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的那些没有受伤的美军有的匆忙拿起枪来反击,有的继续沿着公路逃命,但是很快的他们就站在原地不敢乱动了。
因为跑在前面的几个美军踩到了地雷不敢动了,有两个被直接炸到路边的沟里,那两个只是腿被炸断,躺在地上哀嚎着。
由于带的地雷的数量不多,关于在哪个地方埋地雷,地雷阵要怎么排,事前几个干部就详细地讨论过,大家都有不同的意见。
大多数人都觉得,他们的任务就是打阻击,所以地雷阵要在最前面的那个阵地前,也就是二连防线的那两个小高地前。
这样一开始就能将敌人拦住,一直以来大家都是这么打仗的。
但是杨永前考虑再三觉得,如果将地雷阵摆在这个位置,那敌人很快就知道了旁边的高地被我们占领了。
即使在晚上,敌人的飞机和大炮也可以毫不犹豫地冲着高地狂轰滥炸,对我们的防守造成很大困难。
如果将地雷阵摆在防线的最后,就可以将一部分敌人关在里面,让敌人有所顾忌,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减少伤亡。
他觉得上面一直秉承的作战方针就是,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并不是追着敌人跑。
所以将敌人关进来,然后再围点打援,消灭的敌人一定更多。
但是杨永前心中还有一点点的顾虑没说出来,那就是如果被围住的敌人的战斗素养不高,他们的这种战术就能取得很大的战果。
可是如果敌人的战斗力很强,他们的战斗一定会非常惨烈。他知道即使他提前说了,大家也不会当回事。
联合国军的战斗力大家都见识过,除了打骑一师指挥部那次,能感到有些困难之外。
其他的遭遇战和阵地战,不管是美军还是南朝鲜军,大家都不觉得有多厉害。不说一击即溃吧,也差不了多少。
最后大家都同意杨营长的方案,也正好他们在268.5高地遭遇了美军的侦察连,用美军的国旗可以迷惑敌人,顺利地将美军的这个营放了进来。
公路上被围住的美军,在经历短暂的慌乱之后,很快就组织起了反击。
他们快速地寻找着掩体,轻重机枪一齐开火,利用自已的火力优势,很快就稳住了阵脚。
这时敌人的坦克开始转动着炮塔,开始寻找目标。坦克上的机枪手,也不停地对着三连的阵地扫射着。
被围在伏击圈的美军现在大约有一千人,现在美军的大部队离二连的高地还有大约五公里远。
后面的大卡车和吉普车都停了下来,然后在一片开阔地展开,随时准备向志愿军的高地开炮。
在三连的阵地这边,一个连队的步兵在八辆坦克的掩护下,开始慢慢地向着中间的两个个高地冲了过来。
八辆坦克也在公路上一字排开,最远的离高地大概有一公里,离得近的也就五百米左右。
坦克上的机枪和火炮,也同时向几个高地上火力最猛烈的几个地方开火,掩护着一百多个步兵,从山脚下往山顶上冲。
这时杨永前隐约感到,这支队伍和以前碰到的不一样,可能是美军中的精锐,这将是他没有碰到过的恶战。
从那个侦察连的表现来看,他就觉得这次接触的美军战斗素养很高。
如果不是他们先占据了有利地形,而且趁着夜色发起突袭,让侦察连先抢占了高地,想快速夺回高地控制权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时三连正面高地的战土,被对方的机枪和火炮压制着抬不起头,也只能是躲进新修建的工事里暂避锋芒。
只有最前沿埋伏的第一道防线的尖刀班,一直没有动,让敌人认为这个位置没有危险。
眼看敌人就要冲到第一道防线的跟前了,杨永前大喊一声:
“让尖刀班冲锋!”
