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永前总共看见了两组人从对面过来,但是都没来这里,而是一上岸就进行了分工,分别向不同的方向跑了。
杨永前一直在思索,他在想这些特务会不会就此分开,开始对这边的情况进行侦察,还会不会回来这里。
他旁边的另两位战土也是从师直属机关调过来的,会画地图能写会算,也属于有知识的兵,但是在前线打仗方面接触的比较少。
所以一切都是听杨永前的,他们其实还属于学习阶段。
杨永前刚开始想的是,要将这些特务一网打尽,可是如果现在人家就开始分头行动了,那他的计划可就泡汤了。
但是他想,如果让他来做这个侦察队伍的指挥者,他一定会先将岸边的情况都摸清楚了,找好集合点,分配好任务后再分头行动。
这样才能让大家的活动范围不重叠,又不会遗漏那些必须弄明白的主要地点。
既然三人的防水衣在下面的藏着,那大概率会将这里作为一个临时隐蔽点,周围也只有这个山头最适合隐藏。
但是他们三人如何将对方的十几个人一网打尽,这确实是一个很大的考验。
他也看出来了,这支侦察队军事素养挺高的,从追踪小孙和他们表现出来的各种专业动作中,就能看出个大概。
他想到的第一方案就是,自已去当这些人的俘虏,然后带着这几个人进入埋伏圈。
可是他又觉得,这支侦察队不好糊弄,弄不好还会把自已搭进去。还没等他想好,负责警戒的那个领头的和姓金的特务回来了。
“崔上尉,你说既然有人发现了我们,他们怎么不派人过来搜查呢?难道中国军人不怕我们侦察他们的阵地吗?”
“我也想不明白,总之中国人很狡猾,他们一定有其他方法,不会置之不理的。”崔上尉说道。
“会不会他们认为我们是从南面逃难过来的,没当回事。”小金又问道。
“可能性不大,在那个位置潜伏,看到我们过江,说明对方也是很专业的侦察人员。
咱这种装扮也就进了有人的村子,混在老百姓中不容易看出来,如果单独被对方看到一定会怀疑的。”崔上尉回答道。
又过了将近半小时,这时天色已经转暗,远处二百米的树林隐约可以看到有几个人,崔上尉又开始和对方联络。
“咕咕,咕咕!”
对方很快就做出了回应,并且朝着他们这边跑了过来。
“崔上尉,我们看了一下,方圆两公里,除了大桥北面的高地上有驻军外,其他村子里没有中国军队和北军的队伍。
但是有没有潜伏在村子里的特务就不知道了,我觉得我们的人多,今天最好别进有人的村子。
那边有一个村子也没人住,估计都逃难去了。”回来的五个人中有一个汇报道。
“嗯!知道了,李中尉怎么还没回来?”崔上尉问道。
“他说想绕过这座山看看那边的情况,也该回来,有小宋领着能找到这里。”那个特务回答道。
话音刚落,就又发现了人影,他们用同样的方法将那几个也叫了过来。
“这个地方太小了,挤不下我们十三人,我们把电台和防水衣放在这里。今天晚上,得找其他地方过夜。
李中尉,你那边什么情况?”崔上尉说完,又问后来的那伙人。
“这山太陡了,上面空间不大,没有一个人会把部队安排在这种高地上的。我就爬到山顶,没过对面去。
看起来如果过了这个山头,东边两公里的高地就有中国军队。
一旦开战,这两部分的军队互相救援的路被这座山挡住了,除非往北再绕五公里地势才缓一些。”李中尉汇报道。
“那我们就不用管山那边的队伍了,长官也是让我们了解这边的情况,那边是第二师的事。
马上出发,去那个村子宿营,到了给大家分配任务,明天一早开始分头行动。”崔上尉很干脆地说完,就往外走。
十三个南朝鲜军人,将一些暂时没必要的装备都藏到了这个山洞中,几个人的包裹都小了一大圈,小心翼翼地向那个没人的村庄跑去。
“小李,你以前是在师部的情报科吧,会发电报吗?”等十三个特务都走远了,杨永前问旁边的战土。
“嗯!可是我们出来是考察沿岸情况的,并没准备执行作战任务,也没申请带电台。”
小李叫李小平,他和另一个战土都听不懂朝鲜话,所以对方说的事他们也听不懂。
“呵呵,这几个特务给我们准备好了,给师里发个电报,让派一个连的人包围那个村子,将这几个特务一网打尽。”杨永前笑着说。
三人说完就开始从藏身地出来,然后杨永前让小李和另一名战土警戒,他进山洞里很快就拿出一个电台出来。
“不是说让小孙通知高连长安排一个班的战土准备接收俘虏吗?让那个班过来行不行。”小李一边做着准备工作,一边问杨永前。
“这几个特务不一般,选的地方也很专业。你看他们选的那个村子,房子不多但是住的很分散,占地太大。
如果不能完全包围,很容易就有人漏网,一个班的兵力不够。也不可能让高连长的一个连都过来,高地上的防守也不能松懈。
而且我看那几个特务的单兵作战能力都不错,所以我们只能是向师里求援,让近处的队伍抽调一个连出来。”
杨永前站在山坡上看向那个村庄方向说道,虽然现在什么也看不见。
但是他们对这一带比较熟悉,所以了解村子的情况,也知道那个村子现在已经空无一人了。
“嗯!明白了,杨营长!”小李说完,准备工作也做完了,很快就按杨永前说的将电报发了出去。
“小罗你在这边等增援部队过来,我和小李先在村子那边监视去。注意隐蔽好了,警惕性高一些。”
杨永前看小李发完电报,就示意他带着电台和自已往村子那边走,对另一名战土嘱咐道。
从山上下来就是一小段灌木丛,等过了灌木丛就是稻田和灌溉用的沟渠。
现在稻田里都是皑皑白雪,虽然是晚上又是接近月底,月亮完全变成了镰刀一样的小窄条,但是能见度也不算太差。
“一会儿我们慢慢过去,注意别弄出声响,也别靠得太近,要防止敌人安排的暗哨。”
杨永前走到灌木丛的边上,突然蹲下身子拉住小李说道。说完才继续往前,低伏着身子慢慢向村子方向走去。
这一带也是以丘陵地貌为主,有很多高低起伏的土坡。他们两人也是追踪着对方的脚印,一直跟到了村子附近。
现在离那个村庄还有五百的距离,前面十几米的范围,可以看到对方留下来的脚印,但是再远就看不清楚了。
杨永前觉得,如果自已是对方,也会选择在对面的村子宿营,但十三人一定会互相协防地分散在村子的不同房子里。
同时也一定会在村子视野相对好,又比较隐蔽的地方安排警戒哨。他以自已的视角,来选择可能安排警戒哨的地方。
闭上眼回想了一下整个村子的布局,最先进入脑海的就是村口一个倒塌了一半的房子。
他觉得既然对方已经摸清方圆两公里的情况,知道除了大桥方向有驻军,那警戒哨一定也是为了防止这边的,所以只有那里是最合适的。
“我们不去村口看看吗?”小李看杨永前一直趴在雪地里没有再靠近的意思,于是压低声音问道。
“这里的视线不错,村口估计会有警戒哨,我们就在这里看着,等支援的队伍来了再行动。”杨永前说道。
“万一对方没在这里宿营怎么办?”
