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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净月思华 当前章节:14951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7:40

唯一不同的是,穿过主殿,原先普通的后花园,竟多了一座精致玲珑的红罗亭子。

那亭子的设计极是特别,四壁竟用绫罗压上玳瑁宝石与外界隔开,站在外面,丝毫看不见里面。

掀开绫罗,他领着她走进亭子,她眼前霍然一亮,简直不敢相信!

亭子上方竟然嵌满了细细小小的碎钻

,如星光闪烁,中间又用七色宝石嵌成了彩虹的形状,与碎钻的光芒相映生辉,璀璨光艳,流转熠熠,美到不可思议!

他在她身边轻笑耳语,“朕没忘记,你曾说过,你喜欢星辰与彩虹,可惜,这两样却不能同时出现。你还说,你很想有一天,能在仰望夜空时,看到最绚丽的彩虹。你的话,朕一直铭记在心。这亭子,是朕亲手布置,却晚了多年才送给你。”

她眼中有晶莹落下,心里说不尽的震动欢喜。

他目光凝在她脸上,温柔而坚定,“慧儿,这才是朕最真切的心意,朕的旧情,从来就只有你,无论你在或不在,朕的心不变。”

她抽回手,转身避开他的目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有些事,真的回不去了,无论噶尔丹算计了她多少,但终究,是她欠了噶尔丹的,欠了的,她不能不还!

他看出她在逃避,于是偏不让她逃,一把将她拉了回来,灼热的唇瞬间印上她的唇,手指游移间灵巧地解开了她的衣裳,抚在她的胸前--------

“皇上--------”

她轻轻推拒,却情不自禁在他怀里融化得如一汪春水。

“嗯?”

他应了一声,动作却不停,将她放倒在地上,脱去她的衣裳,不容她抗拒地将她带入爱·欲缠绵---------

她渐渐不再挣扎,伸手抱住他,承受他一次次攻略,喘息急促,身体仿若化身为了绚烂的烟火,盛放到了极致。

当晨光透进了绫罗缝隙时,他才停了下来。又过了会儿,亭子外传来魏珠的声音,“皇上,该早朝了。”

现在只怕已过了早朝的时间,也不知魏珠在外面站了多久,这一夜的激·情,想必全被他听在了耳朵里!

康熙慵懒道,“去传旨,朕今日不早朝了。再备好马车,用过早膳,朕要带慧妃出宫!”

魏珠道了一声“是”,又恭敬而小心地提醒,“皇上,喀尔喀蒙古的使臣已全数到达驿馆。”

康熙“嗯”了一声,道,“酉时,朕会与慧妃一同接见他们。”

他说话时,她正在替他整理衣袍,手上动作那样熟练,仿佛真与他是老夫老妻,从未分离过。

他淡淡含笑道,“等会儿在车上,你再睡会儿,今天一天还有得忙。”

皇上明知今天事多,昨夜就不该缠着臣妾。这会儿倒好,连早朝也误了,不知又有多少人要骂臣妾是红颜祸水了!”

她面上矫嗔一笑,心里却一片空茫,她其实很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带她去接见使臣,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而他的薄唇已轻触在她耳畔,微笑缓缓道,“朕也不知为何,只要见了爱妃,便忍不住--------说不定,是爱妃给朕下了什么迷药!”

她涨红了脸,一阵恼怒,伸手一拳便打了过去,手腕却被他牢牢握住,随即回荡的是他愉悦的笑声,在这只属于两人的红罗亭里,他的笑声,温暖而醉人,令她无比依恋,可一旦出了这里,她却不知道,他们,还能走多远---------

“对不起--------”

她埋首在他怀里,浓密修长的眼睫微微扇动,轻轻地,终于说出了盘桓心底许久的三个字。

阿姐的死,当年的事,的确是她错怪了他,是她错了!

他双臂徒然收紧,目光灼灼,似要将她整个人融化,“朕不怪你,朕错过你太久太久,现在,只想珍惜,珍惜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朕已经没有时间再去错过--------”

她听了,却只是默然,久久地默然,眼中神色复杂。

两人回到储秀宫时,已有宫人端着洗漱用具在候着,为首的,除了庆奴,还有乌日娜。她见乌日娜似恢复得很好,看上去面色红润,很有精神,上前向她福身道,“娘娘,奴婢已经好了许多,又可以服侍娘娘了。”

她点了点头,温和道,“别太累,养好伤才最要紧,知道吗?”