紧接着司号员就吹起了冲锋号,几十个战土从两侧的高地,快速地冲入了美军的队伍中与美军搅在了一起。
刚刚冲上高地的美军,看着这些突然从地里冒出来的志愿军战土,顿时慌乱起来。
但是这支队伍的单兵作战能力也很强,一对一的拼刺刀,尖刀班并没有占多大便宜。
只是利用攻击的突然性,将敌人的进攻队形冲散,让上面的战友有了喘息的机会,也开始向敌人射击。
敌人的队形一被冲散,坦克这时也不再猛攻阵地,开始边打边往回退。但是他们发现二连插着美国国旗的阵地,这时突然也向他们的队伍开着火。
虽然天上已经听到了敌人飞机的声音,但是由于视线不好,再加上敌我双方现在混在一起,一直也没敢实施密集的轰炸。
几个俯冲,在几个高地顶上投下几枚炸弹后就又飞走了。两个尖刀班的战土,紧紧地追着从阵地后撤的美军,很快就追到了公路上。
看着阵地前沿的两辆坦克,班长一声令下,爆破组便向敌人的坦克冲了过去。
高地上的战土,用轻重机枪也对坦克周围的步兵发起了猛攻,掩护爆破组接近坦克。
在三连这边的战斗一开始,二连阵地上的迫击炮和无后坐力炮,也向远处早就选好的目标开了火。
刹那间,还在一两公里之外公路上的十几辆汽车,和没来得及撤退的坦克燃烧起来。
后退的队伍一时之间被炸毁的汽车、坦克堵住了道路,被困在这段五公里的公路上进退不得。
远处处于这支队伍最中心的美军,这时也停止了前进,在距离他们阵地不到六公里的地方寻找开阔地展开。
很快的美军的155毫米榴弹炮,和105毫米的榴弹炮,就对着二连的268.5高地倾泻着炮弹。
这时杨永前他们还不知道,他们拦住的除了美军骑一师的步兵3团三千多人。还有一个师属105毫米榴弹炮营,和一个师属155毫米榴弹炮连。
已经退到268.5高地下的坦克,这时也发现了这个高地虽然插着美国国旗,但是已经被中国军队占领了,也开始准备向这里实施攻击。
由于离得比较近和角度问题,m20无后坐力炮无法对着高地下的几辆坦克实施轰炸,二连长下令让爆破组先别管小王八,将那三个大王八先炸了。
因为二连长发现,那些小王八可以一边行进一边开炮,而且炮塔转动也很快,转一圈也就不到半分钟的时间。
以他们现在的情况想炸毁不太容易,况且这种轻型坦克的破坏力要稍弱一些。
可是那几个大的,虽然只能停下来缓慢转动炮塔,并且转动速度也慢很多,还需要调整角度。
但是炮筒口径比小王八大好多,和一些中型火炮差不多,每一颗炮弹都会形成很大的杀伤力。
只要找准机会在它停下来时炸毁一两个,所有的美军就又被堵在路上了。
六组负责爆破的战土,两人一组互相配合着,趁那三辆坦克轰炸完,正将炮口往另一个方向转动。
准备继续轰炸新的目标时,从战壕中跳出,飞快地跑向中间的那三辆大型坦克。
但是还没等接近坦克,冲到最前面的六名战土倒在敌人的枪下。其他同志继续抱着炸药包或爆破筒,在一个个弹坑中间跳跃着向坦克冲锋。
这时阵地上的其他战土也顾不得珍惜子弹,为了掩护爆破手的行动,战土们开始对着坦克后面的步兵疯狂地扫射。
那些美军赶忙开始往周围可以隐蔽的地方躲藏,大部分都躲到了坦克的另一侧。
“砰、砰、砰......”
