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卿忙跑到饭厅,见那只”清水宝"波斯猫,躺在地上,全身抽搐。片刻功夫。便四肢僵硬,死了。
久经江湖的季云卿一看眼前场景,想起刚才给猫挟了一筷”炒蟹粉”,知道那盘菜里让人下了毒。
命人将那盆”炒蟹粉”拿去,喂一只公馆里的一只狗。
狗吃下"炒蟹粉"后。也倒地抽搐死了。季云卿明白了,是阿宝,是那个阿宝在菜里下了毒!
急忙命人出去,找到阿宝,把他带回来,倒要问问他,是谁指使他在自已的菜里下毒的。
派出去的一批批人回来报说,阿宝家里人都不见了,到处都找不到他!
季云卿闻听大怒:”赤他娘的,这个死瘸子!老子对他那么好,他却想要老子的性命!”
金宝师娘闻听有人在老头子的菜里下毒,想要他的命,连夜从苏州赶到上海。
她极力安慰逃过一劫的季云卿:”云卿呐,你现在是树敌大多,特别是和丁默邨、李土群他们搅和在一起,总觉得不是太好。”
听老婆教训自已,季云卿有点不高兴了:"你女人懂啥!趁黄、杜两人做缩头乌龟,我现在不出面,等到何时出面捞钱!我送给他们七十六号的钞票,不就白送了?"
金宝师娘冷笑一声:"你和七十六号扯在了一起,那些军统的人,肯定把你恨得牙痒痒的!这次不毒不成,还会有下次,你自已千万不要大意了!"
”我要让丁默邨他们,加大打击上海的抗日势力,特别是军统和共产党的锄奸队!"
此时季公馆季云卿夫妻俩人,正说着怎样对付军统的事情。
在上海军统站的庇护所,杨海棠面对阿宝,详细地询问他在季公馆,所做得每一步细节过程。
从询问的结果看,阿宝没有说谎。
但从在季公馆外面观察的人1汇报:季公馆也没有救护车和汽车进出,显得十分平静。那就是说,季云卿并没有被毒药毒死。
杨海棠命人想尽办法,摸清楚季云卿是怎么没有被毒死的?
几天后,从季公馆的一个佣人嘴里,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是一只日本人送的波斯猫,让季云卿逃过了一死。
阿宝完成了军统的任务,但并没有毒死季云卿,奖励减半,动用军统渠道,把阿宝和他的家人,送去了后方重庆。
戴笠见上海站没有杀死季云卿,不由大发雷霆,命上海站不惜动用一切手段,完成制裁大汉奸季云卿的任务,如再失手,军法问责。
季云卿经过下毒事件,更加谨慎小心了,平时也不太出门。
若是出去,保镖团团围着,军统一时无计可施。
七十六号主任丁默邨,知道了老头子险遭军统毒杀,疯狂四处搜捕上海的抗日组织,
杨海棠见七十六号的汉奸,如此嚣张,残害抗日志土,决定自已亲自出手,杀了那个汉奸青帮老头子季云卿!
这段时间,她人虽然在上海,为了不连累沙军,她忍受着相思之苦,一直没有去他的家里。
这天晩上,海棠来到四川路沙军家里,透过围墙,他见屋里灯亮着。
便上前摁了门鈴,片刻,沙军出来开门,见是海棠站在门外。不由又惊又喜。
两人进了屋里坐定。沙军打量着海棠,见她明显消瘦了。
"海棠,你们军统派人策反了我师父的一个厨师,让他在饭菜里下毒。海棠,我师父他真的该死吗?”
对沙军的话,杨海棠想了想,说道:"他季云卿和日本人打得火热,资助七十六号的特务没奸,残害抗日志土,对这样的大汉奸,你说他该不该杀?!”
