。
这样的打法,十几个美国大兵打起枪来,就完全可以媲美几挺机枪,将他们压制的抬不起头来。
更别说对方还真的有几挺轻机枪配合着了,机枪基本上就没停歇过。只要这边又露头的迹象,机枪就会扫射过来,可以说是纯火力压制。
而自已这边的战土只有等看清了敌人的方位和射击角度,然后瞄准、射击,接着对面就会传来一声惨叫。
这种作战习惯,也许是因为志愿军长期缺少弹药,而讲究“每一颗子弹都能消灭一个敌人”的习惯造成的。
即使这次的弹药充足,在这生死关头,也无法改变。
但是尖刀连也是千挑万选出来的王牌中的王牌,几乎每一个战土都是神枪手,至少到目前为此,他周围的战土还没有谁打了空枪的。
王牌对王牌,比拼的就是心里素质和意志力,在这种情况下美军一定是完败的一方。
虽然他们的命中率高,伤亡小,但是美军那边有压倒性的火力,他们的冲锋还是一次又一次地被打了回来。
这时突然前方的黑暗处传来了一阵隆隆的马达声,杨永前暗叫了一声“不好”,探出脑袋一看,一辆坦克出现在他的视线内。
同时东西两个方向,也传来了坦克的轰鸣声,而他们对面的敌人枪声也不再那么密集。
看来指挥部后面还有撤退的道路,这帮狗日的是向另一个方向进攻了。
杨永前看东西两个方向都顶不住了,赶忙给旁边的两个战土说道:“通知一二排快撤!”
他知道如果再坚持下去,可能会被坦克和后面的步兵包围,看到指挥部不远处有一条小巷,宽度也就比一辆坦克宽一点儿。
于是果断地下了命令:“大家跟着我往那边的小巷里冲!”
其他人一看,指挥部里已经不再传出枪声,敌人坦克上的炮火也开始轰炸这里,再坚持下去也没太大意义,于是分头往小巷里跑。
杨永前看了看周围的民居,由于这里已经变成了军事重地,原本的居民早就不知所踪,房子也是一副破败的景象。
于是一脚踹开一个屋子的门,同时喊道:
“进屋子!”
其他战土也纷纷往周围的房子里躲藏,杨永前小心翼翼地摸到门窗边,轻轻地拔开了窗柵,看着外面的战况。
跟着他的几个战土都知道,他是想用这种方式将坦克和步兵分开,于是也上好刺刀,很自觉地各自占据了门窗有利位置。
经验丰富的战土果然就是不一样,你的一个眼神或者是一个动作,大家就知道你的作战意图。
这时坦克轰隆隆从窗前开过,同时美国大兵的脚步声也渐渐清晰。紧接着看到十几个美国兵也不看看周围的房子,跟在坦克后面小跑着。
“打!”
杨永前一声令下就拉开了窗,率先甩了一枚手雷出去。而站在身旁的那位战土很快就闪到窗口,举起m1朝窗外的敌人射击。
门也被拉开了,几条枪几乎在同一时间伸出,朝着那些把侧翼完全暴露在大家面前的敌人射击。
另一个房间里的战土,还带着一把冲锋枪,只听哒哒哒的一阵,眼前的美军就倒下了一大片。
这群美国大兵,本以为躲在坦克后面很安全,怎么也想不到突然间侧面的房子里会突然冒出一堆敌人来。
猝不及防之下,被战土们打得惨叫声响成了一片。
杨永前带着大家火速冲了出去,快速地将刺刀插入那些躲在射击死角,或者是受伤还未死透的美国佬身体里。
而坦克因为只能看到前面,对后面发生的状况丝毫也没有查觉,还在自顾自地缓缓朝前开去,朝着不远处几个逃跑的身影追去。
“冲啊!”
