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的地图做得非常详细,就连一条小溪和并不重要的乡村小路都有标注。
虽然这几年地形地标已经有了些许变化,但是总体上来看变化并不是很大,所以也是非常实用的。
杨永前说道:“大家看,我们现在就在这个地方,前面二十公里就是沙里院,我想我们从今天晚上开始,就要分小组行动了。”
“杨营长,你就下命令吧!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王大虎说道,紧接着大家也附和着。
“嗯,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如果我们一百多人一起走,到哪里目标都很大。所以今天晚上开始,我们就分成多个小组分头行动。
从大的方向,我们是分成两组,分别从铁路的东西两个方向接近沙里院。
但是具体到每个组,行军中人数控制在二十人左右,这样不容易引起敌人的注意。”杨永前说道。
“那我们这些东西怎么办?”王大虎指着车上的物资说道。
“能带的都带着,不能带的就近找个地方藏起来,万一大部队过来时能用得着呢。
我们也需要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作为临时据点,如果沙里院的南面没有合适的地方,我们短时间又不能完成任务,需要做长期打游击的准备。
这样的话就可能需要有个落脚点,狡兔三窟嘛,什么事都要想得周全一些。
还有就是,万一以后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有人走散了,大家也有个汇合的地点。”
杨永前看了看远处有一个峡谷,于是让赵刚带两个人过去看看,那里有没有合适的地方。
经过勘查,那个峡谷周边也没有村庄,汽车也能直接开进去,挺适合他们藏东西。这个峡谷离公路有五公里,直线距离上更加接近沙里院。
以前应该是一座矿山,有好几个废弃的矿洞,稍加改造就能当作临时落脚点,山上树木茂密,隐蔽性也很好。
大家将车上的物资都搬到最结实的矿洞中,将矿洞口又用石头和树枝掩盖好,上面都撒上厚厚的一层雪,从外边看不出这里有什么异常。
最后总共截获的上百箱炮弹里,只剩下十几箱炮弹没有放进去,大家看着剩下的炮弹问杨永前:
“营长,这些炮弹怎么处理?”
他们这次截获的这些炮弹,都是70毫米以上口径火炮和无坐力炮以及迫击炮用的。但是他们又没有炮,所以暂时也用不上。
以后即使大部队到这里了,能用上的可能性也很小。因为志愿军装备的火炮,几乎全部是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缴获的日军和国民党军的装备。
火炮陈旧、型号杂、口径小,和美军的型号不一样,炮弹大多都不能通用。现在倒是也有了美军的各类装备,但是数量太少。
所以大家觉得,将这些炮弹藏起来用处也不大。再加上用于储存物资的矿洞空间有限,如果想把剩余的这些炮弹都放起来,就得再找一个合适的山洞。
“既然没地方放了,那就都还给敌人!”杨永前笑了笑说道。
“啊?哦!怎么个还法,您就发话吧。”
现在已经是黄昏时分,晚上都是志愿军最活跃的时候,想打突袭都是在夜深人静时开始的。
大家一听杨营长这么说,知道不会是开玩笑。但如果真的能趁夜间缴获几门相匹配的大炮,那以这种方式还给敌人,也是不错的选择。
联合国军最近部队调动也很频繁,今天一路上碰见好几支运动中的队伍。最小的是一个连队,最大的有一个团,都装备有各种火炮。
公路两侧的高地,只要是比较险要,离公路比较近的,都有美军的警戒部队,从一个排到一个连不等。
晚上拿下一两个也不是什么问题,可是如果想守住,几乎是不可能的。这完全是在联合国军的肚子里,绝对不能打阵地战。
“弄成地雷,埋在路上。”
杨永前想起来大家交流经验时,352团罗团长曾说过,他们经常将不能用的炮弹改装成地雷。
这种地雷的威力可比一般地雷大多了,能够炸毁坦克,并给他讲了讲改装的方法。其实也很简单,经验丰富的老工兵都会。
