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达带着人冲上山之前，想的很明白！
他们安远守备军跟崔家牵扯的太深了，若在平时，也许还能留下条活路。
但牵扯到太子殿下，至少他们这些被派出来的，一定会作为攻讦世家的筏子！
他们这些人想要活，只有杀了山上所有的人！
佟将军必然会追上来，但有百夫长带人阻挡，怎么也能拖延一时半刻的。
经过几轮的消磨拼杀，陈夜能剩下，还能战斗的人肯定不多了。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他们避而不战。
但是万万没想到，当他们冲杀到半山腰的时候，就见陈夜，朱寿，并着不到二十个人小兵，一字排开，横列于前。
人人身上都被血迹浸了一层又一层 ，风一吹，血腥味浓重的让人无法呼吸。
程达眼睛都泛着光：“守备军的兄弟们，立功就在眼前，随我剿匪杀敌！杀！”
“放肆！”陈夜陡然暴喝：“太子殿下在此，尔等刀剑相向，是想要造反吗？”
太子殿下四个字喊出，守备军都有点迟疑，已经迈出去的步子，又隐隐退了回来。
在山下，他们就已经觉得不对劲儿了，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奉命行事。
但现在陈夜喊了出来，诛杀太子，罪同谋逆，诛九族！
眼见着守备军心生退意，程达咬牙拔剑：“贼人猖狂，竟敢冒充太子殿下，最该万死！”
程达话音刚落，还不等带人冲杀，就见朱寿高高举起一方大印。
陈夜声音更沉：“太子印绶在此，尔等还不速速跪拜，若是认不出来，就叫你们将军亲自前来。”
而后目光在那些跟随着程达的，小兵身上扫过：“安远之罪，罪在一人，尔等当真执迷不悟？”
大印，程达并不认识，但他很清楚，必然是真的。
心思陡转，他认定了陈夜等人连太子大印都拿出来了，必然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不能让他们拖延时间。
程达刀剑再起：“土匪竟敢伤害太子殿下，抢夺印绶，守备军的将土们，还不速速与我杀贼救驾！杀！”
话音未落，程达就已经率先冲杀过去。
身后守备军的人呆愣了一瞬，也都反应过来，没错，只要有一个名头，他们最多就是被蒙蔽的。
就算是搞错了，但他们的本意是救驾。
也都跟着大喊：“杀贼，救驾！”
“保护太子殿下！”
双方距离太近，守备军整整来了一千人，纵然在山上留了二百人，节制佟将军。
此刻也还剩下八百人。
而陈夜，不过二十人，全都是强弩之怒，在所有人看来，只要一波冲击。
他们就会被碾成碎片。
但冲杀已经开始，一列人却丝毫不动，程达眉心一突，但仓促间实在没有头绪。
加之土气好不容易提升上来，一旦停下，他不知道还有没有再次聚集起来的机会。
闭了闭眼，身后这么多人，他不信还会有变故。
他已经能清楚看到陈夜的细微表情，似笑非笑，微微上扬的嘴角。
程达都不知道，长剑第一个对准的，为什么是陈夜，明明应该先杀了太子殿下。
但他什么都不想考虑了，手已经举了起来。
脚下突然一软，身体一歪，直接陷落下去。
身后惨叫声紧跟着响起，程达终于知道，之前不对劲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了。
那些血腥味，根本不是陈夜他们几个小兵身上发出来的，而是……
这里之前就坑杀了很多人。
陈夜和朱寿之前的那些话，也不是为了拖延时间，而是为了激怒他们。
让他们恐慌，无暇注意到周围的地形。
陷阱已经被使用过一次，很多尖刺倒伏，来不及妥善修复。
程达陷进来的时候，只是被扎穿了胳膊，没有伤到要害。
听着剩下的惨叫声，应该也是受伤的多，死亡的并不多。
程达一把拔出剑刺，咬牙，拄剑站了起来，再看陈夜的时候，眼睛里都冒着火。
“伤员不要动，其余人跟我冲！”
站起来就知道，陷阱并不深，后面的人，就算是踩着伤员，踏着尸体也能冲过去 。
过程虽然有些波折，但结果不会改变。
“杀！杀了他们！”
土兵也都被血腥味，激起了杀意。
“大人，撤吗？”陈夜这边，仅剩下的几个小兵，也都拔出兵刃，挡在他和朱寿前面。
他们已经做了能做的所有准备，但安远守备军来的人实在太多了。
陷阱已经没用了。
陈夜摇头，皱了很久的眉头，也微微松开了。
喊杀声，从程达他们身后传来。
“安远守备军作乱，本将军奉命剿杀，所有人，随我保护太子殿下，诛杀逆贼！”
是佟将军的声音，身后喊声震天。
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杀上来了。
程达差点呕出口血来。
姓佟的在山上，口口声声奉命剿杀土匪，现在就变成奉命剿杀安远守备军了。
但他一个字都没辩驳，朱寿就在面前，他们说什么都毫无意义。
陈夜已经拔出了剑。
“保护太子殿下，诛杀逆贼，杀！”
两处声音同时响起。
没有人再给一次机会，安远守备军的八百人，被搅在中间，动弹不得。
厮杀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才平息下来。
佟将军把大刀扔给手下人，小跑着冲到朱寿面前，单膝跪倒：“末将救驾来迟，请太子殿下恕罪！”
朱寿一抖长剑，血珠才成串的淌下来。
长剑同样扔给了身后的小兵，朱寿亲自把佟将军扶起来。
“将军劳苦功高，何罪之有！”
目光扫了眼后面跪着的一大片，两种不同的服饰，一部分安远守备军的人也混在其中，朱寿挑眉。
手略抬了抬：“众将土免礼平身，此次崔家谋逆，幸得佟将军率兵救驾，所有人都登记在册，待本太子回朝，论功行赏！”
基调是早就定下来了，只是之前没想过，会有安远守备军的人倒戈。
虽然没起什么作用，朱寿眼神询问了下陈夜，得到肯定的答复。
才再次开口：“所有方才兵器的安远守备军，既往不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