杨永前一声令下,战土们不约而同地冲向了身后的敌人,近的就用刺刀刺,远的就开枪射。
那些剩下的几名美军毫无还手之力,丢下坦克玩儿命地往后逃跑。
与此同时,他看到一个小个子战土,跟着坦克小跑几步,一个翻身就跳上了坦克,左手掏出一枚手雷拉开保险,右手掀开塔盖。
拉开手雷的保险,一拉塔盖就把手雷塞了进去,然后再紧紧地压着塔盖不让里面的人跑出来。
杨永前似乎听到了里面美国大兵的尖叫声,还有人在塔盖下方拼命撞击着。
接着就是轰的一声,塔盖被一股大力翻开,上面的那个战土也被掀了下来。
“怎么样,没事吧?”杨永前和另一名战土赶忙跑过去扶起那个小个子问道。
“没事,皮外伤。奶奶的,我以为这个铁王八炸不坏呢。”小个子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说道。
他们从小巷子里跑出来,刚到一个宽阔地带,就看见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都有坦克开了过来。
大家赶忙又退回到了刚才的小巷里,这时看到其中的一辆坦克将炮塔转向对面的一辆。
就听“轰隆”一声,对面的那辆坦克就被炸报废了。同志们一看,这一定是自已的战友抢来的。
而敌人的另两辆坦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继续沿着自已既定的路线行进着,他们的目标其实都是城外。
当自已这边的坦克再次开火打废一辆坦克后,敌人后面的步兵才看出来这辆坦克是个“叛徒”。
有人很快就扔出了反坦克手雷,同时另一辆坦克也对着这辆“叛徒”坦克开了火。
同志们眼睁睁地看着这辆来之不易的坦克,在剧烈的爆炸中停了下来,剧烈的震动下,里面的五人也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
尖刀连的战土也顾不得悲伤,很快又冲了出来,将这两辆坦克后面的步兵冲击的四散而逃。
没有了步兵的保护,剩余的一辆坦克,也很快被一名战土用和小个子同样的方法炸毁,三个铁王八就这样你看着我看着你,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当大家七手八脚地将战友从坦克里抬出来时,五个人都是七窍流血,一眼看去就没有了生命迹象。
大家可以说都是见惯生死的人,即使被炸成碎肉的情况也是经常看到,可是现在看到这种情形也忍不住落泪。
但这时也不是悲伤的时候,现在尖刀连整个连队,又一次聚到了一起。
城里乱成了一锅粥,他们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暂时躲藏起来,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减少损失。
就在这时,又听到一辆坦克的轰鸣声,是从另一条街道上传过来的。
“奶奶的,还没完了!”
二连长骂了一句,没等杨永前下命令,就准备带着两名战土冲着坦克的方向潜伏过去。
杨永前看坦克已经开到了他们这边的街道口,但是也一直没有开炮。况且看起来开的也很生疏,不像是前几辆坦克那么熟练,于是说道:
“等会儿,这可能是我们自已人。”
“还真是我们自已人。”二连长看到坦克后的步兵探了一下头,露出了脖子上的白毛巾也笑着说道。”
杨永前让这辆坦克挡在了另外一条街道的出口,加上被炸毁的三辆坦克,他们所处的区域都被坦克围了起来。
所有的人都聚集在这个由坦克组成的包围圈内,四个排长过来问杨永前道:
“现在我们怎么办?”
杨永前让几名战土分别在周围的街口巡查了一圈,发现各个街口都失去了美军的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四周都能听到志愿军战土的喊杀声和枪炮声。
“美国佬逃跑了!”
杨永前很快就做出了判断,看了看一脸兴奋的战友。这时发现听到喊杀声,都是朝着南边追过去的。
他赶忙下令道:“全体都有!呆在原地不许追敌,有情况时一定要分清敌我,不要乱开枪。”
看着大家疑惑的表情,他指了指自已身上穿的军装,头上戴的头盔,还有手里拿的步枪。
脖子上的白围巾有的以及被血染红,不再那么显眼,不用他再多说什么,大家也很快就明白过来。
如果大家以现在这个样子去追敌人,那还不被随后冲来的战友当作南朝鲜军给突突了。
“是!”所有战土都以坦克为掩体,关注着几个方向的情况。
这时有一队志愿军大概是发现了他们,并把他们当成了南朝鲜军队,很快就围了过来,眼看着就要发起进攻。
杨永前急忙朝着他们大声喊道:
“抗美援朝!”
这是在师部开会时交待的口令,其他军的战土也都知道。
“保家卫国!”
对面的志愿军战土,很快就发现了他们脖子上依稀还能辨别出的白围巾,这才放下了手中的枪迎了上来。
“你们就是四十军尖刀连的同志吧!”对面走来了一个黑瘦的男子问道。
杨永前看他身上的军装又脏又破,到处都是斑斑血迹,帽沿下还露出了一截被鲜血浸湿的绷带。
估计也是带着伤上战场的,看来在这之前也是打过好几场恶仗。
“我们是四十军三五四团突击连的,您是?”杨永前赶忙回答道。
那个黑瘦男子快步走过来和他握了握手,很激动地使劲地晃着说道:
“同志,太感谢你们这些虎胆英雄了,为我们三十九军避免了不少伤亡。”
“都是为了打跑这些美国佬,没啥好感谢的。”杨永前也笑着说道。
“你们可别出去追敌人了,太容易被误会了,我们就先走了!”黑瘦男子也没再客气,说完领着他的队伍就向南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