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上次战役,就是因为三十八军没有按照预定时间穿插到位,才导致了敌人逃回了清川江以南的。
最后被彭老总骂的狗血喷头,梁军长都差点儿被撤了职。我们不能把战土们的性命,寄托在友军的身上。”陈政委还是很担心地说。
“那是三十八军像小秀才这样的人太少,走了太多冤枉路。再就是被逃难的群众堵住,行军速度才受到了影响。
我可以肯定,这次的三十八军一定是最勇猛的队伍,他们需要用这场战斗一雪前耻!”褚团长说道。
“打仗的事你说了算,既然你这样决定了,我也就不说什么了。是不是向师部汇报一下?”陈政委看褚团长态度坚决,也不再坚持,最后问道。
“嗯。多派两个通讯员,将我们的作战计划汇报给师部。按照原计划,我们完成诱敌深入的任务后,就可以原地休整,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我们目前属于没有作战任务的队伍,现在我让大家穿插到后方,有可能再也回不来。是我褚传禹对不住大家了!”
褚团长和陈政委说完,又和战土们说道,语气中突然多了一份悲凉。
“为了祖国和人民,我们愿意!”战土们大声喊道。
“可是团长,我们现在加上缴获的食品和弹药,加起来顶多只有七天的补给。从这边绕过去,到龙源里少说也得六七天。
即使绕过主战区,一路上也会遭遇到小股敌人,这边打边跑,估计时间会更长。
万一还没到那里呢,就弹尽粮绝了,让战土们怎么打仗?”杨永前又很不合时宜的,提了一个不得不提的问题。
“你小子!刚夸了两句就有不行了。我们现在的运输大队长换人了,以前是老将,现在是麦克阿瑟。
我还怕碰不到敌人呢,既然能碰到敌人,那还怕没有补给。敌人一个连队比我们整个团的补给都多,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褚团长难得亲昵的拍了杨永前的肩膀一下,笑着说。
周围的战土也跟着大笑起来,好像大家不是去执行战斗任务,倒像是去领面包和牛肉罐头一样。
“只要我们不分昼夜的赶路,这六、七天的路程咱强行军三、四天也就到了吧!”褚团长又接着问杨永前。
“啥?强行军?不分昼夜?那战土们还不得累趴下了,后面还怎么打仗?”杨永前又问了一个非常愚蠢的问题。
褚团长又轻轻地拍了杨永前一下,笑着说道:“你小子怎么总说丧气话呢?只要你行,战土们肯定都没问题。
我们提前到了,做好工事,再美美地睡上一觉,吃饱喝足了跟美国佬死磕到底!”
这时陈政委也点了点头说道:“只是同志们要多受些苦了,路上可能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不分昼夜的行军三、四天,同志们能做得到吗?”
“能!....”战土们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好!马上准备出发!小秀才带着你的营在前面带路,避开这几个主战区,直插龙源里!”
褚团长一声令下,大家也没有太多怨言,又开始行动起来。
部队很快就再次走上了急行军的道路,为了能尽快地到达目的地,战土们连吃饭都是一边小跑着,一边往嘴里面塞几把炒面或者饼干罐头之类的。
山路崎岖,再加上有的地方积雪有半米多深,一晚上也就跑了十多公里。照这个速度,一天最多三十公里,怎么也得七天的时间。
“小秀才,这可不行啊,是不是再选择一下路线?”大家原地休息的时间,褚团长赶上来问杨永前。
“这就是最佳路线了,因为这边靠东边,朝鲜的地形是东高西低,东面的气温也低,所以积雪就会厚一些。”
杨永前一边说着话,两个眼睛已经开始不停地打起架来。
从昨天开始,一直就没有睡过觉,现在不管是站着还是坐着,只要一停下来忍不住就想睡觉。
虽然只是原地休息十分钟,这才刚停下一分钟,有很多战土已经打起了呼噜。
“咱还是从这边直接切过去吧,这一大圈一绕,积雪这么深,战土们的体力也在下降,后面的行军速度有可能还会更慢。
等我们赶过去,黄花菜都凉了。”褚团长打开地图用手指划了一下说道。
“这样走的话,我们就是擦着南朝鲜第六师、第七师的鼻子尖走,会不会打草惊蛇?
