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让我来当这个突击营的营长吧!”一听又有新的作战任务,褚团长显得非常兴奋,主动要求降级参与。
“你这不是胡闹吗?哪有立了大功还给降级的。再说你刚做完手术也没多长时间,你也完不成这个任务!”邓师长有些愠怒地说道。
“我老褚你还不知道,只要是上级安排下来的作战任务,什么时候打过折扣?”褚团长有些不服气地说。
邓师长没在理会褚团长的话,在地图的一个位置画了一个圈,讲了一下现在的战场形势,又划了一条直线,对褚团长和杨永前说道:
“现在交给突击营的是一个特别重要的任务,就是到明天早上八点之前,快速穿插到这里。
彻底切断德川与价川之间的联系,给三十八军的穿插争取时间,一定要将敌人堵在清川江以北。”
杨永前一看,地图上写着秃鹫峰。看了一下地图,如果走直线几乎都是崇山峻岭,他都不敢保证能走过去。
最困难的是中间必须横渡丰水河,丰水河长度大概也就二十多公里,最深处也不到两米,是朝鲜北部的一条小河流。
但是上下游的落差很大,所以水流很急,他们需要经过的那段宽度大概有一百米。
现在即使是白天,温度也在零下,但是河面并没上冻,即使晚上河面上也只有浮冰。
河上以前有日本人建的桥,但是现在还有没有就不知道了。
如果桥已经被炸或者是被水淹没了,就只能是让战土们冒着严寒涉水渡河,这样就会增加冻伤比率,造成非战斗减员。
过了丰水河,紧接着是一个叫做马踏岭的山峰。山并不高,地图上标的也就658.2米,坡度也很小,最陡处大概也就三十多度。
但是杨永前知道,这个山有个特点就是,一进入十月份,山上的积雪一直到来年四月底才能融化。
这还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这座山有很多小的水洼,像是被很多马匹踩出来的一样。
现在这个季节,水洼上都是一层薄冰,一旦踩上去很容易就掉下去。
尤其是这种整支队伍过山时,有可能一个不小心,十几个人就一起掉到冰窟窿了。
即便是这样,这条道大概也有五十多公里,于是挠挠头说道:
“师长!五十多公里的距离,还都是山路,让我们十几个小时就到,这个实在是太困难了。”
看着如果是完全沿着公路走,最少也有一百四十公里左右,更何况从宁边到德川的公路上基本都是战场。
褚团长摸了摸自已的腰,有些疑惑地问道:
“师长!不是说三十八军穿插到那里阻击敌人吗?这距离实在是太远了,一天一夜也不一定能赶到。”
杨永前最近才知道,褚团长在出国前刚做完手术,还没完全恢复就主动要求上战场,怪不得行军时总是扶着腰。
“哈哈……!也有你褚传禹说怂话的时候,现在还争这个突击营的营长吗?”邓师长笑着问道。
“师长!这个任务你还真得交给我们小秀才,在咱师里我看谁也不行!但我们团不用休整,去跟着打个接应总行吧。“褚团长退了一步说道。
“嗯!本来接应的任务是想交给352团的,既然老褚你这么说了,那你就带着你们团剩余同志,给你几门榴弹炮和山炮,从这条路直接过去,接应突击营!“
邓师长又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看起来相对好走一些。但是距离远了很多,和美军撤退路线有很多重合之处,基本可以说是追着美军打。
邓师长又看着杨永前接着说道:“其他团给突击营支援的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你们一会儿就直接带走。“
“可是……“杨永前还想说万一自已穿插不到位呢,但被褚团长给打断了。
褚团长给邓师长敬了一个礼,很干脆地回答道:“这个任务你交给我们吧,不管多困难,我们一定能穿插到位!”
然后又拉着杨永前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行了小秀才,走吧,在这多磨叽一小时,更不可能完成任务了。”
“可是团长……”一出师部的山洞,杨永前的话再次被褚团长打断。
“别可是了,这是命令,必须完成,没有什么条件可讲!师部既然将这个任务交给你们突击营了,就必须完成。
走,将这些人都带走,回去后我就给你们营分配人马,其他人还不知道这个好消息呢,等都准备好了你们立刻出发!”
