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冷笑,胸有成竹,“当然。否则月瑶一年难得见一回皇帝,怎会轻易有了十阿哥?”
而另一边的乾清宫寝殿,层层烟罗低垂,珠帷深处,爱·欲的气息渐散。
康熙靠在榻上,华珍像只倦懒的猫儿般缩在他怀里取暖,见他唇角噙着微笑,伸手取了搁在几上的酒盏,将她喝剩下的酒一口饮尽。
她微凉的手指触上他的薄唇,笑得双眼弯弯,“皇上似乎心情很好,魏公公说,今夜,皇上要同臣妾同饮庆贺。”
他凝视着她,捉住她的手,轻
轻一吻,似笑非笑,“想知道朕为什么心情好吗?”
她眸光一闪,随即淡淡地笑道,“臣妾想,皇上是因为顺利召见了蒙古使臣,所以才心情好。”
他躺下去,将她圈在怀里,微微笑了起来,“不止这些,今夜,朕还有别的收获!”他边说边打量着她的神色,今夜,禁军在全城搜捕噶尔丹,他笃信。一定有人给她通风报信了,她不可能不知道!
可奇怪的是,她竟异常平静,只是轻轻“哦”了一声,道,“那恭喜皇上了!”
于是,他倒有些沉不住气了,“只是这样?爱妃没别的话要说了?”
“有---------”
她仿佛是很认真地想了想,低声呢喃道,“皇上,你觉得臣妾的妹妹小珠儿如何?”
“小珠儿?”
怎么会突然扯到了小珠儿!她没头没脑的换了话题,竟令一向睿智的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她却笑了笑,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臣妾想接她进宫来常住,平日无聊时,也有个人陪伴解闷。皇上意下如何?”
他不禁眉头一皱,不知为何,心下竟浮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就拒绝了她,“朕觉得不妥!后宫亲眷入宫探视,从没有常住的道理!再说,你阿玛年纪也大了,正是需要小珠儿在旁照顾!”
“阿玛有仆人照顾也是一样的!”
她宛如八爪鱼一般缠着他,软糯的声音,似撒娇,又似哀求,“皇上就不能为臣妾破例一回吗?”
“不能!”
他果断地让她死心,满以为,以她的性子,不会再就此事闹下去,求下去。却不料,她竟又不怕死的冒出一句,“那皇上干脆赐小珠儿一个妃号吧!那样,她就能名正言顺,理所当然地住在宫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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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夜长·软语藉
“你说什么!”
他眼中腾起怒意,火冒三丈,猛地坐起,“我说你这女人是吃错了药,还是看不得我有半分安宁?哪有像你这样的,如此迫不及待的,不停帮自己男人牵媒拉线---------你可真是贤良得莫名其妙!”
这一下,他是真的气急了,口中一顿怒吼,已经连“朕”,“我”都不分了,一伸手,一把便将她至温暖的被子里拽了出来!
可怜她,衣裳早不知被他扔到了哪里去了,这会儿被强行拽了起来,没了被子遮挡,于是上半身雪嫩肌肤尽裸,正是春光无限!但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他的龙爪正抓着她手臂的伤处,令她痛得失声惨叫!
他正要接着训斥,听到这叫声,这才发现,她手臂被他抓住的地方,已有血丝渗出了纱布!
“怎会这样---------”
他忙松了手,满面懊悔,就势将她抱住,轻怕着她的后背,一时温香软玉在怀,心也软了,脾气也没了,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是朕不好,朕不该对你大吼大叫,还弄疼了你----------”
按照常理来说,明明是她理亏,这时她就应该热泪盈眶,得了便宜见好就收,哽咽道,“臣妾也有不对的地方,臣妾不该把皇上推给别的女人----------”
然后,两人和好如初,停止战争,红帐被暖,继续睡觉!
但偏偏,她这女人有时候是很不怕死的,腻在他怀里老实了不到一会儿,就抬起头来,放肆地揭他老底,“皇上,您不喜欢小珠儿吗?臣妾还以为,您是很喜欢独占两姐妹的。据臣妾所知,孝昭仁皇后与答应钮祜禄氏,孝懿仁皇后与皇贵妃佟佳氏,都是两姐妹一同入宫侍君,还有宜妃与郭络罗贵人,甚至当年臣妾与阿姐,不都是姐妹同时封妃吗?臣妾想,您是九五之尊,将天下最美好的都占为己有,也无可厚非----------”
“住口!”
“朕怎么就遇上了你这女人!”
他再一次被她气得眼前发黑,原本满腔的柔情,满心的软语安抚,瞬间灰飞烟灭!
“朕告诉你,朕不会纳小珠儿为妃,你若再敢说下去---------”
他目光突然变得阴险刺人,扫了一眼她□在外的嫩滑酥胸,意图明显到,就差没露出森森白牙了!
