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乡邻们见吴凤珠突然从上海回来了,纷纷前来探望
沙军见房屋凌乱,便去请了泥瓦匠,把家里该修该补的地方,重新粉刷了一遍。又去了不远处的小镇上。
由于地处偏僻,小镇上的人虽然不多,但店家都开门营业。
”老板,日本鬼子来过这里吗?”
店家看了沙军一眼,见他穿着笔挺的制服,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员,神情显得十分紧张。
”老板,我是吴塘门沙飞鹏的儿子,在上海巡捕房做事。日本鬼子来过这里吗?"
店家哦了一声:"你是沙飞鹏的儿子,你母亲也回来了?哎,这地方偏僻,前面有大嶂山挡着,从陆地进来,要走山顶的古道,不熟悉的人,找不到路。要么日本鬼子从太湖里过来。但太湖里有新四军游击队,鬼子来,他们就打。所以到现在,鬼子还没有来过这里。”
听店家这么说,沙军心里稍心定了些。
店家继续说道:”东乡的人,逃难都来这里了。我看,早晚那日本鬼子会来这里的?这帮畜牲,会放过这里?好在有共产党领导的新四军游击队,会保护我们的!”
店家唠叨说着,脸上布满忧愁神色。
沙军觉得新奇,这里有共产党领导的新四军游击队,他们专打日本鬼子,这样的队伍,比起李晓东他们的组织,看来要强出许多。
米、油、煤油、面粉,床上的被子被褥,沙军花一块钱雇了一辆拖车,把要买的东西装上车,拉回了吴塘门家里。
房屋经泥瓦匠一拾掇,变了样。干净整洁。
这是一间二开间,三进深的老房,当年沙军的父亲沙飞鹏,一个憨厚的人,竟会瞒着老婆,迷恋上了赌钱,欠下一屁股债后,进太湖做了湖匪。
结识上了季云卿后,把命丢在了上海滩。一切好似命运早已安排好了,一步步引着他往前走,往死亡路上走去。
乡邻们见沙军穿着制服,围上来问他,在上海做什么的?
”英国佬开的巡捕房里做事。各位叔伯阿姨们,我听说这里鬼子还没有来过。但是大家还是要提高警惕,防止鬼子突然间蹿来。”
有人问道:"听说这东洋人很凶残的,沙探长,是这样吗?”
"是这样的!日本鬼子凶残无比,杀人如麻,所以大家还是要提高警惕!夜里顶好要有人值夜,发现鬼子来了,大家朝山里跑。”
一个留着长胡须的老头,走到沙军面前,有人对沙军说,这是村长鲍叔。
”村长,我是沙飞鹏的儿子沙军,从上海送我妈回来。”
村长眯着眼睛,打量着沙军:"像,像你老子沙飞鹏。听说他跟了那个,青帮老头子季云卿,最后把命送掉了?唉呀,一个厚实的老实人,竟落得如此下场!”
沙军等他说完,说了自已的担心:”村长,夜里有人值夜吗?”
村长呵呵笑了:”有,你放心,鬼子来不了这里。太湖里有新四军游击队,鬼子来了,正好打他们!"
沙军不知道究竟什么情况,鬼子来不了吴塘门再好,母亲一个人在这里,他真是放心不下。
回家沙军把自已的担心说了,叮嘱母亲,晚上睡觉时,最好穿着衣服睡觉,一有什么动静,爬起来就可以跑。
忽然,吴凤珠狡黠一笑,拉着儿子走到后房间,在后房间的墙壁与猪舍之间,挂着一张草帘。
沙军见母亲掀开草帘,不知按了什么,草帘后面的墙壁,露出了一个方形的洞,原来这堵山墙里面是夹墙。可以容纳三四个人。
“妈,这墙壁里面怎么有夹墙?”
母亲嘿嘿笑着说道:“这是你爷爷在世时修建的,是为了防太湖里的土匪;土匪来时,往夹墙一躲,除非把这增墙壁拆了,是很难被发现的。”
沙军又惊又喜,想到若是日本鬼子来了,人往夹墙里一藏,很难被发现。
这下,沙军放心了:“妈,还有,我帮你准备一些水,做一些麦饼,储存在夹墙里。就是鬼子来了,暂时不走,也可以多生存几天。”
吴凤珠一拍手:"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好,想得周到。再放一条被子在里面。小军,这不好放心了吧?”
"你一个人在这里,我怎么放得下心,若是局势紧张,我就回来。这吴塘门,有山有水,是个好地方!”
