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海棠召集军统上海站的特工开了一次会,宣读了戴笠的命令,无论如何要除掉,七十六号的后台老头子季云卿!
海棠见众人不说话,便说道:"大家说一下,用什么办法能除掉这个大汉奸?”
她话音刚落,一个长相精廋的中年人说道:”站长,先前许站长殉国前,已策反了一名叫'阿宝’的内线。你放心吧,他季云卿没几天活了!"
海棠不解:"这阿宝是什么人,他与季云卿又是什么关系?"
那人笑笑,说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阿宝是季云卿的门徒,长期担任他的保镖,也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
一次在与别人争抢地盘时,阿宝的一条腿被打断了。
季云卿非常善于收买人心。就像沙军的父亲沙飞鹏死后,他把他母子俩从乡下接到上海,买了房子给他们住。
阿宝的腿断了,为了表示自已不会亏待兄弟,他花重金为他接腿,腿接好后,但阿宝走路仍一瘸一拐的。
季云卿得知阿宝的厨艺不错,便安排他做了季公馆的厨师。
为了照应季云卿的生活,阿宝平时就住在季公馆里。
一个礼拜回家里一趟,看望妻儿。
一天晚上,他去附近的一家小酒馆喝酒,突然有一个小伙子拿着一瓶酒,走到阿宝的对面坐下,叫了他一声"娘舅”,并主动给他斟满一碗酒。
小伙子见阿宝翻着眼睛瞅着自已,忙说道:”娘舅,我是你邻居小灵通,你忘记了?”
阿宝以前住在英租界的新闸路,迷迷糊糊记得像是有这么一个邻居。
”哦,侬长得我都认不出了!小灵通,陪我喝酒!”
端起小伙子倒滿的酒,一饮而尽。
小伙子见阿宝喝了自已斟满的酒,又跑去买了两条"美丽"牌香烟,塞到阿宝手上。
"娘舅,听说你在季公馆做厨师,今后有事请娘舅帮忙,娘舅侬不要推托喔!"
阿宝迷糊拍着胸脯:"小灵通,侬放心,有什么事情来找我阿宝!”
又几碗酒下肚,阿宝已酩酊大醉,小伙子称自已有事,让酒店老板,给阿宝叫了一辆黄包车。
酒店离季公馆并不远,阿宝虽然酩酊大醉,但意识还是有的。
他半躺在黄包车上,觉得黄包车走了很长时间,怎么就是到不了季公馆。
忽然,一阵冷风吹来,阿宝被吹醒了,睁大眼睛看时:四周荒草摇曳,是一处没有房子的野地里。
阿宝不由勃然大怒,把车夫臭骂了一顿,又上前动手要打。
”娘舅,侬不要发火!”
随着一声”娘舅”,先前那个叫小灵通的小伙子,领着三个精壮汉子,走到阿宝面前。
阿宝又气又怒:“侬个小赤佬,为啥把我拉到这荒郊野外?”
小伙子呵呵一笑,想请你帮忙做件事情。"
阿宝的左腿虽然瘸了,但以前练过的功夫仍在。他大叫一声:"去你的小赤佬”,弓身朝小伙子扑去。
小伙子叫张萌,军统特工,也是一身功夫在身。
他见阿宝山狠扑到,不退反进,飞起一脚蹬在阿宝的左脚上,他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
另外三个人掏出手枪,上前对准了他。
阿宝也是识趣之人,见对方拿手枪对着自已,便不再逞强。
”小灵通,你们到底是什么路数?找我有啥事情?”
张萌也不隐瞒:"我们是军统的人,找你确实有事情相助。季云卿和日本人勾搭密切,又出钱资助七十六号的汉奸卖国贼,残害上海滩的抗日志土。蒋委员长。准备制裁他!你给他当厨师,找个机会将他毒死!事成之后,我们不会亏待你,把你转移到重庆去。"
张荫向阿宝摊牌后,阿宝一时默不作声;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季云卿的心狠手辣,如果他下毒的事情泄露,自已全家人的性命就难保了。
决定自已一人承担,便说道:"季云卿对我不薄,我决不能做这样的事情,你开枪杀了我吧!"
张萌早已胸有成竹,他拿出一张纸:”娘舅,不要拒绝的太早,看看你家人写给你的信后,再做出决定!