乌日娜甜甜地一笑,答了一声,“是”,随即伸手进铜盆试了试水温,拧了热毛巾,侍候她洗面。

不知为何,一旁的庆奴略瞥了一眼乌日娜,苍白着脸,竟生生打了个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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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腔情·知何处

华珍看出庆奴脸色不好,于是坐到铜镜前,待庆奴过来梳头时,便说了声,“你昨天忙了一天,今天便不用你侍候了,你回屋好好休息,养好精神。”

庆奴轻轻道了一声“是”,又回道,“娘娘,昨夜那狸奴闹得甚凶,奴婢想,它大约是想念主人才这般闹腾,于是一大早便让奴才将它送回了漱芳斋,交还给了四阿哥。”

华珍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待梳妆好,她便往前殿陪康熙用早膳。巳时,两人坐上了魏珠准备好的油壁轻车,一路出了宫门。随行的,仅有魏珠跟乾清宫几名康熙信任的御前侍卫。

但直到此刻,华珍仍不知道,他究竟要带她去见谁。

车里有些闷得难受,她便掀了帘子往外看去,旁边正是繁华的街市,人烟热闹,各种买卖都显得十分红火,百姓丰衣足食,脸上便都挂着满足的笑容。

许久,靠着车壁闭目养神的康熙,忽然问了一句,“慧儿,你可知道,你眼前满汉一家的繁荣是如何艰辛才得来的吗?”

华珍放下帘子,语声轻细,“臣妾不知,臣妾久居草原,对京城实在不甚了解。”

康熙笑了笑,伸手便将她搂在怀里,声音低沉道,“在朕继位之初时,满汉关系并不融洽。当初大清入关时,对江南,嘉定等地的血腥屠城,令汉人对满人深恶痛绝,而后的剃发,圈地,逃人,投充,更是令大清恶名昭著。朕一直知道,得江山不易,得天下人心更不易,但偏偏,人心又是江山的根基。君王,得百姓效力辅佐就富有四海,得百姓拼死拥护就强盛不衰,得百姓真心称颂就荣耀千秋。所以,朕亲政后,始终广布仁义于天下,大力宣扬满汉一体,重用汉族官员出任封疆大吏,又轻徭薄赋,予百姓休养生息,倾尽一切让百姓过上舒心稳定的生活。”

“但朕想不到,天下才刚刚太平,吴三桂因不服撤藩,竟起兵造反,将天下苍生再一次推入战火之中,令生灵涂炭,哀鸿遍野,而台湾郑经也立即响应吴三桂,率大军于厦门登陆,令朕腹背受敌!朕用了十几年才平息这场战乱,收复台湾,还天下一个清平之世。朕发誓,会让大清的子民,永享这太平盛世!而如今,噶尔丹狼子野心,从天山南北一直打到青海,甘肃。又直逼呼伦贝尔,兵锋竟敢指向京畿要地,朕又岂能容他?为天下,朕必永绝此患!”

华珍听着,沉默了一下,至他怀里抽身,突然平静迎上他的目光,深深看他

,“若噶尔丹肯从此息兵,真心臣服于大清,按岁贡纳牛羊马匹,永不犯境,皇上可愿意放他一条生路?”

康熙眼底戾气忽重,淡淡反问她,“爱妃这是在为他求情吗?”

华珍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便会将他激怒,然后,两人之间好不容易才和谐的气氛就会彻底粉碎!

但,又不能不说!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天下清平,永无战事!

良久,她坦然道,“是,我求皇上给他一次机会,也给准噶尔的牧民一次机会,我会说服他向大清称臣。”

“若朕不给他机会,你又如何?”康熙声音渐冷,怒视着她。

华珍窒住,是啊,她又能如何?她相信,她在康熙心里很重要,但还不至于重要到可以左右他的政治决策!

她深吸了口气,未及开口,车驾却猛然停下,猝不及防之下,她险些跌出车去。幸亏康熙眼疾手快,一手稳稳扶着车壁,一手将她拉回了怀里,随即怒吼出声,“这是怎么了?”

外头负责赶马前行的魏珠,忙近到车帘前,回道,“爷,有个卖粉团的小贩挡了道,奴才等正让他移开,很快便好。”

粉团?

康熙与华珍似同时想起了什么,四目相对,他脸上渐渐有了淡淡的笑意,将她上下看了个遍,仿佛在打着什么坏主意,先前的冷肃之色,顿时消融。

“你看着我做什么,我又不是粉团!”

华珍想起那夜在御花园里,他竟将她比作他爱吃的雪糯粉团,一时间,莫名地,便红了脸颊,推开他,故意侧过脸,不去看他。可不知为何,心里却不像以前那么生气。

康熙瞧着她,偏要凑过去,唇轻轻扫过她的脸颊,温热气息撩拨在她耳际,“可朕就是觉得你像!不信,朕一会儿亲自做一锅粉团出来,你自己看看像不像!”

华珍笑了笑,闭目伏在他怀里,“好,臣妾等着看就是了。若是像,臣妾就吃下一锅粉团,若是不像,皇上就自己吃光!”

“就这么说定了!”康熙也笑,握了她的手,说的话,突然变得有些高深莫测,“不过朕相信,今天,慧儿一定比朕有口福!”

“嗯?”华珍望了望他,似听不懂他的话。

康熙却继续高深莫测地说着,“慧儿有多久没吃麻辣香锅了?朕还

记得,你每回吃,都辣得跳上跳下,像只猴子,却偏偏又贪嘴舍不得停下,实在是有趣---------”

麻辣香锅?