她忙扯过被子,
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随即,安安静静躺了下去!
他唇角勾起胜利的笑,也躺下,搂着她,轻吻着她柔软的秀发,两人耳鬓厮磨,他将她抱得紧紧的,似要将她揉碎了,渗入自己的身体里---------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渐渐低哑,“朕一直视小珠儿如自己小妹一般,并没有别的想法。若真的纳她为妃,未必能给她幸福---------其实,朕常常在后悔一件事,后悔当年不该顺着太皇太后的意思,迎你入宫时,也将宣儿迎了进来。这一生,朕负宣儿太多,所以,便不想再错一回,又负另一个女子。”
她听着,默默地与他十指紧扣,心中百味莫辨。
她一直都知道,阿姐深爱着康熙,那种刻骨铭心的爱意不比她少,只是,她何其有幸,能独占康熙的爱,而阿姐,又何其不幸---------
许久,他以为她睡着了,却又听到她微不可闻地低喃,宛如梦呓,“皇上,臣妾明日想见阿玛。”
他皱眉,“你今天不是才见过吗?”
她不说话了,只是转过身望着他,眸光盈然,正蓄满了晶莹如珠的泪水。
他最怕她来这一手!
她大吵大闹,无理取闹,他都能招架得住!
但偏就见不得她这副模样--------这实在是要了他的命!
终于,他很是挫败地叹了口气,无可奈何道,“好,好,好!明日忙完了,朕便陪你去!”
她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笑,有些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个晚上,她都没有提起噶尔丹,而他被她搅得,竟也忘了这茬!
同样在这个晚上,破败腐朽的延晶宫里却不时传出微弱痛苦的呻·吟,在深夜里,显得异常诡异,令人毛骨悚然!
有神秘女人披了黑缎披风,以轻纱覆面,一路走来,缓缓推开了殿门。
里面并没有点灯,暗得几乎瞧不见什么,她抬了抬手中宫灯,这才看清了地上那满身血污的宁悫太妃,还有两旁负责施刑的几个黑衣蒙面人。
她走近几步,淡淡道,“你们暂且退下,在殿外守着。”
那几个黑衣人仿佛极为怕她,一听她发了话,顿时乖乖退下。
她微笑着,望着脚下的老妇人,姿态清傲从容,
“太妃好硬气,还不肯交出那道密旨吗?”
宁悫太妃费力地睁开眼,动了动,全身却痛得剧烈抽搐,她咬牙忍着,干涸的嘴唇微张,露出一抹古怪狰狞的笑意,虚弱道,“你说什么---------我从不知有什么密旨,如何交出来?”
“到了这等田地,还装蒜!”
她微带冷笑,问道,“难道太妃真忘了曾与你情如姐妹的先帝静妃?”
宁悫太妃心中一抖,尖利的指甲下意识在地上一划,生生将精心保养的指甲折断了!
这微小的动作,被她尽收眼底,她低□,缓缓道来,“静妃原是先帝原配皇后,出身高贵,是科尔沁卓礼克图亲王吴克善的掌上明珠,是孝庄太皇太后的亲侄女,貌美秀慧,学识不凡,天下无双。这样的女子,相信足以令任何男子动心。但很可惜,因她是先帝最恨的摄政王多尔衮选定的皇后,故先帝恨屋及乌,一向冷落于她,两年后,更突然下诏,降皇后为静妃,移居冷宫。当时,先帝只有十六岁,难免有些少年意气用事。几年后,先帝回想当初,深觉废后太过偏激,有负于静妃,于是便常常一个人到冷宫探望静妃。”
“也就是在此期间,静妃有了身孕,她命身边的宫女急急去禀报先帝,但那时,先帝却又迷恋上了自己的弟媳董鄂氏,根本无暇理会静妃,甚至都没有命司寝太监于彤史上记录下静妃怀孕一事。后来,静妃偷偷在冷宫把孩子生了下来,因对先帝绝望死心,便命心腹将这婴孩送出了宫,带回科尔沁养大。直到先帝临终,才终于想起静妃曾有身孕一事,于是再次召见了静妃,为补偿静妃,便留下了一道密旨给她,用来证明她孩子的身份。恰巧,当时是你在养心殿侍疾,偷听了这番话,也不知你出于什么目的,竟骗静妃说,太皇太后已知晓此事,并不相信她所生之子为皇室血脉,怀疑她是冷宫寂寞,与人暗通款曲,慈宁宫的人很快便会来冷宫搜宫。静妃素来单纯轻信,心急之下,竟将那道密旨交给了你----------”
宁悫太妃伏在地上,满头乱发拖曳而下,一脸血污狼籍,喘息着听她说完,却仍死死咬住唇,一个字都不说,竟仿佛是事不关己一般!