阿宝接过信,一看,原来是大儿子写的,信中说道:现在全家五人,被军统从英租界家里,不知接到这是什么地方生活,除了无法自由活动,一切待遇非常好。让父亲放心,不要惦记家里。
阿宝看完信,确认是儿子的笔迹。
也明白了军统用自已全家人的性命,要挟威胁自已。如果自已不与他们配合,家人性命难保。但是此事如被季云卿得知,自已全家也难逃一死。
思量再三,还是先顾眼前再说:"张长官,我和你们合作,请不要伤害我的家人!”
张萌闻听,笑着说道:“好,娘舅,我答应你!
说着,摸出一包药粉:"这药无声无味,三天之内,无论事情成与不成,你走出季公馆后,就会有人保护你离开。”
阿宝问了一句:”要是三天之内我没有走出季公馆,就是我的家人性命不保了?”
张萌嘿嘿一笑:”算娘舅聪明!"
”好,看我的!”
张萌用黄包车,把阿宝送回了季公馆。
季云卿虽然对阿宝非常信任,而阿宝又是厨师身份,想要投毒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季云卿在阿宝和军统达成协议后,第二天一早,他把阿宝叫到他的书房。
”阿宝,昨天侬回来的怎么晚啊?平常侬很早就回来了。”
阿宝闻听,心里一惊,他瞄了一眼脸色阴沉的季云卿,强作镇静。
”先生,昨天晚上去喝酒,遇上了原先的一个邻居,两人多喝了几杯,回来了晚了。”
季云卿"哦"了一声,说道:"阿宝,日本人中午请我吃饭,你就不要做了。不过,后天晚上,你好好准备一下,我要回请日本人吃饭。"
阿宝闻听,用讨好的语气说道:”先生请日本人吃饭,我想做一道'炒蟹粉’,不过,这是我第一次做这道菜,好坏今天晚上想先做出来,让先生先尝尝,这菜怎么样?是否合日本人的口味?”
季云卿一听,点头说道:"好呀!'炒蟹粉',侬先做出来,让我试吃。"
阿宝想出"炒蟹粉”让季云卿试吃,原因是季云卿平时吃菜清淡。
阿宝忘了张萌对他说的:这药无声无味。他担心军统给自已的毒药,放入菜里后,会有异味。
万一被季云卿察觉到,自已和家人只有死路一条!
在味道浓赤的”炒蟹粉”中,放入毒药,季云卿不易觉察。
但人算不如天算,阿宝这个想法,原本可以毒杀季云卿的,但一件细薇的事情,让他躲过了毒杀。
而一只日本人送绘他的猫,替代他成了牺牲品。
可惜,阿宝没有亲眼目睹这一场面;做好"炒蟹粉”后,他连忙偷偷地离开了季公馆。
他一走出季公馆,在军统接应人员帮助下,和家人见了面。
这天下午六点前,阿宝将放入药粉的"炒蟹粉”烧好后,他不敢再在季公馆呆下去,悄悄溜出了季公馆。
六点一到,是季云卿吃晚饭的时间。佣人去厨房端出烧好的菜。
见了那盆用清水大闸蟹烧的”炒蟹粉",季云卿很高兴,特意让人给斤自已倒上一杯白酒。
”阿宝呢,让他一起来喝一杯。"
佣人见季云卿问起阿宝,便回说:“老爷,阿宝说明天有一样食材要去买,一会儿就回来。”
季云卿"哦"了一声,准备动筷子尝那盆“炒蟹粉”时,一只波斯猫在他的脚边叫唤,像是讨要吃的。
这只猫,是日本大使馆书记官送给季云卿的一只纯种波斯猫,非常聪明黏人。
吝啬的季云卿还偷偷找人打听过,这只猫的市场价竞然达一万大洋。
那个送他猫的书记官,叫清水董三,他便给猫起了一个名字,叫“清水宝”,平时对这只猫极是宠爱!
季云卿见"清水宝"在脚边叫唤,随手用筷子夹了一筷”炒蟹粉”给猫吃了。
猫得到了食物,跑到角落里去享用了。
季云卿先喝了一口酒,准备伸筷去挟“炒蟹粉"时,一个保镖急匆匆跑进来。
"老爷,日本宪兵队小林队长来电话,让你亲自去接!”
季云卿也是命大,把伸进盆里的筷子放下,咕哝着去书房接电话了。
刚接听完电话,饭厅里传来一阵佣人的惊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