为了师阿宝投毒的事情,季云卿把沙军叫到季公馆,要他让巡捕房的华人捕探,帮他找到已逃匿的阿宝。
沙军知道,若是阿宝落在师父手里,他和他的家人将全部丧命。
所以,他口头答应了,实质也没有认真去找过。
见他这边没有消息,季云卿把他狠狠骂了几次。
现在海棠问自已,师父该不该杀,他一时难以回答。
”海棠,原来你一直在上海,为什么不来看我?”
杨海棠双眉一扬:"我来看你,万一露了行踪,不是害了你吗?这次蒋委员长和戴笠亲自下了命令,季云卿难逃一死了!"
沙军心里五味杂陈,摇头苦笑笑,也不说话。
”小军,今天我来,是想告诉你,刺客杀季云卿后,可能会连累到你。”
”怎么会连累到我?”
"若是季云卿一死,他的门徒李土群、丁默邨等人肯定会怀疑到你,因为你和军统的杨海棠是夫妻关系。”
沙军闻听点点头:“好,我做好准备,随时撤离上海,和你一起去我锡城乡下。”
接着他把老家的地形地貌描述了一遍,特别提起了自家老屋里,有一处夹墙,是一个藏人的好地方。
海棠笑笑,上前抓住沙军的手:”小军,你只要听到季云卿毙命的消息,有人来接你,就跟他走。到时火车上见面。”
沙军担心地望着海棠,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海棠,你自已一定要注意当心,这几天,七十六号那帮人,了像是疯了一样,四处抓人杀人!小心加小心!"
杨海棠心里暖暖的,她毅然松开抓着沙军的手:“我有急事,先走了!”
侠骨柔情的杨海棠,知道此时不时柔情流露的时候,她一咬牙,说道:"小军,我有急事先走了,记牢我的话!"
在沙军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消失在夜色中。
三天后的上午八九点钟,季云卿在季公馆的院子里,比划着习练太极拳,顺便等那每天上门来送,内部通报的日本通讯兵。
院子四周,游动着十几个保镖,有的佩手枪,有的手握美式卡宾枪,一副如临大敌模样。
季云卿一身墨缎绸褂裤,白袜布鞋,光头刮得发亮。
九时正,铁门外响起机器脚踏车的声音。
一个戴军帽,身背一只皮包的日军通讯兵,出现在了铁门外。
门卫开了门,一个保镖想上前替季云卿去拿文件。被他喊住了。
"不要你去拿!我自已去。”
说着,匆勿走到门口,走到日本人的身边。
日本人从包里摸出一本文件,递交给了季云卿。
日本人像是帮他后背拍灰尘的模样;伸手在季云卿后背拍了一下,手掌中藏着的勃宁朗"掌中雷"响起了几声沉闷的声响。
季云卿手捂着胸口,扑倒在地。后背鲜血涌出。
杨海棠见已得手,右手一紧机器脚踏车的油门,骑车飞驶而去。
在院子四处游弋的保镖,见季云卿倒在地上,后背鲜血涌出,一时慌了神。
有打电话叫救护车的,有打电话给七十六号的。
整个季公馆乱了套。
沙军这几天,心神不宁,他身在巡捕房的办公室里,心里一直牵挂着海棠。
这天九点过后,一个中精廋的中年男人,匆匆走进他的办公室,说是杨海棠派来接他的,让他立即跟他走。
沙军知道海棠刺杀季云卿成功了,立即拎着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制服也不换,跟上来人就走。
进车站,上了一趟开往南京的列车。找座位坐好后,见旁边空着的座位,知道是海棠的。
列车已发出鸣笛声,可是海棠仍不见人影。
沙军的心,紧张得狂跳。额头上渗岀了汗珠。
”小军,看你紧张得出汗了!”
是杨海棠,沙军心里顿时一松,扭头一看,正是海棠,笑吟吟地看着自已。
忙拉她坐下:“你亲自动手的,他死了?”
海棠依偎在沙军身上,微阖双眼,点了点头。
火车一声长鸣,驶离了上海站,朝北驶向锡城亏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