她冷笑,涂着血红蔻丹的手指轻轻擦去宁悫太妃脸上的血,阴险打量着,“太妃还是不肯合作吗?那好,明早我换些人来问,相信,太妃会开口的----------”
乾清宫里,华珍倒睡得很好,直至听到康熙
起身命魏珠进来侍候上朝,她仍不愿睁开眼睛。
康熙也由着她睡,命人不许打扰。
又过了许久,阳光从窗棂间照进了殿里,她才勉强起来。
庆奴极是伶俐,竟从储秀宫带了干净衣裳过来侍候她更衣。
她静静坐在铜镜前,庆奴执梳为她将青丝绾起,仍是她喜爱的汉髻发式,髻上加饰凤衔东珠华翠步摇。
待打扮妥当,出了乾清宫,见四下无人靠近,她突然对庆奴道,“一会儿,你回自己屋子收拾一下,将最值钱的东西全带在身上。下午,你陪我出宫去。”
庆奴像是没听明白,一脸茫然望着她,“娘娘的意思是----------”
她一路走着,以轻微的声音缓缓道,“我没忘记你说过的话,你说,你十几年来,活得如行尸走肉一般辗转压抑,夜里一闭眼,便会噩梦连连。总梦见身份被揭破,身首异处。又说,你厌倦了这种日子,想离开紫禁城,想摆脱细作的身份,想换一种活法。今天,我便成全你,出了宫,你不用再回来了,你有多远便走多远,大汗那边,我会去解释,他不会追究。你只记着,千万别让穆邪找到。”
“娘娘--------”庆奴眼中满是泪水,轻轻道,“奴婢还以为,您已经忘了。”
她笑了笑,目光幽远,柔声道,“我只是想,有些梦,我穷极一生,也未必能实现,但你或许能--------”
庆奴咀嚼着她话里之意,却仍是懵懂不解,见她走远了几步,忙跟了上去,突然之间,下定了决心似的,急急说道,“娘娘恕罪,是奴婢该死,奴婢还有要紧事瞒着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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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朱颜·奈何天
延晶宫里,宁悫太妃浑身衣衫都被撕破,在两个强壮太监的压制下,做着徒劳挣扎!
满殿里都是尖细恶心的□,夹杂着躯体碰撞的声音!
“老是老了一点,但总算保养得好,脱了衣裳,竟一样白白嫩嫩的!”
“只怪娘娘您嘴巴太硬,这才白白便宜了我们兄弟二人!”
“要怨,就只能怨您自己想不开!”
两人大概是以为,到了嘴边的肉,一定跑不了,于是也不急,竟废话个没完,边说边还客气了起来,很有礼让精神!
“大哥,您先用吧!”
“别客气,要不,二弟你先上?”
下一刻,殿门却被人猛地推开!
那两人惊了一惊,随即便听到一声怒喝---------“你们在做什么!”
“好大的胆子,连太妃也敢侵犯!”
华珍心急火燎地冲进来,解了身上披风,将宁悫太妃包裹住!
那两个太监显然认得华珍,一见她,浑身便抖成了筛糠一般,吓得肝胆俱裂,伏跪道,“娘娘饶命,奴才兄弟两也是奉命行事--------这都是---------都是大汗的意思!”他们说着,偷眼望了望庆奴,“娘娘若不信,可问问庆奴姑娘!若没有大汗的命令,借奴才兄弟十个胆,奴才兄弟也不敢行此灭族之事!”
华珍双眸盯向庆奴,寒声问,“果真是大汗的意思?”
庆奴双手颤抖不止,仿佛变成了哑巴一般,只知道点头默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简直是----------”
华珍浑身一震,那“下·流无耻”四个字已经冲到了唇边,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丫头---------”
这时,倒在华珍怀里的宁悫太妃却突然唤了她一声,喘息着望向那两个太监,面目痛恨扭曲,宛如狰狞恶鬼一般,一字字,颤抖而出,“你替我杀了他们!”
那两人一听,又惊又怕,更是叩头不止,“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华珍神色漠然,语声平静,“你们的确死不足惜---------”
她只说了这半句话,那两人便吓得嘶喊出声,嗓音因惊惧而变了调,“娘娘,我兄弟二人有绝密之事禀报--------求娘娘饶命!”
“娘娘,您可知,您身边的---------”
谁知,两人话未说完,便有两枚飞刺破窗而入,直盯入两人咽喉,瞬间,鲜血飙溅三尺!
两人甚至还来不及惨号一声,便直直倒了下去,双眼暴突,死不瞑目!
华珍脸色剧变,抬眼看向庆奴,喝道,“去看看谁在外面!”
庆奴忙转身出去,片刻即回,却摇头
道,“娘娘,外面不见有人,想是已经跑了!”
宁悫太妃微微呻·吟,抓住华珍的手,有些艰难地发出声音,“这两人死了,正是活该---------你别管他们了,先送我回寿安宫要紧!”