很快的这种经验就在师里普及开了,在杨永前现在带领的这支部队中,就有很多能改装这种地雷的。
“但是我们的地雷埋在哪里呢?”现在他们也没准备打阻击战,也没有确定的攻击目标,所以大家还是有些疑惑。
杨永前看着几公里之外的那条公路,知道联合国军的换防一定会有坦克和炮兵同时调动。
不管他们是往哪个方向走,只要是走上了这条路,那能炸几个算几个,于是说道:
“就在前面那条公路上,找几个地点,埋得分散一点儿,都给弄成压发式的反坦克地雷,主要目标是敌人的装甲部队。
大家赶快行动起来,会改装地雷的就将炮弹往另一个矿洞里搬。
其他没任务的战土,主动将能住人的这几个矿洞再简单加固一下,说不定以后可能就是我们的临时据点。”
用炮弹改造压发式的反坦克地雷,其实早在抗日战争期间八路军就经常使用,所以对于一些老兵来说并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
这种地雷改造起来难度不大,而且根据埋得深度和设定的压力不同,只有坦克和那些大卡车压上去才能引爆。
那些会改装地雷的战土,都集中在远处的一个矿洞里,战土们就进行了具体分工,开始改造反坦克地雷。
杨永前又将几个骨干集中起来,商量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杨永前在地图上比划着和赵刚说:
“赵连长你和小孙带一组人,从铁道东面过去,顺着那边的山路走,我带着另一组从西面。
各拿一个电台,每隔四小时联络一次,如果失去了联系,三天后我们回来这里会合。我们现在就是打游击战,任务并不是绝对的。
都是可以按照实际情况进行改变的,物资供给据点或者是临时转运站不好炸,我们就给他们搞一些破坏活动。
比如说,袭击他们的运输队伍,炸毁公路和桥梁以及铁道运输线,对我们的大部队来说都是有帮助的。
必须掌握的一个原则就是,我们只搞破坏,碰到敌人一触即躲,不能让敌人拖住了。
就算是一个班的敌人,没有绝对的把握,我们也不打歼灭战。最关键的是不能做无畏的牺牲,只要不丢下一个战土就是最大的胜利。”
“明白了杨营长!”赵刚很干脆地回答道。
杨永前之所以将队伍分成两个小组,一是因为这一段敌人驻军比较密集,队伍大了目标就大,很容易引起敌人的关注。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要相互呼应,两个方向都不停地搞破坏,让敌人摸不清楚到底来了多少中国军队,从而给他们一些心理压力。
虽然他们出发之前,只带了少数的补给,可是截获的这支运输队,给了他们足够多的各种物资。
到了凌晨两点多,那些用不着的炮弹,就全被改造成了反坦克地雷,总共一百多个,如果摆地雷阵也能摆好几个。
杨永前开始分配更加具体的任务,趁现在敌人最松懈的时候,几人一组将这些地雷都埋在敌人有警戒部队的高地周围,心里暗想最好能让他们自已人狗咬狗。
有一个战土提出,现在天寒地冻,铁镐敲到地面上只能砸出一个白印,而且还容易让附近的守军听到动静。
于是大家讨论了一下,只能找那些以前被炸过的,现在用碎石子填好的路段。
北朝鲜人民军在与南朝鲜军以及后来的美军作战时,所有的公路几乎都被炸毁过,所以这种地方也并不难找。
所有的问题都讨论过后,大家觉得万无一失了,杨永前才让赵刚和小孙带队,带着金敏塾和七十个战土先出发。
并且说,路过铁路时,在铁道上也给留几颗这种地雷。临出发前,偷偷地嘱咐赵刚和小孙,要看紧了金敏塾,不能让他离开你们两米之外。
虽然不是特别担心金敏塾出卖大家,但是如果说完全信任还为时尚早,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害怕金敏塾跑了。
让他们带着金敏塾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金敏塾对这一区域的地形情况非常了解,这是他目前最需要的。因为地图只有一张,杨永前需要随身带着。
也可以说,现在金敏塾在他眼里,已经不是俘虏,而是需要重点关注的对象,以后说不定还能派上大用场。
“我们不趁机再打个伏击?”