小李听不懂朝鲜话,所以不知道对方说的要在这里宿营的事。他一直都是跟着杨永前走,于是问道。
“对于他们来说,只有这里最合适,除了我们没有人会在零下三十度露天宿营的。”杨永前微笑着看了一眼小李说道。
小李也默认了这种说法,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小罗领着354团一营一连的战土悄无声息地赶了过来。
“杨营长,怎么干,您下命令吧!”一连长赵刚低声说道。
“一排负责这边,二排……,先将整个村子围起来,再让一个班悄悄进去挨个房子的找,一共是十三个特务,务必要都找出来。
没接到我的通知,负责外围包围的战土,即使听到里面开火了也别着急进村。掌握好节奏,慢慢缩小包围圈,防止敌人趁乱逃跑。”
杨永前很快按照村子的情况,以排和班为单位进行了分工。
等所有负责包围的战土到位后,他亲自带着一个班的战土慢慢地靠近村口。
等到了他预想中警戒哨的位置,他让战土们趴着别动,他和另外两人匍匐前进,从三个方向,快速接近那个破房子。
果然发现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打着瞌睡,杨永前打了个手势,另两人一拥而上,将这个特务按倒在地。
这个警戒哨这么容易就被抓获后,以后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杨永前向后面一摆手,二十几个战土快速进了村子。
剩下的就是挨个房间搜索,不到一个小时就将所有房间都搜遍了。整个过程没开一枪,将所有的特务都带到了杨永前的跟前。
杨永前正准备让一连所有战土都来这里集合,带着这些特务回师部,数了一下发现只有十二人,竟然少了一个。
“你们的崔上尉藏哪里了?”杨永前问这十二个特务俘虏。
“你怎么知道我们的上司是崔上尉?”其中一个特务用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杨永前问道。
“我们中国文化博大精深,说多了你们也不懂。总之我们中国军队的指挥员,都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通人事的。
听说过易经吗?你们的长官一给你们派任务,我们就算出来了。我不光知道你们的上司姓崔,我还知道你姓李,是个中尉。
想和我们中国人玩儿情报战,先让你们的上司学懂了易经再来和我们过招。”杨永前用轻蔑的语气,故作高深斜着眼看了一眼李中尉说道。
“哼哼!既然你们那么神机妙算,算一下不就知道了。”
李中尉虽然被杨永前这种云山雾罩的说法糊弄的一怔,但还是半信半疑地看着杨永前冷笑了一声说道。
“我是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你不愿意说,我找其他人。主动说出来,可以少受皮肉之苦。”说话时,杨永前还是那种轻蔑的语气。
“哼!你们中国人是不能虐待俘虏的,我们现在是俘虏,你们要遵守日内瓦公约,不能对我们实施刑讯逼供。”李中尉很自信地说。
“哦!是吗?我也不想和你浪费时间了,那个什么瓦公约我不懂。中国人不虐待俘虏是真的,但那是送回了战俘营。
战场上可以采取一切手段消灭每一个敌人,我们现在也可以选择不俘虏你。我知道他一定没跑,就在某个房间的老鼠洞里。”
杨永前斜着眼看了那个李中尉一眼,他看负责外围包围的队伍没有开枪或者过来报告,那这个人一定没出去。
如果挖地三尺,一定能将那个崔上尉找出来,但是这二十几个房间,这样找的话太费时间。
万一敌人也像志愿军战土那样,一看逃跑无望,选择拉响炸药包与敌人同归于尽,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所以还是让他们的人说出来比较好。
“给你三秒钟的考虑时间,你们这些人,我可以一个一个的问。一、二、…”
杨永前说完,掏出手枪顶在李中尉的太阳穴上,开始计数。
“我说我说,他在那间房子的炕洞里!”在杨永前的三还没出口时,李中尉终于顶不住了,主动说了出来。
这十三个俘虏全部被抓获,也没浪费一枪一弹,可是这些也是南朝鲜军精挑细选出来的,所以很难对付,也很难得到想要的详细信息。
要不就是拒不交代,或者是胡说八道,即使说出来的,也让你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