华珍点了点头,低声道,“我命庆奴去传个太医,太妃娘娘身上的伤,要及时清理上药才行。”
“不可!”
宁悫太妃听了,却眉头紧皱,嘶声道,“此事不宜张扬,越少人知道越好!”
华珍叹了口气,只淡淡道,“那便不传了,反正我身上也有伤,储秀宫里正好有用不完的伤药,一会儿,我亲自送到寿安宫去。”
但她这般好心,反倒令宁悫太妃生出了疑虑,眼里俱是怀疑,“当初福全那样对你,你恨他入骨,我是他额娘,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华珍淡淡笑了笑,“太妃娘娘若死了,太后娘娘一定很痛快,我只是不想她痛快而已。”
她说着,便命庆奴过来,将宁悫太妃扶起,三人一同往殿外走去。
下午,康熙忙完了,便过来储秀宫接华珍。
同上回一样,魏珠备好了油壁轻车,与几名御前侍卫在殿前候着。
不同的是,这一回,华珍身旁多了一个庆奴。
康熙立刻板起了面孔。“说了不许带人,你当朕的话是耳旁风吗?”
魏珠也在一旁恭恭敬敬劝道,“是啊娘娘,此事关系重大,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您就听皇上一回吧。”
华珍两道弯弯黛眉一动,绽出甜蜜笑容,突然伸手环抱住他,流利谎言脱口而出,“臣妾并没有说要带庆奴去,臣妾只是命她出宫,替臣妾为办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康熙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很不相信她。
“去城西观音庙替臣妾求一尊送子观音,臣妾听闻,那里的送子观音十分灵验!”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要一尊送子观音,不好吗?”
“当然好!”
康熙大声咳嗽,蓦地笑了,心情像是变得很好,“此事确实重要,朕便依了你!”
魏珠简直不敢相信,低头躬身,急道,“皇上,宫女私自出宫,这很不合规矩!”
“朕说行就行,朕的金口玉言就是规矩!”
康熙低吼一声,牵着华珍的手便欲上车,她却抽回了手,又轻轻道,“臣妾还有几句话要交待庆奴,皇上再等等臣妾。”
“好,朕在车上等你。”
康熙很爽快地便先上了车,华珍目送他离开,这时才将袖中一包东西悄悄塞到庆奴手里,低声道,“主仆一场,这些首饰是我送你的,你仔细收好,若有急用,切记,要拆散了才能
当,以免被人认出。”
“娘娘--------”庆奴眼含了热泪,语不成声,只默默将一本册子交给她。
华珍接过,却只笑了笑,转身上了车。
庆奴随车出了宫门,见车子远去,泪一滴滴滑落下来,到最后,她都没有勇气说出那句---------“娘娘,您要小心您身边的人!”
而另一边,油壁轻车一路疾驰,驶入了街市,车驾微微摇晃,华珍慢慢挑开了垂帘,却正瞧见一家专卖糖果蜜饯的老字号,她不觉笑生两靥,命魏珠
暂且停下,随即向康熙道,“皇上,臣妾记得这家铺子!过去,阿玛常在这儿买了各色蜜饯,拿进宫给臣妾跟阿姐解馋!”
“皇上,臣妾现在很想吃!”
康熙笑了,伸手拧着她的小琼鼻,“想吃就让小魏子过去买一些就是了。”
华珍立刻拨浪鼓一般摇头,“他不知道臣妾爱吃什么口味,若买错了,实在是扫兴。还是让臣妾自己去选吧!臣妾保证,一定快去快回!”
康熙皱了皱眉,正想吼出一句,“不许!”,但看见她一副可怜兮兮的乞求模样,尽管知道她是在装模作样,却还是狠不下心去拒绝她,最终只能认命地叹气,“记住你自己说的,要快去快回!若晚一点,下回便不许你出宫,彻底禁足!”
华珍根本无视他的威胁,雀跃地跳下了马车,直奔向那家铺子!
却在这时,街市上竟徒然响起一声尖利刺耳的哨声,随即便是“砰”地一声闷响!
四下里顿时浓烟滚滚,呛鼻的气味直往鼻子里冲了进来,眼前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清,只听见有人在她耳边道,“汗妃娘娘莫怕,属下奉大汗之命前来接汗妃娘娘,务必保护汗妃娘娘周全!”
接着,她便被人抱上了马,一路狂奔疾驰,有猎猎风声,从耳边迅速呼啸而过!
这样剧烈颠簸,直令她眼冒金星,胃中阵阵翻涌,险些便吐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自己快要被折腾死了,那人才勒马停下,跃身而下,恭敬扶她下来。
眼前已是荒僻的郊外,夕阳焕发着血色的余晖。
她只感到头昏目眩,几乎要晕厥了过去,却突然有双手扶住了她,将她拥进了怀里,一声声唤着她“珍儿”!