褚团长非常严肃地说完,也没再和杨永前说话,向师部外面三百多名整装待发的战土一挥手,就往自已的团部走去。
团部距离师部也就三公里的路,很快就走到。褚团长将全团战土都聚集起来,宣布了师部的任命。
然后又让陈政委给大家做了十分钟的思想工作,将尖刀连全部留给突击营,又从各营抽调出一部分都归到突击营。
人员分配完毕,陈政委又很简单地给大家开了个动员会,然后让突击营带足弹药和补给马上出发,其他部队等师部补充的兵员到位后立即出发。
现在全团也就剩下两千二百人,给突击营分过去七百五十人,几乎占整个团的三分之一。加上补充的三百多人,突击营的人数超过了一千人。
其他三个营长一看将自已这边很多老兵都抽调了过去,本来还有些不太服气。
但是当听说师长让突击营,快速穿插到五十公里之外的秃鹫峰完成阻敌任务时,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想想,也只有在杨永前带领的突击营,有可能挑战这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秃鹫峰在清川江和飞虎山之间,也可以算作飞虎山的一部分,距离飞虎山主峰不到十五公里。
从地图上看是由四个山包组成,只不过最中间的小山包的高度高一些,整体看上去还真像是一只飞翔的秃鹫。
美军的骑一师主力,现在被三十九军紧紧咬着,一天撤退也就不到四十公里,预计明天下午就会到达飞虎山附近。
据说三十八军335团已经赶到飞虎山附近,拿下了飞虎山问题不大,但是能不能守住还不好说。
因为联合国军有两个师的兵力被堵住了,让一个团堵住两个师,难度确实很大。
即便是战斗力非常差的南朝鲜军,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为了防止敌人援军从清川江增援,需要派只精干部队到秃鹫峰,阻挡敌人援军的同时也分担一下335团的压力。
敌人一旦突破了飞虎山和秃鹫峰,就意味着这次战役的结束,因为过了秃鹫峰就是清川江,这样就让南北两岸的联合国军联系起来。
而在清川江南岸有美第八集 团军将近八万人,这些拥有先进装备再加上海军和空军配合的军队,现在志愿军高层还没准备马上就和他们硬碰硬。
因为敌人现在还没有摸清志愿军的人数,还可以利用敌人骄傲自大的心态做文章。
本来沿清川江北岸的包围圈是由三十八军负责的,可是听说三十八军的行军速度没有达到预期,两次贻误了战机。
志愿军司令部临时让本该休整的四十军,组织一支队伍去支援一下,协助三十八军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由于行军距离太长,温军长也觉得这个任务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只能是选择最擅长翻山越岭的队伍去挑战这个行军极限。
等褚团长将人员分配完毕,杨永前也没有丝毫犹豫,将连排干部确定下来后,带着自已的突击营就朝秃鹫峰飞奔而去。
为了加快行军速度,所有的重机枪、迫击炮这些辎重都交给354团的其他营后面运过来。
突击营的战土只有四分之一带着工兵铲,所有人都是只有步枪、手雷、手榴弹,再加一百二十挺轻机枪等轻装备,少量的饼干罐头,和能坚持三天的炒面。
好在打完宁边城,大家都饱餐了一顿美军留下来的罐头和饼干,又休息了十几个小时,这时的体力还能坚持。
杨永前现在已经是一名真正的指挥员了,所有连队的行军顺序和作战任务都需要他仔细斟酌,对他来说这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他还是一贯的作风,带着原来尖刀连的战土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与刚入朝时不同的地方就是,他不再是整个队伍最前面的那个人。
但是方向和路线的确定还是由他来指示,前面有侦察排带路。为了加快行军速度,杨永前选择的行军路线几乎是直线。
中间有几个山头,也有三十九军与四十二军的小股阻击部队,如果前面正在激战,就选择绕道,也不再帮助友军进行阻击。
主要也是那两个军埋伏在半路的兵力太少,拦住的敌军也不多。
起到的作用也就是骚扰一下敌军,减缓敌人撤退的速度,给三十八军的穿插争取时间。
突击营的战土都知道,自已有更重要的任务,他们需要彻底切断敌军的退路和敌人东西两侧之间的联系,没必要和这些小股敌人纠缠太久。
临出发前,团里将缴获来的饼干罐头都优先分配给了他们营,大家都是边赶路边吃饭。
看着横亘在眼前的丰水河,杨永前有些犯愁,这里的水深比他印象中又深了好多。
前后两公里之内也没有印象中的那个桥,一百米宽的河面,水流还挺急,最主要的是不知道河中心的深度有多少。
从脚下的这一块来看,最起码也有一米深,如果走到中间还不得超过两米。
现在是黄昏时分,气温已经接近零下十五度,大家又没有御寒的衣服,就这样泅水过去,不知道能有多少人能继续坚持接下来的任务。
“营长,我看了对面没有埋伏,我们还等什么?”大虎看杨永前一直观察着河面,就是不下渡河的命令于是问道。
“不行!这样直接过去,没几个能受得了,也不能生火取暖,我再看看!”杨永前又顺着江岸在上下游二百米范围内仔细搜寻着。
突然发现上游八百米左右地方,有一处流水比其他地方更急,赶忙快步跑了过去。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有和几段水面上下游水流的落差接近一米。
杨永前根据经验判断,这里应该就是以前的那座桥,只是被水淹没了。心中一喜,和大虎说道:“叫战土们过来,从这里过河!”
大虎赶忙跑回树林中,叫着大家赶快渡河,杨营长已经找到了渡河的路径。
在杨永前的带领下,突击营的战土们小心翼翼地踩着水面下的桥面,经过一小时的摸索终于渡过了丰水河。
这座水下桥最深处也有半米深,登上对岸后,有几个在渡河时摔倒的战土,枪栓都被冻住不能拉动,棉衣被冻硬像裹着木板一样无法弯身。
好在同志们都很乐观,虽然冻得瑟瑟发抖,但还是开玩笑地说,这样的衣服可以防子弹。
大多数的战土也只是腿变得麻木而已,只要持续行军,也不会觉得太冷,更没有发生减员的情况。
过了丰水河,在一处密林中,杨永前让大家休息二十分钟,那些浑身是冰的战土在其他战友的帮助下,将衣服换下来,裹着棉被。
冻成硬块的棉服,用手使劲一揉,冰块就变成碎块掉了下来。其他战土将自已最里面的衣服换给那几个战土,互相用体温将湿衣服焐干。
离开丰水河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了杨永前最头疼的马踏岭。
山上的积雪有三十多厘米深,大家刚刚恢复过来知觉的双腿,又将面临严寒的考验。
由于小时候就对这个山岭有所耳闻,一般最大的水洼也就五六百平方米的样子。杨永前让大家将枪绳拴在一起,前后左右互相间隔两米左右。
在这个小山头,上下山总共也就三公里的长度,他们用了将近四个小时的时间,总算有惊无险地翻了过来。
等过了马踏岭,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枪炮声逐渐的远离,突击营的战土才能彻底放开腿脚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