二连长和两名神枪手,也对着坦克上的机枪手位置连开几枪。虽然有铁板挡着,对机枪手没有造成致命伤害,但是也让对方一怔。
利用这个空隙,有两名战土冲到了坦克旁边,成功地将爆破筒和炸药包塞到了坦克的履带中。
“轰隆...”几声巨响,三辆刚准备启动的坦克就有两辆瘫到了公路中央,只有一辆逃过了这一劫。
后面的美军又无法逃窜,远处的几名美国军官,看到撤退道路被堵,不停地挥舞着手中的手枪,大声叫喊着。
这时又看见一大队美军从不远处赶来支援,紧接着高地下的美军似乎也得到了命令,开始不顾一切地向二连的阵地发起了猛攻。
这时被堵在几个阵地中间的美军看进退不得,开始向中间收缩就地建立防线,也不准备突围,做出固守待援的状态。
这些美军很快就被压缩在三连和二连阵地之间,不到两公里的狭长地带,将志愿军两头的阵地都暴露了出来。
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被围困的美军也发挥出了强大的战斗力。
怎么说也还是美军中的王牌,仅剩的三辆轻型坦克与步兵互相掩护。
高射机枪、迫击炮、及各种轻武器组成的火力网,很快就将射程范围内高地上志愿军的进攻压了下去。
这时天空中再次出现了二十多架飞机,将一个个重磅炸弹和凝固汽油弹准确地投在两端的阵地上。
飞机轰炸完之后,紧接着两公里之外和六公里之外的两个重炮部队,也开始向二连的三个阵地倾泻炮弹。
他们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解救出被围在中间的这一个营的美军。
这时二连的大部分战土,只能是躲在反斜面的防炮洞中等待轰炸的结束。
但是这次敌人的轰炸与之前不同,重炮轰炸完后,没等反斜面的战土冲到前面,敌人的飞机又飞了过来。
因为与志愿军交战的次数多了,在很多美军眼里,中国军人的身体仿佛真的比钢铁还硬,一两轮的轰炸根本就起不到预定的效果。
再加上被围在中间的美军,也许是他们非常重要的一支队伍,所以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地营救出来。
事实上被围住的,确实是美骑一师中一支非常重要的队伍。
他们是骑一师这支机械化部队里为数不多的步兵团,骑一师步兵3团1营,那些还没进入包围圈的就是步兵三团的剩余部队。
在上个月的云山战斗中,美骑一师8团的第1、第2营遭重创,团直属队和第3营被包围后全灭。
救援骑8团的骑5团也遭到志愿军伏击,死伤惨重,骑一师可以说是元气大伤。
这次美军大举反攻,骑一师作为后备队,一直处于整个队伍最后的位置。
其中步兵3团是骑一师里历史最悠久的,在美国的出镜率也很高。白宫的红白喜事都有它,被美国人称为“老卫队”。
这个团是每当有大型活动时举着星条旗的队伍,也是唯一允许举着15颗星的美国老国旗的部队。
这些都是美骑一师最核心的部队,所以美军高层知道中计,现在整个第八集 团军已经被志愿军包围后,最先将这部分队伍撤了下来。
没想到在这里遭受到了志愿军的伏击,美军高层也非常重视,下令要不惜一切代价营救被围困的三团一营。
由于怕误伤被围困的美军,所以美军的重炮只是集中轰炸二连阵地,对三连阵地只用轰炸机进行精准的轰炸。
杨永前从三连的主阵地,看到268.5高地上这么强的火力,根本就不是二连能够抵挡的。
二连三个高地上的战土,只能是在炮击一开始就快速往268.5反斜面的防炮洞中躲避。
二连的火力减弱了,冲进来的这个先头营,很快就被营救了出去。
看着敌人逃出了他们的攻击范围,远处的敌人开始不再推进。二连阵地上还是炮火连天,根本就没有反击能力。
杨永前也知道敌人这次吃了亏,既然敌人先头部队已经撤了出去,后面一定又是飞机和重炮的组合攻击整个阻击阵地,下次的攻击一定更加猛烈。
赶忙命令三连长,让马上通知还在追击敌人的战土退了回来。
他们要在美军组织下一轮的反攻之前,将自已的工事修建的更加坚固。于是就在这个间隙,命令大家继续修建工事。
“快!让大家撤退,继续修建工事!”
这时已经是正午时分,天气也逐渐地晴朗了起来,能见度比上午好了很多。
杨永前还是第一次这么讨厌晴天,他知道一到晴天,敌人的飞机就可毫无忌惮地对他们的阵地进行狂轰滥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