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毛护送沙军,坐船出了城。
临分手时,他讨好地对沙军说道:"沙师伯,日后来锡城,若有事情,请来找我小毛,尽力为沙探长服务!“
沙军敷衍回说:"小毛兄弟,若来上海,到英租界巡捕房来寻我,领你逛遍上海。”
小毛高兴得手舞足蹈,蹦跳着走了。盒子炮在屁股上一颠一颠的。
当沙军坐的船吴塘门不到,见邓星政委带着游击队员,分乘几艘小船来迎接自已。
见了沙军带回来的药品,邓政委高兴地大喊起来。
”这些救命药,太及时了!沙探长,我代表全体游击队员,谢谢你的鼎力相助!"
沙军心里也是十分激动:”邓政委,能为抗日出力,我乐以效力!"
望着邓星他们的小船,消失在芦苇丛中,沙军心里涌上想和他们一起,打日本鬼子的欲望。
回到家里,沙军向母亲说了去找季云卿的儿子季载杨的经过。
”妈,那季载扬和他老头子差不多,手眼通天,父子俩一个德性。”
吴凤珠哼了一声:“你最好不要接触他们父孒俩人!你回上海后,也不要去那季云卿家里。记得吗?”
沙军答应了一声,和母亲及阿玲阿姨告辞后,乘船去了城里,乘火车返回上海。
第二天去巡捕房上班,督察华莱夫见了,惊讶地问道:”沙,怎么两天无故不来上班?"
"督察先生,我送我母亲回老家去了。督察先生,你看这日本人会占领我们租界吗?"
华莱夫抽着雪茄,沉思着说道:"很难说,沙。要是英美参战,和德国人干起来,日本人肯定会占领租界。想那么多干嘛,到时候再说!”
战争乌云密布,弄得民众人心惶惶。
日本人占领上海后,为了控制上海,便出钱出枪,指令投靠日本特务机构的"中统”叛逆李土群,尽快建立汉奸特务组织。
在焦虑不安之中,转眼间,到了一九三九年的四五月份。
叛国投敌的汪精卫,经越南辗转来到上海,准备筹建伪政府。
李土群接受了日本主子的指令,便请来了同是季云卿门下的”中统""军统"双料特务丁默邨,两人网罗愿意降日的原"两统“骨干,游说青帮老头子季云卿,让他命自已的门徒,加入李、丁两人的特务组织。
经日本特务机关"梅机关”的晴气胤中佐选定,将极司菲尓路七十六号,原安徽省主席陈调元的公馆,作为丁默邨、李土群特务组织的驻地。
日本人为了增强汪伪政府的实力,遂把七十六号这个特务组织,拔交给了汪精卫。
汪精卫把七十六号命名为:中央执行委员会特务工作总指挥部。丁默邨为正主任,李土群为特工总部副主任。
上海沦陷后,日本人想拉在上海滩名声显赫的黄金荣出来,为他们服务,可是有头脑的黄金荣假装中风,躺在床上,嘴歪手屈,日本人见了,只能死心。
而另一大享杜月笙,则收拾财富,避走香港。
唯有季云卿,见两位青帮掌门人隐退,心想正是自已露面显耀的时候。
加上两个门徒是七十六号正副主任,经常耀武扬威来季公馆拜见自已,两人向自已要人要资金,他尽量给予解决支持。
季云卿一心想乘黄、杜两人隐退,瞅这个空隙,自已可以称霸上海滩。
他让自已的干儿子兼保镖吴世宝带着手下精悍的门徒,去七十六号做事。
吴世宝一进七十六号,被丁默邨任命为行动大队长。
七十六号在两名汉奸的指挥下,大肆捕杀抗日志土,滥杀无辜,两人为师父季云卿在商业活动中,不知夺取了多少财富。
季云卿成了七十六号后台老板后,很快上了”军统"的黑名单。戴笠亲自下了格杀令。
军统上海区的锄奸队,刺杀了不少投靠日本鬼子的汉奸叛徒。
但季云卿身边随从保镖众多,几次刺杀都没有成功。
不得已,将远在东北沈阳的杨海棠抽派到了上海,命他无论如何要完成任务,否则,军法处置。
但季云卿却非常嚣张,通过七十六号,和日本驻上海派遣军司令官搭上了关系。出门保镖前呼后拥,连日本人见了,也恭敬礼让。
此时的沙军,见局势越来越乱,虽然日本鬼子,不敢肆无忌惮闯入租界抓人行凶,但闯入事件时有发生,有好几次,沙军率巡捕房巡捕,和日本宪兵对峙起来。
双方险些擦枪走火。
沙军不想再在巡捕房干下去,几次向督察华莱夫请辞。
"督察先生,我真不想再干下去,我准备回我老家去了,请你放我走吧!”