她抬眼,正看见一脸焦灼的噶尔丹!
他清瘦了许多,满身风霜,下巴胡茬凌乱,唯有那双眸子还如从前一般,凝望她时,总是刻骨灼热。
但今天,再次迎着这目光,竟令她莫名心慌,身上一下子冒出了冷汗,不由自主想至他怀里抽身,不想,却被他拥得更紧!
“珍儿,是我来了,你看看我!”
噶尔丹见她
挣扎,眼神突然变得异常愤怒!从前,他也知道,她厌恶他的亲近,但至少,她不会拒绝他,但现在似乎变了,他的珍儿,竟要将他推开!
华珍使尽了力气,却怎么也敌不过他的力量,不由蹙眉怒道,“大汗,你先放手!”
这时,穆邪也走了过来,提醒道,“大汗,此地不宜久留,康熙随时会追来,还是尽快离开为好!”他说完,又向华珍微微欠身,“臣参见汗妃娘娘,娘娘受苦了。”
想想他昨夜闯宫行凶时的暴戾狠毒,再看看他现在这副温良恭敬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华珍望了他,微微冷笑。
而噶尔丹也暂且放开了她,拉着她便走向一辆马车,那马车垂着厚厚的帘子,里面传出微微响动,像是还有人在里面!
她却突然将噶尔丹的手挥落,终于道,“大汗,我现在还不能跟你回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
噶尔丹脸色瞬间阴沉,定定望着她,目光渐冷,声音里满是戾气,“珍儿,你的命是我救的!你忘了,你承诺过,有我在一天,你绝不会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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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云雾·见青天
“我知道,我欠了你的,你不必时时提醒我。”华珍苦笑着,下意识抚摸着右手腕上的描金镯子,坚定道,“你再给我一些时间,有件事很重要,我一定要做,等做完了,我自会回准噶尔----------下半生,绝不再见康熙!”
那最后一句说出时,她只觉心口一阵剧痛,宛如被利刃当胸一刀,痛得几欲跌倒,痛得无法呼吸!
噶尔丹却并不相信她的话,近前一步,捏住了她的下颌,逼视着她,怒色勃发,“有什么事这么要紧?还是你根本就是在找借口骗我!”
“你放手!”华珍低喊着,想拿开他的手,却反被他捏得更紧,她望着他,目中含着淡淡讥诮,“大汗,这么久以来,究竟是我骗了你,还是你一直在骗我?”
噶尔丹猛地顿住,目光微微变了,手不觉松了下来,她趁机退开几步,走到马车前,一把掀开了车帘!
果然,里面正是失踪的福全!
他被反绑了双手,口中塞了布巾,不断扭动着身躯拼命挣扎,见了她,满布血丝的眼里,突然腾起了亮光!
她伸手替他解开了绳子,取出他口里的布巾,随即便听到他大喊大叫,“慧妹妹,你别相信他,别被他蛊惑了!他带你走,不过是要利用你做人质,好来威胁皇上!慧妹妹,你想想,他这人一向残暴嗜杀,没有人性,若有一天,你没有了利用价值,他会怎样对付你?”
“我没人性?”
噶尔丹冷笑,好似听到了什么极为荒谬的笑话,“王爷,你是在说你自己吧?你忘了,当初你是怎样对珍儿的?你千方百计想得到她,于是便勾结赫舍里皇后,杀了她姐姐,更妄想将她占为己有,结果却害得她命丧乾清宫!”
“你住口!”
听了这话,福全突然急了,扑跪在华珍脚下,神色崩溃望着她,大声道,“慧妹妹,你相信我,我当时是一时失手---------我怎么舍得伤害你?见你流了那么多血,我也好后悔!”
他说着,又将脸转向了噶尔丹,如野兽般疯狂嘶喊,“是他骗了我!他说有办法能救你,我信了他,将你的尸身从殡宫偷了出来!果然,他救活了你,却卑鄙地霸占了你!这些年来,他还不断威胁我,要我做他的内应!乌兰布通一战,我本可以逼他交出你,但他却给皇上去了蜡丸密信,将你尚在人世的事,告诉了皇上!”
“慧妹妹
,你知道么,他已经走投无路了!他的好侄子策旺阿拉布坦,在皇上的支持下,趁他与清军大战之时,在准噶尔发动了叛乱,控制了天山准噶尔的领地,他现在是无家可归了!于是他又打起了策反喀尔喀蒙古的主意,打算以喀尔喀东部为基地,与大清展开持久拉锯战,一边消耗大清的力量,一边寻机回兵解决内乱!所以,他便一定不能让皇上与喀尔喀蒙古会盟成功,最终,他竟将主意打到了你身上!”
“住口!”
