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青山，山脚下。
陈夜带着牟元，缓缓走在山路上。
牟元犹豫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好奇，问道：
“大人，那个无实道长，好像真的有些本事，你们两个说的道理，我虽然听不懂，但总觉得很厉害。”
对于牟元的惊讶，陈夜并不意外。
就连他，也被无实道长的理论稍稍震惊了一下。
不过陈夜并没有太多欣喜，反而觉得这个大忽悠，越来越可气了。
“大道理这东西，就连村头耕地的大叔，也能说上两句。”
陈夜轻哼道：“特别是道土这种职业，他们的大道理更是一套有一套的，听听就好，信不得。”
牟元楞了一下，道：
“大人你没有相信那无实道长吗？”
陈夜道：“不是不信，而是不能被他带沟里去，就像……他到最后，也没有说出自已如何知晓我的身份。”
听到这话，牟元连忙仔细回忆了一番，惊奇的发现，事实竟真的如陈夜所言。
在陈夜逼问最关键的时刻，那无实道长十分自然地利用反问，将话题重新夺回。
牟元皱了皱眉，越来越迷糊：
“那这个无实道长，究竟有没有真本事啊？”
陈夜笑了笑：
“管他有没有真本事，追寻这种真相，对咱们没有任何用处，反正你只需要记住，这世上没有鬼神。
再厉害的道土，你捅他一刀，他也会喊疼，也会流血。”
牟元想了想，觉得在理。
随后他又将注意力，从无实道长身上，转移到了陈夜身上。
“大人，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看的那本什么价值的书叫什么名字，我也想去拜读一下。”
陈夜闻言，表情微微一僵，不自然道：
“那只是一本市井杂书，可能已经是孤本了，早些年考取功名时，家里太冷，被我拿去烤火了。”
牟元：“？”
这样一本惊世好书，就这样消失在火堆里？
想到那副画面，牟元顿时一阵肝疼。
陈夜扯了扯嘴角，主动道：
“不过你若好奇，我可以给你口述一遍其中大意，你且听好。
要学习价值这个概念，还需要先了解什么叫商品……”
陈夜的声音缓缓飘荡在山野之间，牟元在一旁听得十分认真。
路上的行人有时留意到二人，竖起耳朵听了两句，却感觉根本无法理解，摇摇头离开，只当二人是读书读傻了的书生。
这一讲，便持续到二人回到县城外面。
看着前面的县城，陈夜心底稍稍松了口气。
对于经济哲学，他也不过是当初感兴趣，随意学了一遍，算不上多么深入。
如此讲了一路，差点直接将他的那点家底掏空。
不过总算是撑到了地方。
“我刚刚讲的那些，也足够你学习很久了，你自已慢慢回味吧。”
陈夜说着，就准备进城。
这时牟元突然开口道：
“大人，我有些内急，要不你先自已进城吧。”
陈夜点点头，不疑有他，独自向前走去。
牟元等他身影消失后，皱了皱眉头，转身钻入旁边的小巷子里。
四个小心翼翼的身影，正准备离开，就被牟元撞了个正着。
牟元不解地开口道：
“你们怎么一路跟着我家大人，不应该去跟着我大哥吗？”
四个锦衣卫闻言，也是一脸的不解：
“元哥，我们收到的任务，就是一直保护陈夜啊。”
牟元微微一怔。
他在到了康县后，就注意到四周一直有锦衣卫的身影跟随，却只以为是弘治皇帝派来，保护朱寿的。
哪想到，今日他跟陈夜离开县城，竟然还有锦衣卫认认真真的跟随。
甚至，跟随陈夜的锦衣卫数量，已经超过了朱寿身边的数量。
除了这四人，以陈夜为中心，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还有其他锦衣卫小队。
这阵仗，这重视程度，牟元差点怀疑起，到底陈夜和朱寿，哪个才是太子。
这时，一个锦衣卫眼珠转了转，神神秘秘道：
“元哥，老大派我们来之前，还让我们帮你带句话。”
牟元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这里就咱们五个人，你藏着掖着干什么呢，堂兄给我带了什么话？”
那名锦衣卫眼看着自已身旁同伴，刷刷刷将自已猥琐的姿态记录在册，脸皮微微抽动，恢复正色道：
“老大说了，让你好好表现，争取抱牢陈夜这条大金腿，以后好处大大的有。”
陈夜？大金腿？
难道陈夜的真实身份，是圣上的……
牟元被自已的想法所震惊。
但越会想起陈夜和朱寿，这两人臭味相投，勾肩搭背一副好兄弟的架势，心中猜测越发坚定。
“行，告诉堂兄，我知晓了。”
牟元努力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转身离开巷子。
一边走，他一边在心中，将朱寿和陈夜作对比。
而对比的结果，令他对自家永远的大哥，感到无比担忧。
巷子里，那名锦衣卫见自已的任务完成，满意的回过头，这才发现，自已的三名同伴，正凑在一起，似乎在商讨什么，不断在手中册子上写写画画。
他不由得好奇看了一眼。
“锦衣卫甲卯小队，经投票决定，将李山列位重点怀疑对象……李山不就是我吗？”
他愕然抬起头，茫然地看着自已的同伴。
那三名锦衣卫举了举手中的册子，示意他继续往下看。
李山低头看去：
“在与锦衣卫在册的编外人员，牟元的交谈中，因情绪激动，暴露自已东倭口音，疑似奸细，推荐重点观察。”
李山：“！”
“你们这群狗东西，要死啊！”
李山一声怒吼，扑了上去。
然后，他就没打过。
李山的三名同伴，依靠绝对的人数优势，轻而易举就将李山制服。
“你们这是，职场欺凌，我要找老大告状！”
李山被同伴抱起来，对着墙角疯狂袭坤，不由得高喊起来。
“活该，谁让你平时记我们的小动作。”
“我只是遵守锦衣卫的铁律，嗷，你们不搞事，我自然不会记，嗷！”
“所以啊，现在你也不要怪我们记你咯，继续撞！”
“嗷嗷嗷！”
片刻后，三人神清气爽，以及后面哭丧着脸，微微架住双腿走道的李山，继续跟上陈夜的步伐。
对一切毫不知情的陈夜，已经独自回到秦大为的府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