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去金陵求救的张子明夜里驾着小船,悄声越过水关,日夜兼行了几日,才抵达牛渚上岸,又一路急奔,到了庐州。
入朱元璋营帐,上表求救。
朱元璋问了南昌城的情况,张子明一一细说了。
朱元璋听了大怒:"这贼趁虚取我江西,实为可恨!"
又问:”兵势如何?”
"回主公,他们兵将虽多,但死伤不少。此时江水日涸,陈友谅的战舰,派不上用处;况且驻兵长久,粮草必乏,若我大兵一到,必可破他矣。”
朱元璋吩咐张子明先回去:“让文正再坚守一月,我当取之。"
张子明便又动身返回南昌。
走至湖口,被陈友谅的兵卒拦住了,情急之下,打倒了十几人,拔脚就跑,被一箭射中小腿而擒。
把他送到陈友谅帐前,张子明想着主公的回音没有送达,心里盘算着:如何才能把音信告知朱文正他们。
忽听陈友谅说道:”你若是能招朱文正来降,必有重用。"
张子明故意问:”要是劝他来降,给我多大的官职?“
陈友谅见张子明一脸贪婪相,说:“封你一个亲军万户侯之职,如何?"
“好!我且去一试,朱文正与我交好,你们围困了这么久,他已心生胆怯了。”
张子明拜谢过陈友谅,走到南昌城下,大声叫喊起来。
”前蒙元帅命,未将到庐州上表,主公吩咐说:元帅坚守城池,不日便率大军来救!未将回至湖口被擒,设计来报知回音,望元帅尽忠报国,与主公平定天下!我今定难逃一死。”
说完下马,一头撞石阶而死。
陈友谅受了骗不由大怒,命割下张子明的首级,悬于南昌城外示众。
朱元璋听闻南昌城,被陈友谅围困,便从庐州撤兵,退还金陵。
召集众将商议,说:”我今想救江西,又恐怕吕珍、张虬、左君弼,袭我后面;张土诚又起兵二十万,侵犯常州四郡,汤和迎战,又不见取胜。这两路人马夹攻,如何设法应敌退敌?”
众将纷说:”江西离此尚远,今苏湖一带,富饶粮足,等平复张土诚后,再集中兵力去攻灭陈友灭。“
刘伯温开口说道:”张土诚自守弹丸之地,今虽然侵犯东南,此地方有李丞相、汤鼎臣、耿炳文等,连兵拒守,应该无妨。
”若吕珍他们乘虚袭我后,可留一将,领兵五万,驻于淮西,则吕珍他们也不是俱。
“唯有陈友谅居上流,且名号不正,宜先剿灭他,然后再灭张土诚,就易如反掌。”
朱元璋想了想,说:”陈友谅剽轻而志骄,专好生事。张土诚狡懦而量小,没有远图。
"若是先攻张土诚,陈友谅必乘虚袭我金陵。攻取自有先后,军师所言极是。”
决定亲率常遇春、李文忠,发兵十万,再同淮西水军十万,同救江西,攻击陈友谅。
即日从牛渚入大江,逆流向西。
时值元至正二十三年癸卯,秋七月中旬。
朱元璋乘坐在一艘龙形大船中,有王祎、常遇春、李文忠在身边作伴。
朱元璋望着水天相连的江水,感慨万分,说:”秋江入目,忽然壮怀,卿等可作一词,以记秋江之景。”
王祎提笔一挥而就,写了一篇。
朱元璋取过一看:芦花飘白絮,枫叶落红叶。
霜凋嫩枝,又青又赤映清波;露滴残荷,半白半黄浮水面。
渔舟横荡,商韵徹青霄,画舫轻摇,纲珠罗碧水。
又若万点寒云,归鸦飞落晚洲前;一团练雪,野鹭低栖平渚上。
岸畔黄花金畜眼,树头1红叶火龙鳞。
朱元璋看后,赞叹说:”写出了秋江景色,极佳,极妙!"
宋濂也赋诗一首,朗诵起来:”清水秋天晚,孤鸿落照斜。
一航风棹稳,迅速到天涯。
朱元璋大悦,赞说:”浙江才土,两人不相上下。学问之博王祎不如宋濂;才思之宏,宋濂不如王祎。
两人各赐锦帛五匹。
说话间,来报前路人马已抵达鄱阳湖口。
早有探马报知陈友谅,就和张定边及众官商量迎敌。
张定边沉思良久,便奏说:”臣有一计:可先把船占据湖口,使他的船只不能进入。则南昌不攻自破。不然他们船队进湖,与朱文正他们里应外合,必难取胜。”
陈友谅见朝中,唯有张定边,陈英杰两将智勇双全,把战胜朱元璋的希望,全寄托在了他俩人身上。
急传令攻取南昌的人马及战船,入鄱阳湖口,向东迎敌。
在康郎山下,两军对阵摆开了架势。
徐达奋勇当先,攀登上陈友谅的先锋大船,短兵相接,把先锋大船上的汉军,几乎斩杀了干净,鲜血染红了湖水。
共计一千五百多颗首级,就鸣金收兵而回。
朱元璋见首仗得胜,说:”此是徐将军首功。但我细想:金陵虽然有李善长率众将镇守,还少不了将军镇慑。”
就命徐达回返金陵,加强金陵的防守。
次日,常遇春把战船相连,列成大阵挑战。
张定边率兵出阵,常遇春看得清楚,张弓一箭,正中张定边的左臂;又有俞通海一声令下,一齐发射火器,烧毁了对方二十余艘船只。
军威大振,众土卒喊杀声震天。
张定边忙令移船退保鞋山。
常遇春把令旗挥动,把船不扼守上游一带,守定湖口。
俞通海、廖永忠、朱亮祖等,指挥轻快战船,飞似来接应。
张定边不战而走,手下兵卒又死伤无数。
到了第二天,陈友谅把所有战船,浩浩荡荡一齐摆开,说:”今日定与朱元璋决个雌雄!"
朱元璋也拨将分头迎战,自早上到傍晚,陈友谅哪里抵挡得住。
朱亮祖跳到一只小船上,带上七八只小飞舸,载了芦荻,洒上火药,趁着上风,点着了小飞舸上的芦荻,顺风呼喇喇放下来。
大火把陈友谅的船只引着了,烟焰遮天,湖水沸腾。
陈友谅的兄弟陈友贵,与平章陈新开,及军卒万余人,都跳水逃生时溺死。
陈友谅见败局已定,忙调转船头急退。
廖永忠乘船追赶,见前面船上,有个穿黄袍的人,众人都说是陈友谅。
廖永忠悬空一纵,上了那船上,朝穿黄袍的人刺出一枪,上前一看,并不是陈友谅,而是他的兄弟陈友直。
陈友谅有兄弟三人,出兵上阵,便都一样的打扮,使外人难辨别真假。