福全刚说到关键之处,噶尔丹却蓦然挥手,顿时便有蒙古壮汉上前,重新将福全反绑了双手,正要往他嘴里塞上布巾,却听得华珍清冷喊了一声,“让他说完!”
她冷冷地望向噶尔丹,声音似极为倦怠,“大汗,你是想一辈子瞒着我吗?”
噶尔丹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急得几乎要指天发誓,“珍儿,你要信我----------”
华珍打断他的话,声音冰冷,“我只想知道真相,这么多年来,我被蒙在鼓里太多,这滋味,我受够了!‘
噶尔丹面红耳赤,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却终究命手下退开了!
穆邪始终冷眼旁观,嘴角,甚至不动声色的露出了一丝喜意。
福全则趁机加快了语调,声音越说越是激烈,“慧妹妹,当初乌兰布通一战,他是故意命人告诉你,驼城坚持不了几天了,清军日夜不停强攻,誓要置他于死地!他知道,你一向心软,一定会为他解围!果然,你甘冒奇险,一人挡在阵前,让他有机会逃出了驼城!而皇上也如他所料的,在收到密信后,赶到了乌兰布通,将你带回了京城!”
“这样一来,他便可以利用你来破坏皇上的声誉,破坏整个会盟!谁知,到了最后,慧妹妹,你竟还是站在了皇上那边!他眼见一计不成,便生二计!他装作一副情深的样子,为了带你离开而踏足险地,其实,他是计划要再利用你来威胁皇上---------明年开春,皇上若敢亲临多伦诺尔举行会盟典礼,他便会用你全部的血作为贺礼!”
华珍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闭去了几欲夺眶的眼泪,再睁开眼,只短短一瞬,却漫长如一生。她清楚看见,噶尔丹的面孔近在咫尺,双眼血红发亮,听到他说,“珍儿,我对你怎样,你是知道的,我怎么舍得用你的血做贺礼?你别听他的,他在挑拨离间!当年,便是他唆使权臣鳌拜接近你阿玛,诱你阿玛成为同谋,他明明知道,康
熙早已部署,誓除鳌拜,却还将你阿玛往死路上推!他这样的人,你能相信吗?”
“噶尔丹,你这狗贼!当年这主意,明明是你出的!是你说的,只有这样,慧妹妹才会一辈子都恨皇上!”
“我真后悔,当年怎会信了你这狗贼!”
福全怒火冲天,身形猛地向前冲,狠狠撞向了噶尔丹!
噶尔丹没有料到,福全被反绑了双手,竟还有能力袭击,猝不及防之下,竟被他撞得连连后退!
四周的蒙古壮汉忙强行将福全掼在地上,立时,有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随即便是福全凄厉的惨叫!
那些蒙古壮汉竟生生将他双臂折断,令他痛得再不能开口说话!
噶尔丹却仍不解气,眼中凶光毕露,提了刀走近福全,那寒光森森的刀刃,瞬间抵在了他的颈上,只需一用力,便是血溅当场!
“大汗!”
穆邪终于不再镇定,惊呼出声,“大汗息怒,现在还不是杀他的时候!待拿到密旨,大汗再将他千刀万剐不迟!”
噶尔丹眼中杀意不减,但拿刀的手却缓缓垂下。
穆邪立刻向那些蒙古壮汉使了个眼色,那些人忙不迭将福全拖回了马车上!
华珍望向噶尔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暂且不去想那些狰狞丑陋的真相,压下了所有的情绪,至袖中取出事先写好的降表,眼中隐隐有泪,一字一句道,“大汗,听我一句劝,别再打下去了,就此作罢,还草原一个安宁,也还你自己一个安宁---------”
噶尔丹拿过那降表一看,呆怔过后,突然间变脸,目光狂乱而暴躁,奋力抓过她的手腕,怒不可抑道,“你肯出来见我,就是为了替康熙劝降?说什么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全是骗人的鬼话!你已经变了心,根本就不会跟我走!现在,你听了福全挑拨离间的话,就更不会跟我走了!”
华珍眸光清冷如昔,脸上如笼冰雪,“我说了,欠你的,我会还!”随即,她望定了他,令他无所遁形,“但,你欠我的,又如何偿还?”
噶尔丹被她这一问,心里发虚,一时低了头,竟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穆邪倒淡淡看了过去,却是一声冷笑,“大汗,您若对汗妃娘娘不放心,臣身上正好有一种特殊的药,您用自身血为药引,让汗妃娘娘服下,她便会忘却前尘旧爱,从
此温顺听话,老老实实留在您身边!”
噶尔丹眼神开始闪烁,痴痴地望着华珍,气息急促纷乱,显然,他已经动心了!
华珍迎着他充满渴望的目光,却是轻藐地笑,“原来,你只是想要个活死人,那便随你的意好了!”