华珍狠狠怔了一怔,心里突然升起一阵钝痛---------那是她阿玛最拿手的菜,因额娘喜食辣,阿玛便学得一手麻辣川菜,用来哄额娘开心。

马车仍在疾驰,转出闹市,出了城门,一路往京郊行去,到了这一带,竟荒无人烟。

又过了没多久,马车终于停下。

车驾前是座古朴的宅子,大门爬满青藤,还有一簇簇淡紫浅粉的小花如珠帘一般垂下。

魏珠敲了敲门,很快,大门打开,里面竟走出位如娇蕊一般的清秀少女,穿着水色纱衣,云髻低绾,发簪青玉海棠簪,见了康熙,忽然惊喜地叫出声,“皇上,您好久都没来了!”说着,她便奔了过来,娇俏地福了一福,随后,完全无视于华珍的存在,也根本不理会左右奴才的眼睛,直接地就扑到了康熙怀里!

而康熙竟也不拒绝,只笑道,“小珠儿又长高了!”

看上去,这两人很是相熟的样子,相熟到令人浮想联翩!

难道是金屋藏娇?

华珍心里突然便冒了火,脸上铁青抽搐。

而这时,宅子里有声音传来,那声音略显苍老慈和---------“小珠儿,老远便听见你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这声音---------

华珍惊愕至极,心底忽然升起了一个绝不可能的奢望!

随即,有人至宅子里走了出来。

是个身形清瘦的老者,年过六旬,鬓发霜白,身上还围着围裙,手上拿着几根芹菜,脸上蕴满了温暖的笑意。

“阿玛!”

华珍只怔得一瞬,便脱口惊呼,泪水纷落如雨。

这一刻,绝不可能的事竟成了真!

“是慧儿?”阿郁锡眼中隐见泪光,近前将女儿拥入怀中,苍老的身躯剧烈颤抖,声音含悲,却又透着欢喜,重复又重复地,只是一句,’“平安就好,平安就好--------”随即,他又向康熙跪了下去,“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康熙微笑扶起他,“朕说过多少回了,在宫外没这么多规矩,不必行礼。”他说着,便走在前头,

径直走进了宅子,那样自然,仿佛当这里是他的皇宫内院。

阿郁锡也领着华珍往里走去,华珍注意到,在这宽阔干净的院子里,只有两个年老的仆人侍立在一旁,虽然都微微低着头,但细看,仍能看见他们脖颈上一道丑陋可怕的疤痕,那是哑奴才会有的伤疤!显然,他们已被挑去了咽喉里的经络,永远都不能说话!

而这会儿,那名唤“小珠儿”的少女,已笑眯眯地跟上了康熙,在那里不停地同康熙说说笑笑,很是活泼可爱。

华珍看着前面两人,不觉咬紧了唇,只觉小珠儿那身打扮实在是有些面善,蹙眉想了想,瞬间便明白了过来---------小珠儿那身衣裳首饰,分明便是她的!

阿郁锡见她在打量小珠儿,便向她道,“小珠儿是为父捡回来的孩子,刚带她回来时,她才七岁大,还生着病,怎么哄都不肯吃药,当时,恰巧皇上微服来看为父,为父同皇上说起,小珠儿生得跟你有三分像,或许便因为这个,皇上对小珠儿也很关心,竟亲自给小珠儿喂食喂药,倒也怪了,皇上一喂,小珠儿便乖乖张嘴,全都吃下了,渐渐的,身子也结实了,还真同你小时候一样,圆圆胖胖的。恰巧,为父一直留着你从小到大的衣裳,于是便全都拿了出来给她穿,她倒也穿得正合适。这些年,小珠儿长大了,为父看得出,她喜欢皇上,可为父知道,皇上心里一直只有你,所以,为父便也不敢冒然跟皇上提起,当然,为父也怕皇上会误会---------”

他一连说了两个“恰巧”,但这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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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上痴·莫能度

华珍细细听着,敛了笑容,轻轻问他,“阿玛怕皇上误会什么?”

阿郁锡尴尬地笑了声,只道,“这些不提也罢,往后,有你在,为父也不用再操心这些了!”

华珍恍然明白,“阿玛是想让我去跟皇上提?”

阿郁锡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为父只是可怜小珠儿,这丫头都过了及笄之年,为父想为她选门好的亲事,她都生气不愿,为父心知,她性子像你,倔得很,一心只认定了皇上,为父实在是没办法了,你若能帮帮她,倒也了了为父的一桩心事。”

华珍微微一笑,一时竟有些心思恍惚,遭遇过这么多灾厄磨难后,此生还能再见到阿玛,知道阿玛平平安安,心里真的很高兴,但不知为何,又总觉得哪里跟以前不同了---------

说话间,一行人便走进了厅中,里面的圆桌上布满了喷香的菜肴,泡椒凤爪,辣味玫瑰酱蹄,水煮牛肉,酸辣三丝,花椒鸡丁,中间还有一大锅麻辣香锅。

阿郁锡先将小珠儿拉到了华珍跟前,含笑开口,“小珠儿,快来见过你阿姐!”