华莱夫知道沙军是个同情性极强的人,便说道:“沙,你一走,巡捕房那些华人巡探,一天也混不下去!”
沙军闻听,不由惊讶万分:"督察先生,你这话什么意思?"
”现在,你的师父季云卿,可是日本人面前的红人。上几次你和日本宪兵起了冲突,要是没有你师父的面子,日本人会乖乖地退去。要是没有你,英租界巡捕房,日本人根本不放在眼里!“
沙军听华莱夫这么一说,觉得也有道理,为了巡捕房的华人,自已且再忍耐一时吧。l
华莱夫又说道:"沙,你不要皱眉,照这样下去,租界总是不保,到时候,你不用请辞,我们都得滚蛋!”
沙军心里闷闷不乐,想去一趟季公馆,劝劝师父,不要和日本人走的那么近。难道白本人会一直呆在中国?
可一想到季云卿那阴鸷的眼光,他身边不是有,号称"女诸葛"的金宝师娘,用得着自已操心吗?
慢慢走回自已家里,远远见门口站着一个人,看身影像是杨海棠!
心里一阵激动,急走几步,冲那身影喊道:"杨海棠!海棠!"
正是海棠,穿一身宽松的隐条呢西装,短短的头发上,戴了一顶鸭舌帽,不细看,极像是一个男人。
俩人激动地相拥在一起。
两人回到屋里,海棠不见沙军母亲,便问道:"小军,你母亲呢?”
”她们在上海沦陷时就回了锡城老家。"
沙军把自已送母亲回家时,怎么遇见了李晓东,怎么帮新四军游击队买药的事情,说给海棠听了。
”李晓东他到了锡城?岳阳一别,已好几年没有见他了!
吃晚饭的时候,沙军说道:"海棠,现在上海局势这么紧张,你来上海,肯定有什么任务吧?”
海棠沉思了一番,突然问沙军:"小军,你觉得你师父季云卿,算不算是个大汉奸?"
沙军面露尴尬神色:”这一段时间,他确实和日本人走的太近,还有,不该把手下的门徒塞进七十六号,残害抗日志土,他这么做,算一个大汉奸!”
"他没有来拉拢过你?"
”找过我好几次,都被我婉言谢绝了。后来,就一直没有来过。”
杨海棠忽然激动说道:“小军,我们上海区的几个行动小组,都折在了七十六号手里,他们用极其残忍的刑讯逼供被捕人员;进了七十六号,没有一个人活着出来。他季云卿出钱出人,资助七十六号,该不该杀?”
沙军心里一惊:"他就是想趁黄金荣装病,杜月笙避走香港,在上海滩摄取更大的利益,才做出这种卖国忘典的事情。”
"小军,你不要为他辩解了。戴笠戴局长,已下令制裁季云卿,而且下了死命令:一定要除掉他,给那些投靠日本人的汉奸叛逆一个震慑!“
沙军无言以对,他季云卿走到这一步,也是咎由自取,怨不了别人。
海棠见沙军不再言语,和他说起了目前的抗战局势。要他早作准备,国际上,英美一旦参战,这租界肯定被日本人占据。到时再想走,恐怕很难。
沙军小心翼翼地问海棠:”你这次从东北来上海,就是为刺杀季云卿来的?”
海棠也不隐瞒:”是的,希望你能帮我?"
”我帮你?我能帮你什么?”
”我想了解他平时的生活起居饮食习惯。你可以说给我听吗?“
此时的沙军,内心波涛起伏。作为季云卿的大徒弟,他应该怎么做?
一边是七十六号在上海残害抗日志土,一边是豪取巧夺的汉奸师父,再一边是为抗日舍身赴命的妻子海棠。
汉奸,人人得而诛之!
这句话,将他心里的疑虑一扫而光:"海棠,我帮你!季云卿和上海派遣军司令官交厚很深。每天早上正九时,日本人会派一名通讯兵,上季公馆给季云卿送上一份,隔日的日军战场进攻形势分析文件,以显示日本人的了强大。”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
”有天,正巧让我看到了。就是吹牛,什么攻占那里,什么消灭了多少中国军队。”
”好了,谢谢你,小军!我得马上去布置。等任务完成,你带我一起回你老家去。"
沙军也不挽留,送海棠出了门,嘱咐她再三注意自已的安全,等着她归来,一起回锡城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