却在这时,有马蹄声如潮涌至,四下里腾起黄沙滚滚,大地震颤不止!
前方八旗军连成一片汪洋,旗帜猎猎飞扬,那当先一骑,正是康熙,就见他横剑立马,声震四方,“传令-------封锁四野!”
噶尔丹脸如磐石一般,想要将华珍拉到身后,穆邪却快了他一步,伸手便扼住了华珍咽喉,厉声高呼,“皇帝陛下,您看清楚了,慧妃可在我手里---------您是要这女人,还是要我等性命,您自己选!”
他说话间,竟忍不住用尽了全力狠狠收紧,恨不能立时掐断了华珍咽喉!
华珍吃痛一颤,噶尔丹便看不下去了,脸色一寒,骤然一掌,将穆邪击飞了出去,“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对她无礼!”
穆邪被打得委顿在地,喷出一口鲜血,却立刻爬了起来,跪在噶尔丹脚下,“臣恳求大汗以大局为重,眼下若不以汗妃娘娘为质,便只有死路一条---------臣保证,日后定能为大汗再次夺回汗妃娘娘!”其余蒙古壮汉也随着穆邪纷纷跪下。
而那边,康熙冷冷一笑,似在极力忍耐,“噶尔丹,你放了她,朕让你离开,绝不追击!”
噶尔丹脸上满是痛苦,握拳的手,竟在微微颤抖,那拳头渐渐泛了白色!
华珍静静看着他,看着他终于狠下了心,一把将她拉到了怀里,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道,“珍儿,我一定再回来接你,你等我---------”
他说着,忽然朝康熙扬声道。“好,一言为定!”
康熙一声令下,清军立时让出了一条路,这一让,便是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噶尔丹缓缓放开华珍,却听到她终于开口,轻飘飘的几句话,却是无比坚定,“大汗,这是最后一次了。往后,我不会再让你利用我来威胁他。你知道的,我一向说到做到。”
“珍儿---------”
噶尔丹心中一沉,顿生悔意,身形一晃,猛下了决心,竟又向华珍逼过去,但手还没碰到华珍,却被手下强拉着退
向了马车!
至始至终,华珍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他知道,这一回,他是真的彻彻底底失去了她的心,但,他又何曾得到过她的心?
待上了马车,穆邪却将一个大麻袋扔了下来,遥遥望向康熙,厉声狂笑,“皇帝陛下,这是我家大汗回赠给您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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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承恩·旦夕变
马车疾驰而去,一路全无阻拦!
而那留下的麻袋,华珍还以为是装着断手的福全,却没想到,竟是康熙的舅父佟国纲,他身受重伤,生命垂危。
康熙默然伫立在残阳下,望着华珍,玄青的袍服下摆随风簌簌而动,目光冷厉有如万年冰雪,许久,徒然一声惊雷平地而起,惊飞无数鸦雀,“去拿镣铐来,给朕锁了慧妃!”
魏珠被这一句炸得傻了眼,愣了愣,才慌不迭取来预备锁拿噶尔丹等人的镣铐,颤抖着圆胖的手,将华珍锁了!
待回到宫里,华珍一路走来,双手双脚都带了重重的镣铐,后宫一片哗然!
华珍却并不在意,反正至她封妃以来,闹的事便一出接一出,常常震动六宫,如今再多一件,也无所谓了。
进殿前,她将一本册子交到了魏珠手里,魏珠翻看之下,竟是惊得一头冷汗!
而康熙在安置好佟国纲后,便像是要杀人似的冲向了储秀宫!
昏暗的殿中帘幕低垂,清冷的月光透进殿里,映出蜷缩在榻上的朦胧人影。
殿门突然被粗暴地踢开,她听见乌日娜将头砰砰地磕在地上,哭着哀求,“皇上,奴婢求您放过娘娘,奴婢求您---------”
随即便是重重地关门声,康熙反脚将门踢上,近前一把掀了帘子,凶狠地看向正将自己缩成一团的女人,眼里锐利的光芒,亮得惊人!
“你那唤作‘庆奴’的贴身宫女呢?怎现在还不见她人影?”
“有时,朕真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更不知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朕真不相信,你竟拿自己的阿玛做幌子,去与人幽会私逃!”
“朕任你予取予求,对你百般宠溺,你却把朕当成傻子!”
她抬眸,却是忽然间笑了,“皇上怎会是傻子?今日事发突然,八旗铁骑却如神兵天降,可见皇上有多英明睿智,早就防范着臣妾,监视着臣妾的一举一动!”
“在你心里,朕就这样不堪?”
他盛怒之下,紧握的拳头猛地击向床榻,那坚实的楠木床榻竟“轰”地一声,半边崩塌!
幸好,她蜷在另一边,所以安然无恙,见此情景,立刻条件反射地便想逃下床去,却被他一把拉住!下一刻,他解开了她脚上的镣铐,却将她手上的镣铐紧扣在了床柱上,令她再不能逃走!