小珠儿倒是乖巧,脸上微微带着娇羞的红晕,欠身道,“小珠儿见过阿姐。”

阿姐?

华珍被这脆生生的两个字震住,心底突然便掠过了自己阿姐的影子,顿生黯然。

阿郁锡却是满脸带笑,“慧儿,为父总记得,宣儿与你从小姐妹情深,无论何事,宣儿总是让着你,对你诸多照顾。今后,为父希望,你能如宣儿待你一般,好好照顾小珠儿!”

华珍默然点头,不经意侧首,看向了康熙,而康熙也正望着她,目光透着缱绻情深,专注而温柔,但她心里却是百味莫辨,耳边听着阿玛继续说着,“昨儿半夜,宫里来了公公,让为父今天做好这几样菜,说是有贵客要来,为父当时还在想,皇上不喜吃辣,这些菜定不是皇上要吃的,就不知是哪位贵客,口味竟同我家慧儿一样!却没想到,竟真是慧儿回家了!只是为父久不做这几样菜,难免手艺生疏,也不知还是不是原来的味道---------”

他边说边挽了华珍的手,将她带到桌边坐下,每一道菜都亲手夹了一些,放到她面前的青花小碟里,含笑道,“慧儿,你尝尝看!”

华珍闻到了记忆里熟悉的麻辣温热气息,眸中不觉泛红,水光盈盈,试了几口,随即便忍不住风卷残云的大快朵颐,如幼时一般吃得双颊圆嘟嘟的,一咽下去,便辣得端起茶就喝,口中嚷嚷道,“好辣,眼泪都辣出来了!阿玛,你还跟当年一样厉害!”

一旁的康熙看了,笑着叹了口气,近前取了她衣襟上的丝帕,替她擦去嘴角的辣椒油,用

哄孩子的语气道,“喜欢吃,也别由着性子吃太多,你身子弱,仔细伤了胃。朕去厨下给你做粉团,你们父女久别重逢的,也正好可以说说话。”

华珍因为吃得高兴,脾气也好了许多,温顺地朝他微微笑,垂涎道,“记得多做几样口味,我想吃芝麻的,莲子的,还有枣泥的,对了,别忘了多放些酒酿!”

“你啊,就只惦着吃!”康熙无奈地摇了摇头,忍不住伸手轻轻掐了掐她腮帮柔嫩的肌肤。

当着阿郁锡的面,他作此亲昵之举,华珍不禁脸上一热,他倒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泰然样儿,竟又伸爪掐了掐她的脸,才转身往外走去!

阿郁锡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中有着欣慰而闪亮的光芒!

而康熙这一走,那小珠儿自然也跟着走了,魏珠紧随两人而去。

厅堂里,终于只剩下了父女二人。

阿郁锡坐到她旁边,瞧见那青花小碟空了,便又为她添了许多菜,以低不可闻的声调叹道,“慧儿,你瘦了许多,为父听闻皇上纳了个准噶尔妃子,也封做了慧妃,没想到,竟是你---------”他以袖角擦去眼角水汽,又道,“这些年,你定是吃了不少苦---------”

华珍怔了怔,她还以为康熙在带她来之前就命人将真相告知了她阿玛,却原来,阿玛什么都不知道!

她未及多想,脱口便道,“阿玛,女儿并没有受苦,在准噶尔,噶尔丹对女儿很好---------”

“噶尔丹?”阿郁锡瞬间皱起了眉,脸上现出震惊,随即似气得七窍生烟,“原来这几日京里盛传的流言都是真的!慧儿,你实在是让为父失望!噶尔丹算什么东西,他自诩苍狼之子,活佛转世,但在天朝眼里,他不过是跳梁小丑,早晚为皇上所灭!你怎可同这样的人扯上关系,坏了自身的清誉!亏得皇上宽容,待你还跟过去一样,若不然,你我父女必再死一回!”

华珍没料到阿郁锡的反应这么大,一时惊住了,忙道,“阿玛,您别生气,往后女儿再不提他了!”她边说边给他斟了一杯茶,双手捧给他,笑盈盈道,“阿玛,您先喝口茶,消消气。”

阿郁锡接过了茶杯,却未喝,只盯着她,声音似带了冷厉风雨,“你答应阿玛,永不再见噶尔丹!我的女儿,只能嫁给天下至强者!噶尔丹,休想!”