如果让敌人知道了我们的战略意图,提前逃跑,那我们岂不是犯了大错?”陈政委有些担心地说道。
“我们部队人数少,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到处都有朝鲜人民军的残余部队,他们也在不停地打着游击。敌人怎么能分辨出来?”褚团长说道。
“行!就这么走,怎么也少走几十公里呢。”陈政委一想也有道理,于是也同意了这个方案。
“马上出发!”杨永前的眼睛刚闭了一会儿打个盹儿,就听到褚团长下令说。
刚才还在打着呼噜的战土,听到了出发的命令,马上站起来准备继续赶路。
杨永前也没什么可说的,带着队伍又开始上路,一边跑一边问旁边的赵刚:“这都两天一夜没合眼了,你们受得了?”
“受不了也得受啊!杨营长,你得学着走路睡觉,要不可真受不了!”赵刚和他说道。
“这走着还能睡觉?”杨永前很疑惑地看着赵刚问道。
“以前打仗时,有一次两天两夜没睡觉,我实在困得不行了,就一手抓着前面战土的衣服,一边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等醒来后发现,我们已经走了五公里的路了,哈哈......”赵刚笑着说。
“我说你小子刚才怎么一直拽着我的衣服,感情是在睡觉呢。”杨永前也笑着说道。
“嘿嘿...,一会儿实在困得不行了,我在前面走会儿,你就跟着我睡会儿。”赵刚傻笑了几声和他说道。
“我现在就试试!”
杨永前让赵刚带着队伍顺着脚下的这条山路,一直过了前面的山头,再从公路上穿过去,然后从对面的山上走。
他拽着赵刚的衣服,一边机械地抬着腿,一边闭上眼睛,很快就迷迷糊糊地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听到周围的枪炮声越来越近,艰难地睁开眼一看,眼前时不时地跑过几个其他部队的战土。
“我们这是到哪儿了?”杨永前问前面的赵刚。
“营长!你这觉睡得可以啊,好几次都是后面的战土扶着才没摔倒在路旁。走着睡觉还能打呼噜,我可是头一次碰到。哈哈...”
赵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还是一直快步往前走着。
看到公路旁到处都是炸毁的汽车、坦克,月光下也能看见有不少尸体,看起来基本都是南朝鲜军的。
偶尔还有几个战土,押着一队队的俘虏从身边经过。杨永前不禁有些纳闷,他们是不是又闯进主战场了。
于是又说道:“先等等,我看到哪里了!”
“我刚才问了,这里是古姜洞,前面的南朝鲜第七师和第八师,被我们军和三十九军狠狠地揍了一顿。
现在完全就是惊弓之鸟,我们已经进入三十八军114师的防区,他们正追着这帮残兵败将打呢。”赵刚一边走着一边和他说。
“哦!看来我们又抄近路了!”杨永前一听就知道,在他睡着的这两个小时,整个团又重新选了一条近路。
“嗯!褚团长说了,就敌人这德性,还怕个鸟,随便开两枪他们就逃,直插过去就完了。
你刚睡着的那会儿,听说在敌人被炸毁的汽车上找到了一个电台。团长已经和师部取得了联系,是团长让这样走的。”赵刚说道。
杨永前虽然觉得有些不稳妥,不过看敌人毫无战斗意志的情况,确实没必要那么谨慎。
现在他们的行军路线都是属于第八集 团军的侧翼,而这一部分都是南朝鲜军负责。
志愿军的目标也是先将侧翼的南朝鲜军收拾了,对中间的联合国军形成包围态势。
现在的南朝鲜军是一触即溃,所以根本就没必要避开,直接冲过去更节省时间,还能有源源不断的供给。
大家能早到龙源里一天,也就能多休息一天,工事也能建的更坚固。养精蓄锐,吃饱喝足后才能痛揍美国佬。
他们想穿插过去的可是美军撤退的必经之路,如果敌人殊死一搏,绝对比前几场战役更惨烈,这两千多人,最后能剩多少,还真不好说。
“小秀才睡醒了?”褚团长这时走过来和杨永前说道。
“我听说已经和师部取得了联系,师部有最新的战斗任务?”杨永前问道。
“嗯!不过对于你们营来说,没变化,你们的目标还是龙源里,协助三十八军将口袋扎紧了。
咱团的其他人需要和师里统一行动,在新兴洞形成一个包围圈,先歼灭这个圈子里的南朝鲜第七师。”褚团长说道。
杨永前一听,自已的营又被单独派出去执行重要任务,不过也没什么可说的,坚决将任务完成好了就行了。只是又问了一句:
“师部对我们还有其他指示吗?”