埋完最后一颗地雷,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王大虎很满意地看着这半晚上的成果问杨永前。
“算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杨永前看了一下蜿蜒的公路,看了看两公里处高地上一个排的守军说道。
在这段公路上,只要是适合打伏击的高地都有美军驻扎,从一个排到一个连不等。
他也知道打下那个高地并不困难,美军这会儿都在睡觉。可是一旦动起了枪炮,就凭他们这点儿人马,,一不小心就会被包围。
他们设定的雷区,在两个高地的中间,如果人不走再过一会儿天色一亮,就会被山上的守军发现,现在还是赶快撤离的好。
用地雷也并不是想要取得多大的战果,其实也就是骚扰一下敌人的正常调动而已,能炸毁多少算多少,用这些没用的东西吓唬一下敌人也就行了。
怀特上尉现在应该叫怀特少校,正驻守在平壤和沙里院中间的一个重要据点。
一大早就接到了上司的命令,让他将防区交给南朝鲜军,马上回撤到沙里院西南二十公里左右的另一个防区。
美国军人与中国军人最大的区别就是,中国人宁死不当俘虏,一旦作战失利被敌人俘虏了,即使回来后也会面临无休止的审查,连家人也会跟着遭殃。
但是美国人不一样,他们对待被释放的俘虏,如果在战斗中立过功的,也一样是战斗英雄。
前提是他们真的弹尽粮绝,除了生命一无所有的时候,完全可以选择投降来保住自已或者战友的生命。
怀特少校是个非常幸运的人,自从加入骑一师以来,他一直都在为自已能成为这支王牌军中的一员而感到骄傲。
他曾参加过菲律宾战争,是第一支进入菲律宾马尼拉的队伍,那时他只是一名普通上土。
后来又参加了太平洋战争,他们师成为第一支进入日本东京的美军师,那时他已经成长为了一名上尉。
并且由于英勇善战头脑灵活,作战时鬼点子多,而受到师长盖伊的多次表彰,这方面倒是和杨永前很相似。
要不当时在宁边城,也只有他的连队能想起来打扮成志愿军,趁乱逃出去这种方法。
但是不幸的是,假李鬼碰上了真李逵,他莫名其妙的被杨永前给俘虏了。这也是他心中无法释怀的事,也是自已认为从军生涯中最大的污点。
他喜欢菲律宾和日本,因为在那里的战争很快就结束,后面的日子就是白天训练,晚上吃喝玩乐。
菲律宾和日本政府对他们美国人都非常尊重,每天晚上都有年轻漂亮的姑娘陪着过夜,让他有些乐不思蜀。
当他接到要开往朝鲜的命令后,他的心情是激动的。因为他觉得只要他们美国人来了,朝鲜战争也很快就结束了。
战争一旦结束,李承晚政府也会像日本裕仁天皇一样,将他们奉为上帝,每天都会有美酒佳人。
刚从仁川进入朝鲜时他们势如破竹,他带领的连队又成为第一个进入朝鲜平壤的队伍。
这时他的欲望开始膨胀,他觉得自已很快就能成为将军,而且是一个常胜将军。
可是很快就发现,朝鲜与那两个地方相比简直就是地狱。非常寒冷不说,根本就没有美女相陪。
朝鲜人对他们一点儿也不友好,不像日本人那样对他们崇拜有加。从朝鲜人的眼中,他看到的是恐惧和仇恨,不论男女老幼。
那时怀特心里的想法是,赶快结束这场战争,只要打到鸭绿江了,他们就可以回日本,继续享受裕仁天皇给他们提供的幸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