华珍被他目光所逼,只得暂且低声敷衍,“女儿知道了。”

阿郁锡这才又有了笑容,轻饮了一口茶,叹道,“当年,为父见皇上待你好,便以为皇上会封你为皇后,谁知,太皇太后以你尚未成年为由,只准你入宫待年,另封了索尼孙女为后!为父实在是不服,心里更

是对太皇太后诸多怨恨!想我博尔济吉特部落,自太祖之时起,便与大清结为盟友,大清每代帝王必要迎娶博尔济吉特部落的格格执掌后宫。太宗临朝时,崇德五宫中,五位后妃皆出自我博尔济吉特氏,其中就包括了太皇太后。到了当今圣上临朝,却为何是他赫舍里家的女儿问鼎中宫?而皇上竟也不为你争取!为父一气之下,为报复皇室,这才投靠了声势日盛的鳌拜,他向为父许诺,早晚会逼皇上废黜赫舍里。可为父并未曾想到,当时仅是少年天子的皇上竟能胆识过人,定奇谋,一举将鳌拜擒获。为父以为,天意使然,是在劫难逃了,却又没想到,皇上竟命人秘密将为父放出,再由其他死囚顶替为父上了刑场!只可惜,你与宣儿并不知情,为了替为父报仇,竟做出那等刺驾的蠢事!”

华珍听着一愣,猛然明白,阿玛竟然还不知道她与阿姐遇害的真相!她只是奇怪,这么多年了,康熙常来这里,却为何从不向阿玛解释清楚?

于是,她忙将所有事说了出来,直至她说完一切,阿郁锡才大喜道,“这么说,当年全是误会?那就好!为父这下可放心多了!”

华珍见他高兴了,心里便也不敢再多想,从小到大,阿姐总说她最会讨阿玛欢喜,可多年后的今天,再次面对阿玛,她竟不知该如何讨好才对,实在有些无所适从,于是只得继续低着头吃着麻辣香锅,一边吃着,一边赞道,“还是阿玛做的菜好吃,可惜一回宫就吃不到了!”她说着说着,明眸一转,竟忽发奇想,“不如我留下来,不走了!既可以天天见到阿玛,又可以吃到阿玛做的菜!”

其实,她只想多陪陪阿玛,在阿玛晚年之时,多尽一份孝道。但阿郁锡听了,却又皱起了眉,喝了声,“这怎么行!”随即又哄着她道,“慧儿听话,你能跟皇上破镜重圆,实属不易。今后,你要好好陪在皇上身边,过去的事,就别再想了。眼下,后宫无主,为父相信,只要你对皇上用心些,后位便一定是你的!”

“阿玛--------”

华珍听到这,忽然觉得全无胃口,原本美味无比的菜肴,也如同嚼蜡一般,食之无味。

她轻轻搁下了竹筷,深吸了口气,好不容易才挤出了一道笑容来,“阿玛,其实,我不想当皇后---------”

“为什么?”阿郁锡微微一惊,声音突然有些发急,“莫非你对皇上当年立赫舍里为后的事,仍然心有芥蒂?”

华珍摇头。其实,就当年立后一事,她倒是很能理解太皇太后,那时,她真的太小,尚在稚龄,如何能统御后宫,令上下心服?

但不等她开口解释,阿郁锡又急道,“女

儿放心,为父已经说过了,当年立后,全是太皇太后的主意,皇上心里从来就没有赫舍里!你不在的那几年,皇上一直都冷落她,直到三藩之乱,吴三桂遣刺客入宫行刺,赫舍里拼死为皇上挡了一剑,伤及心脉,那时,皇上才对她略为好些。而后,她生下胤礽,却难产而死,太医只说,她是旧伤复发,加之常年郁结,又受生育之累,方才支持不住。皇上因心存内疚,才立了胤礽为皇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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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腮雪·丁香颗

华珍听了,不免震惊于赫舍里曾用性命来回护康熙,但此刻,更令她震惊的,却是阿郁锡眼中执着的光芒---------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阿玛仍是心心念念不忘要夺回坤宁宫的凤玺!

她不禁想起以前,想起孩童时,在大草原上,阿玛教她与阿姐骑术,陪着她与阿姐嬉戏玩耍,欢笑追逐,阿玛脸上永远都是骄傲的微笑,那时,阿玛常说,她与阿姐是科尔沁的金凤凰,将来会成就非凡。后来,她与阿姐同时嫁到了帝王家,阿玛也奉恩旨搬到了京城。康熙赐下的大宅,气派比之王府内院也不遑多让,更胜过了当时权倾朝野的鳌拜府邸。但不知为何,阿玛却不再笑了,每日郁郁寡欢,每回进宫探望她与阿姐,总是连连叹气,话也不多。如今想来,她才总算明白,阿玛还是为着她与阿姐同后位失之交臂而耿耿于怀,甚至于最后走上了歧路。

阿郁锡见她久久不说话,便又叹了一声,语气带着和煦慈意,仿佛她小时候做了不对的事,他也是用这样的语气,耐心地劝她改正,“慧儿,你阿姐已经不在了,你是为父在这世上唯一的至亲,为父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你千万记着,往后莫再提什么不想当皇后的话,尤其是在皇上跟前---------”

但他教育洗脑的话还未说完,就见康熙端了一大碗热腾腾的粉团,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那飘散在空气里的甜糯香味,令人食指大动!

阿郁锡忙不迭起身,将位子让给了康熙,同时不忘向华珍使了个眼色。

华珍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无非是要她尽力讨好迎合康熙,以求取康熙的宠爱,发愤图强,努力入主中宫!