沙军为母亲亲安置好一切,又叮嘱了阿玲阿姨一番话后,就准备乘船去城里,坐火车返回上海。
吴凤珠拉着儿子,依依不舍。
沙军见母亲眼泪汪汪,心里也不忍:"妈,会很快回来的。你放心,我都交代阿玲阿姨了。"
这时,村长鲍叔领着一个穿灰布军装的人,左右挎两支手枪,打着绑腿,军帽上戴着一枚青天白日徽章。
"沙探长,怎么,准备回上海了?"
村长鲍叔一指穿军装的的人,介绍说道:“这位是新四军太湖游击支队的政委邓星。"
一身书生气的邓星,上前握住沙军的手:"沙探长,你的情况,鲍村长都和我说了。我们游击队想请你帮个忙,不知沙探长愿意帮忙否?"
沙军爽快答应了一声:"能为抗日出一份力,当然愿意!”
邓星说出了令他们游击队为难的事情:最近。太湖游击队打了日本鬼子的一个伏击,消灭了几十个鬼子,但游击队也伤了十名队员,由于缺医少药,伤口都感染恶化了。
当邓星听说沙军的身份后,想出请他帮忙的办法。
”沙探长,季云卿的儿子季载扬,是城里青帮掌门人,你是季云卿的大徒弟,季载扬是季云卿的儿子,你去城里,帮我们买些抗茵消炎药,拯救那些伤员。不知沙探长方便否?”
季云卿去上海后,把锡城的产业都交给了儿子季载扬,他在锡城,仗着父亲的名头,大招门徒,徒子徒孙遍布各个行业。
他自已则以掌门人自居。
当沙军穿着巡捕房制服,出现在季载扬面前时,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惊讶地看着沙军。
"季大哥,别紧张,我是送我母亲回乡来。"
沙军比季载扬小几岁,所以喊他大哥。
季载杨知道沙军的父亲,是季家的功臣。对沙军也十分尊重。
”沙探长,今天怎么会来我这里?我父亲好吗?"
沙军回说:"好,我有一件事情想你帮忙。”
季载扬到也爽快:"兄弟之间,应该帮忙,说吧。”
"季大哥,我送我母亲回太湖边的吴塘门。咋天,我叔叔找到我,说是他负责的一个石矿,出了事故,压伤了好几个人,由于日本人实行药品管制,他买不到什么抗菌消炎的药,伤口感染恶化了,有生命危险。哭哭啼啼求我帮忙。
"唉,想不到回来一趟,遇上这件麻烦事。我到哪里去给他弄药?想来想去,想到了你季大哥,你在锡城门路熟,我就是一个外乡人。"
季载扬听沙军这么一说,把手一挥:"小事一桩。我有两个徒弟在教会医院药房里的。让他们给你弄一箱抗菌消炎的药来,然后让侦缉队的小毛队长,送你出城。"
说完,一个电话打给了药房的徒弟,又一个电话打给了侦缉队小毛队长。
一切安排调度结束,季载扬翘起二郎腿,美滋滋地抽起了雪茄。
沙军见事情这么顺利,有意说几句好话:"季大哥,都谢你帮忙,若是你来上海,一切都有小弟负责。"
季载扬为了显示自已的能量,打了一个响指:"在锡城,不吹牛皮,没有我季载扬做不到的事情!他日子人也要给我三分面子。"
"季大哥有师父做靠山,哪个敢不服?!在上海滩,师父一跺脚,哪个敢响?季大哥在锡城一跺脚,也没有哪个敢响的!”
沙军一番奉承话,说得季载扬哈哈大笑起来。
几个小时后,在教会医院药房工作的两个门徒,捧着一只纸箱来到季府。
沙军打开纸箱看时:里面有十几盒盘尼西林,及红汞碘酒,和几卷纱布。
”多谢两位兄弟了!”
那两人说道:”这些药,都是管制品,你总不会用在别处吧?"
季载扬喝说:"你们胡说什么?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我父亲的大徒弟!他的父亲叫沙飞鹏,你们听说过吗?"
那两人大惊:”啊!他是季家功臣沙飞鹏的儿子,祖师爷的大徒弟!不知,不知,得罪了!"
季载扬继续说道:”他本人在英国人的巡捕房当探长,你们瞎想啥呢?
那两人更惶恐了,再三向沙军赔不是后,低头走了。
不一亼会儿,日本人侦缉队队长小毛,斜挎着盒子炮来了。季载扬把刚才说的话,对小毛又重说了一遍。
把一个小毛也惊得,对沙军又是作揖又是讨好赔笑。
青帮的势力,通过这三人,可见一斑。
"小毛,为了不引起麻烦,你亲自护送沙探长出城。"
小毛一个立正敬礼:"是,季掌门!”
季载扬拿起桌子上的几块银元,扔给了小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