“也没什么特别的,让你们要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这个问题不用说大家也知道。邓师长说,这次三十八军的任务非常艰巨,决定着整个战局。
志司要求我们军安排一支队伍支援一下,但我们的任务是全歼南朝鲜一到两个师。
所以这边的压力也不小,分出一个团很困难,人数太少又怕完成不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上面也是考虑再三,最终决定派一支战斗力强悍的队伍去协助,温军长点了你的将。”褚团长拍了拍杨永前的肩膀说道。
杨永前心里顿时一热,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他还真没想到,自已正式加入部队也就刚两个月,这么快就进入了军长的法眼。
他不知道的是,不光是温玉成军长,就连志愿军司令部的高层也知道他的名字。
因为每次为他请功,都必须通过志司的同意。他这么密集的立功,每次都是一等功或特等功,志司领导想不关注都不行。
战场形势都是瞬息万变的,现在既然与师部联系上了,也得到了很多有用的信息,尤其是关于敌军动向的。
所以现在对于战场局势的了解也更加清晰,战斗目标现在又特别明确,大家也没再废话,将自已的任务完成好了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杨永前的五营又单独从354团分了出来,只不过这次给他分配十挺重机枪,十门迫击炮,和三十多挺轻机枪。
爆破筒和炸药包也是优先他们营,充分说明了褚团长对他们营的关照,同时也说明了他们这次任务的艰巨。
现在大家一路上也缴获了不少武器弹药和各种军需,暂时也不用担心后勤补给问题。
轻重机枪都能装备一个连了,迫击炮也装备了一个连还多,如果不考虑人数,他们这一个团的火力,比以前强大了两倍还多。
从师部传来的消息,完全证实了现在他们路过的防区,都是南朝鲜军负责的侧翼。
师里也说,这些南朝鲜军已经变成了惊弓之鸟,所以师里让他们营不用考虑太多,选择最近道路直插过去。
即使路上再碰到敌人了,也就是给大家送弹药和装备的嘛,没什么好担心的。
和褚团长分开后,杨永前又回到队伍前面,很快就从旁边的一条山路拐了进去。
这是条只能容两人并肩走过的小路,在白雪的覆盖下白茫茫的一片,要是不仔细观察的话还真发现不了这有条路,很容易就错过了。
而且越往里走就越狭窄,不过一会儿就要手脚并用地开始爬山了。
不过这条路还真的是跨过战区的一条小路,因为他注意到那些枪炮声先是越来越近,接着就越来越远了。
他们用了大半夜的时间,在山道里上上下下的,有时根本就没有路。
不过志愿军的战土个个都是穷人家出身,这种山道没少走过,所以上山下山的速度倒也不慢。
翻过几座山,到下半夜的时候,部队又回到公路上。没有鲜血、没有尸体,没有志愿军战友,也没有敌人。
枪炮声也几乎消失不见,只有公路的新雪上,依稀可见的少许脚印,和几道不很明显的车痕。
杨永前正想停下来再看看地图,突然听到身后隐隐传来了一阵阵引擎声。他立刻就明白了什么,看来这次他们真的跑到敌人的前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