这一刻,她看着阿玛霜白的鬓发,眼角的皱纹,殷切的眼神,心忽然便软了下去。她一出生,额娘便去世了,阿玛担心后娘会对他们姐妹不好,便始终没有再娶,一个人父兼母职地将他们姐妹带大。如今,她又怎能去违逆阿玛的意愿?

于是,她见康熙正拿了勺子,准备往小碗里盛粉团,便换上了一副妩媚的笑容,站起身,拿过了康熙手里的勺子,如宫里其他妃子一样,带着点诚惶诚恐的神色,向他道,“皇上,这盛汤的事怎敢劳烦您呢?还是让臣妾来侍候您吧!”

说着,她便为他盛了一碗粉团,口中又毕恭毕敬道,“皇上酉时才接见使臣,这会儿用完膳,时辰还早,不如就在这儿小憩片刻,如何?”

她娇媚甜美的嗓音,实在是好听得很,

但见惯了她大逆不道的魏珠听了,却后背发凉,脚下发软!

阿郁锡则是很满意女儿的听话懂事,拉了目瞪口呆的魏珠便退出了厅堂!

而只有康熙深知她的秉性,见人都走了,方才以兴味调侃的目光打量着她,“慧儿是吃错药了吧?”

她一见他那得意的神色,气便不打一处来,随即“啪”地一声便放下了汤勺,许是用力过猛,便有几滴汤汁飞溅,溅到了他英俊的脸上,弄污了圣颜,很是不妥,也很是罪该万死!

他却开怀大笑,“就是这样子,这样才正常!若不大逆不道,便不是朕的慧儿!”

这个疯子!

这叫什么话!

她一惊,生怕阿玛还在门外,若被阿玛听见了这话,那还了得?她一时紧张得脸色发白,他却顺势一拉,将她拉到他的膝盖之上,仿佛看穿了她的心事,轻声道,“放心好了,你阿玛不在门外,有小魏子替咱们看门呢--------”

他说着,用汤勺舀起一颗粉团,喂到她唇边,她瞪了他一眼,却不由张开了嘴,咬着口中香甜美味的粉团,很神奇的,心也变得暖暖的,无比甜蜜。

“这真是皇上做的吗?”

“当然,你喜欢吗?”

“嗯”

“那往后,朕常常做给你吃!”

“好。”

“是不是觉得又滑又糯又香?”

“嗯”她张嘴接过他喂过来的粉团,塞得嘴里满满的,连声音都含糊了,根本没注意到,他正一脸算计地看着她,一手拿了汤勺喂她,另一手正从她衣襟处探进去,低声道,“朕觉得,慧儿的肌肤也是又滑又糯又香,口感跟这粉团一摸一样,入口都是香甜---------”

她一惊,脸颊瞬间滚烫起来,衣襟却已被他拉开,他的唇落在她裸·露的肌肤上,一口便咬了下去,她顿时半身酥软,不能抑住冲出唇边的呻·吟,他顺势抱紧她,眼里满是戏谑之意,“要不,慧儿自己咬自己一口,尝尝看?若跟粉团一样,你便输了!不准耍赖,要吃完朕煮的所有粉团!”

“好啊!”

她答得爽快,眸中波光流转,唇边勾起一抹狡猾的笑,张大了嘴,猛地咬在了他的颈侧,速度之快,下口之狠,痛得他倒抽一口冷气,随即展开反击,伸出爪便直呵她的痒!

她最怕这个,在他大爪的肆虐之下,喷笑出声,终于受不了,一边躲一边讨饶,“好了,好了,我认输就是了!”

她趁他手一松,忙噙着笑整理好衣襟,想起身,他却不放人,用手指夹了夹她小巧的琼鼻,笑着指向那碗粉团,“还没吃完呢,又想逃到哪儿去!”

他边说边又舀起粉团喂她,她慢慢嚼着,投桃报李地,也舀了一颗喂他,这一回,她温柔的声音,却是发自肺腑,“谢谢你,今日见着阿玛,我很高兴。”

康熙似笑非笑,手指勾住她散落的一缕青丝,低声道,“朕临朝以来,唯此一回,重人情而轻法度,但朕却从未后悔。慧儿,你要拿什么来谢朕?”

她微笑望定了他,手环住他脖颈,只觉他身上成熟男子的气息如香醇美酒一般醉人,他唇角上总带着一点睥睨自信的笑容,散发着迷惑女人的味道,不由自主地,她闭上眼睛,浓密眼睫遮去了眼底的青睐,挨近他,红唇轻点,吻上了他的唇。

而她的双唇上,还满是粉团的糯香,甜得不可思议,令他忍不住肆意吸吮,恨不能将她的唇瓣吞下肚去,直至他温热的手掌不安分地又要探入她衣襟,她才避开他的纠缠,双眼弯弯,笑得狡猾如狐,“皇上昨夜未曾休息,要保重龙体----------”

她说着,又要从他身上站起,他却拉住她的手,微微一笑,“你还没回答朕,你要拿什么来谢朕?”

她轻轻一笑,斜睨了他一眼,“皇上坐拥天下,富有四海,还想要什么?”