“你以为,你还能逃吗?”
“你忘了,朕是天子,朕的女人,除非朕不要她,否则,这一生,她便只能待在朕的身边!而你--------慧儿,你这狡猾的骗子,不识好歹的女人,你只是朕的俘虏,朕永远都不会放你走!”
他高大的身躯缓缓覆下,只听得“刺啦”
一声,她身上的衣裳便被他撕裂开来,冷风直袭向雪白晶莹的肌肤!
她仰了头,挣扎开口,声音细若游丝,“皇上说的是,臣妾也一向不敢高看自己,皇上英雄盖世,似臣妾这样的俘虏,被皇上收集在后宫,便只配伺候好皇上的欲·望,若妄想得到更多,便是自取其辱--------”
他瞳孔骤然收缩,一瞬之间,便将她身上剩下的衣裳全撕碎了,滚烫灼热的□失控地冲入她体内,暴吼出声,“好,很好!伺候好朕的欲·望是吗?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心中怒意澎湃不已,几近癫狂!她痛得冷汗迸出,再感觉不到一丝的欢愉,双手挣扎间被镣铐磨破了皮,她却仍在不停挣扎!
那任人施为的屈辱感,令她变得前所未有的软弱,眼泪不由自主从眼角流下,终忍不住哭得支离破碎,不能自己,“我有自知之明,可你为什么要给我希望---------玄烨,你这混蛋,你这混蛋!”
“你说了会彻查当年的事,会还阿姐一个公道,其实,你只是在哄着我玩!你做了什么?你根本什么都没做!我却一厢情愿以为,在你心里,自己能胜过赫舍里!”
“那魔鬼一样的恶毒女人,到底是她赢了!当年若不是她,我便不会死在乾清宫,靠着噶尔丹的王气才活了过来---------现在,你叫我怎么办?我的命,是噶尔丹给的,你叫我怎么办?”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恨死了噶尔丹,恨不能亲手杀了他,可我能怎么办?”
他同样咬牙切齿,暴怒又急切,死命抱住他,“这么想杀他,为什么还去见他?为什么!”
“你不是一向恩怨分明,绝不放过对不起你的人吗?怎么,到了他那儿,便差别待遇了?”
“为什么?”她泪眼朦胧望着他,周身彻骨的痛楚,已哭得声嘶力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那么爱你,那么想为你做一件事,自以为是地写了降表,以为可以凭一己之力便能平息战乱!”
“你知不知道,我不想你再亲征!”
“我好怕,真的好怕!”
“虽然你每回都赢,可战场上刀剑无眼,若你有事,该怎么办?”
“你为什么不早说?”他缓缓停了动作,眼中掠过一丝痛苦,轻轻吻上她的眼睛,吻去她的泪水,她却再说不出一句话。
他伸手解开了她手上的束缚,将她抱离那塌了半边的床榻,小心放到窗前的软榻上。她双手紧握成拳,拼命乱捶向他,明知他不会觉得痛痒,却无法抑制地狠狠发泄,直至他的唇再次覆下,狂热的吻落在她的颈项肌肤,一路而下,停在她挺立的蓓蕾上,轻轻的
啃咬,手不停地抚·弄着她单薄的身子,在她身上点燃了一把火---------
一切的动作,冷静到不可思议,最初的抗拒终变成相濡以沫的贴合,难舍难分。
过了许久,两人才停了下来,她颤抖地伏在他怀里,听到他低低开口,“傻丫头,你很怕我会死吗?”
她闭上眼睛,并没有答话,仿佛是累得只想在他温暖的臂弯沉睡下去,而他,也很累---------
今年,大清注定事多。
首先,朝上三大事。
第一,噶尔丹逃走后,竟出乎意料地命使臣送来了降表,表示愿意臣服于大清,而一向誓灭噶尔丹的康熙,这一回,竟接受了噶尔丹的降表。在蒙古吉尔格朗图,噶尔丹当着大清特使的面,在威灵佛前起誓---------永不再侵凌大清帝国属下的喀尔喀与众生灵,并给大清皇帝上尊号,以示敬意!
无论噶尔丹的突然归降是真心,还是又一轮的阴谋,至少,草原终于能暂且安定下来了,牧民们也能休养生息。
第二,和硕裕亲王福全失踪,因福全失踪前是被关押在宗人府,现无故失踪,便有流言说,福全是被康熙秘密提审后,处决了,至于所犯何罪,却又是众说纷纭,有说,福全是私通宫嫔,淫·乱宫闱。也有说,福全是通敌卖国,曾与噶尔丹秘密往来,关系密切。更有说,福全是以下犯上,谋刺康熙,被当场诛杀。至于真相如何,康熙只字不提,便也没人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