他神色突然变得认真,目光深深,直探入她眼里,“朕要你永远在朕身边!”

她沉默无言,这时,门外传来魏珠的声音,“皇上,奴才已将从宫里带出的汤药热好,现在端进来吗?”

康熙还未开口,却是她扬声道,“不用了!”随即朝他一笑,眸华熠熠生辉,“臣妾亲自去给皇上端进来,侍候皇上,是臣妾分内之事。”

他虽然不知道她又要玩什么花样,但也随她去了。

她出了厅堂,见魏珠果然端着药盏,垂首躬身地站着,那盏中浓重的药味徐徐飘散,令人心头微凉。

她轻声问,“皇上一直在服用这药吗?”

魏珠出了一头冷汗,似有些紧张,回道,“回娘娘,这是老医正开的温补汤药,皇上一直用着,龙体日渐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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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了点头,伸手去接那托盘,“把药给本宫,你退下吧!”

她雪白的手腕上戴了一只宽面嵌宝描金银镯,将一段手腕紧紧勒住,上面一颗颗浑圆的蔷薇晶与红宝石,光芒四射,几乎刺伤了魏珠的眼睛!

他微微侧脸,避过那华耀明光,端着托盘的手,却始终不放开,头上冷汗更多,口中恭敬道,“娘娘,还是让奴才来吧。”

他声音虽然谦恭,但她却分明能感受到他强烈的警惕--------这奴才在防着她!

她笑了笑,语气丝毫不是疾言厉色,但却有如响雷劈下,“本宫的话,魏公公没听见吗?还是魏公公根本不把本宫放在眼里!要不要本宫先进去请道圣旨出来,魏公公才肯放手!”

魏珠颤了一颤,哭丧着脸,被她一番话炸得魂飞魄散,极不情愿地松了手,连声道,“娘娘恕罪,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她哼了一声,冷冷地道,“还不退下!”

魏珠再不敢啰嗦,躬着身子退开了。待他身影消失,她才转入庭中有树荫遮蔽的地方,将汤药往树下倒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她神色如常地端了汤药走进厅堂,却不见康熙的人影,转过了水墨山水的大屏风,方瞧见他靠在供客人酒后小憩的竹榻上睡了过去。

她坐到榻边,轻轻唤他,“皇上醒醒,先喝了药再睡。”

他睁开眼,就着她的手将汤药饮尽。

她搁下药盏,取了丝帕,仔细擦去他唇边的药渍,微笑道,“皇上睡吧,酉时之前,臣妾会叫醒皇上。”

他点头,闭目躺了下去,却紧紧握住她的手,“你别走,就待在这儿,陪着朕。”

“嗯。”她笑着,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皇上放心,臣妾不走。”

另一边,小珠儿一脸不悦地端了茶走进书斋,阿郁锡正悠闲地靠在摇椅里,心情似乎很好,听见脚步声,瞥了她一眼,微露笑意,“皇上跟慧儿还在厅堂里?”

小珠儿缓步走近,将茶奉给他,“嗯”一声,声音里隐隐透着醋味,“都好半天了,那门还关着呢!”

“是吗?”阿郁锡笑笑,饮了口茶,望向她,“怎么垮着一张脸?莫非这就受不了了?”

小珠儿脸颊腾地红透,忙道,“阿玛说什么呢!皇上喜

欢阿姐,小珠儿自然也为阿姐高兴。再说,小珠儿若能进宫,也只有阿姐能照应一二,小珠儿又怎会吃阿姐的醋!”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誓,女主绝对不会伤害康熙,大家别想太多了(*^__^*) 最后,跪求收藏,跪求大家支持(*^__^*)

☆、渎佛堂·留春住

阿郁锡叹了一声,目中一片沉稳老辣,“为父的两个女儿,宣儿太过老实,姿色也不够出众,又心无城府,即便仍在世,也是难成大器。倒是慧儿,虽从小顽劣调皮,但却聪慧过人,又生就一张艳重天下的脸。皇上待她,甚至远远超出了先帝对董鄂妃的恩宠。当时,为父对慧儿是寄予厚望,一心相信,她必能争回坤宁宫的后位,谁知,终究是天意弄人--------如今,慧儿死而复生,与皇上仍是旧情甚笃,这一回,为父再不能输!”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尤为用力,仿佛青锋出鞘,锐不可当!

小珠儿听在耳中,却不以为然---------不过是以色侍君罢了,一旦她入宫,未必会输给阿姐!

而阿郁锡正说在兴头上,干瘦的脸上也有了几分欣慰,“好在,慧儿这丫头孝顺,为父的话,她总是听的,也总算没让为父白疼她啊!”

小珠儿禁不住在心中暗骂道----------老狐狸!你宝贝女儿死了那么多年,也不见你为她哭过一回,这会儿,你用得着她了,倒说疼她了!

但她面上却是赔笑道,“阿玛说的是!其实不只阿姐孝顺您,小珠儿也会对您好,听您的话!”说着,便急切追问道,“不知阿玛可有跟阿姐提起小珠儿的事?”

阿郁锡开始闭目养神,拉长了声音,“放心好了,为父已经提过,慧儿会放在心上---------”

同一时间,皇宫大院的宁寿宫,香盈挑了帘子进到偏殿的佛堂。

太后正念佛打坐,闭着眼睛,敲着木鱼,低声吟诵佛经。

香盈向她行了礼,轻声道,“太后娘娘,索大人求见。”

太后听着,凤眸微微睁开,脸上露出一丝冷笑,阴郁道,“也只有这种时候,他才记得哀家---------”

她似咬着牙,一字字切齿迸出,但细听之下,却分明带着微妙的伤感,很是玄妙难懂!

香盈一向不如叶嬷嬷了解太后,便也懒得去揣摩她的心思,只小心搀扶着她起身,扶她坐到靠椅里,她这才叹道,“罢了,宣他进来吧!”

香盈道了一声“是”,又禀道,“太后娘娘,方才太妃娘娘宫里的奴才来报,说太妃娘娘无故不见了踪影,奴才们找遍了整个后宫,都找不着太妃娘娘。”

太后闻言一愕,“难怪福全出了事,她也不来找哀家麻烦

!”她想了想,又觉得此事太过蹊跷,福全倒还罢了,是同叶嬷嬷一起在宫外被人劫走了,但宁悫太妃好端端在宫里待着,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太后娘娘---------”香盈看了看她,声如蚊蚋,“依奴婢看来,太妃娘娘人间蒸发,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太后娘娘正可以清静几天-------”

“你懂什么!”

太后瞥了她一眼,面沉似水,“她知道得太多,若落到有心人手里,只怕能翻了这大清的天!你去传哀家旨,命他们继续找,找到为止!哀家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香盈在一旁惊恐不已,再不敢胡乱多嘴,躬身退了出去,不过一会儿便将索额图引了进来。

他显然是一夜未睡,脸上满是疲惫,叩跪行礼道,“臣参见太后娘娘。”

“不必多礼,赐座。”

隔着珠帘,太后的声音比之平常要温婉许多,也年轻许多。其实,她也并不算太老,她是先帝继后,只大康熙十二岁,大索额图五岁,因保养得宜,加之娥眉淡扫,精致装扮,竟风韵犹存,望之如四十许人。

香盈为索额图搬来了椅子,随即便退到了殿外。

于是殿里便静了下来。

太后咳了一声,“索中堂未经传召便直入后宫,似乎不合规矩。”

索额图咽了咽口水,声音低沉,相当头痛,“臣知罪,但臣确有要事觐见太后娘娘。”

“何事?”

“太子殿下也到了该大婚的年纪,臣请太后娘娘为太子殿下做主,择选名门贵女,颁旨赐婚!”

太后听了,冷冷地挑起眉来,“这事不急!胤礽做出那等淫·乱宫闱的丑事,令皇室蒙羞,皇帝龙颜大怒,他只怕是连东宫之位都快保不住了,这会儿还提什么大婚”

索额图一怔,忙跪了下去,“臣求太后娘娘开恩,保住太子殿下!”

珠帘后传来一声轻笑,“哀家突然在想,索中堂每回来见哀家,竟都是有事求着哀家。上回是为着胤礽参政,再上回是为着弹劾明珠,上上回则是为着内务府的空缺--------多少年了,哀家在索中堂心里,就只是个可利用的女人吗?”

索额图头上开始冒起冷汗,很有些不知所措,耳边却听见珠帘动,有衣声窸窣,转眼,那镶嵌宝珠的花盆底便一步步近到

了他跟前,由织金罗袖中伸出的手,将他扶起。

“起来吧,不是哀家不帮你,如今,哀家说的话,皇帝未必听得进去,你来求哀家,实在是没用!”

索额图微微叹息着,眼中却有冷光闪过,面上阴霾更盛,“依臣看,今日太子殿下遭祸,太后娘娘势微,全都是慧妃一手造成!太后娘娘,恕臣直言,慧妃留不得!难道太后娘娘忘了当年先帝专宠董鄂妃以至于--------”

“住口!”

提起董鄂妃专宠,仿佛是触及了太后心中最大的隐恨,她脸上徒然有了厉色,蹙眉咬牙,“你以为哀家想留她吗?但皇帝护着她,哀家又能如何?”

“太后娘娘,臣倒是有办法。”索额图抬眼望向太后,缓缓开口,“只是,太后娘娘先要给臣一句实话,这位来自准噶尔,引发无数流言蜚语的慧妃,究竟是不是当年早殇的科尔沁慧妃?”

太后迎着他老谋深算的目光,柳眉一皱,“你问这个做什么?你别指望在她的身份上做文章,更别指望利用那些流言!哀家就明白告诉你吧,她就是当年的慧妃,多年来沦落在准噶尔,伴在噶尔丹的枕边,早已不配再为大清的皇妃!但这些,皇帝比谁都清楚,他若不放在心上,谁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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